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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從今往後,你可以把我當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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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從今往後,你可以把我當你娘

臺下觀眾漸漸反應了過來,但越是反應過來越是覺得匪夷所思。

葉攬秋,贏了?

那這也意味著,季雲初輸了?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居然贏了天生劍心季雲初?!

不少人驚訝地連嘴巴都合不攏。

而臺上另外一個主角.季雲初怔怔的望著近在咫尺銹劍,琥珀色的瞳孔猛縮,握緊了手中劍柄。

……他輸了。

最終玉琢似的黑袍少年眉眼微斂,遮擋住了所有情緒。

兩門派執法長老對視,由玄清宗這邊的長老宣布:“葉攬秋,勝!”

他使用了一點靈力,所以這句話更有力度,傳播的也更遠,響徹整個練武場。

玄清宗執法長老宣布完後笑著朝葉攬秋招手:“葉師侄,流雲劍穗在這邊取。”

盡管玄清宗執法長老已經努力克制了,但發自內心的愉悅是根本藏不住的。

他怎麽能不高興?!

這幾日偶爾有兩三玄清宗弟子上臺也都是被季雲初按著打的份兒,旁邊那老禿驢都不裝了,拿鼻孔瞧人,他在這邊坐立難安,如芒背刺,只求快點結束。

太憋屈了!

哎?

誰知道最後殺出來一個葉攬秋,還被她贏了!

逆風翻盤,玄清宗執法長老結結實實地被爽到了。

葉攬秋作為當事人只會更爽。

她現在可以欣賞郁嫣,周九遙,還有搶人參那位不可置信的表情了。

站得高果然看得遠,每個人的神態都盡收眼底,這也顯得開心地手舞足蹈的柴靈更加突出。

在公布贏了的結果後葉攬秋輕盈跳下了鬥法臺,她一邊拉上激動無比的柴靈,一邊在萬人矚目下去接流雲劍穗。

流雲劍穗被盛放在一個精致寶匣中,葉攬秋稍微打開瞥了一眼。

一見就知道不是凡物。

劍穗造型精美,劍穗頂部鑲嵌著一圈顏色各異的寶石,應該是有防禦屬性;底下毛流柔順,真的符合它的名字,像流雲;整體瑩瑩散發著月光般的色彩。

跟黎川的霜寒劍配極了。

柴靈也被驚艷到了,她小聲誇讚道:“真好看,大師兄一定喜歡!”

柴靈知道葉攬秋要把這個作為禮物送給黎川。

葉攬秋在大家羨慕的目光下快速收起寶匣,她還記得一件重要的事情,目光閃爍問柴靈。

“我們是不是有靈石可以拿了?”

師姐妹兩人不約而同把熾熱的視線投向賭註臺,那邊除了她們自己押的靈石,另外一邊押季雲初贏已經堆得像小山那樣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而現在那些都是她們的了!

柴靈喃喃念叨:“發財了,發財了。”

葉攬秋念叨:“暴富了,暴富了。”

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多靈石,對比之下碰瓷郁嫣那點兒算什麽啊,話本子賺得也不起眼了。

後知後覺的疲憊此刻才朝著葉攬秋湧了上來,筋脈幹澀,那是靈力使用過度,太陽穴也呼呼地疼,畢竟全程精神緊繃……但是在劍穗跟巨額獎勵下,這對葉攬秋來說都不算事兒。

負面影響全部一掃而空!

師姐妹們快樂奔向了賭註臺,人與人之間的悲喜並不相通。

押了季雲初贏的各位:!!!

都忘記了,葉攬秋不光憑借此戰一舉成名,打敗了公認的同輩第一,她還能拿到這麽多靈石。

事業財富雙豐收,怎麽什麽好事兒都是葉攬秋的了呢?

……

郁嫣撇嘴暗罵了一聲:“長得牛也就算了,還這麽能打……算了。”

郁嫣決定帶著跟班們離開,有跟班不理解:“咱們就這麽走了?”

郁嫣皮笑肉不笑,“昂,不然你還要我在這裏給她開慶功宴?”

這位跟班還是不理解,為什麽郁嫣能自然而然跳到開慶功宴上呢,就一定要祝福嘛,就不能是添堵?

但郁嫣已經揚長而去,他也只能乖乖跟著。

周九遙目眥具裂,他抱頭持續崩潰:“怎麽會這樣啊……我的靈石!”

周九遙這個倒黴催的把半個家當給押上去了,當然現在都變成了葉攬秋的了。

大能殘魂這次沒有安慰周九遙,畢竟這事兒還是挺值得崩潰的。

汪承比起周九遙還慘。

汪承倒沒有押上半個家當,但他投入的靈石比周九遙多啊,他家當大。

汪承氣血上湧,他選擇質疑。

汪承快步走到淩霄宗執法長老那邊慷慨其詞:“師叔,葉攬秋這樣能算贏嗎,不過是使用一些歪門邪道,雕蟲小技……”

沒等淩霄宗執法長老開口,旁邊玄清宗的弟子們忍不了了。

他們一臉不屑指責汪承:“不是道友,你怎麽這麽輸不起呢?”

“葉師姐就是贏了,什麽叫歪門邪道,她贏得光明正大,長老們都認同。”

“對!”

玄清宗觀戰弟子其實這回也都輸了不少靈石,但肉疼歸肉疼,集體榮譽感卻上來了,心裏還是舒坦的。

汪承左右張望試圖拉攏淩霄宗其餘人跟他統一戰線,但附和的寥寥無幾,於是他把主意打到了默默下臺經過這邊的季雲初身上。

“季師兄你也說句話,葉攬秋那怎麽能算贏了你……”

汪承年齡比季雲初大上不少,但季雲初修為在他之上。

其實汪承對面前的黑袍少年也一直抱有負面情緒,羨慕嫉妒恨……不過他覺得現在季雲初肯定不服,兩個人能暫時成為盟友。

季雲初卻連腳步都沒停,只是掀了掀眼皮,沖他撂下一句:“鼻子以上都白長了。”

汪承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季雲初不僅不跟他成為盟友,還在吐槽他沒長眼睛沒有腦子。

玄清宗一群更是樂了。

“別說,淩霄宗這季雲初還挺不錯,嘴怪毒的。”

玄清宗執法長老自始至終都站在玄清宗弟子旁表示支持自家弟子,現在他略帶嘲諷喊話淩霄宗長老。

“淩霄宗竟如此作風?”

淩霄宗執法長老直接顏面掃地,他怒斥還要爭辯的汪承。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

汪承就算有再多不甘也只能把打碎的牙往肚子裏咽。

季雲初在徹底離開前還回望了一下賭註臺方向,那邊葉攬秋正在將大把大把的靈石往儲物袋裏丟。

她那邊人聲鼎沸,熱鬧異常,他這裏只有他跟瑟瑟冷風。

入夜了。

……

“祝師尊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

季雲初端正站在白玉殿內,對他的師父青蓮真君送上生辰賀詞以及賀禮。

蓮臺上的青蓮真君模樣正值青壯年,五官清俊端正,令人驚訝的是華發早生,滿頭銀絲。

面對得意弟子,青蓮真君不茍言笑的臉上也漾起滿意的笑容。

但是在打開匣子裏的賀禮後,他卻神色突變:“怎麽不是流雲劍穗?!”

雖然這般若笛也非常難得,價值連城,並且青蓮真君平日也有吹笛子的習慣,但青蓮真君分明記得季雲初最近一直在守擂。

青蓮真君瞬間明了,他目光沈沈地盯著季雲初。

“你竟然輸了?”青蓮真君語氣帶著濃濃的質疑。

季雲初深呼吸,神色黯然:“弟子無能。”

他沒有進行任何辯解,輸了就是輸了,而季雲初也並不認可汪承說對方贏了他是偶然,那位一看就是對他進行了鉆研,要打出那一局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輸給誰了?”

“玄清宗葉攬秋。”

青蓮真君反覆念叨著這六個字,最後居然毫無征兆一把拍碎了面前的青石長桌。

嚇得幾個服侍的弟子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青蓮真君大發雷霆:“你要是輸給別人就算了,怎麽能輸給白蕪的弟子,你對戰得不是黎川,而是一個無名小卒……”

季雲初乖順的全盤承擔,有青石碎石片劃過他的臉頰,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本來他就夠白,這一條血痕無比顯眼,像是白璧微瑕。

青蓮真君也察覺到季雲初受傷了,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最後卻硬生生地又緩緩坐了下來。

青蓮真君像是倦極了,他閉上眼睛,無力地朝著季雲初揮手:“下去吧,本君暫時不想見你。”

“師尊切莫因為我氣壞了身體。”

季雲初看到青蓮真君這番模樣一陣酸澀,師尊好像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季雲初屈指握拳,因為用力關節處隱隱泛白,他主動領罰,前往淩霄宗藏劍崖毫無停歇練劍七日。

空無一人的藏劍崖。

黑袍少年劍束在身前,掐訣,由雷電組成的藍龍更雄偉,更兇猛。

而在他收劍調息的時候卻猛地發現遠處石板上靜靜地躺著一瓶上好凝肌丸。

季雲初微怔,他比誰都清楚這是誰送來的。

“師尊……”

季雲初拿起凝膚丸倉皇環顧四周,但哪裏還有青蓮真君的身影。

本來他就因為這次失敗非常愧疚,現在愧疚加倍。

季雲初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汗水沖刷過一般亮的驚人,他像是在隔空喊話,低喃:“僅此一回,不會再有下次了。”

另外一個當事人.葉攬秋在半山之隔的玄清宗觀鶴崖挨誇。

……

葉攬秋回到宗門後清點戰力成果。

她這次足足拿到了近十萬塊靈石,比她押下的五千塊靈石翻了二十倍,柴靈沒有那麽多,畢竟她花銷也大,都砸在吃喝用上了,但也拿到了三萬多塊靈石。

兩個人這存款數目在很多資產為負的修士中,完全可以橫著走,是堪稱有錢人的存在。

葉攬秋在路上還回答了柴靈的疑惑。

柴靈:“為什麽季雲初腿腳就突然動了呢?”

這也是葉攬秋贏了的關鍵所在,在大家看來季雲初就像是莫名其妙抽了魂,突然走神。

葉攬秋告訴柴靈:“你挨電你也動。”

那位天生劍心的已經很克制了好吧,換做葉攬秋能直接跳兩米高。

葉攬秋在看留影石的時候就發現季雲初大招會周邊一陣電閃雷鳴,那藍龍一出,他周圍也會有很強的電流落下。

於是葉攬秋想到了這裏可以利用上,自己大招送走自己豈不是很妙?

也就有了葉攬秋一開始猛地丟符的場景,冰錐只是障眼法,她要利用陽光曬化冰後化成水。

水能導電。

季雲初當時放大招就站在一灘水上,葉攬秋直接跳的最遠,再加上絕緣體幹木頭鞋加持。

葉攬秋沒被電到,季雲初被電到了。

誰突然被電都會楞住,葉攬秋那劍不就直接直指季雲初眉心了嘛。

柴靈聽完還是一知半解,畢竟這要是講課的話最起碼得將幾節。

但不明覺厲,高呼:“師姐厲害!”肯定是對的。

葉攬秋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在把柴靈送回去後沒有逗留直接離開。

葉攬秋提前給黎川發了傳音符約到觀鶴崖見面,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無情道大師兄得到這個驚喜禮物臉上會出現什麽神情了。

當然更迫不及待的是查看她那“嗖——”地拉近的攻略進度條。

葉攬秋在約好時間之前就抵達了觀鶴崖,但黎川比她更早的等候在了那邊。

黎川俊臉含笑,也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我已經有所聽聞,恭賀師妹,師妹悟性高,應變能力快……不過修行路漫漫不能只顧一時得失,以後還要戒驕戒躁,繼續奮發向上。”

葉攬秋爆了個冷門直接打敗季雲初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玄清宗。

黎川其實給葉攬秋還準備了一大堆道理要講,都是為了讓葉攬秋能夠更好。

黎川是天才,他也見過不少天才,有人能夠愈發強大,扶搖直上;而有的人卻半路夭折,寂寂無名。

葉攬秋能贏得了季雲初出乎黎川意料,在為葉攬秋欣喜的同時,他更多的是擔憂,怕她一時間心態失衡。

黎川了解葉攬秋的劍法,純看劍法她跟那位還不是一個水準。

葉攬秋眨了眨眼:大師兄小嘴叭叭叭的在說什麽?

不管。

葉攬秋直接打開了劍穗盒子,邀功似的單手往黎川面前一舉。

“大師兄,給你的。”

黎川滿肚子大道理瞬間都被堵回去了。

黎川微怔,頗有點手足無措的架勢,就算面對再強大的敵人,妖魔,他都不會如此。

“這是……送給我的?”他遲疑又問了一遍。

黎川當然知道這一屆大比勝利者會得到流雲劍穗,這是一件寶物,他也喜歡。

但黎川做夢都沒想到,葉攬秋居然會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劍穗送給了他。

那她參加大比,是不是也是為了給他贏劍穗?

黎川很聰明,很快就想到了這一層,從在聚靈陣那邊葉攬秋得知這場大比就拐彎抹角問他季雲初的招數,以及她跟季雲初的差距此刻都能有所解釋了。

葉攬秋也連連點頭承認:“我看大師兄好像對流雲劍穗很感興趣。”

這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時候,而且她本來也不是這類人。

葉攬秋就是得大聲宣告,看吧我給你做了超多的,你就感動吧你!

葉攬秋直接把劍穗塞給了黎川,她神色得意等待新的一輪誇獎。

黎川低頭,骨節分明的手撫摸在劍穗上,然而他下一秒卻擡頭問道:“師妹費力送我劍穗,之前也想方設法的接近我,是在圖謀什麽?”

葉攬秋瞬間不寒而栗,不用看胳膊她都知道汗毛一定立起來了。

……

沒有得到誇獎,也不是攻略進度條拉近,她這個行為引起了黎川的懷疑!

好死不死,本來皎潔的圓月不知道何時被烏雲遮擋,連帶著黎川的臉也隱藏在黑暗當中晦澀不明。

葉攬秋壓根沒有辦法從他的神色進行判斷,但她能感受到來自對方銳利的視線,那裏面包含著濃濃的審視。

葉攬秋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裏,心跳跳地極快,甚至比在鬥法臺上還要快,但葉攬秋的腦子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那麽清晰。

其實黎川懷疑她是人之常情,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柴靈那樣純真,她被接連的成功沖暈了頭腦,降低了警惕心。

但葉攬秋並不後悔把劍穗送給黎川,送劍穗是對的,但是要看她怎麽應對。

葉攬秋知道這是到了一個關鍵點了,她的回答至關重要。

這關系到她能不能真正跟黎川交好,還是讓關系急轉直下,甚至比彼此不熟還要糟糕。

而且這個回答絕對不能走出超過師兄妹情的範圍。

好在葉攬秋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就開始隨地大小演。

葉攬秋垂下眸子,她聲音落寞:“大師兄,你知道的,我從小離開了我娘……”

“在這個世上,我只有你們了。”

烏雲飄走,月亮又出來了,月光照亮葉攬秋的孤寂,也照出黎川臉上的震驚痛楚與後悔。

黎川腦海裏回蕩著葉攬秋的那句話,她從小離開了她的娘。

但實際上黎川知道得更多,師父把二師妹領進門的時候她那麽小,也就三四歲的模樣,她局促的站在師父身後,連眼睛都不敢亂瞟。

孤零零的。

師父在私下偷偷告訴他:“是個苦命的孩子,村裏遭了妖魔都死光了,我去得晚只救下來她一個。”

二師妹哪裏是從小離開了她的娘,她是從小沒了爹娘……

可她現在也不大,同歲的郁嫣還會因為得不到想要的法衣跟烈陽真人席地而坐撒潑鬧情緒,而二師妹已經為了給他贏劍穗去挑戰季雲初。

“二師妹……”

黎川唇瓣蠕動,他想要說點什麽,而葉攬秋卻只是搖了搖頭,踉蹌後退了兩步,丟下一句:“沒事兒了。”

她猝不及防轉身禦劍飛去,黎川都沒來得及阻攔。

葉攬秋禦劍飛行跑得賊快,甚至不亞於爭奪千年人參往玄清宗大門跑的那次。

抓到就破功,必須快!

葉攬秋為自己剛才的那一套絲滑動作打九十九分,不用再說什麽,其餘的交給黎川自行腦補,絕對比她畫蛇添足來得強。

……

腦補,黎川超擅長的。

黎川手中托著盛放流雲劍穗的匣子,望著葉攬秋消失的方向,他覺得葉攬秋離開的那一刻身影甚至比她無依無靠踏入玄清宗的時候還要孤獨。

可是明明她已經有師父,師妹……跟他了啊。

但是他這個大師兄到底是怎麽做的?

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關愛照顧她,在她鼓起勇氣靠近,並且拼盡全力拿來劍穗送給他的時候,他居然第一時間質疑她的用心。

“……”

流雲劍穗很輕,但對於此刻的黎川來說卻有千斤重,壓得他胸口悶悶地,喘不過氣來。

黎川想起了葉攬秋舉起流雲劍穗露出的被劃破的袖口。

那是在跟季雲初對戰的時候破損的吧?

不難想象這一戰有多艱難,她怕是以命相搏才贏了。

他到底在對一個這麽好的孩子做什麽?!

黎川悔恨無比,如果有後悔藥他就算傾盡家產也要回到質疑葉攬秋的那一刻。

可惜並沒有。

黎川想要馬上去跟葉攬秋道歉,但現在為時已晚,他作為異性去葉攬秋那邊也不合適。

傳音符不足以表達黎川的悔恨,像道歉的話黎川必須當面跟葉攬秋說。

於是半夜黎川躺在榻上毫無睡意,翻來覆去越想越難過,他全都想起來了——

從來都是一襲青衣,難道是二師妹不喜歡打扮嘛,不,是因為沒有別的法衣,需要花錢;從宗門送的新手劍到換成一把銹劍,她都為此歡呼雀躍;被其餘人欺負到家裏,家具全部被砸的稀巴爛……

最後黎川握拳捶塌,語氣痛苦。

“我可真該死啊……”

……

雞鳴聲剛剛在玄清宗上空響起,黎川就出現在葉攬秋的門口。

他一夜未眠。

黎川估摸葉攬秋肯定也沒睡好。

實際上恰恰相反。

老戲骨葉攬秋回來後就喊上柴靈跟她嗨皮了,兩個新晉富婆不得好好慶祝慶祝?

反正靈石也有了,像什麽之前舍不得買的帶著增進修為作用的上好靈酒安排上,下酒菜也安排,師妹想吃什麽都由葉師姐買單!

姐妹暢聊了好一會兒,談天說地好不快活。

最後以葉攬秋喝困了結束,打鬥了幾個時辰確實疲憊,雙重效果下她沾著枕頭就睡。

柴靈也順便在葉攬秋這邊睡下。

葉攬秋這一覺睡眠質量超高,連夢都沒做,不過由於前段時間過於自律還是早早醒了。

柴靈除了看話本著迷階段醒的也早。

所以黎川還沒推開門就聽到了兩人交談。

他不是故意聽的,但還沒來得及開口裏面聲音就已經傳了出來。

葉攬秋說:“我準備給大師兄買件法衣,咱們去南峰采狗心草順便也給大師兄留點,讓他嘗嘗這等美味……”

葉攬秋雖然送了黎川流雲劍穗,但這不是發達了嘛。

葉攬秋實現了讓柴靈山下集市小攤隨便買的宏偉目標,思來想去可以給黎川順便買件衣服。

畢竟葉攬秋從認識黎川開始,就一直看他穿那套白衣服沒換過。

她好歹還換過褐色麻衣,沒有只穿玄清宗內門弟子校服,而且宗門服也是有換洗的,在領口有細微差別。

可是黎川真的就那一件!

葉攬秋特地研究了,雖然依舊夠仙,卻細思極恐。

葉攬秋甚至在突然察覺到的時候感覺黎川看起來都變得臭臭的。

當然味道是沒有聞到特殊味道,看起來嘛。

現在葉攬秋發達了,花個小幾百靈石給黎川差不多買件普通衣服還是輕輕松。

當然發達的葉攬秋也不是對誰都撒錢,像周九遙她決定獎勵他再給她畫一堆符,對付季雲初時都被她用光了。

至於狗心草,葉攬秋也是無意之間發現的,狗心草是這邊的叫法,葉攬秋一看那不就是折耳根?!

南峰漫山遍野都是,隨便薅。

放在以前葉攬秋的城市,想吃上這麽一口還得想一想,很貴。

葉攬秋今日閑暇無事,準備帶柴靈去采折耳根涼拌著吃,那也給黎川弄點嘗嘗,柴靈說玄清宗上下沒人吃這個。

門外的黎川原本要敲門懸在半空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黎川心情覆雜到了極點。

他沒料到自己不僅沒有被二師妹怨恨,她到現在還想著給他買法衣?

但分明二師妹自己的衣服都是破的,她的劍還是銹的。

至於狗心草?

二師妹平日都吃這個嗎?為什麽覺得那是美味?

可是狗心草玄清宗的走雞都不會吃的!

黎川努力平覆心情,他還是敲下門,啞聲開口。

“二師妹,我可以進來跟你說句話嗎?”

葉攬秋光顧著跟柴靈聊天了,再加上黎川修為高,完全不知道他居然現在找上了門。

不過葉攬秋快速回想了一下自己也沒說別的,再加上也好奇昨晚黎川腦補的怎麽樣,她立刻開口。

“當然可以。”

柴靈已經蹦蹦跳跳前去開門,打開門後柴靈有點被黎川的狀態嚇到。

好大的黑眼圈!

柴靈推己及人,已經給黎川黑眼圈做出了解釋:“大師兄,你也熬夜看話本了嘛,你喜歡佚名太太還是沙來金片太太?”

柴靈非常期待跟黎川在這方面能進行探討,二師姐跟她在哪裏都合拍,就是對她喜歡的太太不太感冒。

黎川沒聽懂:“什麽話本?”

黎川也顧不上跟柴靈繼續往下探討了,因為他踏入葉攬秋房門又被葉攬秋正在做的事情震驚到了,他擰眉問葉攬秋。

“二師妹這是在做什麽?”

葉攬秋拿著被她改造過的青衣如實回答:“這衣服不是損壞了嘛,不太好補,但是我看可以再加幾個類似的洞,還能接著穿。”

其實就相當於破洞服,葉攬秋嘗試了一下還挺有美感,就決定給修真界加點潮流元素。

葉攬秋還挺得意,柴靈也覺得改的不錯。

卻給黎川帶來了深深地震撼。

二師妹自己縫補不好的衣服不舍得丟,還惦記著給他買法衣?

他真該死啊!

葉攬秋並不知道黎川內心活動,想到了什麽葉攬秋遞給了黎川幾塊糖。

“大師兄我這裏暫時也沒有什麽招待你的……”都被她跟柴靈幹掉了,兩個人最起碼今天上稱得胖兩斤。

“這是宗門前段時間發的糖,還剩幾塊,你喜歡吃嗎?”

黎川在葉攬秋期盼的目光下接過來糖,打開糖紙裏面的糖甚至稍微有點融化了,但越是這樣越能感受到主人的珍貴程度。

黎川緩緩塞下一顆糖,明明這糖甜的有些發齁,他居然又感受到了苦澀,有什麽東西即將奪目而出。

這糖是二師妹辛辛苦苦攥下來的,是她為數不多的甜……就被她這樣全拿出來了。

像流雲劍穗那般。

黎川在液體即將落下前,猛地把臉別到一邊,他不想讓葉攬秋她們看到這般模樣。

葉攬秋時刻關註著黎川,帶著點擔憂:“大師兄,你還好嗎,是不是不喜歡這糖?”

黎川立刻搖頭,他拿出從未有過的肯定語氣:“不是,我很喜歡!”

“那就好,那都給你了。”葉攬秋特別大方把糖都給了黎川。

葉攬秋正發愁這糖難吃。

味道很奇怪,甜的發膩的同時還仔細品品還帶著苦味兒,甚至還有很濃的薄荷味兒,沖的讓人想流淚。

看吧,黎川都受不了了。

她跟柴靈沒有一個喜歡的,但是丟了又有點可惜。

好在黎川雖然也被沖的眼睛發紅,卻是喜歡這怪味兒的。

葉攬秋:完美解決,宗門做出這麽難吃的糖,受眾應該就是黎川了吧。

“二師妹,對不起,我為我昨天質疑你的話道歉,謝謝你送的劍穗,我非常喜歡。”

黎川整理好情緒後,直視著葉攬秋的眼睛鄭重說道。

他伸出手,下一秒霜寒劍出現在他掌中,劍柄上赫然掛著葉攬秋送給他的流雲劍穗。

葉攬秋也停止思緒亂飛,她知道。

來了,來了!

劍穗跟她昨天臨場發揮起效了,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刻了!

黎川還在繼續,他眼神柔軟,嘴角都帶著淡淡的笑意:“你很好,很優秀,能成為你的師兄是黎某之幸,從今往後……”

葉攬秋腦海自動配音:從今往後大師兄罩著你,兄妹互敬友愛。

就這個劍穗送的倍爽!

腰子要保住了!不用再提心吊膽被捅嘍!

黎川這腦補的非常棒嘛!

直到葉攬秋聽到黎川剩下的那句半截話。

黎川甚至還遲疑了半秒鐘,最後像是下定決心對著葉攬秋溫柔說道。

“從今往後,你可以把我當你娘,我會像你娘那樣照顧你。”

葉攬秋:???

————————

葉攬秋:不兒,這對嗎?

……

表面上大師兄猶豫,遲疑,下定決心才開口要當娘

實際上:迫不及待,早就想這麽幹了

……

註釋:文中“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詩句出自《詩經·小雅·天保》

這章掉落52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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