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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這話不知道是說桃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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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這話不知道是說桃汁,還……

黃天化和雷震子兩個木呆呆的望著哪咤。

“可是桑姑娘那個所有人, 難道不是——”

“沒什麽可是。”

哪咤打斷他,“她對我,難道是那些庸人能比的嗎?”

黃天化和雷震子面面相覷, 竟然無言以對。

“桑姑娘過來了。”

雷震子突然道了一句,對黃天化和哪咤點了點頭, 趕緊離開。

“你們怎麽在這?”

桑餘走過那有人高的草垛, 就見著黃天化和哪咤站在後面。

“那個我們正好從此處路過, 哦, 對了!”

黃天化搜腸刮肚的想著應對,突然一手握拳敲在掌心上, “我和哪咤剛剛從校場那兒回來,恰巧路過此處, 便過來歇息。”

說著黃天化見著桑餘盯著他們,笑得格外燦爛。不由得吞了口唾沫,“真的!不信你問哪咤!”

完了, 黃天化手對哪咤就是一指。

桑餘轉向哪咤,“校場離這兒有好幾個彎, 你跑到這裏做什麽?”

“我聽說那廝竟然真的尋你來了,所以我來看看。”

黃天化一口唾沫嗆在嗓子眼裏,當即咳得死去活來。他拼死拼活的想借口搪塞過去, 哪咤倒好,一開口就直接倒光了。

桑餘長長哦了一聲, 笑著睨他,“那現在看完了, 感覺如何?”

“那人樣貌武藝樣樣不如我,還算你有眼光。”

哪咤雙手抱胸,下頜微擡。

“我就知道, 你對我一往情深,不會輕易被他人言語誘騙。”

黃天化忍不住去瞅哪咤,臉色一言難盡。

哪咤真的不是自己想多了嗎?

桑姑娘那番話可真沒瞧出什麽對他一往情深。

“你剛剛說的那話我都聽見了。”

哪咤擡頭定定望著她,

“你和他說,你不想做任何人的妻子。”

桑餘心頭猛地一跳,然後心跳在胸腔裏嘭嘭嘭的,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急。

方才她遠遠的看到了黃天化錦袍的一角,所以知道他們在這兒,但是不清楚方才她和鬻熊的對話,他們到底聽去多少。

桑餘掐住自己的手心,屏氣凝神平伏下雜亂的心跳。

全力聚精會神,想著要怎麽把這話應付過去。

“我就知道你始終是喜歡我的。”

哪咤下句話讓她一楞。

她眨眨眼,望著哪咤,下刻立即吸了吸鼻子,“你也知道啊。我剛才不那麽說,怕對方不死心,到時候又要多出好多麻煩。”

“我當然知道。”

哪咤毫不意外,“你也忒謹慎了,有話直接和他說,大不了叫我去就是,瞻前顧後,自找不痛快。”

可不是自找不痛快,這點小事他來就行了。

“我怕你一句話還沒說,就用火尖槍把人給挑了。”

桑餘這話半點迂回都沒有。

“之前你還鬧著要去殺人,要不是二哥來攔,還不知道要怎樣呢。”

哪咤被這話堵得喉頭一哽,他哼了一聲,“若是他們識時務,我又何必出手!”

桑餘過去,勾住他的手指,左右晃晃。

又去摩挲他的手背,這番示好終於讓哪咤臉色好轉。

“好了,這事我已經解決了。他們也是才來,不知道你我的關系。都過去了。”

哪咤擡眼望見她臉上的笑,忍不住去捏她的臉。知道她怕痛,特意放松了力道。

“你就知道給別人說話。”

哪咤到底嘴上還是來了一句。

“誰說我給別人說話啦?”桑餘急了,“我還不是為了——”

她話語沒說完,整個頹喪下來,垂著頭,“我是怕當年東海敖丙的那件事重演。”

哪咤蹙眉,隨即笑了,“你還記得呢?”

桑餘苦笑,“怎麽記不得,我還記得東海龍王上門的時候,我渾身都動不了,等到我能動的時候,奔出門見到的就是你的屍體。”

“滿地的血,還有面目全非的屍首。”

桑餘說著強壓下那股湧上來的惡心,那股反胃直沖頭顱,逼紅了她的眼。

“所以,所以——”

哪咤低頭下來,額頭抵在她額頭上。

“傻子。”

哪咤笑道。

“你以為我現如今還和以前一樣?”

“不一樣了,現在你是蓮花先鋒官。比以前厲害的多。”

哪咤反手握住她的指尖,“那你還擔心什麽。”

“我現在就是不想你還有什麽危機,戰場上的危險已經夠多了,不想你再有別的什麽不好的事。我就想見著你穩穩妥妥。”

他望見她發紅的眼睛,無奈道,“好,我都知道了。”

“你答應我,你要好好的,然後順順利利做神仙。”

桑餘抓住他的手,“你發誓。”

哪咤好笑,“這種事原本就理所應當,我不單單要自己做神仙,我還要——”

他話語戛然而止,神神秘秘的笑顏覷她,“到時候就知道了。”

說罷他擡頭,見著四周走動的奴隸都避開老遠,黃天化則是在草垛不遠處的樹上蹲著。

“你蹲在樹上面做什麽?”

“我在這兒免得眼瞎了。”

黃天化眼神放空,眺望遠處,蹲在粗壯的樹枝上。

明明還是那個哪咤,但是聽他說話,莫名其妙渾身上下雞皮疙瘩。

“我應該在這裏,不應該在那裏。”

他擡手指了指原先他站的位置。

“周圍的人呢?”

桑餘左右張望了一圈。

“叫我攆走了。要不然那麽一圈人看著,你能行?”

就算哪咤是個混不吝的,人家姑娘也不見得樂意被來來往往的人瞧。

哪咤咧嘴一笑,“謝了。”

黃天化嘁了一聲,轉頭過去嘀咕,“被你謝就沒什麽好事。”

“對了,桑姑娘手頭上的事忙完了嗎?”黃天化突然想起來。

桑餘點點頭,“當然了,要不然也不會來找你們啊。”

哪咤左右張望了下,“那只腓腓呢?”

“我讓它在營帳裏待著,它愛玩鬧,上回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還是哮天給幫忙找回來的。幹脆讓它在營帳裏待著了。”

哪咤嗤了一聲,“我把那只腓腓給你,就是讓它讓你開心的。你倒好,留它在營帳裏享福。”

“跑了就讓哮天抓回來。”

哪咤皺了皺鼻子。

桑餘哎呀的抱住他的胳膊,“多大的事啊,而且哮天也要跟著二哥的。沒事兒老是使喚哮天也不好。而且我回去之後,不是也和腓腓在一塊麽?”

哪咤想了想,說的也正是。這才沒去把腓腓重新抓回來。

“走吧,”哪咤開口,“我們一塊走走。”

話才說出口兩三息,就見著中軍大帳的傳令官來了。

見到哪咤和黃天化,傳令官抱拳,“丞相請兩位先鋒官前去大帳商議軍務。”

黃天化從蹲著的樹枝上跳下來,一拍哪咤的肩膀,“走吧。”

軍令如山,由不得人不聽。就算沒有輪值,只要軍令一下,都要聽令。

哪咤望向桑餘,桑餘比他更快,“丞相有令,快去吧,別耽誤事。”

說著兩手推在他的肩膀上,把整個人都往前走了幾步。

哪咤跟著黃天化走了幾步,眼睛還在她身上,桑餘道,“我會照顧自己的,我哪次讓你操心過?”

“你還說,上回我叫你不要出營帳,你還不是出來了?”

“那還不是人家想你嗎?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一晚上幾個時辰沒見你,算起來可不是一年半沒有見到你了。當然是心急如箭,恨不得馬上見到你,好解我相思之苦。”

她臉不紅氣不喘,像是個老手一般,情話往外冒個不停。

哪咤臉上飛紅,一路到耳朵上。

他轉頭過去,不叫她看見自己緋紅的面龐,但是鮮紅的耳朵出賣了他。

“好、好吧。”哪咤往前走,“那一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好——”

桑餘拉長了強調,“我一定好好的等你回來。好不好?”

“對了對了。我想吃桃子,要是你下次回來遇見了,摘幾個好的給我。”

黃天化見著前頭帶路的傳令官頻頻欲回頭,捏在人肩膀上,把人給拽了回去。

這倆個是真的若無旁人啊。收斂都不懂收斂的。

這兒還有倆大活人呢!

桑餘把哪咤送到中軍大帳那兒,自己回來把換下來的衣物洗了。

哪咤的個人內務由親兵負責。她沒有親兵,也不想叫奴隸動手。

軍中的奴隸都是男人,她不可能讓他們來經手她的私密事。哪怕奴隸在旁人眼裏就是會說話會喘氣,兩條腿走路的牲畜。她過不了這道坎。

她一切都忙完,抱住腓腓一頭躺倒睡覺。

腓腓不愧是神獸,至少腓腓在她身邊貼著的時候,那環繞不去的憂慮被按捺了下去。至少夜裏她能很快睡著,而不是閉著眼滿肚子心事。

這一覺睡得極好,連夢都沒有。

只是睡著睡著,突然一陣巨癢橫空出世。那癢越來越重,瞧著似乎還要往內裏鉆。

桑餘終於忍不住,睜開眼就見著哪咤手裏一段頭發,正對著她鼻子掃。

見著她睜開眼,哪咤得逞一笑。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就見到她唇齒微翕,然後哈秋一聲,一個噴嚏直接打了出來。唾沫星子飛了哪咤滿臉。

哪咤眉頭跳了幾下,桑餘頓時嚇精神了。趕緊兩手就在他臉上抹,給他把唾沫星子給掉。誰知道手揩上去,直接抹開了。

桑餘收手一本正經,“我不是故意的,信我。”

哪咤:……

桑餘爬起來,就要給他打水把臉洗了。

不過人才從濃睡裏醒來,一起身,頭腦還有初醒後的暈眩。她身形晃了晃,還沒站起來,哪咤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到榻上坐著。自己起身取水把臉洗了。

“你先緩一下。”

哪咤彎腰拿起水瓢,把水往臉上撲。

午睡濃睡過後乍醒,心跳跳的極快。桑餘坐在那兒,慢慢的等心跳平伏下來。

她拿出在乾元山學的吐納,幾個吐息之後,原本驟急的心跳慢慢平伏下來。頓時心口好受多了。

桑餘擡頭望見臥榻前放著個竹簍,靠近一看,是鮮紅的大桃子。

桑餘也顧不上頭還有點暈了,直接撲到竹簍跟前,“這麽多桃子,怎麽來的啊?”

哪咤回頭,臉上還沾著水珠,聽著她這話,幾步過去敲了下她的腦門,“你不是說想吃桃的麽?”

桑餘眨眨眼,這才想起,自己的確是和哪咤說過。

“這麽快?”她說著從竹簍裏拿了個,桃子深紅,已經是熟透了,指尖稍稍用力,幾乎就能掐入柔軟的果肉裏。

“這不是西岐的桃子吧?”

桑餘記得奴隸們送來的桃子,果小而且外面吼吼一層絨毛,弄在手上發疹子。送來的那些桃子她都沒吃,讓奴隸們自己拿去分了。

的確不是,是哪咤從乾元山拿回來的。

從中軍大帳議事完之後,哪咤回了一趟乾元山。有風火輪在,乾元山到西岐這點距離,根本不在話下。

哪咤落地之後,就直奔師父太乙真人的夏園去了。桃子夏季結果,他挑來揀去的,才算是挑出這麽一簍子。別處地方沒有乾元山那麽好的山水,也長不出那麽好的東西。

哪咤自幼眼界不低,看不上那等平凡之物。

挑揀完,還沒和師父太乙真人打招呼,就扛著這簍子桃子回西岐了。

桑餘輕輕一撕,鮮紅的果皮撕下一大塊。

“蓮花大王先吃。”

桑餘把手裏的桃子送到哪咤嘴邊。

哪咤垂眸望了一眼,也不客氣徑直咬了口。然後推到她唇邊。

她也咬了口,清甜的滋味伴隨著桃子的芳香彌漫在口腔。

“好吃!”她滿眼驚喜。

這個味道是真好,就算是現代栽培出來的品種都沒有這個好,倒也不是說甜度上的差別,而是入口即化,吞下肚子之後,身心都為之一清。

“哪咤最好了。”

她也不問,究竟是不是哪咤回了一趟乾元山,只是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下。

哪咤吃這套,頂著臉上的桃汁印子,撐著臉笑吟吟的,沒有半點擦掉的意思。

他對口腹之欲不怎麽註重,所以剩下來的桃子都是桑餘的了。

哪咤見著她只吃了一個就不動了,“怎麽不再吃一個,不是喜歡嗎?”

桑餘點點頭,“留著等以後吃。不是馬上又要打仗了麽?到時候你也忙,留著這些到時候慢慢吃唄。”

打仗起來昏天暗地日月無光的,哪咤作為先鋒官,除非戰事取勝,要不然整個過程根本沒有什麽空閑。

她還是留著,一個一個慢慢吃。

“這個啊。”

哪咤撐著臉,指尖無聊的轉著乾坤圈,“聽說來了個什麽魔家四兄弟,個個都有稀奇法寶。武成王說以兵將難以抵擋。”

“不過還是要打的,”哪咤把乾坤圈縮回手鐲大小,伸了個懶腰,“師叔開始有退避的意思,我說難道還不成要避一世不成。”

“所以丞相決定出兵了?”

哪咤點頭,“師叔已經下定決心了,明日一早出城應戰。不管怎麽樣,還是要交手,否則困在這兒做縮頭烏龜,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到時候就算商軍什麽都不做,軍心也會不穩。那才叫麻煩。”

說這話的時候,分明還是張少年的面龐,但分明已經有了為將的風範。

桑餘發現了什麽稀奇事兒一般望著他,哪咤察覺到她的註視,徑直轉眼過去,與她對視。

“你是真長大了,再假以時日,你也就能真的能獨當一面了。”

“我現在就能獨當一面了。”

哪咤少年心性,臉上笑著反駁。

笑容在他臉上,還尤帶點兒孩子氣,桑餘抱住他的臉,也不管這會兒她還沒洗手,兩手上的桃汁又沾在哪咤臉上。

桃汁粘在臉上,黏黏糊糊的,哪咤故作怒氣。

然而他才看她,桑餘就已經親在他臉頰上。將那點黏膩舔舐入口。

“是甜的。”

她擡頭望著哪咤。

這話不知道是說桃汁,還是說蓮花。

哪咤一窒,而後一頭將她壓在自己的懷裏。

第二日清晨,桑餘就送哪咤出轅門。

這次哪咤沒有讓她上城門觀戰,那魔家四兄弟聽黃飛虎說,對付起來頗為棘手。為了保險起見,哪咤留她在大營。

“二哥。”

桑餘見著迎面過來的楊戩,楊戩今日換了身玄甲,外面套上白衣。他身量高大,明明和哪咤差不多的身量,看上去卻比哪咤魁梧些。

桑餘的眼睛不可避免的落到了楊戩的胸口上。

前段日子闖入楊戩營帳裏看到的那一幕,又在腦子裏頭竄出來。

桑餘擡眼,和楊戩帶笑的眼睛相觸,她低聲咳了下,“二哥,哪咤就麻煩你了。”

哪咤不滿的橫來一眼。

楊戩笑著一手拍在哪咤的肩膀上,“哪咤作戰勇猛,而且進退有據,他能照料好自己。”

“你看,二哥都知道的事,就你不知道。”

火尖槍壓在哪咤的肩頭上,他不滿的對桑餘道。

“就送到這吧,最遲日落之前我們就回來了。”

楊戩道。

桑餘嗯了聲,停在那兒揮揮手,“平安回來。”

“知道了。”哪咤學著她的樣子,揮揮手,因為是頭次,所以有些僵硬。黃天化見狀毫不猶豫大聲嘲笑,哪咤提著火尖槍就追著去了。

楊戩望著他們兩人打打鬧鬧的,回頭來看桑餘,“桑姑娘,我們先去了。”

桑餘對楊戩露出個大大的笑,“一路順利。”

她的笑容落到楊戩的眼底,楊戩笑著點頭,“好。”

說完,他學著方才桑餘的揮手,擡起手在胸口上搖了搖。

這動作實在是不太適合他這種武將,總有種李逵繡花的詭異。即使楊戩擁有一張極其出眾俊逸的臉。

桑餘雙手背在背後,“我走了啦,等你們回來。回來我們烤肉吃!”

哪咤顧不上再和黃天化打鬧,擡手對她揮揮,踩著風火輪跟著大軍一道離開。

桑餘從轅門回來,和往常一樣去了倉廩那兒。

今日和往日並沒有什麽不同。但是臨近傍晚,原本井井有序的大營嘈雜起來。充斥著血腥味兒。

桑餘從營帳出來見到滿地的傷兵,或是痛哭或是哀嚎,氣味和後世屠宰場完全一樣。

桑餘擡頭見到哪咤,哪咤發絲有些散亂,桑餘幾步做一步到他跟前。

哪咤望見她,伸出手握住她的肩頭。桑餘感覺到那雙臂膀在細細的顫抖。

“天化重傷,”

哪咤咬著後槽牙開口,“二哥,二哥他——”

哪咤秀麗的長眉擰著,面頰幾絲抽動,“我親眼看到二哥被花狐貂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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