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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他主動的將臉頰完全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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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他主動的將臉頰完全埋在……

哪咤蓮花身重重撞在塔上, 一下接著一下,雙目血紅。

燃燈道人看著,望了一眼李靖。

原本是想要叫普賢真人幾個在路上相助李靖, 殺一殺靈珠子的煞性,之後以玲瓏寶塔鎮壓, 用六丁神火燒灼哪咤, 讓他折服。最後他用玲瓏寶塔授予李靖, 收李靖為徒, 好讓這對父子放下前事恩怨,相安無事的做同殿之臣。

而現如今, 事情成了一團糟,李靖軀體被哪咤砍得七零八落, 火尖槍從臀中刺入,又在另外一條腿上劈斬過去。血流了一地,三魂去了七魄, 氣若游絲,眼瞧著下刻就要斷氣身亡了。

也顧不上磨哪咤的性子, 普賢真人以及文普廣法天尊一同過去對李靖施救。

至於授李靖玲瓏寶塔一事,也只能暫時耽擱。先把李靖這條命救回來再說。

哪咤撞擊在塔身上,蓮花花瓣從軀體上散出。他猩紅著雙眼, “李靖,你我不死不休!只要你活在世上一日, 我絕不饒你——!”

下刻六丁神火沖天而起,燒灼哪咤的軀體, 劇痛彌漫,哪咤吐出幾口花瓣。痛楚裏,他在火光裏望著塔頂。

他再次重重撞在塔身上。

“李靖!李靖——!”

他嘶喊裏全都是沖破天際的恨意。

天尊和普賢真人詫異的看了旁邊的玲瓏寶塔一眼。

蓮花身無魂無魄, 不死不滅。但是六丁神火灼燒,痛苦難當。哪咤竟然在神火灼燒下,依然要殺李靖。

這恨得怕是連自保都忘記了。

兩人望向一旁的燃燈真人。

燃燈真人看著手裏的寶塔,“你可是為了那個女子,所以才向你父親報仇?”

“李靖不是我父親!我那一身骨肉已經剮了還他!他有仇怨沖我來,我堂堂正正殺他!他何必把別人也牽扯進去!害了她性命!”

烈火裏,哪咤蓮花身逐漸化成鮮紅花瓣散逸。他雙目猩紅不變,撞在塔身上。

“李靖!我要取你首級!”

塔身徒然一下從內被撞得晃動。

普賢真人咂舌,“看來是動了真怒。要不然就算是為了自保,也會低頭。”

“哪咤,你說的那個女子平安無事。”燃燈真人開口。

顫動的寶塔頓時靜止下來。哪咤在火中仰頭,滿面錯愕,周身散出花瓣。

“她平安無事,不過現如今她被狐妖挾持,正往朝歌去。你是要在此繼續和李靖不死不休,還是要前去救她?”

哪咤氣息一顫。

哪咤從玲瓏寶塔出來,就見到文普廣法天尊與普賢真人正在對地上的李靖施救。

平常刀傷哪怕傷及要害,除非氣數已盡,也依然能救過來。但是火尖槍不是凡物,被三昧真火灼燒過的傷口,哪裏是輕易能治的!何況哪咤下的全都是死手。

一時間授塔是顧不上了,先將李靖的命保住再說。

至於讓哪咤再認李靖為父,至少也得是認個活人。

哪咤從玲瓏塔裏出來,低頭看了下手腕,手腕瑩白如玉,沒有半點被燒灼的痕跡。之前那股被燒的痛苦也是半點都沒有。

普賢真人帶來的少年,見到哪咤從塔內出來,滿眼痛恨咬牙切齒,抽劍就沖哪咤砍來。

哪咤輕易拿火尖槍一擋,就將劈砍下來的劍擋住。

“你又是誰?”

那少年恨極了道,“我乃李靖次子李木咤,你殺我父親,還問我是誰?”

木咤拜普賢真人為師,普賢真人趕來的時候,把木咤也一同帶來了。

木咤一來就是看到父親肢體殘缺,滿身鮮血的慘狀。

李靖腿被削掉了半邊,連著手指都滾落在地上,只剩下個光禿禿的半邊手掌,臀上的傷口一路蔓延到腰上,不是腰斬,卻也和腰斬差不了太多。他

“二哥?”哪咤道了一句,火尖槍上的攻勢也堪堪收住,“這是我與李靖之間的恩怨,和二哥無關。”

“更何況,我早已經把骨肉都還他了,少拿父子來壓我。”

“好一個孽子,弒父犯下大逆,竟然還不知悔過!”

木咤說完提劍刺來,哪咤手中火尖槍一轉,輕松化掉木咤的攻勢,反手一槍,逼上木咤面門。木咤躲閃不及,只見著火尖槍的火焰在他面前一掃,槍尾重重杵在木咤的肚腹上

火尖槍在半空甩動落將下來,槍尾再次敲在木咤的肩背上。

木咤當即撲倒在地,半晌起身不得。

哪咤伸手接住火尖槍,看著趴地不起的木咤,召來風火輪,徑直往燃燈道人說的方向疾行而去。

“就讓他這麽走了?”普賢真人看向燃燈道人。

“變數已出,已經不是原先的定數了。”燃燈道人搖頭,“既然如此,順其自然吧。”

“原先想要磨一磨哪咤的殺性,沒想到出了變故,實在是對不住。”太乙真人擡手向燃燈道人,以及天尊還有普賢真人告罪。

靈珠子轉世的殺性太強不是好事,必須有所遏制。只是原先是定數的事,橫生變故,變得難以繼續下去。

這叫他們頗有些感嘆。

既然變數既生,自然也不能照著原來的來了。

桑餘土遁是哪咤教的,哪咤不算是個好老師,他自己順風順水,對怎麽教授學生並不擅長。他教的籠統,她也學得吃力。不過好在一切順利。一轉眼眼前景象已經大變。

她跑得急,隨便找個地方就跑了。

金咤對她說過,若是有事可以去五龍山找他。

她也不客氣,既然金咤這麽說了,那麽就找他去。畢竟她一個人就已經夠艱難的了,要是還不找人幫忙,那叫腦子有病。

桑餘到了大道上,然而深夜裏,大道空蕩無人,頭頂上一輪明月照亮夜色。

她還是頭回深更半夜的在野外,胸腔裏的心跳得飛快。

桑餘環顧四周,悲慘的發現,她分不清方向。手機之類的東西沒帶出來,都被李靖一把火燒了。就算帶出來了,也根本用不了。

她擡頭看天上,北鬥七星可以尋找方向。

然後仰著脖頸看了半天,今夜月光太亮,找不到星星。

桑餘嘆了口氣,捂住臉,還是準備找個地方休息。等到天亮之後見到人再問路。

大道兩邊又稀稀落落的樹木,她走過去,走近了見到兩個土包在樹木旁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桑餘和哪咤這個真鬼相處久了,大晚上見到墳包也不害怕,雙手合十拜了拜,就直接走過去到另外一邊的樹木那兒坐下。

她靠在樹幹上,月光下,有幽幽的鬼火一路游浮飄蕩著,往這邊行來。

桑餘看著心下毫無所動,畢竟見過了哪咤這尊大鬼,鬼火之類的只能算是灑灑水,根本都不夠看了。

她瞧見那鬼火悠悠蕩蕩的向她飄來,繞著她轉了個圈,又走開了。

桑餘見著鬼火飄遠,靠在樹幹上。陳塘關夜裏漆黑一片,但是這裏月色正好。

她想起被李靖一把火燒掉的哪咤行宮,太陽穴隱隱作痛。

哪咤覆活全靠行宮的香火,現在行宮被燒了,不知道他會怎麽樣。

她心頭煩悶的很。

她和哪咤的那筆舊賬,哪咤活在世上才能奏效。要不然人死債消,就算是太乙真人也沒有那個義務來幫她的。

月光泠泠,四周一片寂靜。她這一日下來,從早到晚都沒有休息過,清晨天不亮起來準備迎接香客,然後又是應付李靖這個玩意兒。到了夜裏,嘿,她還打了一架。

從午後開始到現在,水米未進,到了這個時候還有剩餘的體力,簡直奇跡。多虧了乾元山的吐納術。可惜哪咤沒教她辟谷,要不然她連飯都不用吃了。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七想八想,借著那些紛亂的想法,給自己提神,免得一頭靠在那兒睡過去。

山郊野外要是睡著了,被野獸叼去吃了都是活該。

桑餘看了一眼頭頂上的樹枝,想了下起身搓了搓手,助跑一段距離直接蹬上樹幹,一手攀住樹枝,借力爬了上去。

夜裏常有吃人的野獸出沒,還是爬上樹好些。

她挑了個粗壯的枝丫坐下,結結實實,她坐上去半點事都沒有。這一晚上睡是不能睡了,只能靠著瞇一會兒。而且還得時刻警惕,要不然一頭從樹上栽下去。

白天是活人的天下,到了夜裏就是魑魅魍魎的樂園。

夜色靜謐,到一絲風的聲音都沒有聽到,她靜坐在其中閉眼小憩。

不知道過了多久,夜色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她整個人隱蔽在濃密的樹葉裏,偷偷的往外張望。月光下,有黃鼠狼在大道上穿著人的衣裳,直立行走,大搖大擺,昂首闊步,神氣十足。學著人走路,從衣袖裏伸出來的依然還是爪子,爪子捋了捋兩邊的胡須,往後吆喝了一句,“快些!”

在他後面,還有差不多一半的小黃鼠狼,體型比前頭的那只要小些。沒有穿人的衣裳,不過也是和人一樣,站起來行走,手提肩扛著各類箱籠,列成隊在月色下浩浩蕩蕩前行。

熱鬧又詭異。

桑餘藏身在樹上,月光透過了樹葉,見到那群黃鼠狼到了一處慌墳前,像模像樣的拱手作揖,“聽聞遠在朝歌的娘娘有難,我等特意帶了些珍藏的法寶,以求能助上娘娘一力。”

帝辛三十年前祭拜女媧,見女媧廟的女媧神像清麗曼妙,心生旖旎。故而在廟宇的墻壁上做了一首艷詩,使得女媧勃然大怒。

三十年後,成湯天下氣數將盡,女媧令人立招妖幡,挑選前去滅帝辛天下的妖精。軒轅墳的九尾狐就在被選之列。

妖精們見軒轅墳的狐貍精被女媧選中,若是滅了商湯天下,將來就可以脫離妖身封神。這是多少妖類夢寐以求的事。

前段時間朝歌發生了大事。和九尾狐一同前往朝歌的琵琶精,被道人當著帝辛的面給生生打出了原形。

連著那些跟著蘇妲己一道盤踞在朝歌的狐貍們,為了躲避風頭,也跑了不少出來,有些就盤踞在這兒。

黃鼠狼聽說過軒轅墳的這些狐貍精身負女媧叫給它們的大任,知道這些狐貍有一部分到了自己的地頭上,格外的巴結討好。以求到時候這群狐貍們能成大道的時候,他們這些小妖多少也能沾點好處。

桑餘屏住呼吸,見到黃鼠狼拜的那個荒墳裏冒出一只狐貍頭。狐貍雪白從洞口裏出來,化作人形。

“帶了些什麽?”白狐開口,話語很是倨傲。

黃鼠狼也不生氣,聽到這麽問,反而喜笑顏開。他轉身過去,“都是好東西,千年烏龜制成的藥膏,還有百年花精的——”

黃鼠狼興致勃勃的介紹,夜風吹起,吹得樹枝颯颯作響。

狐貍突然擡頭,鼻子動了動,擡手就制止了黃鼠狼的話。

“有人!”

黃鼠狼聞言左右張望,大道兩邊,除卻一群妖之外,沒見著什麽人。

狐貍不管那邊黃鼠狼的呆頭楞腦,他鼻子聳動著,順著風一絲一點的尋著風中味道的來源。

桑餘見著那只狐貍緩緩的往這邊過來,掌心濡濕。

下刻狐貍精的腦袋突兀的出現在樹冠下,鮮紅的嘴在月色下咧開,露出雪白的犬齒。

“在這!”

桑餘被狐貍精捆了。

她一整天都在無休止的耗費體力,到了現如今,她已經沒多少剩餘的體力和一群妖怪你追我趕了。

天啊,來個雷把李靖給劈死吧。

她坐在那兒,隨便面前的狐貍精擡起她的臉,像掂量物品一樣左右打量,

“五官秀麗,肌膚細膩,的確是個美人。”

狐貍精說著,捏住她的嘴,去看她的牙齒。

狐貍精滿意的點點頭,“牙齒潔白整齊,不錯不錯。”

說罷松手,桑餘的頭垂下去。

“娘娘最近很是苦惱,琵琶精被那姜子牙給打出了原形,雖然娘娘把琵琶精真身安放在摘星樓上,取天地靈氣,采日月精華,五年就可以覆生。但是妖精之身到底不妥。”

狐貍精回頭見到一群饞生人血肉的狐貍蠢蠢欲動,擡手制止它們。

“美人難得,我打算將此女送到朝歌去,到時候取了她的美人皮獻給娘娘,到時候給那琵琶精用上正好,說不定可以一起迷惑帝辛,助娘娘一臂之力。”

朝歌的蘇妲己,就是軒轅墳狐貍精的希望。聽他這麽一說,原先蠢蠢欲動的那些狐貍們勉強安分。

桑餘聽完,長吐一口氣往後靠在那兒。剝她的皮給另外一個妖怪用是吧?

“能不能先給我一口水?”桑餘嗓音嘶啞,“我要渴死了。”

或許是見多了被抓住的人痛哭流涕,或是呆若木雞。見著桑餘這種不僅不哭鬧,反而還出口要水喝的,先是驚了小下,然後狐貍爪子又繼續把她臉擡起來,左右打量。

“別打量了,我已經有好幾個時辰水米不進了。想逃也逃不掉。”

她舔了下因缺水而皸裂的嘴唇,“你們不是想要把我這副皮給你們娘娘用麽,這皮也要水養的,要是缺水幹巴了也不好看。”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掐著她下巴的狐貍精想了好半會,也沒想出這話不對。人皮這東西,在妖精用之前,得靠人自身的精血養著,要不然再動人的人皮,都會幹枯龜裂。

狐貍取來了水,送到她嘴裏。

桑餘一口氣喝了三碗。人不吃東西,還能撐一下,可要是不喝水,那麽死的很快。

燒灼的喉嚨得了滋潤,桑餘坐在那,隨便那些狐貍,或是好奇或是用兇惡的眼神打量她。

反正這時候就算是真的要被這群狐貍給吃了,她也得喝飽水舒服下。

為首的狐貍走開,又有狐貍上來,修成人形是個不簡單的事兒,除了開頭的那只狐貍,接下來過來捏著她瞧的,全都是原形。

“依照我看。”

面前的狐貍換了一只,這只狐貍,身子是人身,但是腦袋上頂著個毛絨絨的狐貍頭。從衣袖裏露出來的手,修長柔嫩,但是搭配那顆狐貍頭就格外詭異。

“這人就算送到娘娘那,也派不上什麽用場。琵琶精放在摘星樓上,至少要五年才能恢覆,這麽長的時日,這人哪裏能養那麽長的時間。凡人女子老的快,就算真的等到那時,早已經人老色衰,看不得了。”

桑餘聽得額頭青筋都要冒出來。

這妖精怎麽會覺得她過幾年就老得不能看了?

“要是現在將她送到朝歌,不僅幫不上娘娘,說不定還會引來什麽麻煩。要知道太師聞仲盯娘娘可是盯得很緊。”

這話也有道理,抓了桑餘的那只狐貍沈吟一二,“那要怎麽辦才好?”

“與其給自己找麻煩,倒還不如我們現在就享用了。”

說著,那狐貍的狐貍頭湊過來,嗅著那幽幽的女兒香,涎水從嘴吻裏流淌而出,打濕了皮毛。

“反正剝掉她的皮,也是一樣的能用。只不過需要花些精力來保養罷了。”

“皮剝掉之後,肉還可以吃掉。更巧妙的是,剝下來的人皮只要精心保養,依然嶄新如初。”

猩紅的舌頭舔舔嘴邊的皮毛,“一舉多得,我們得了好處,人皮送到娘娘那兒,又能得到娘娘的欣賞。如何?”

為首的那只狐貍思索一二,“你說的對。”

“那就先把皮剝下來。”

桑餘呼吸一頓,就聽到後面的那些狐貍歡呼,取來匕首交給那只狐貍。

狐貍抽出刀,對著桑餘左右仔細端詳。

容貌是好容貌,所以下刀就要更要慎重,免得傷到了臉。

“我說你們,死了的皮可不——”

那狐貍已經選好了下刀的地方,一手抓住她肩膀提過來,刀刃就貼在她的耳後,冰冷刺骨。

“天上有火沖來了!”

外面戍守的狐貍突然驚叫。

此刻外面天色已經啟明,泛青的天上見一顆火流星飛馳而來。還未等地上的狐妖看清楚,火尖槍從那團蓮花烈焰中沖出,裹挾著殺氣徑直沖一群狐貍棲身的荒墳而來!

桑餘聽到耳邊炸開一聲巨響,眼前火光飛濺,見著一柄蛇身蓮花尖槍重重的刺入地上,將一圈狐妖全都炸開。

頭上的頂已經徹底沒了,天光落下來。她怔怔擡頭,望見一個赤衣少年腳踩兩個火輪,停在半空。

容貌秀冶冷峻,乍一眼看去,好像和哪咤長得有些像??

桑餘擡頭望著那個少年。那少年望見她,臉上肅殺的神情一滯,瞬息間落到她身邊,一把將她重重抱入懷裏。

少年人的骨頭比銅鐵都還要硬,桑餘一頭砸到他的懷抱裏,鼻子正好撞在他胸膛上,酸得她眼淚直掉。

那雙有力的臂膀抱住她,止不住的輕顫,她在暈頭轉向裏聽到他哽咽叫她,“桑餘!”

他們認識嗎?

桑餘奇怪,她在鼻子的酸痛裏滿心疑惑。

然後那雙臂膀收的更緊,將她整個結結實實的困在懷抱裏。

濃郁的蓮香從四面八方把她淹沒。

那少年觸碰到她耳後的傷口,她忍不住嘶了一聲。他趕緊松開她,看到她耳後那道流血的傷口,眼眸裏冷下來。

“這群狐貍幹的?”

嗓音老實點頭,“它們說是要扒了我的皮,給朝歌的那個琵琶精用。”

“這群畜生要扒了你的皮?”

桑餘望見那少年昳麗的臉上浮現出冷怒,明明是再明艷不過的一張臉,卻叫人從心底裏打顫。

他笑起來,鮮紅的舌頭抵在牙齒上,起身擡手召回火尖槍,“這群畜生的皮毛看著勉強不錯,我剝了它們的皮,給你做件狐裘如何?”

是個大好人啊!

桑餘熱淚盈眶,這頭回見面,不但救了她,還要扒狐貍皮給她做衣服!雖然頭回見面就摟摟抱抱很奇怪,但她原諒他了。

只是——

“能不能給我挪個地方?我聞見血腥味會吐。”

桑餘坐在大樹的枝丫上,等著少年人出來。

她手裏拿著一塊金磚,黃澄澄的。是那個少年給的,說要是再有妖怪過來,直接砸過去。

剛才的動靜撼動了周圍幾裏的妖精,現在這會兒哪怕荒墳裏血腥味沖天,也沒有妖精敢過來一探究竟。

桑餘頗有興致的把玩手裏的金磚。

真金軟如綿,手裏的金磚金光閃閃,沒有真金綿軟的手感。但是看著倒是一派的珠光寶氣。

少年從荒墳裏出來,滿手的血汙,提著幾只剝下來的狐貍皮。

他走到她坐著的大樹下,把手裏的狐皮給她看。

他也不是什麽狐貍皮都要,特意選了幾只皮毛上佳,沒有雜毛的狐妖,一手掐死,不傷其皮毛。其他的,直接用火尖槍挑死了事。

不過那只對桑餘下刀的狐貍,被他挑出來活剝了皮,丟在一旁讓其痛苦死去。

想起她現如今還沒完全行動自如,他放下手裏的東西,一躍到樹上,把她抱下來。

“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狐妖平日吃人,養出來的皮毛也是油光水滑,剝下來柔滑豐潤,風吹過去,毛針如同雪浪翻滾。

真是上好的皮草。

“謝謝你了。”桑餘真摯的望著眼前的少年,“萍水相逢,你能救我,真的感激不盡!”

少年臉上一僵,“萍水相逢?”

桑餘點點頭,少年笑得有幾分猙獰,“我是哪咤。”

桑餘滿臉僵硬,她哈了一聲,驚恐的睜大雙眼,上下對著眼前的少年猛瞧。

眼前的少年,男生女相,容貌明艷昳麗。但是身量極其高挑,比她都高了一個腦袋不止。再加上那通身的煞氣,絕對不會被人錯認成女孩。

不,不是。他們才一天沒見,哪咤怎麽就變成十六七歲了!!

她見著那潔白瑩潤的肌膚,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全。

“你、你是真的嗎?不是什麽假人吧?”

話問出口,她見到少年人笑得肩頭直顫,趕緊捂住嘴。

這話問的好蠢。

“你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桑餘望著那雙暗金的眼瞳,一時半會不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哪咤俯身拉起她的手,貼上他的臉頰。

他主動的將臉頰完全埋在她掌心裏,笑意盈盈的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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