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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我上回見到你和那小泥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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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我上回見到你和那小泥鰍……

金咤驚覺自己真的是小看了三弟。

一時間, 他不知道是先吐口血,還是先提著三弟去乾元山金光洞,讓師叔再好好教一教。

不過想起現在三弟這樣, 指不定就是師叔縱容出來的,金咤恨不得一頭撞在樹上。

“找誰?”金咤懷揣著最後一點希望問。只希望自己是聽錯了想多了。

“桑餘。”

然而哪咤毫不猶豫的就把金咤那點希望給打得稀碎, 金咤捂住胸口, 真的要吐出口血來。

不過擡頭見到哪咤那茫然不解又無辜的臉, 原本要吐出來的那口血又吞了回去。

“胡鬧!”金咤怒斥, “你要不要聽聽你剛才說了什麽?”

“大哥。”哪咤委屈的厲害,“我之前就在那的。”

這個金咤也知道, 難得有人真的能將哪咤拴在府內,不出去胡鬧, 李靖也不管哪咤究竟在府裏做了什麽。

他對父親的決定不滿,但也無可奈何。

“你雖然還年幼,但是好歹也應該知道男女之別。這麽到人家姑娘房內, 像不像話!”

金咤說起這個,嘴上怒斥, 但是臉上不由得有點發燙。他訓斥哪咤更兇了,“別和我說什麽人家姑娘不在意。她哪裏是不在意,是根本不好說出口罷了!”

哪咤一聽就不願意了, “大哥怎麽知道,難道問過她了?”

說著他稍加思索, “不對,我就在她身邊, 要是大哥來找她,我必定知道。”

說完,哪咤頓時又恥高氣揚, 看得金咤一口氣險些上不來。

“既然大哥沒有問過,那麽怎麽知道她不樂意。”

想起什麽,哪咤興沖沖的反駁金咤,“她會抱住我,還會和我說那只石頭變成的妖猴。要是她真的和大哥說得這般不樂意,怎麽會這麽花功夫!”

李靖嚴厲教導長子,到了五龍山,師尊更是無塵的仙人。教出來的金咤自然是品性高潔,是人無完人裏的完人。

金咤哪裏聽過這種話!

尤其是聽到哪咤說抱住他的時候,臉上火燒一般燙得厲害。顫顫巍巍的指著哪咤,滿臉通紅,說不出一個字來。

“你怎麽能這樣孟浪!就算她看你年幼,不和你計較,你也應該自己知道避嫌才對!怎麽還恬不知恥的一個勁的纏上去!”

哪咤不知道大哥在怒什麽,他喜歡貼著她,喜歡看著她。既然心裏想要,那麽就順著心意去做就是。幹嘛要和自己作對過不去。

“她也喜歡呀。”

哪咤蹙眉望著金咤,“大哥這麽生氣做什麽,”

他想到什麽,惡劣的笑,“總不會是,大哥也想要被抱一抱。所以見到她抱我,大哥心裏不舒服吧?”

哪咤就不心胸寬闊,不僅不是,還相當記仇。之前母親殷夫人想要撮合金咤和桑餘的事,哪咤都還一一記著,只不過沒有時刻拿出來說而已。現在自己被大哥困在這裏動彈不得,那也沒什麽忌憚了,有什麽說什麽,不把大哥戳的滿身窟窿,就不痛快。

“你——”

金咤被哪咤這話當即震得頭暈目眩眼冒金星,“你胡說什麽!”

“既然如此,大哥放開我,我先去,等到一早過來給大哥請罪。”

金咤怒極而笑,指著哪咤,見著哪咤那理不直氣也壯的臉,幹脆捋袖子,決定讓哪咤前幾年的人生更加圓滿一點。

桑餘這一覺睡得挺好,龍女比起哪咤那不是省心一絲半點。龍女到了時辰,就乖乖的上榻睡覺,睡相乖巧,不像哪咤睡前要折騰好久,要和她說話,要聽她說齊天大聖。搞到她力氣去了一半,才肯乖乖入睡。

龍女身上有清靈的香氣,聞著沁人心脾。

一覺醒來,桑餘坐起身,見著龍女躺在那兒小半張臉露出被衿外,睜著一雙眼睛望著她。

“早膳想吃什麽,我叫人去做。”

龍女一聽頓時來了興致,她就是對人間好奇,所以瞞著家人出海到陳塘關來玩耍。

凡人雖然沒有那麽多的神通,但是卻能有各種叫人眼花繚亂的玩意兒還有吃食。

“我想吃姐姐每日吃的那個——”

桑餘笑了,龍女還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好養活,比哪咤好了不止一點兩點。

因為之前哪咤在這裏,所以婢女們清晨也不入內叫起,只是踩著時辰,把熱水等物送進來就退下。

所以也不擔心被婢女撞見多出個陌生女童。

用完朝食,桑餘教龍女翻花繩,這東西都是她小時候玩的了,從腦子裏再翻出來花了好些力氣,會的也不過是最基本的花樣。好在龍女依然玩得不亦樂乎。

龍女坐在桑餘跟前,小心的伸手,手指勾住桑餘指間的線。

正忙活著,金咤帶著哪咤進來了。

龍女一見哪咤就要往桑餘身後躲,但是才動就見到哪咤鼻青臉腫。

桑餘看著哪咤那烏黑的眼圈,目瞪口呆,默默的去看金咤。

金咤也不隱瞞什麽,“哪咤任性,沒辦法,只能出手教訓一二。要不然他都能把天都捅個窟窿。”

龍女原本害怕的,可是見到哪咤眼鼻青紫的滑稽模樣,樂不可支,趴在那兒偷樂。

只是忍不住笑出了聲,被哪咤一眼瞪住。嚇得一頭紮到桑餘身後,只露出半邊身子。

桑餘見著哪咤那張臉腫的,雖然還能看出原來的模樣,但真的醜了好多。

她也不問哪咤是為什麽挨揍的。

“今夜裏就拜托大公子了。”

“原本就是我分內之事。”金咤說著,看向滿臉青紫的哪咤,眼裏全都是警告,“所以只要等傍晚來就好。”

哪咤原本要把龍女給提開,被大哥這麽一盯,不情不願的老實下來。

這一天過得格外煎熬,桑餘和金咤等到了金烏西落,等用過晚膳之後。土遁出了總兵府,直奔海灘而去。

陳塘關靠海,海灘就在陳塘關城門外。

夏季日長夜短,哪怕已經將近戌時,天地依然是亮的。只是金烏沈沈的紅亮著,掛在西邊的火燒雲裏。

桑餘牽著龍女的手走在沙灘上,因為可以回家了,龍女格外高興,手裏拿著金咤送她的梔子花,在桑餘身邊蹦蹦跳跳。

哪咤冷眼望著龍女把手裏的梔子花送到桑餘鼻下,讓她也嗅嗅。嘴唇咧起就要冷笑,結果被金咤一個眼神制止。

海浪湧上沙灘,又急速退去。

桑餘看了一眼龍女,柔聲道,“叫你兄長來吧。”

龍女點點頭,只見著龍女手上掐訣,過了幾息,原本就不太平靜的海浪激起幾丈高的浪。

一條青龍從海浪裏騰躍而出,徑直落到沙灘上,化作一個青年。

這是桑餘第一次看到真龍,被那龐大的龍身震撼到。

那個清俊的青年回身過來,見到桑餘幾個微不可見的蹙眉,然後看向了和桑餘牽著手的龍女。

“你這次偷偷出海,父王很生氣。你快些與我回去受罰。”

金咤上前作揖,“在下乃陳塘關總兵長子李金咤,三弟頑劣,請龍女入府內做客。以至於此時才送龍女歸家。實在慚愧。”

“吾乃東海三太子敖丙。”

青年道,嗓音冷談,沒有半點和金咤攀談的意思。

“舍妹叨擾府上了。”

敖丙說完,擡手向龍女招了招。龍女松開桑餘的手,往敖丙那走去。

龍女想起什麽,“兄長,陳塘關已經許久都沒有下雨了。兄長不如就降一些雨……”

這話正中金咤下懷,尤其之前,他們不好去見東海龍王,現在龍海三太子已經到了跟前,沒有放過的道理。

“陳塘關已經幾月未曾有雨,城中禾田幹涸,百姓生計幾乎無以為繼。還請太子憐憫,降下甘霖,以求百姓於水火之中。”

敖丙面上冷淡,並沒有因為金咤這麽一番話有所觸動。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金咤。

哪咤見狀,就要發怒。被金咤制住,用眼神警告他不可輕舉妄動。

龍女畏懼哪咤,但對金咤感觀不錯,更何況降雨也是為了救人,她拉住敖丙的袖子,“兄長——”

敖丙蹙眉,龍女不敢說話了。

見到金咤依然保持著行禮的姿態,敖丙解釋,“此事我實在是愛莫能助。我雖然可以和父王一樣可以行雲布雨。但是龍族布雨需得聽從天庭詔令,不能自專。何時何地降雨,甚至降雨多寡都有指定。若是自作主張,必定會被天庭責罰。天庭最近沒有降雨的詔令,所以實在愛莫能助。”

哪咤毫不留情的冷笑,“原來是這般,既然如此,那麽為什麽還要接受祭祀?”

敖丙這才註意到還有個小少年跟在金咤身後,那小少年梳雙髻,著白色碧褖道袍,脖上掛著個金項圈,桀驁冷峻的盯住他。

“祭祀前會有貞人燒灼龜甲問鬼神要不要接受祭祀,以及用以祭祀的人牲牲畜數目是否妥當。”

哪咤話語鋒利似刀,根本不給人流半點顏面。

“要是事先拒絕,倒是能讓人高看幾分。現如今受了祭祀,用了血食,回頭卻說什麽天庭沒有降雨的詔令。”

哪咤臉上青腫著,但是眼神銳利,“想要好處占盡,又不想出工出力,真是好謀算!”

“你個腫面小兒,胡說八道什麽!”

敖丙當即就怒了。

龍女見識過哪咤的厲害,她見兄長發怒,拉住兄長的廣袖。

“你又知道什麽!你們那個大王,竟然公開對諸神不敬,減少祭壇不說,甚至連所用的犧牲都大不如從前。如此不過是你們替朝歌的那個大王補過!”

哪咤高聲嘲笑,“既然如此,你們怎麽不上朝歌討個說法!分明就是欺軟怕硬,沒有那個膽量。天庭沒有布雨的詔令,卻還敢接受血食祭祀!”

“既然受了祭祀供奉,就應該兌現諾言!”

金咤見勢不妙,低喝了一句“哪咤”,一手捂住哪咤的嘴,免得哪咤又說出什麽激怒敖丙的話。

敖丙說哪咤說不過,怒極而笑,“好個牙尖嘴利的潑皮!我且記住你了!”

說罷,也不管上前告罪的金咤,帶上龍女徑直化龍入海。

金咤松開手,哪咤粗喘,“大哥你攔著我做什麽!天底下哪裏有吃了好處,還不想幹活的好事!”

“好了。”金咤喝住他。

“原本父親是想要懇求龍王降雨,現如今恐怕得另尋他法了。”

桑餘過來,看著金咤滿臉疲憊,金咤對她笑笑,“幸好龍女一事算是這麽過去了。”

“回去吧。”

夜裏桑餘擦洗換衣完之後,坐在鏡臺前。

現如今用水困難,洗漱上能擦洗就擦洗,和以前一樣直接沐浴是不成了。

她梳著頭發,突然身後從房梁垂下一段紅綾。她回頭往上看,果不其然,見著哪咤坐在屋梁上。

“下來吧。”

哪咤從屋梁上下來,混天綾重新纏上他的腰身。

他站在她身後,望著她披散下來的長發,長發濃密烏黑。在燈火下折出靛青的光暈,他順從心下所想,伸手去觸碰那一頭黑發。

冰涼柔順,和他自己不太一樣。

“臉上的傷怎麽樣?”

“好得差不多了。”

桑餘往後看了一眼,果然清晨的那一臉青紫,到了現在已經好了大半,只剩下一點痕跡了。

不知道該說金咤手下留情了,還是哪咤那身本領太強。

“大哥看上去不太高興。”

東海三太子拒絕出手相助,哪咤又出言激怒了他。顯然東海這條路怕是走不通了。只能另尋他法,現在金咤正在和父親李靖商量。所以哪咤才能過來。

“畢竟東海不肯降雨。”

她說著也皺眉,“他們也的確不厚道。不行怎麽不早說。”

“行雲布雨的事,除了那幾條泥鰍之外,還真的沒誰好使。”

哪咤在她身後把她的長發織成辮子。

“之前他們就是過得太好,凡人對他們予取予求,就和亳城那個蠢貨一樣。以至於竟然耍這種手段。”

桑餘想起知道的一個民國軍閥,祭祀龍王廟降雨,結果不降雨,下令大炮對準龍王廟,放話說不下雨就轟了廟,結果還真的下雨了。

看來欺軟怕硬都是一樣的。

要是李靖到龍王廟放話,說如果龍王不肯下雨,就砸了他的廟——可能或許有點用?

不過桑餘覺得李靖沒有這個魄力,她對哪咤知道的只有一點,連著李靖也是不多。雖然只見過幾面,從那些蛛絲馬跡裏,她覺得李靖是個傳統型的父親。

如何說呢,只盼著兒子一味利己,不想有任何麻煩之處。又或者說是,兒子若是有出息,那就是他教導有方。如果兒子有什麽不對,那就必定是妻子的錯,生出這等孽種來。

這種人外強中幹,要他做這種事,還真的不成。

“他們應該會有辦法的。”

桑餘輕聲道。

她眨眨眼,“你也是,突然和那個東海三太子吵架去了,我當時都怕他惱羞成怒動手打你來著。”

哪咤一聽就笑,“我還怕他?要是他敢動手,我當即就叫他什麽叫做有命來沒命走。”

桑餘聽了,心下是說不出的古怪,總覺得哪兒有什麽問題。

她回身過來,把哪咤手裏織了一半的辮子抽走。

“以後你還是離這些龍遠點吧。”

哪咤不解,“你難道以為這些泥鰍能把我怎麽樣?”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點總沒錯的。反正事情先給他記著。到時候再來算賬。”

她看見哪咤滿臉不以為然,頭疼的很,捧住他的臉,“你就聽我的。我會害你嗎?”

哪咤想了好會,搖搖頭。

他盯著她,燭火落到他烏黑的眼瞳裏,像是燃起兩簇火。

桑餘疑惑的和他對視,才要開口問他盯著她做什麽,就見著哪咤俯身過來,他的鼻尖在她的臉頰旁停留了下,然後往下經過脖頸,停留在衣襟上。

“還有那條小泥鰍的氣味。”

桑餘一楞,啞然而笑。

“沒辦法,沒有多餘的水。要不明日我讓人把這身衣服掛出去曬曬?”

“再要不然,今夜你先回去休息?”

畢竟龍女之前和她睡在一起,現在滿床榻都是龍女的味道。

哪咤嘖了一聲,滿是不滿。

他老大不快的把臉皺成一團,然而過了好會,還是上了臥榻,“上回那個妖猴的事兒沒說完呢,他被那個羅裏吧嗦只會念經的師父給氣走了?”

桑餘難得見他這麽憋屈忍耐的模樣,很稀奇有趣。

她嗯了一聲,躺在榻上。哪咤躺在那兒靜靜地聽她說氣孫悟空被師父氣得回了水簾洞,但是師父真的遇險了,其他兩個徒弟束手無策,還得孫悟空來救命。

哪咤嗤笑,“幹脆不管他算了,好賴不分的東西,這妖猴看著桀驁不遜,但是脾氣倒是出奇的好。換了我——”

“換了你會怎麽樣?”桑餘來了興致。

“恐怕那廝活不到這時候。”

哪咤直話直說,桑餘提醒,“可是他有緊箍咒。”

“那也要看看是那廝的嘴快,還是我的乾坤圈快。他一嘴能吐三十個字,我一瞬能砸他八十圈。只要他念不死我,那就等著瞧。”

桑餘聽著冷汗直下,要是哪咤去送唐僧西天取經,唐僧只怕是沒到西天就已經上西天了。

“這妖猴,”哪咤話語裏滿是感嘆,“連十萬天兵都拿他無可奈何。結果卻要屈居一個不分好歹的凡人手下。”

他眉宇裏生出點郁卒,往她這邊翻身過來。

或許是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哪咤怎麽也不願意看到原先那麽一個意氣風發,桀驁不馴的石猴,最後被個不分好賴的禿驢氣成那副模樣。

桑餘輕輕的抱住他,“好啦,不要多想。”

哪咤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龍女那事就算是這麽過去了,桑餘和金咤等了好久,也沒見到龍王打上門來算賬,既然這樣,那就是翻篇了。

桑餘松口氣才沒多久,總兵府裏又忙碌起來。

又要祭祀了。

畢竟降雨是鬼神管的,凡人幹涉不了。想要下雨,只能拿出各種血食來請求神靈垂憐。

殷商人覺得,若是祭祀過後,神靈不應,那就是自己心不誠。再來一次祭祀,用等級規格更高的祭品。原先用普通羌人戰俘的,換成貴族。這樣才能彰顯自己服侍神靈的誠心誠意。

不過李靖沒得那麽喪心病狂,真的去用貴族。當然也是陳塘關如果真的論出身,恐怕他自己才是最適合的。

不管是自己上,還是讓親生的兒子上,都不合適。

另外叫人選了牲畜等祭品,令負責貞人好生占蔔,問過神靈的意思,然後挑選了個良辰吉日在海灘上祭祀。

為了彰顯自己的重視,原本被拘束在府內的哪咤也一並放了出來。到海灘上來參與祭祀。

鮮血和慘叫彌漫了整片沙灘,濃厚的血腥味連著三日在海風下凝聚不散。

月明星稀,哪咤踏在沙灘上。腳下細膩的砂石,已經被血結成了塊,在月色下成了烏黑的一團。

哪咤在岸上等了會,擡頭看頭頂上的蒼穹。月色明亮,沒有半點下雨的意思。

乾坤圈從他脖頸上嗡鳴著,直飛而出,落入浩蕩的海水裏。

乾坤圈是闡教玉虛宮元始天尊的法寶,威力巨大。入水之後,當即翻山倒海,海浪滔天。

不多時,巡海夜叉出水,見著月下岸邊佇立的小少年。

“汝乃何人!做得什麽怪,竟然惹得海水映紅,龍宮搖蕩?”

巡海夜叉生的樣貌醜陋,巨口獠牙,膚色靛藍,發似朱砂。

哪咤雙臂纏著混天綾,居高臨下的盯著巡海夜叉,“我還以為會是那幾條泥鰍出來,你是什麽畜生,也和我說話?”

“下去叫那幾條泥鰍出來!我有話問他們!”

巡海夜叉目眥盡裂,當即操起雙斧就朝哪咤頭頂砍去。

哪咤動也不動,只是一笑。海浪裏突然竄出一道金光,徑直擊打在巡海夜叉的頭上。不消一下,當即腦漿並裂,身死當場。

哪咤擡手,乾坤圈回到他的手中。乾坤圈上腦漿的腥氣,讓哪咤心痛又嫌棄。

“泥鰍沒叫上來,反而還弄臟了我的東西!”

哪咤蹲身下去,把乾坤圈壓在海水中清洗。

清洗乾坤圈的間隙裏,只見著有幾個龍兵在海浪裏悄悄窺視。哪咤擡眼過去,那些龍兵當即嚇得沈入海底。

不多時,海面上躥出風浪,青龍脫水而出,化作青衫青年。

敖丙見到哪咤狀若無事一般,蹲在腦漿迸裂的夜叉屍體旁邊清洗手裏的乾坤圈。

“好殺才!”敖丙氣得大叫,“你可知李艮是天庭點的正神!你竟然將他打殺!?”

哪咤擡頭見到敖丙已來,站起身手持乾坤圈指向他,“你來的正好,泥鰍。我有話問你。祭祀已經過去了三日,為何還未降雨?”

敖丙怒極而笑,“我早說過,行雲布雨要聽天庭號令,不能擅自做主!”

哪咤不聽,只是笑,“狡辯!既然如此,那不接受祭祀就是了。只管問凡人要祭品,要香火,結果所請所願一概不聽。問起就拿天庭號令做搪塞!”

“可別拿所謂凡人自願祭祀來說嘴,若是你們想不要,有的是辦法拒絕,別惺惺作態!”

“只管拿要,不管幹活。天底下哪裏有這等好事。那還要你們何用!你既然來了,把那條老泥鰍叫上來,我好親自問一問他!”

敖丙被這話激怒,持起手中畫戟就要來勾殺哪咤。

哪咤持起乾坤圈迎戰,混天綾從他手臂上脫出,徑直從敖丙游去。

敖丙左右躲閃,那混天綾緊追不放,躲閃中錯眼裏見到哪咤手裏的那個金圈。

敖丙先前見哪咤年紀不大,存著幾分輕敵的心思,結果幾下下來,遠比他想象的要難纏的多。

那點最開始的輕視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知道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原本明亮的夜空突然烏雲密布,將月色遮擋的一幹二凈。

沒了月光,天地一片漆黑。

哪咤毫不客氣的嗤笑,“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了?”

他原本就是闡教至寶轉世,不是尋常血肉之軀。哪怕漆黑裏依然能窺見敖丙的身影。

敖丙聽到哪咤這話,稍有半點凝遲,混天綾纏了上來,將敖丙捆綁的結結實實。

哪咤持著乾坤圈從天而降,重重擊在敖丙的頭上。

敖丙仰首發出一聲嘶吼的龍吟,這時候烏雲裏電閃雷鳴,雷光從雲層裏急落而下,朝著海面上擊去。

桑餘躺在床榻上,被轟隆的雷鳴給吵醒了。起來就嗅到了下雨前的那股泥土潮濕的氣味。

外面響起了婢女們興奮的驚呼。

她才到敞開的窗前,就聽到了大顆雨滴砸落在葉片上的動靜,剛開始只是細微的沙沙聲,越到後面雨滴聲越密集,終於天地之間由雨聲連成了一片。

府內的人都被雷雨聲吵醒來,歡喜的交談。

雷聲轟隆,電光陣陣。

在這一片的喧鬧裏,有人在背後拉了拉她的衣角。

桑餘嚇了一跳,捂住胸口過來。

哪咤站在內寢晦暗的燈火裏,滿身是血。

她見著哪咤擡臂,舉起手裏彎彎曲曲繩子一樣的東西。

“我上回見到你和那小泥鰍玩翻繩,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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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把哪咤鬧海一頓撕吧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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