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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就見著哪咤掐著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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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就見著哪咤掐著她的指尖……

桑餘伸手把哪咤的臉撈起來,四眼對望。

“還疼不疼?”

哪咤的臉就在她掌心裏,被她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路數弄懵了。他霧煞煞的望著她,在戾氣之外,竟然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乖巧。

“疼。”

哪咤被她捧著臉,應了一句。

她把懷裏的小少年給翻過來,環住他的肩膀。免得手臂觸碰到他的傷口。

“今天夜深了,叫不來人。明日我給你上藥。”

她低頭下來,輕聲道。

不知道是夜太深,還是她的嗓音太過婉轉。哪咤平伏下來,沒有了方才的殺氣四溢,所有的怒氣似乎在這片靜謐和她的話語裏全都撫平,那桀驁的眉眼平靜了下來,安靜的呆在她的懷裏。

桑餘摸索著給他把頭上雙髻上的發帶解開,她對這些不太熟悉,動作間扯到了他的發絲。

“疼。”

懷裏的小少年吸了口氣。

這點疼痛對於哪咤來說,根本無關輕重,但就是說了出來,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她趕緊松手,“我再小心點。”

“你好笨。”他放任自己完全的埋入她的懷抱裏,感受指尖在發叢頭皮上輕輕的摩挲,他軀體整個都放松下來。

“這個字,你一晚上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

她話語間,已經把發帶給拆了下來,放到一邊。發帶下垂著的昆侖玉珠碰到木頭上發出輕微又清冽的聲響。

“你本來就笨,什麽都不會。”他在她的懷裏嘟囔。

“字只識得幾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就你這樣,若是真的出去了,恐怕立即遭歹人蒙騙,叫人賣去做奴婢。”

這小子的嘴像是來來回回抹了幾層毒,“不對,做奴婢都不行。沒見過哪家奴婢連草和谷子都分不清。”

他滿臉故作深沈,但話語裏全是嘲笑,“你不會砍柴,也不會浣衣,連燒火都不會!”

“主人家把你買回去,都不知道拿你做什麽。”

說著他譏嘲的乜她,口吻裏滿是恐嚇,“最後就只能拿去做人牲,那些人祭祀,最喜歡你這種了。”

一邊說他一邊翻過來,也不管背上的傷還在,捉起她的手指把玩。她手指和她的人一樣纖細,腕骨纖秀,肌膚白皙細膩。

一看就是嬌生慣養長大的。

“你這裏是怎麽弄的。”

哪咤摩挲著她右手中指上的那塊老繭。她手上就只有這麽一塊老繭,十分的突兀古怪。

哪咤不覺得是她勞作,又或者是習武弄的。

“握筆握的。”

對著哪咤不信的眼神,桑餘也不想多解釋,“真的。”

她這句話說完,安靜了好久,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就在她閉眼要入睡的時候,懷裏的哪咤倏地開口,“我剛才說的,你都記住了嗎?”

人困馬乏的時辰,她這種熬夜成習慣的,都忍不住發困。

“什麽?”

哪咤聽到她這麽回應,不滿的捏她的鼻子。

“你出去了,能做什麽呀。什麽都不會,笨成這樣。小心到時候被人拉去做人牲!”

說到後面,不滿越發濃厚。

她握住他的手,也不氣惱,只是笑了笑。

才碰到他的手,哪咤飛快收回,不滿的哼了聲。

桑餘也沒在意,只是輕柔的拍在他肩膀上,“睡吧。”

這一天發生的事不少,閉上眼之後,幾息之間就睡了過去。

桑餘在乾元山過的是起居規律健康的生活,沒辦法,沒網絡沒電,入夜之後,就算是乾元山外面也是烏漆嘛黑一片,除了老實睡覺等天亮之外沒其他事好做。

時間一長,都成習慣了。

她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亮了。大亮的天光從窗欞照入內寢。

桑餘動了下,手臂那兒動不了。她低頭去看,發現寢衣的袖子被哪咤壓住了。

哪咤睡著的時候,比他醒著的時候,要多出好些安靜的美好。這個時候,他容貌的優勢才發揮出來。肌如瑞雪,顏似朝霞,惹人憐愛。

桑餘卻沒忘記這小魔王的厲害,哪怕他眼下這般無害的溫良,也不敢真的去憐愛他什麽。

哪咤把她寢衣的袖子壓在身下,她嘗試著握住袖子的邊緣往外拉,誰知道這片刻的動靜引來他不滿的咕噥。隨即又往她這邊翻身過來,幾乎整個人都要壓在上面。

桑餘還記得他背後有傷,也不敢繼續動作,免得扯到傷口。

幹脆整個人又往那一躺,她捏了下哪咤的臉。

軟乎乎的,手感還挺不錯。

屏風外響起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婢女恭立在垂下的帷帳外,輕聲細語道,“仙長,該起身了。”

的確該起了,現在看著好像已經日上三竿,別說是做客,就算是在自己家裏睡著也該起來了。

桑餘看了一眼身邊的哪咤,哪咤雙眼緊閉,似乎睡得很沈。

帷帳外的婢女等候了小會,沒等到裏面的回應。不由得壯著膽子把帷帳撥開,“奴婢進來了。”

這位仙長性情溫和到幾乎完全沒有脾氣,所以婢女才敢有膽量入內。

“仙長,是時辰起身了。”

婢女過去,只見著那位仙長躺在那兒,睜著一雙眼睛。

還沒等她開口,旁邊的位置豁然鼓出一個大包,然後從那個包裏鉆出個人來。

那人烏發披了半身,生的秀麗面龐,回頭盯著臥榻前的婢女一看。把那婢女嚇得魂不守舍,“三公子?!”

桑餘瞧見那婢女臉蛋嚇得煞白,連連向後退了幾步,險些一跤絆倒。

也無怪乎這婢女嚇成這樣,哪咤出生的異象在李府以及陳塘關並不是什麽秘密,當年給殷夫人接生的一概人都還活著。

更別說殷夫人懷胎三年零六個月才生產。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哪怕李靖令人不許再提那些事,但所有人都知道,也都畏懼這個生來就和常人完全不同的三公子。

哪咤對婢女沒什麽好顏色,“進來做什麽?”

就要人出去。

桑餘拉住他,“這個時辰該起了。”

哪咤滿臉不樂,靠在她身上,嗓音含糊不清“沒睡夠。”

大晚上的不睡,到她這兒鬧騰了大半宿,能睡夠才怪了。

“現在是睡不成了,等午後再補。”

哪咤原先想要說什麽,但看著她的臉,最後還是點點頭。

李靖一大早就去了校場。只留下殷夫人在府裏。另外留下一道命令,不準哪咤出府門半步。

李靖原本以為,這個兒子在師門裏能安分些,沒想到哪怕在師門修行都能弄出不小的麻煩。現如今不如先限制在府裏。

殷夫人看見桑餘和哪咤過來,滿臉歉意的看向桑餘,“昨晚上哪咤無狀,叨擾仙長了。”

哪咤今早上大搖大擺的從廂房出來,自然不可能瞞住人,早就有婢女報到了殷夫人這裏。

桑餘說了聲沒事,殷夫人看向哪咤,“你爹爹生氣了,讓你這幾日好生在家裏思過!”

桑餘以為哪咤要極力爭辯,結果見到哪咤不忿卻依然低頭乖巧道了一聲是。

不出去,自然是要找別的事來做的。不然就哪咤的這個性子不知道又去搞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出來。

“寫得真醜。”

哪咤坐在桑餘身邊,暼了一眼她寫在麻布上的字,十二萬分的鄙夷。

“才學嘛。”她說著看了一眼旁邊哪咤寫的字。

“我的要求也不高,反正能認得就好。”

這字體彎彎繞繞,筆尖又軟,真的是難。哪咤在一旁盯著她頗有些艱難的行筆,那張毒嘴罕見的沒有再挖苦。

桑餘目標明確,只要能認得,寫的話,能寫得出來就成。至於要多好看她並不在乎。

可能是沒事做無聊,哪咤竟然也能真的沈得下心,撐著下巴看著她寫字。

李府裏,麻布和簡牘足量供應,怎麽折騰都行。

哪咤並不是個太稱職的師傅,他隨心所欲習慣了,幾個字丟出來,告訴什麽意思,就不管了,只讓她去寫。

到了午後,哪咤也是睡在她這裏。

或許是回到了家裏,格外放松。又或者是前一個晚上鬧騰的有些兇,反正哪咤躺那兒一睡,睡得有些長。

過了未時,有婢女快步過來,小心裏帶著雀躍,“大公子回來了,夫人請仙長還有三公子去前庭。”

原本在那兒躺著的哪咤聞聲翻身而起,滿臉歡喜,“大哥回來了?”

然後一把抓過還在寫字的桑餘,一塊兒就往前庭奔。

桑餘被哪咤拉得一個踉蹌。

到了前庭,一眼撞見個著金白文武袍的秀美少年站在殷夫人身邊。

聽到了門外的動靜,那少年擡頭往這裏看過來。

見到被哪咤拉過來的桑餘,微微一楞,而後對她微微頷首。

少年容貌秀冶,舉止有禮。桑餘不由得看得有些入神。

然而手上一陣尖銳的痛把她給拉了出來,就見著哪咤掐著她的指尖,兇戾的瞪著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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