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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少年眉目澈凈,花瓣落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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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少年眉目澈凈,花瓣落在他……

“怕你打死我。”

桑餘的坦誠讓哪咤楞了下,而後哪咤哼笑,“現在知道怕了?那你之前不是膽子挺大的麽?”

桑餘望著他,“你要是打死我,我也攔不住。但是就這麽被你窩囊打死了,那我還是膽子大點吧,至少也不是窩囊到底。”

這話哽得哪咤有瞬間的怔楞,“那你到底是怕死還是不怕?”

“能活就怕,不能的話,怕也沒用。你說是不是?”

這下哪咤再次的無言以對。

兩人面面相覷,四目相對。過了小會,哪咤先回頭過去。

桑餘等了小會,見著哪咤沒有拿她劈大樹,原本懸起來的心慢慢的放回肚子裏。然後又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來一顆糖,這次不是巧克力了,而是大白兔奶糖。

窸窸窣窣剝糖紙的動靜,引來哪咤的一瞥,見著她手裏又多出個新鮮玩意兒。頓時心下的那些不得勁全都湧上來。

哪咤盯著她,那目光如刀,嗖嗖嗖的就往她身上戳。

桑餘手裏的動作因為哪咤的眼刀,稍稍遲疑了下,下刻幹凈利落的把奶糖直接塞嘴裏。毫不客氣的咬下去,奶糖在嘴裏咬的咯吱咯吱作響。

她咬著糖,擡頭就見著哪咤冒火的雙眼。伸手往兜裏一摸,摸出一顆水果糖,“要不要?”

哪咤瞥了一眼,嗤笑一聲,“你這算什麽?”

“不要?”

桑餘懶得和他掰扯,小孩子這種生物有時候很麻煩的,擰巴的簡直叫人火大。不給他的時候,氣得直跳。給他呢,又要發脾氣。

“不要就算了。”她幹凈利落的把水果糖又塞回口袋裏。

這下小少年簡直像是被一腳踩到了尾巴的貓兒,怒上眉梢,“你這人真是好生可惡。”

“你既然予我,自然是聽我處置,哪裏還有自作主張的道理?”

“可是你沒說要啊,那不還是我的?”

“你!”

哪咤怒視桑餘,桑餘都能瞅見他眼裏的火,她見好就收,心下知道也不能把人惹得過頭。畢竟從剛才他的那些舉動來看,一旦真的氣過頭,誰也不知道他能做出什麽事來。

她是不指望太乙真人的。

她對哪咤的那些了解,全都來自小時候的那些動畫片,早就忘記的底兒都不剩。不過這個哪咤肯定不是動畫片裏的小英雄哪咤就是了。

臥龍之旁必有鳳雛。有個熊孩子,必定就有熊家長。

哪咤小小年紀能兇悍到這個地步,太乙真人恐怕也功不可沒。

“喏。”

她伸出手去,掌心裏躺著兩顆不同口味的巧克力。

“我今天也只帶出來那麽幾個,剩下來的都在這了。”

哪咤垂眼見到被金色紙包裹的糖果,金色的色彩是他最喜歡的。不過已經送到了跟前,反而心裏更不得勁了。

他滿是譏嘲的笑了一聲。

“那我吃了。”

“你敢!”

桑餘對上哪咤那張慍怒的臉,眨了眨眼,噗嗤就笑了。不等哪咤發作,她雙手捧著那兩顆巧克力,往頭上一送,“哪咤大王請笑納。”

哄孩子嘛,不寒磣。看在他那張好臉上,哄也就哄了。

她說完,又擡頭對哪咤一笑,挑了挑眉。

“別擠眉弄眼了,很醜。”

哪咤這話讓她霎時間惡從心邊起。她活了二十年,自小到大不管是誰,就沒聽過誰說她醜!

她臉上都有些扭曲,笑得咬牙切齒。

哪咤紆尊降貴的從她掌心裏拿過了巧克力。下刻她掌心裏多了兩顆珠子。

“我不白拿你的。避水珠和辟火珠你拿去。”

桑餘看著手裏的兩顆珠子,那兩個珠子長得都一樣,分不出來誰是誰。

她往哪咤那邊看了一眼,哪咤沒急著吃,他拿著巧克力翻來覆去的把玩。哪咤是陳塘關總兵府的三公子,出身名門,見多識廣。在師父太乙真人這兒,也見識過不少天靈地寶。但是手裏的小玩意兒,格外的引人興致。

燦金的紙張裏透出誘人的甜香,不過更讓他好奇的是上面的圖畫,和他以往見過的那些圖騰不一樣,不是那種透露著兇狠野性的饕餮紋,也不是猙獰的雲龍紋。上頭畫著野趣勃勃的兩只兔子。

兔子長長的耳朵豎起來,趴伏在一叢草旁。色彩鮮亮分明,線條又很滑稽可愛,沒得那些圖畫清一色的古板嚴肅。

哪咤不由得盯著那上面的兔子看,過了好會摸索著從下面紙張拆開。

甜香和從金霞童子那兒聞見的相似,但也不完全一樣。

遲疑了下,還是含入口裏。醇厚濃郁的香甜在味蕾上彌漫。

烏黑的眼睛瞬時睜圓了。

桑餘在一旁撐著下巴看著他那副震驚的小模樣,忍不住笑。

小孩兒就是喜歡吃巧克力這些糖果,她小時候就算是吃個雪糕,都一定要外面有巧克力脆皮的。

“你看我做什麽?”哪咤回神過來,見著桑餘望著他直瞧。

她的年歲比他大,但是那雙眼睛卻是幹凈的,像是林間的溪流,清且淺,不用費任何力氣,就能一眼望到底。

有幾分初生小獸的純質。

“因為怕不合你口味,所以時刻關註。”

這話說得不那麽恭敬,但哪咤也只是冷嗤了一聲,沒找她的晦氣。

這糖入口即化,片刻的功夫,就已經在嘴裏完全的化開,濃郁甜味混著牛奶巧克力特有的醇厚,將味蕾一層又一層的包裹。

這滋味還是頭一回,外面的巧克力融了,內裏的堅果露了出來。

桑餘在一旁聽到牙齒咬碎堅果的動靜,然後她就見到小少年那瞪圓了的眼。

“是榛子。”她看了眼還被哪咤拿在手裏把玩的包裝紙,“裏頭有夾心。”

這年月就算是地位再高的貴族吃的所謂珍饈美食,也敵不過食品工業的強大。

堅果和巧克力的組合,讓口味越發層次豐富。

嘴裏最後一口甜味入喉,哪咤看向掌心裏剩下來的那顆,最後還是收緊手掌。

“你從哪兒來?”

桑餘被他問到,有些稀奇的回頭過來。自從她醒過來,哪咤和她說話從沒有涉及她本人。

“真人沒有告訴你嗎?”

“師父說你非此界中人,”

哪咤頓了下,她行囊裏的那些東西他都看過,全都是怪模怪樣,上頭的字,也是一個都看不明白。至於材質,那更是聞所未聞。

師父太乙真人曾經起卦,但是卦象淩亂。太乙真人看後,直說天道並未給出答案。

卦象都是天道給的,只是讓蔔者自己解出答案。若是天道不欲有人窺見,那麽自然也不會給出能順利解開的卦象。

話說完,就見著那邊的年輕女孩手指抵著下巴,頗有些為難的望著他。

“為何不語?”

“我是在想,會不會嚇到你哦?”

哪咤笑了一聲,笑聲裏帶上了再明顯不過的嘲笑,“就憑你?”

這死孩子。

她磨了磨牙。

反正打不過,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對於哪咤這種,除非比他厲害,把他打服,沒有第二條路。

“我要是說我可能是三千年後來的呢?”

桑餘說。

這下哪咤滿面驚訝望過來。

她敷衍的笑笑,然後擡頭望著頭頂的花瓣落下來。

後桃園裏種得桃樹常年開花不敗,花盛到了極致,落英繽紛。她伸手去接。

她回頭就見著哪咤蹙眉打量她。

“在那兒我就是個普通人,而且我那時候,建國之後已經不能成精了,神仙沒見過,妖精也沒有,偶爾有個無人村,都能當做神秘鬼村上論壇蓋個幾千樓。”

這話顯然超出了哪咤的理解範圍。

“我又沒問你。”

她哦了一聲,也不生氣。繼續擡頭看頭頂的桃樹。

安靜了好會,哪咤看過去,見著她仰著頭盯著頭頂的桃花,原本挺聒噪一人,好半會都沒有出聲,這讓他有些微妙的不習慣。

“你以前沒見過桃花?”

“見過啊,但是現在也沒什麽好玩的,不就只有看這個了。”

她說著,望見哪咤手裏的巧克力,“這東西我也只剩下那麽點了,吃一個少一個。”

哪咤想起她剛才隨意一口一個,脾氣又上來了“那還真沒看出來。”

桑餘對他話裏的陰陽怪氣已經毫無反應了,和他認真,只會氣到自己。

“真人那邊,能談得妥嗎?”

桑餘想起那個女仙之前追趕哪咤的淩厲,簡直有深仇大恨。

哪咤臉色沈了下來,言語裏可見的委屈不解“那人原本就是莫名其妙,我自己在家無意撥動弓箭,結果她來說我射殺了她的徒兒,還要父親帶著我去領罪,簡直可惡!”

“我不欲搭理她,也不想父親為難,告知了師父,師父讓我先留在金光洞。誰知道此人不依不饒,竟然追過來。”

“這麽說來,你是無辜的?”

哪咤看過去,眉眼裏流轉著傲氣。

“我對此事一無所知,前因後果一概沒有,她說是我所殺,難道就是我所殺?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做的,我會認。”

才說完,就見著她滿臉懷疑望著他。

“你臉上又是什麽意思!”

桑餘哎呀一聲,她回頭過來,“我就是擔心,對方氣勢洶洶,這事恐怕沒那麽好了結。”

小少年聽了她這話,可見的焦躁起來,他站起來過了小會道,“我出去看看,你留在這兒不要隨意走動,也不要出去。知道不知道?”

見她老實點頭,哪咤才離開。

過了好會,他腳步輕快回來了,臉上帶著明快的笑意。

桑餘見狀問,“已經談好了?”

哪咤噙笑看她,“不用談了。”

她疑惑的看過去,見著少年眉目澈凈,花瓣落在他烏黑的發絲上。

“師父已經用九龍神火罩把她燒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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