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 73 章 哪咤有沒有想過定下終身……

關燈
第73章 第 73 章 哪咤有沒有想過定下終身……

哪咤聞言去看, 瞥見桑餘脖頸下那塊瘢痕,羞赧的轉頭過去。下刻又過來,給她把衣襟整理好, 將鮮紅的瘢痕遮住。

“哪咤你這是幹什麽。”黃天化不解。

“你懂什麽。”

哪咤臉頰在火光下緋紅。

黃天化很不屑的嘁了一聲,“被蚊蟲咬得, 我有什麽不懂的。”

話語才說完, 黃天化就見著哪咤近乎悲憫的望著他。

黃天化當即就要炸, 不過桑餘還在, 跳到一半還是按捺下去了。

“連姑娘家被蚊蟲咬了都不知道關心,李哪咤你也太差勁了。”

蚊·哪咤·蟲笑得悲天憫人, 看黃天化和看傻子一樣,“你不懂就別亂說了。”

“我不懂什麽!”

黃天化哼了一聲, “我去叫人送艾草來,誰和你似的。”

說罷,掉頭就走了。

楊戩手裏持著木棍, 把篝火四周的土捅過來些,免得火勢太旺, 把肉烤焦了。

不多時黃天化去而覆返,手裏抱著艾草。曬幹的艾草紮成一把,火裏燎著冒煙。拿著冒煙的艾草在周圍走一圈, 好讓艾煙把那些蚊蟲全都熏跑。

哪咤見著那一圈煙熏火燎的,雙手抱胸哼哼直笑。眼底裏都是對黃天化這個光棍的鄙夷和可憐。

桑餘見著那邊的黃天化被哪咤笑得又要暴跳, 趕緊的拉了下他的袖子,讓他收斂點。

哪咤去看她, 見到她身上乾元山道童的道袍,“我都沒怎麽見你穿過道袍之外的衣裳。”

“等哪日得空了,我去準備些衣裙首飾給你。”

桑餘平日裏除了道袍還是道袍, 連著頭上都是和他一樣是道家的雙髻。若是不看正面,乍一看還以為是乾元山上的道童。

桑餘搖頭,“用不著,現在這打扮方便行動,再說了穿金戴玉的,不方便我幹活。”

哪咤僵住,眼裏面上全是錯愕,“幹活?你幹什麽活?”

作為西岐先鋒官,哪咤的日常起居都有奴隸侍奉,平常也有親兵在左右以供驅使。無論如何,都輪不到桑餘親自來幹活。

桑餘見著哪咤臉上,就知道他想什麽,“我有好些事,不能讓那些男人經手的好不好?我不自己來,難道什麽事都被那些臭男人知道?”

哪咤嘴唇張了張,好半會的無言以對。

好會他拉住她手,掌心貼著她的,止不住的摩挲,“是我思慮不周,沒有想到。”

“我立即就去安排個女奴過來。”

桑餘卻沒這個意思,“算了,反正只是一些小事。我自己一個人應付就行了。”

哪咤捏著她的指尖,沒了方才和黃天化鬥嘴時候的嘴毒,罕見的沈默下來。

“我接你過來,沒打算讓你吃苦。”

半晌,哪咤低聲道。

她手掌肌膚細膩綿軟,一眼就知道是自小被精細照顧的。現如今在他這兒,反而還要做那些瑣事。

“沒什麽,真的。”

桑餘有些哭笑不得,“就是洗洗衣裳,所以我才說一些事不能叫那些臭男人接手。”

別的也就算了,穿上身的衣裳讓那些男人接手,她能當場暴走。除非哪咤給她親自動手洗。

哪咤不說話,垂著頭從她的指尖一路捏到手心。

“好了。”

楊戩恰到好處的開口,他看向黃天化,招呼人過來。

楊戩抽出匕首,割下羊腿上一塊肉來,遞給桑餘。

哪咤搶先一步接過,“現在還挺燙的,我給你拿著。”

的確挺燙的,哪怕隔著芭蕉葉放在手裏,都能見著羊油滋滋從肉裏冒出來。

哪咤長得秀美,實際上皮糙肉厚。滾燙的羊肉端在手裏,也不見得被燙到。

哪咤隨意的把羊肉放自己袍服下擺上,烤肉上塗抹了一層蜂蜜,被火烤炙。蜜糖的焦香混著肉香一塊直撲過來。

哪咤拿匕首把那塊肉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徑直遞給桑餘。

經過了哪咤的手,原本滾燙的烤肉已經可以吃了。

羊肉事先腌制過,混著蜂蜜的味道,雖然不如現代那麽多口味豐富,勝在肉質鮮嫩,且純天然沒有那麽多的科技狠活。

外皮的一層已經烤的發焦,內裏卻肉嫩可口。

“二哥手藝好!”桑餘吃了幾口,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對著楊戩就是比了個大拇指。

哪咤聽了,趕緊塞自己一口,頓時暗金的眼眸裏一亮。

“二哥果然技藝高超。”

黃天化抱著酒壇來了,聽到桑餘和哪咤誇獎楊戩的手藝,趕忙跑過來,“我也要!”

楊戩笑著從羊腿上割下一塊肉遞給他。

黃天化坐下來,毫不客氣也不怕燙,徑直往嘴裏送,吃了兩口,眼底發亮。擡手對楊戩連連比了個大拇指。

“二哥怎麽有這等手藝?”

哪咤好奇問。

“以前幼年時候還未拜入師門,曾經在外面漂泊了一段時日。那時候我還有小妹需要照料,時日一長也就練出來了。”

場面一時間寂靜。

桑餘忍不住拉了拉哪咤,哪咤正要道歉,楊戩擡首笑道,“好了,沒什麽大事,何況都已經過去很久。我自己都不放在心上。”

都是少年人,都懷揣著赤子之心。聽楊戩這麽一說,也都放下小心,重新說笑起來。

黃天化倒了酒,送到各人的手裏。

酒水是粟米酒,桑餘低頭就聞到酒釀的味道。

“這是我特意從府裏拿出來的佳釀。”

黃天化說著,包含期待的望著友人們,“如何?”

桑餘低頭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喝!”

甜甜的,酒味也恰到好處,桑餘覺得要是煮個酒釀圓子那就更好。也不用什麽帶餡兒的湯圓,就是那種糯米小圓子。

“桑姑娘喜歡就好。”黃天化見著她手裏的陶盞空了,趕緊繼續給她滿上。

“要是姑娘喝不了,直接給哪咤。讓哪咤喝掉就是,千萬別勉強。”

哪咤聽了持著酒盞嗤笑一聲,回頭看向桑餘,“你要是真的喝不了,就給我。”

桑餘吞下口裏的酒水,“能喝完,要是喝不完了一準倒給你。”

哪咤笑了,將盞中酒水一飲而盡。

桑餘去看,正好和哪咤雙眼對上,“你看我做什麽?”

哪咤笑問。

“我剛剛看你喝酒,想起當初你下山救武成王的時候。那時候你喝酒,喝半口就嗆得不行。但是非得要學那些武將的樣子把酒都喝完。”

然後這蓮花喝多了之後,就酒氣壯人膽對著她幹壞事了。

哪咤長長哦了一聲,“那時候啊。那時候我剛下山,頭回被人那樣宴請。自然是不能怯場。”

說完哪咤有些恍惚,“都這麽久了。”

的確這麽久了,至少他已經從那個初次被宴請,心中暗暗得意,變成現如今飲酒如飲水的西岐先鋒官。

他看向桑餘,“我們相識了多久?”

桑餘持盞的手一頓,“好像很久了,反正我沒怎麽記。”

她是真的不太記得自己和哪咤相識多久了,她在三千年前的這個世界裏,多數時候是見機行事,見招拆招。

或許是太辛苦了,即使有時候度日如年,也會主動忽略時光的流逝。

“反正我記得,當初頭回見你,你只有這麽高。”

桑餘說著在胸口比劃了下。

黃天化當即一口酒嗆在了嗓子眼裏。捶著胸口咳嗽的死去活來。

哪咤聽到他那驚天動地的咳嗽,很是嫌棄的暼過去,“不能喝酒就別喝,嗆成這樣。簡直叫人看笑話。”

“誰看誰笑話!”黃天化好容易把嗓子口的那口氣給捋順了,滿臉好奇的看向桑餘,“桑姑娘和哪咤認識這麽久了?”

桑餘點點頭,黃天化繼續道,“那時候哪咤脾氣應該挺不好的吧?”

桑餘不說話,只是點頭。

黃天化驟時滿臉的同情,“真是辛苦你了。我還在想,哪咤這個脾氣怎麽可能有姑娘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原來是這樣。”

“黃天化!”

哪咤摔了手裏的酒盞,撲身而上,在桑餘的驚呼中,把黃天化撲倒在草地裏,騎在他腰身上,提起拳頭就揍。

桑餘嚇得趕緊要去拉架,卻被楊戩攔住。

“不礙的。”楊戩見到動手的那兩個笑了笑,“他們日日都這樣,你還沒有習慣?”

桑餘臉上僵了下,“可是剛才哪咤那個撲過去了,不會打出什麽好歹吧?”

哪咤那個猛虎撲食的身法,瞧著簡直要和黃天化不死不休。

楊戩面上笑意更濃,“無礙的,你看他們是要真的打出好歹麽?”

桑餘順著他的視線去看,就見著倆在草堆裏扯頭發,互相蹬腿踢。

啊,好像小學雞的互毆。

“也就是一開始看著有些唬人罷了。”楊戩把仔細切好的羊肉遞到她跟前,不讓她喝太多酒。

“不用時時刻刻提著心關註他們的動靜,都已經是能行軍打仗的人了,沒必要時刻費心。”

這話的確很善解人意,不過從楊戩的嘴裏說出來,不管怎麽樣都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

“費心的事多,難免力有不逮。所以要將事情分個輕重緩急。要不然事事都全力以赴,會很累的,也會出紕漏。”

楊戩見著她坐在那兒,捧著臉眨巴眼望著他。

楊戩忍不住一笑,掏出巾帕遞給她,“把手擦一擦,羊油和蜂蜜上了臉容易召來蟲蟻。”

見她不打算接,他微微壓低聲量,“會啃咬皮肉的。”

桑餘倒吸口涼氣,趕緊把楊戩手裏的巾帕接了過來,仔細擦拭臉。

她見到楊戩坐在那兒笑,忍不住去問,“二哥笑什麽,我臉上難道還有其他東西?”

“我只是突然覺得你這倔強脾氣,是怎麽忍受得了哪咤的。”

話語才落下,那邊和黃天化打架的哪咤從草堆裏伸出頭,“二哥怎麽能說我壞話!”

說完,也顧不上和黃天化一決雌雄了,跳起來就要趕來。

“其實——哪咤脾氣一開始的確很叫人頭疼。”

哪咤聽到她這話渾身僵住。

“不過這世上哪裏有什麽純好純壞的人呢,”桑餘仰著臉,“他性子一開始不太好,其實也好想。但他也有好的地方,我那時候和他吵吵鬧鬧的。他回回生氣,也沒把我怎麽樣。其實我最震撼的是,他竟然真的舍了一身血肉,對自己做的事承擔到底。”

“這份魄力,就算是年長他幾十歲的成人都沒有。”

“後面上了翠屏山,他招攬香火的方式也是實在的很。千求千應,萬請萬靈。我當時還發愁怎麽要招攬香客,結果他自己讓那些香客心甘情願上行宮裏來。”

“怎麽能說這不是他的好處呢。”

桑餘笑道。

“都是陳年往事了,有什麽好提的。”

哪咤原本僵硬的軀體重新註入活力,他快走了幾步,坐到她身邊。

“就算是往事了,但那也是你的好處不是嗎?”

桑餘側身去問。

哪咤不語,但是眉眼笑得彎彎。

黃天化從草叢裏擡頭,就見到哪咤眉開眼笑的對著人家姑娘傻笑。

“沒眼看啊。”

黃天化一拍腦門。

哪咤決定不去和黃天化計較,他只顧著看桑餘,“我都還不知道我在你這,還有這麽多長處。”

“是啊,可能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哪咤不認識西施,不過不妨礙他明了這話裏的意思,他笑起來,暗金的蓮花眸裏盛滿了月光。

“你也是極好的。”

哪咤說起情話來,舌頭都有些磕碰。他這張嘴不管是痛罵敵軍還是諷刺自己人,猶如抹了劇毒。開口不毒死人絕不罷休。

可是說起情話,哪咤舌頭都在嘴裏打顫,連著頭腦也不甚清明,昏昏沈沈的,一腳高一腳低。

她有萬般好處,可是他就是不能完全說出來她的那些長處。

“你好看,性情好。為人又仗義。”

哪咤說了幾個,覺得不怎麽對味,見著桑餘滿面驚嘆的望著他,“原來我在你這兒有這麽多好處啊?”

她像是喜出望外,哪咤喉頭一哽,嘴唇翕張幾下。月色和火光下,她整張面孔隨著驚嘆和感嘆,越發的動人心魄。哪咤感覺到心口那兒,隨著她的一顰一笑,一陣陣的發熱。

“本來就是。”哪咤覺得心口的熱意一路傳到了面頰上。

他垂下眼,有些不敢看她,臉上燒的厲害,“你就是很好很好啊。”

黃天化過來坐到楊戩身邊,聽到哪咤這話,忍不住用肩去撞楊戩,“這話要是被南宮適那群人聽到了,一準嚇得夜裏驚醒。”

誰能想到哪咤這殺胚竟然還有對著姑娘羞澀的時候?

光是看一眼都能嚇死去。

楊戩聽了沒說話,只是拿過酒水遞給黃天化。

哪咤不和黃天化計較,只是望著桑餘。

桑餘徑直去握住他的手,“你也是很好很好啊。”

黃天化差點把酒水嗆在喉嚨裏,虧得有楊戩在他後心上拍了幾下,要不然又得咳的死去活來。

黃天化胡亂擦了幾下,把噴出來的酒水給擦幹凈。

見著哪咤幾下被哄得眉開眼笑,心情覆雜。

突然間他想起個事,“桑姑娘知道二哥和哪咤將來的事,那我姑娘知道不知道?”

桑餘看過來,她滿臉的不好意思,“這個——我不太清楚耶。”

她知道哪咤和楊戩,是因為這倆太有名了。哪咤知道的不太多,楊戩是真的有點了解。

但是黃天化,那便是完全不知道了。事先她都不知道黃天化。

桑餘滿是歉意,“不好意思。”

黃天化毫不在意,他無所謂擺擺手,“我也就一問,桑姑娘別放心上。”

說著他也笑了,“其實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處,想起二哥以後要和個猴子大戰三百回合,我就想笑。也不知道哪只猴子有這樣的本事,能和二哥打那麽久。”

楊戩是闡教第三代首席大弟子,比起他們這些師弟們,楊戩已經早早的得道,得封清源妙道真君。

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猴子,能讓闡教三代首席大弟子這麽費時費力的,黃天化都想要見識見識。

楊戩捏在黃天化肩頭上,似笑非笑看過去。

黃天化後脖子一涼,“我沒有看二哥笑話的意思,就是好奇。”

“到時候那猴子上門來,你自然而然也就能看到了。”

桑餘吃了幾口肉,用酒水送下去。和黃天化推杯換盞,甚至還能與楊戩對酌幾盞。哪咤見著她喝了幾盞還意猶未盡,趕緊拉住她。

“喝得差不多就行了,你又沒有修道,喝酒傷身。到時候又要難受。”

桑餘正好低頭要喝酒,被哪咤握住手腕制止。她擡頭,笑盈盈說了一聲好。然後徑直把手裏的陶盞抵在哪咤唇上。

“那哪咤喝。”

哪咤牙齒咬住她抵在唇上的酒盞,仰首將盞中酒水飲盡。

黃天化哀嚎,“你們就不能註意點嗎,我和二哥都還在呢。我們不是死人啊!”

“我沒說你是死人啊。”哪咤回頭嗤笑,隨即看向楊戩,“二哥你不介意吧。”

楊戩但笑不語,自顧自的斟酒,並沒有回他。

月上中天,幾人散了,各自回營帳去。

哪咤告別了楊戩和黃天化,牽著桑餘的手一路往營帳去。

路上他孩子氣的晃她的手,又俯身過來貼在她耳邊親昵的說話。

桑餘被他唇齒裏呵出的氣流弄得耳朵發癢,她笑著捂住耳朵。

“哪咤。”

桑餘擡頭看見金咤和木咤。

桑餘見到金咤往她這兒望了一眼,“你們兄弟可能要說,我先回去。”

哪咤望著桑餘離開,回頭看金咤木咤,“大哥二哥找我有事?”

金咤點點頭,“我聽說你和桑姑娘情篤,”

他頓了下,“哪咤有沒有想過定下終身大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