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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046 想見你想見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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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046 想見你想見你想……

那句“唯一”說出口的瞬間, 空氣安靜了一息,緊接著便被更大的起哄聲徹底點燃。

“喔唷——”翟尚然拖長了調子,起哄聲最響, “男生說一個女生是他的‘唯一’, 這什麽意思啊哥幾個?”

“來來,我現場百度一下。”龐明星已經掏出了手機, 故意慢悠悠地念道,“搜到了啊——‘唯一’是指獨一無二, 沒有其他相同或可以替代的。”*

樂緹的腦海也空白了幾秒,下意識地蜷了蜷指尖,忽然不敢轉頭去看賀知洲此刻的表情。

只有賀知洲自己知道, 其實龐明星念的只是這個詞最表層的釋義,而他說的“唯一”,真正的含義是——“愛確定,且唯一。”

這份愛從他尚不知如何言說的年少時便悄然生根,而後在歲月中抽枝散葉, 日益深刻並且與日俱增。

許多人說一生只愛一人太過理想, 太過天真。

可賀知洲卻在很早以前就清楚地知道——

他就是非樂緹不可。

他們是從小彼此最好的玩伴, 也是最信任彼此的青梅竹馬,更是在朦朧青澀的青春期裏,唯一心動過的人。

他無比確信, 這一生除了她,不會再愛上別人。

這份愛, 從始至終,都具有不可替代的唯一性。



不久後,其餘幾人熱熱鬧鬧地玩起了UNO牌。

羿揚卻忽然站起身,目光在樂緹與賀知洲之間短暫停留, 臉色微黯,低聲說了句“我去透透氣”,便轉身朝遠處走去。

翟尚然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也跟了上過去。



短暫休整後,眾人起身沿著山路向上。一路走走停停,看雲聽風,約莫一個多小時後,終於抵達山頂。

這時山頂已經聚了不少人,有人鋪開野餐墊,靜靜等待日落時分。

白晝與暮色正在天際無聲交接。

天空中暈開一片絢爛的橙紅,晚霞層層暈染,樂緹仰頭望著這片燃燒的橘子海,任風輕輕拂過發梢。

這是自然饋贈給一天最後的彩蛋。

樂緹舉起相機,將眼前的一切收進鏡頭。

幾個人嘻嘻哈哈,看準時機,顏茹悄悄為徐慧戴上了潔白的頭紗,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轉身。

龐明星捧出早已備好的戒指盒,在漫天的霞光中單膝跪下。可話還沒說幾句,他自己先哽咽得不能成聲,最後幹脆朝著天空喊了出來:

“徐慧——嫁給我吧——!”

喊聲隨著風蕩開,在山間隱隱回響。

徐慧望著眼前的一切,在朋友甚至陌生游客善意的歡呼聲中,又哭又笑,用力點頭。

鏡頭裏,戀人緊緊相擁。

就連落日也仿佛沈溺於這赤誠的愛意裏,光彩愈發溫柔。

龐明星順利求婚,顏茹也忍不住眼眶發紅,走到樂緹身邊,挽住她的手臂靠在她肩上,“哎呀真好啊,看著青春時代的朋友就要邁入新的人生階段,幸福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呢?”

樂緹聽到這話,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翟尚然,想起高中時顏茹曾悄悄喜歡過他一陣,又很快因為嫌這個人脾氣沖,是個鋼鐵直男而放下了那份心思。

顏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秒懂,笑著解釋:“哎呀,少女時期的喜歡嘛,來得快去得也快。那時候很容易把一點朦朦朧朧的好感錯當成喜歡。”

十七八歲的感情,笨拙得像兩人共握一支筆學寫字,手挨著手,在青春的紙上畫出歪斜的筆畫,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混在一起,只剩下掌心那一小片共同的潮濕。

“可那時候的喜歡也是最純粹、最珍貴的。”顏茹輕聲感慨,“怪不得高中時候,班主任老說等到畢業了就會感嘆果然還是讀書時候好了。現在真的畢業了、工作了,接觸到的妖魔鬼怪實在太多了,甚至都沒什麽接觸,就輕易脫口而出說喜歡,大多都帶著功利和很強的目的性,甚至也許就為了睡一覺。”

樂緹又擡眼看了一眼走在前頭的幾個男人,翟尚然和龐明星一左一右走在賀知洲身邊,正和他說著什麽。賀知洲微微側著臉,聽得很專註,嘴角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

看見這個笑容,樂緹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不知怎麽,她忽然想起得知他要出國的那天,也是一個像這樣霞光滿天的黃昏。

那時她在學校操場上緊緊抓著他的手,哭得不能自已,一邊覺得丟臉哭成這樣,一邊又舍不得要大喊告訴他:我不想你走!

到現在長大了,她忽然意識到,也許這輩子也許不會再有這樣毫無保留且不計後果的喜歡了。

正出神,身旁的顏茹忽然“哎”了一聲。

樂緹回過神:“怎麽了?”

“飲料喝多了,突然好想上廁所。”

樂緹環顧四周,看見不遠處的指示牌:“我陪你去吧。”

“你最好了!”顏茹挽住她,“走走走!”



賀知洲才往前走了幾步就習慣性回頭去看樂緹,這次卻沒在人群裏找到她的身影,就連顏茹也不見了。

他眉心一蹙,轉身問落在後面幫忙拿相機包的徐慧:“徐慧,她們倆呢?”

“去找廁所了。”

龐明星看了眼路牌,“最近的衛生間還得走一段呢,發個消息山下匯合好了。”

賀知洲毫不猶豫:“天快黑了,她倆單獨不安全,我們還是過去找她們。”

“好。”

幾個人沿指示牌走了幾分鐘才找到洗手間。等了一會兒,天色已經徹底暗沈下來,山裏的溫度明顯低了幾度。

幾分鐘後,卻只有顏茹一個人走了出來。

賀知洲立刻上前:“樂緹呢?”

“她說就在門口等我啊。”顏茹說著回頭張望,可幾個身影裏都沒有樂緹,“奇怪,人呢?”

“我打給她。”賀知洲眉頭緊鎖,心頭忽然掠過一陣不安。

他拿出手機撥號,聽到的卻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瞬間慌了,轉身就要往回走。

龐明星一把拉住他:“欸,你去哪兒——”

“她手機關機了,我去找她!”

“說不定樂緹先下山了,手機剛好沒電?”龐明星試著安撫,“現在天黑了又冷,大家都在往下走,你一個人往上跑太危險了。別急啊,要不我們在這裏等她回來?”

賀知洲幾乎手足無措地擡手扶了下額頭,聲音低而發顫:“我怎麽可能不急!她一個人能去哪裏?手機沒電了她會不會遇到什麽事情,山裏降溫了她也會冷啊!”

龐明星看到他的神色,楞了下。

都怪他。

為什麽沒有看好她。

龐明星看著他幾乎失焦的眼神,也緊張起來,顏茹臉色一變:“我現在就打景區管理處電話!”

賀知洲強迫自己深呼吸,目光急切地掃視周圍——也許她只是坐在哪個角落,也許正在借別人的手機打電話。

幾個人分頭找了一圈,一無所獲。

氣氛徹底凝重起來。

賀知洲再也等不下去了,斬釘截鐵道:“尚然,你們留兩個人在這裏等,我先往下走去找。”

“行,我就在這。”

顏茹毫不猶豫:“我也留著等樂緹!”

賀知洲點了下頭,轉身就往山下疾步走去。

一個又一個身影從身邊經過,沒有一個是她。

他喘著氣,冷風不斷灌進喉嚨,刮得臉頰生疼,卻壓不住心頭越燒越慌的焦灼。

各種糟糕的猜測不受控制地往腦海裏湧。

前方忽然堵了一小段路,人群窸窣議論。

他隨手拉住一個男人,“發生什麽事了?”

“剛才好像有人不小心滑下去了,好嚇人,被擔架擡走了。”

賀知洲腳下一晃,幾乎站不穩。

路人被他驟然慘白的臉色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我艹,兄弟你沒事吧?”

賀知洲強撐著一點精神,死死抓住那人的胳膊,“是男的還是女的?”

“是……是個女生。”

他的臉徹底失了血色。

大腦像被重錘狠狠砸中,傳來陣陣眩暈與惡心。思考能力在瞬間被抽空,只剩下茫然與恐慌在瞳孔裏蔓延,就連心跳快得仿佛要撞碎肋骨。

他害怕那個人是樂緹。

第一個沖進腦海的念頭是:如果樂緹出了事,那他也不想活了。



而此時,樂緹剛把一個亂跑的小朋友送回對方爸媽身邊,看了眼手機才發現最後一點電量也耗盡了,充電寶被放進了相機包裏。

她轉身往回走想去找顏茹匯合,剛走幾步,卻忽地停在了原地。

前方高幾級的臺階上,一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年輕男人正撥開人群,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向下奔來。直到視線撞上她的那一刻,他才猛地剎住腳步。

兩人的視線隔著幾層臺階猝然對上。

樂緹握著暗掉的手機,擡眸望去。

賀知洲像是驟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撐著膝蓋急促地喘息,目光卻始終死死鎖在她臉上,一動未動。

樂緹有些不明所以,開口叫他:“賀——”

話音未落,賀知洲已經大步跨下臺階,一把將她用力攬進懷中。

力度大到樂緹都覺得有些疼。

樂緹輕輕掙開一些,擡眼想問他怎麽了,卻見他臉色蒼白,唇線繃得極緊,呼吸仍未平穩地問:“……你剛才去哪兒了?”

“洗手間門口有個小朋友找不到媽媽,我剛剛把她送回去。”樂緹察覺他語氣裏不同尋常的緊繃,“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發生什麽事了?”

賀知洲久久不言地死死盯著她,眉心悲傷地蹙著,似有千言萬語要講,下一秒,卻是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從眼眶裏砸了下來。

他聲音很低,說話有些語無倫次,帶著未散的顫抖:“我怕得快死了。”

樂緹徹底怔住:“你說什麽?”

“我剛才……真的怕得快死了,樂緹。”

在國外的七年,他一次次被殘酷的現實擊垮,親手把自己的心血賣出去,每每開始對世事感到厭倦的時候,他就會想到樂緹。

只要想到她在世界的某個地方生活著,存在著,他就願意忍受一切。

即便她不在身邊,卻也依舊照耀著他。

而剛才,僅僅是想到出事的人可能是她、她可能受傷,他就幾乎無法呼吸,被一種滅頂的恐慌徹底吞沒。

即便此刻她完好地站在眼前,可身體裏那根繃緊的弦卻遲遲無法松開,那種後怕依舊層層疊疊地蕩開,揮之不去。

身邊陸續有游客往下走,目光不時瞥向他們。樂緹察覺到他情緒的劇烈波動,朝他靠近半步,放緩聲音詢問他:“你臉色真的好差,什麽…什麽怕得快死了?我沒懂。”

“剛才到處找不到你,電話也關機。”賀知洲閉了閉眼,“有人說前面有人出事了……我以為是你。”

樂緹聞言,整個人倏然靜在了那裏。

剛才賀知洲不顧一切奔來的樣子,此刻忽然在腦海中清晰回放。那一刻的焦急與慌亂,原來全都是因為她。

心口像被什麽東西很輕地撞了一下。

樂緹眼眶倏地一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半晌,張了張唇:“……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賀知洲眼睫低垂著,仍一動不動地站著。

“我真的沒事,只是手機剛好沒電了。”她連忙強調,“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這裏嗎?”

半晌,賀知洲才很輕、很慢地吸了一口氣,再次擡起眼看向她,“嗯,只要你沒事就好。”然後他低下頭,用手背很快地蹭了下眼角,再擡眼時,臉上已經努力整理出更平靜的神情。

只是眼尾還紅著洩露了方才的驚惶。

樂緹剛想開口,就聽見有人在不遠處喊她的名字。她擡頭一看,是龐明星他們幾個,舉手揮了揮,一行人立刻朝這邊快步走來。

龐明星遠遠便喊出聲:“樂緹!”

顏茹走下來,眼眶還是紅的,聲音帶了點哽咽:“寶寶緹你跑哪去了?急死我了!”

見大家個個神情焦急,樂緹心裏歉疚更深,又將方才的經過仔細解釋了一遍:“……事情就是這樣。真對不起,讓大家這麽擔心。”

徐慧笑著寬慰:“沒事沒事,還好是虛驚一場。”

顏茹拍著胸口,長長舒了口氣,“對啊,我出來沒看見你,魂都快嚇沒了。”

原一接話:“差點求婚紀念日變驚嚇日。”

翟尚然目光往旁邊瞥了瞥,“你是沒看見剛才有人天黑找不到你,都快急瘋了。”

樂緹聞言,不禁又看向身旁的賀知洲。

龐明星又再三確定人沒事才松口氣,轉身招呼大家:“樂緹沒事就好,走走走,我們趕緊下山,晚上這太冷了。快去找個地方吃點!”

下山路上,隊伍裏漸漸又有了說笑聲。

回程的車內放了一首舒緩的《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幾人跟著一起哼唱,望著車窗外徹底暗下來的天色。

一路上,樂緹和賀知洲都沒再說話。

她忍不住看了他幾次,發現他只是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情緒顯然不佳。

兩人之間這種低氣壓的氛圍,一直延續到了晚上聚餐結束。

樂緹和賀知洲打車回家時,外婆已經睡下了。她正想開口跟他說點什麽,卻見他心緒不寧地徑直轉身進了客房,關上了門。

樂緹在安靜的客廳裏站了一會兒,回房拿了換洗衣物去洗澡。

溫熱的水流沖散了夜晚山間的寒意與疲乏。

等樂緹洗完澡,換上柔軟的睡衣,頭發吹得半幹走出浴室時,腳步驀地頓住了。

賀知洲就靠在對面房間的墻邊,微微垂著頭。昏黃的廊燈在他身上投下一道安靜的影子。他似乎已經在這裏等了許久,聽見門開的聲響,立刻擡起了眼。

四目相對。

他眼底的情緒很深,像一片望不見底的夜海,翻湧著樂緹讀不懂的暗流。

樂緹楞了一瞬,微微側身讓出浴室門口的位置,抿了下唇,“你要去洗澡嗎?不過熱水可能不太夠了,得等十幾分鐘。”

賀知洲卻像沒聽見她的話。

他走過來,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低聲開口:“我有話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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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始追追追追![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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