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哪咤先是一楞,而後險些揚……

關燈
第6章 第 6 章 哪咤先是一楞,而後險些揚……

哪咤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她長了一張甜蜜柔美的臉,眼睛圓圓的,眼睫長濃,笑起來,嘴邊有兩個小窩。連著長發都生得烏濃,全數都紮在了腦後,也透著一股柔軟。不是艷到了極致的尖銳和凜冽。是春風拂面的柔和,更叫人心喜。

探出袖外的手盈白纖細。即使套上寬袍大袖,也依然能窺見幾分窈窕。

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地方能和男人的剛硬扯上半點關系。

哪咤對美醜感觸不深,但知道分男女。

桑餘哦了一聲,對他話裏的嘲弄完全不在意。

“你知道的好多。”

她感嘆了一句。

“我對這些什麽都不知道的。”她哀嘆道,“所以我出來,都要找你幫忙,要不然我還真的應付不來。”

“既然如此,你不要到處亂走。”

哪咤想到了什麽,“近來諸侯反叛,不太安寧。”

桑餘嗯了一聲,“放心,我不亂跑。”

想了又想,她道,“就算我要去看個什麽,那也會問問你的。”

她一派的柔軟姿態,讓哪咤這個煞星好半會無話可說。她姿態做的太好,言語裏全是一派的信賴,反而讓他喉嚨裏隨時湧出的毒話全數無用武之地。

哪咤性情和他男生女相的容貌不同,完全是一派的剛強。越是壓迫越是憎恨,手段就愈加剛烈,哪怕把自己豁出去,也必定要拖拽住對手,同歸於盡。

而身後這人,哪咤感覺渾身被浸入溫熱的水中,溫柔的暖意從四肢末梢源源不斷湧入軀體。

“那是什麽?”她走近了幾步,指了指道路旁的匠人。

哪咤看去,只見著那些匠人在路邊搭起了一個棚子,門口屋內都堆放著各類雕刻用具。

門口還能見到工匠赤膊坐在地上,手裏持著發黃的白骨在磨石上磨動。

他瞅著桑餘好奇的眼神,面上突然有些古怪,“你想知道?”

“去看看應該是可以的吧?”

哪咤神情越發的詭異,“看下倒也無妨。”

他這麽一說,桑餘上前。那是個像是做首飾的作坊,有好些已經制作完畢的骨笄已經拿了出來。

手藝上佳的,自然是要送到城中貴人們手裏,品質一般的便是拿出來或是售賣,或是用來交換。

她見著有幾個人過去看,也好奇的過去。當她伸手去碰的時候,混天綾卷上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回來。

“看看就行了,不要碰,上面有怨氣。活人粘上了容易出事。”

她看向不遠處的哪咤,哪咤雙手抱胸,“那些都是用人牲的股骨做的。”

桑餘有瞬間的茫然,哪咤大步走過來,混天綾纏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遠一些。

哪咤對上她茫然不解的目光,“你那兒沒有?每逢祭祀求雨,又或者是祭考妣都要用羌人或者奴隸。”

霎時桑餘腦子裏頭那些沈睡了好幾年的歷史知識爬起來,搖手說了一聲嗨。

她臉色頓時就變了,臉上青白交加,雙眼瞪著那些隨意擺放的長骨。

“這些年天下大旱,光是為了求雨,用了不少人牲。這些都是處置祭祀之後的人牲骸骨。”

人牲祭祀之後,除卻那些需要掩埋的,其餘的就那麽丟棄了,難免覺得可惜。所以會將祭祀過後的殘骸分類處理,不管是骨頭還是肉都有他們的用途。

這種作坊從朝歌一路延續下來,到各個方國裏。早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桑餘張了張嘴,哪咤望見她的臉色,蹙了下眉,冷硬道,“走了。”

說著他回身過去,她手腕上的混天綾也拉起她繼續往前走。

經過了那麽一樁,她肚腹裏翻山倒海,終於是憋不住了,轉頭到一旁吐了起來。

她之前高熱,哪怕喝了太乙真人的藥馬上就痊愈了,但也沒有太多的胃口。所以什麽也吐不出來。

她回頭,見著哪咤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擡頭去看他,見著那張昳麗的臉上滿是嫌棄,殷紅的嘴唇正要張開,就被她抱了個滿懷。

完全陌生的軀體包攏過來的時候,哪咤先是一楞,而後險些揚起乾坤圈就把她給打出去。

混天綾也纏繞過來,就要將冒犯他的大膽凡人給扔開。

然而下刻身上一松,她已經放開了,自己蹲在那兒,抱住膝蓋。頭埋在其中,默默地掉淚。

“你那裏沒有人祭嗎?”

哪咤不解,“你沒見過?”

“誰見過那種東西啊!”

她開口聲音還帶哭音。

哪咤望著她,原本纏繞在她腳踝上預備把她給遠遠掀出去的混天綾,默默地松開滑走。

她蹲在那兒,也不大聲哭嚎,只顧著默默掉眼淚。

眼淚掉下來落到地上和膝上,洇濕開一片暗色。哭得正傷心,啪的一聲,幾個綠色的果實連帶著枝葉被丟到她跟前。

她淚眼朦朧的擡頭,見著哪咤拍了拍手,“栗子。”

桑餘一抹淚,“你怎麽還捉弄我玩呢,這哪裏是栗子?外面還有毛刺呢!”

哪咤面皮抽動兩下,氣笑了,“這就是栗子!四肢不全五谷不分!”

桑餘兩眼紅彤彤的望著他,“那你證明給我看。”

哪咤:?

面前點了一團火,哪咤手裏拿著樹枝坐在那兒,桑餘坐在一旁,眼睛還通紅,但是手上卻啪啪啪的給他鼓掌。

“好厲害!”她在一旁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火真的一下就點起來了!”

“再說一句,把你也烤了!”

桑餘馬上收聲。滿臉認真的盯著面前的篝火。

哪咤當著她的面,給她“證明”他丟過來的那一堆都是栗子,把外面的那一層毛刺殼兒剝開,裏頭就是常見的栗子。

剝開毛栗的那個手勁看著不大,但是聲勢浩大,聽著像是在剝她。

桑餘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哪咤是不指望四肢不全五谷不分的人,知道怎麽處理這些栗子。幹脆徑自生火,將那些栗子全都埋在篝火下。

一時間只聽到篝火的劈剝聲。

哪咤手裏拿著樹枝,戳了下篝火。生火對他很簡單,難得是要控制火勢。這一片是凡人的地頭,還有個真凡人在一旁跟著。還是多點事算了。

桑餘安靜下來之後,是真的安靜,她不再說一句話,靜靜地坐在那兒,眼睛上映照出兩簇火苗。

所有一切突然就靜默了下來。

裏頭的柴火燒到了極致之後,慢慢的熄滅。篝火只剩下幾點火星之後,哪咤把埋在下面的栗子挖出來。

已經全熟透了,不過問題又來了。

哪咤沒有在栗子上開口,陳塘關總兵府三公子自出生起,錦衣玉食,能知道如此烤制已經算是不錯了,至於其他就不要太過奢望。

桑餘望著熟透了的栗子如同對著縮在殼裏的王八,毫無辦法。

她果斷的把栗子往哪咤面一送,“大王勞苦功高,應當先享用。”

哪咤徑直拿了一顆,栗子才挖出來沒多久,外皮滾燙得能在掌心上燙出個大泡。但是哪咤拿過來,和沒事人一樣,手指稍稍夾住用力,栗子就被他給捏開了。

“厲害。”

她馬上捧場的誇。

“這點算是什麽本事。”哪咤嗤笑,“一驚一乍。”

“這為什麽不能算是本事呢?能人所不能,那就是有本事。”

“難道不是這個道理嗎?”

她擡頭,眼底裏全是透澈見底的真誠。

然後順手把哪咤捏開的栗子接到自己手裏。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