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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鼻尖蹭在了金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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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鼻尖蹭在了金蕊上。

哪咤不說話, 只是望著面前的師父。

“師父還有什麽事嗎?”

太乙真人長籲短嘆,“罷了罷了,你已經長大了, 為師也留你不住。”

說完,頗有些感嘆的撫了一把長須, 哪咤抿了抿唇。

“當初, 你來找為師, 說殺錯了人的時候。你我師徒二人也沒有料到還有今天這一日。”

“我只是謝她而已, 並不是為了別的。”

太乙真人面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多了些,“哪咤, 你這撒謊的本事,還是百年如一日的不行。”

哪咤掉頭就要走, 他不愛聽這麽翻舊賬的。

太乙真人擡手制止,“你這口是心非的毛病要不得,”

說著他笑著嘆口氣搖搖頭, “你那心思,從未就遮掩過。”

哪咤脾性直來直往, 心裏想什麽,往臉上一看就知道了。更何況哪咤還從未遮掩過。

“那幾塊昆侖玉,是為師從盤古石的石脈裏挖出來的。在盤古石與盤古殘留神力共處了萬年, 原本打算用來以昆侖天光溫養。現在你打算拿去討誰的歡心?”

哪咤聽了,眉宇微挑。那幾塊石頭, 他看不出什麽長處。竟然有這等好處,那還算是拿得出手了。

“罷了。”太乙真人一看哪咤臉上, 有些好笑,“原本為師上次在翠屏山思慮不周,見面禮沒有準備周全, 你願意拿去就拿去吧。日後還得給你準備另外一份,這點姑且就算為師的見面禮。”

哪咤大步過來,絲毫不和師父客氣,“那師父再以給她個法器。”

太乙真人失笑,“既然如此,為師就如你所願。”

說罷擡手,掌心裏赫然出現一只金鐲,但和哪咤手上的不一樣,金鐲以千萬金絲纏繞而成,玲瓏細致,下面還墜著小塊剔透玉石,更顯精致細膩。

“此物乃東海蓬萊靈石,沾染仙氣,佩戴在身,可化險為夷,邪祟不能近身。這玉石你用血點了,日後她只要在此界中,你就能察覺她所在之地。”

“那姑娘上次叫狐妖傷了,有了這個,你也能安心一二。”

哪咤喜上眉梢,雙手接了,恭恭敬敬對師父一拜,“多謝師父。”

“現在可知道謝。”太乙真人望見哪咤那臉上喜氣,“罷了,隨你去吧。為師也不做那討厭之人,留你在這。想去哪就去吧。”

太乙真人瞧著,一溜煙跑得飛快的哪咤,笑著嘆氣。

桑餘回來,打了熱水擦洗。

擦洗肩膀的時候,緊閉的門窗啪的一下,從外面被人推開。

哪咤的臉愕然望著內裏的桑餘,桑餘外衣脫了,穿著個褻衣正在擦洗。

兩人面面相覷,哪咤笑著臉倏然僵硬,轟然爆紅。

褻衣和背心也差不了太多,桑餘見到哪咤推開門,嚇了一跳之外,倒也沒特別的驚慌失措。

她現在就和夏天裏穿著背心熱褲差不多,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能見人。就是哪咤突然跑進來,嚇了她一跳。

“哪咤,你有事?”

桑餘問。

哪咤終於回神,臉上更是鮮紅欲滴,一下躥了出去。原來被他撞開的門,轟得一下合上。

哪咤來去風風火火出人意料,剩下桑餘在屋子裏滿臉茫然。

見著門窗又重新合上,桑餘又去把手裏的巾帕往熱水裏攪了下,擦洗身上。和哪咤在一塊兒久了,她都已經完全練出來了。

哪怕他看她果著,她都能搓兩下臉,然後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桑餘擦洗完,換上了衣裳。打開門,就見到懸崖上那那棵松樹上垂下來一段紅綾。

她順著紅綾往上看,見到哪咤背對著她蹲在樹枝上。

身量高挑的少年蹲在樹枝上,縮成一團,莫名看著有點兒可憐。

“哪咤。”

桑餘出聲,見到哪咤可見的渾身僵硬。

“你在上面幹什麽?”

哪咤僵在那兒好會沒動,直到她喊了第二回,樹枝上的人才有了動靜,猶豫的回頭過來。

桑餘見到他耳朵鮮紅,眼神也難得的飄忽著。

“下來呀。”

桑餘沖他招招手。

哪咤望見她臉上並沒有怒容,遲疑了下還是跳了下來。

“你——”哪咤望了一眼桑餘,想起剛才的事,不自覺的把頭扭到一邊去。不敢看她。

“剛才沒什麽,”桑餘明了哪咤的尷尬,幹脆主動挑明,“我又不是沒穿,在我們那裏,夏天就是那麽穿的。所以你就算看到了,也和沒看到沒區別。”

哪咤腳下一滑,他怔怔的望向她。

桑餘見著都覺得好笑,之前對著人家姑娘脫衣求愛,都沒什麽表示。結果看她穿個背心熱褲就成這樣了。

桑餘可是長過見識的人,見過奴婢們夏日裏就拿兩條布裹著上下遮羞。她們不以為然,周圍的人也對此沒覺得有什麽。

哪咤回頭來,秀麗的臉上依然滿是緋紅,唇齒微張,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天晚了,先吃個飯?”

桑餘說著拉著他進來。把金霞童子送來的晚膳給擺了出來。

哪咤坐在那兒,看著她把碗箸送到自己面前。

“我、我不是故意的。”

桑餘沒憋住,一口噴笑出來。然後米粒就嗆到了嗓子眼裏,當即咳嗽的死去活來。

哪咤見狀,也顧不得那麽多,趕緊起身拍她的後背。

那力道就算是收著,兩下下去,把嗓子眼裏的米粒給拍了出來。

“我知道。”

她捂住胸口,眼裏帶淚笑道。

“我信你的。真的。”

桑餘望著哪咤,“先坐下來把飯吃了再說。”

天皇老子來了,也得先吃飯。

哪咤一改往日的桀驁不馴,竟然真的坐下來乖乖吃飯。

等放下碗箸,哪咤眼神依然飄忽,不敢直視她,“手伸過來。”

桑餘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哪咤從懷裏拿出太乙真人給的玲瓏鐲,套上她的手腕。

桑餘看著手腕上的手鐲,手鐲精致小巧,千萬條極細的金絲纏繞,下面還墜著一只鮮紅的玉石。低頭下去香香的,香味和哪咤身上的有些相似。

她擡起手,那手鐲就滑到了小臂,玉石溫熱貼在肌膚上。

和白皙的膚色正好相配。

桑餘看向哪咤。

“這是師父給的。”哪咤支著臉說道,“看著勉強不錯。”

“這、這不好吧?”桑餘猶豫了下,“有道是無功不受祿,我都什麽——”

她話都還沒說完,就在哪咤的註視下,把話吞了回去。

“給你就拿著,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很喜歡。”

桑餘沖哪咤笑,“你知道呀。”

哪咤哼笑,“客套和別人講去吧。我給的,你收著就是。”

“這東西可以祈福禳災,邪祟不能近身。你戴著最好,免得又遇上什麽事。”

她天資不高,在修行一途上進展有限。等她練出點戰力,恐怕封神之戰都已經結束好久了。但是世道又紛亂,哪咤是天定先行官,不敢說自己會時時刻刻在她身邊,師父給的這個法器也算是實用。

桑餘聽著兩眼晶晶亮,“這麽好?”

哪咤撐著臉,瞧著她滿眼稀奇對著手上的手鐲仔細端詳,忍不住也跟著笑。

“不算什麽好,只能說剛好夠用。”

桑餘聽著牙都發酸,暼了一眼那邊那邊的哪咤。他的裝扮和當初兩人初見的時候,還更金光閃閃了。

雙髻上的金發扣自不多說,耳下金環,雙手和雙足上各有赤金環戴著。一眼看過簡直都能被他渾身上下的金子給閃到。

好吧,的確和哪咤這一身比起來。她手腕的這個的確算不上什麽。

她擡起手腕晃了晃,下面那個紅玉也跟著晃動。

桑餘低頭嗅了嗅,“香香的,和哪咤身上的香氣好香啊。”

哪咤霎時別過眼去,“胡說什麽!”

“可能是我搞錯了吧。”

桑餘改口飛快,毫無節操可言。

她看了好會,伸手打算把手腕上的鐲子摘下來,然而那鐲子像是吸附在了皮膚上,不管她怎麽用力,就是摘不下來。

哪咤見她滿臉通紅,還要用力往外捋。趕緊攔住,“這是法器,戴上了若是沒有一定的修為是摘不下來的。”

“那就一輩子戴著了?”

桑餘大驚失色,這怎麽還強買強賣的!

“這法器能保你平安,要是輕松就被摘下來,還叫什麽法器,也保不住你。”

桑餘聽後晃晃手腕,紅玉垂在那像火,又像鮮紅的血滴,壓在掌心上。

“那也行。”

她還挺喜歡這個鐲子的樣式,何況是有護主作用的法器。在最初的慌亂之後,也就放心下來了。

“我明日親自去謝真人。”

“不用了。”

桑餘啊了一下,不明所以的望著哪咤。

哪咤避開她的目光,“師父最近這段時日忙得很,沒有閑餘見你。”

桑餘低頭看了眼手裏的鐲子,古怪的望向哪咤。

“那——就拜托哪咤去和真人道謝了”

哪咤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之前的那場破門而入,像是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入夜,桑餘躺在榻上。對屋梁上的哪咤搖了搖手,說了句晚安,然後直接拉起被子入睡。

哪咤似乎認了那根屋梁做床,夜裏也不回他自己住處,就躺在那上面。桑餘一開始渾身上下不自在,後面也就無所謂了。

反正乾元山都是他們師徒倆的,愛躺哪躺哪吧,反正她就算跑到太乙真人跟前,也攆不走哪咤。

她今日過得也很精彩,幾乎是閉眼就睡。

只不過小會的功夫,哪咤就聽到了臥榻上平緩的呼吸。他躺在屋梁上,雙手枕在腦後。過了小會遲疑著翻身過去。

屋內的燈火已經滅了,但是月亮還在。霜雪一般的月色從敞開的窗口淌入,照亮了屋內。她睡相不算是很規矩,在榻上躺了小會之後就翻身過來。正好袒露在月色裏。

哪咤在梁上清晰看見她在月色裏,整個人都蒙上了雪色。他踟躕著,最終還是從梁上一躍,輕輕的落到臥榻跟前。

蓮花身不需睡眠,他現如今更沒半點睡意。

他低頭看著她熟睡的面龐,指尖在她臉上戳了戳,“沒心沒肺。”

哪咤嘟囔著,心裏滿是憤慨,又戳了兩下,“沒良心。”

指尖的滑膩隨著話語,突然濃稠起來,甜蜜的裹住他的指尖。

哪咤猛地抽回手,眨著眼盯著榻上的人。只要她睜開眼,他馬上從窗口跳出去。

然而等了好會,他只見著她微微顫動的眼睫。還有那壓在被衿下起伏的胸脯。

他遲疑了下,最後趴在榻面上,望著她的臉。

她似乎生的剛剛好,眉目婉約,唇色殷紅。也不是什麽多麽動人心魄的容色,但看在眼裏就是舒服,就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似乎每多看一眼,那麗色就濃了一分,黏在眼底再也松不開了。

桑餘醒來的時候,天色大亮。她裹著被子在榻上翻滾了兩圈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去看屋梁上。

只見著屋梁上空空如也,沒得哪咤的影子。

哪咤說她不適合修仙還真的沒說錯,反正——她是沒辦法寅時,也就是淩晨三點爬起來去練功的。打死也不能。

她起床把自己收拾好,吃了早飯,出來見到正在打掃的金霞童子。

和金霞童子打過招呼之後,她看看周圍,沒見到哪咤的人影。

哪咤每逢天不亮就會出來練習火尖槍,每次她都能循聲找到地兒,但是今天她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哪咤在哪。

“師兄今日一大早出去了。”

金霞童子答道。

桑餘哦了一聲點點頭,也沒有覺得奇怪,畢竟人都有要辦事的時候,出門再正常不過了。

“去哪了呀。”

原本再隨口不過的一句詢問,換來了叫她驚恐難當的回答。

“師兄去了東海。”

桑餘有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再問了一次,金霞童子答了一回。等到問第三次的時候,金霞童子抱著掃帚,“桑姑娘,師兄是真的往東海去啦!”

金霞童子說完,被桑餘的臉色嚇了一跳,抱住掃帚惴惴問,“姑娘你怎麽了?”

桑餘臉色青黑,她彎腰一把抓住金霞童子,“勞煩帶路,讓我去見見真人。”

桑餘不知道哪咤怎麽突然跑去東海,東海和哪咤是仇人。雖然哪咤用自己的命把那個仇給了結,但是誰知道東海龍王看到覆活過來的仇人,跑到自己的地盤上,會是個什麽想法。

她自己去找哪咤是找不到的,也沒那個本事,就只能去找有那個本事的人。

太乙真人聽完她說的事之後,並沒有著急,反而依然還是那副悠然的姿態。

“姑娘放心,當初的事已經了結,東海龍王自己都已經認可。哪咤去東海,有他自己的事要做。並不是要和東海過不去,於情於理,龍王也不會對哪咤怎麽樣。”

就算真的龍王要出手,吃虧的到最後肯定不是哪咤。

太乙真人可知道得意徒弟的性情,不招惹他就算了,一招惹他,招惹他的人可沒那麽容易被放過。

經歷過死劫之後的哪咤,脾氣雖然沒有以前那麽驕躁,但與溫和毫無關系。

若是真的動手,那也沒什麽大礙。

桑餘知道太乙真人有時候挺不靠譜的,聽得太乙真人這麽說了,還是不能放心。

“不如姑娘就在這等哪咤回來如何?”

太乙真人道。

桑餘遲疑了下,還是點點頭。

太乙真人讓桑餘坐下,又令金霞童子端清露過來給桑餘喝。

清露甘甜,有靜心安魂的作用。她喝了小半杯,焦躁的心慢慢安撫下來。

桑餘看了一眼手上戴的鐲子,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道謝,“這鐲子,多謝真人。”

太乙真人笑笑,擡擡手,“不礙事,舉手之勞罷了。只要姑娘以後用心待我那徒兒就好。”

桑餘一楞,而後臉上微紅,抱著甘露喝不說話了。

過了好會,金霞童子來報,“師兄回來了!”

太乙真人對桑餘溫言道,“貧道所言不差,哪咤平安回來了吧?”

桑餘起來,不好意思的笑笑,“叨擾真人了,也不知道他跑到東海那兒,是為了什麽。”

太乙真人撫了撫胡須,“這個姑娘去問問哪咤吧。”

桑餘從太乙真人那兒出來,和金霞童子問了哪咤的住處。

她在乾元山這麽些時候了,她都還沒去過哪咤住的地方。

哪咤住的地方和她的不太一樣,看著像是個洞口,外面修了門,門敞開著。

她往敞開的門往內裏看,沒見到哪咤。她閃身進入門內,只見著紗帳低垂,無風自動。

哪咤的住處比她那兒深廣得多,再往裏頭走,裏面不是供人休憩的臥榻,而是個巨大的池子。

池子裏種著蓮花。巨大的紅蓮還有蓮葉鋪滿了整個水面。

這個時候不是蓮花的花期,但是紅蓮卻開得很好,火紅的花瓣展開,可見裏頭的金蕊。

明明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詭異的開出了張揚肆意的味道。

桑餘站在屋子裏望了一圈,都沒有見到哪咤的人。

金霞童子明明說人已經回來了,但是卻沒看到他人。桑餘頗有些氣悶的坐在池子邊,看到那一池子亭亭的蓮花,蓮花開的極盛,她忍不住伸手去摸。

蓮花濯清漣而不妖,自有一番韻味。

她手指觸碰到花瓣上,花瓣細嫩手感很好,忍不住順著花下繼續往上慢慢摸索。

桑餘很喜歡那些花花草草,但是她自己不會養。她很喜歡花瓣那種特殊的觸感。很細膩,又滿是芬馥。

她沿著蓮花的花瓣仔細摩挲,蓮花微微蜷縮起來,桑餘奇怪的看了下外面的天。這個時候都還沒到花合花苞的時候。

蓮花沒有完全合攏,她俯身下來,去嗅裏頭的清香。

鼻尖蹭在了金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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