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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致敬(正文完結) 千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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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致敬(正文完結) 千秋風……

柳之楊被窗外布谷鳥叫聲吵醒。

穆雅馬太熱, 沒有布谷鳥,柳之楊已經很多年沒聽過這種鳥叫了。

恍惚間,他以為自己還在讀大學。

可睜眼, 八年已過。

身邊被子還是溫熱的,甘川已經不見蹤影。

柳之楊慢慢坐起身, 穿上衣服。

他們住在警隊家屬院, 房子很小,能聽到廚房裏做飯的聲音。

打開門,甘川穿了一套淺色居家服,正穿著圍裙, 背對著他在廚房裏洗菜。陽光打在他身上, 為他鋪上一層光。

這個場景柳之楊曾無數次夢到過,直到今天、直到此時此刻, 才真正變成了事實。

柳之楊微微笑起來, 走上前,從後面抱住甘川的腰。

“醒了?”甘川問。

“醒了。”柳之楊說,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哎呦我的媽,不好意思……”

身後傳來著急忙慌的聲音。柳之楊回頭一看, 是秦華。

“秦姨, ”柳之楊趕緊放開甘川,“你怎麽在這兒?”

秦華閉著眼睛,手上還端著洗好的水果, 摸索著墻面說:“那個,甘川說今天是個大日子, 要我來幫忙做飯……”

柳之楊上前接過果盤,扶住秦華,解釋說:“秦華, 我和甘川……”

“不用解釋,”秦華睜開眼,“阿姨都懂。我只是難過,這輩子抱不上孫子了。”

“你都死了一次追求還那麽點兒啊媽。”甘川說著,甩了甩手上的水,脫了圍裙,上前拈了個草莓吃下。

秦華瞪了甘川一眼,握住柳之楊的手說:“之楊,甘川告訴我你的身份了,我真的是太震驚了。一個孩子,背井離鄉,來到穆雅馬,還執行那麽困難的任務。”

柳之楊反握住秦華的手,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太多故事、太多情感。

秦華理解他,點著頭說:“一會兒吃完飯洗個澡,好好參加下午的表彰大會。”

柳之楊點了點頭。

正做著飯,門被敲響,甘川上前打開。

“會長好!甘總好!!”

門外密密麻麻站滿了甘川曾經的手下們,小武和雷站在最前面,有些得意地咧著嘴看他。

甘川靠在門邊,對小武說:“知道這兒是哪兒嗎?”

小武眨眨眼,搖頭。

雷拐了拐他,低聲說:“警察家屬院。”

“原來你他媽知道啊,”甘川站直,“那你們這是要幹什麽?等著被警察抓嗎?”

小武倒吸一口冷氣,這才發現自己好心辦壞事了。這裏不是穆雅馬,是華國。

柳之楊擠開甘川,來到門外,目光掃過眼前的人群,最後落在雷身上。

他擡手,拍了拍雷的肩膀:“帶兄弟們去吃頓好的,我請客。”

“好喲!!”手下們歡呼。

柳之楊目送人離開,轉身要回屋,被甘川攔住。

“你怎麽比我更像□□大佬呢楊楊?”甘川說。

柳之楊笑說:“你死那段時間,大佬已經變成我了。”

“那怎麽行,”甘川逼近一步,“我是大佬,你是臥底,故事得這麽寫。”

柳之楊抵住他的前胸,說:“我是臥底、我是大佬,你是情人。”

說完,他側身鉆進屋內。

甘川的視線隨著他轉到屋內,氣沖沖地說:“那好,我今天下午穿著你的警服替你去領獎吧!”

柳之楊笑了笑:“好啊,反正你確實也當了幾天警察。說不定K市檔案裏還有你呢。”

“你們倆能不能別嗆了,”秦華把菜端出來,“既然在一起,就要互相忍讓。更何況,你們這才好了多久,像我和甘川他爸,好了七八年都沒怎麽吵過架。”

柳之楊和甘川迅速地對視了一眼,沒答。

“老天爺,”秦華意識到什麽,看著他們倆,“別告訴我你們已經在一起七八年了……”

“這倒沒有。”甘川說。

秦華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們瞞了我那麽久呢。”

“頂多五六年。”甘川補充道。

——

公安局禮堂的休息室裏,柳之楊不斷深呼吸著,他拍了拍坐在身邊的甘川,說:“哥,我的衣領沒有歪吧?”

甘川在聞化妝鏡前的一個散粉,“你說這些化妝品有什麽區別?比如這個是幹什麽的?”

柳之楊把他手裏的散粉抽出去放好,問:“我的衣領怎麽樣?”

“親愛的,我從來沒見你那麽緊張過。”甘川杵在桌上,看著柳之楊。

“這是我畢業後,第一次正式穿警服。在家偷偷穿那次不算。”柳之楊看著鏡中自己,調整衣領。

甘川問:“你之後可以一直穿了,而且是光明正大地穿。”

柳之楊的手一頓,看向甘川。

眼前的柳之楊一身深色西裝,只不過這一次有些不同:

他穿著禮服款的警服,藏藍色的雙排扣西裝,領口處搭配白色襯衫與深色領帶,胸前裝飾有金色徽章及編織綬帶,左肩是國旗臂章,袖口處有金、白相間的條紋裝飾,左胸還配有胸牌。

明明和在穆雅馬的模樣一樣,可又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甘川心念一動,低聲問:“我可以吻你嗎,親愛的?”

柳之楊說:“你之前從沒問過我。”

甘川歪了歪腦袋,說:“你現在是警察,我怕你告我襲警。”

柳之楊笑起來,擡起手臂想勾住他的脖頸,卻被禮服限制住。

甘川直接擡手按住他的後頸,偏頭吻了上去。

“媽的,”甘川微微松開柳之楊,用鼻子蹭著他的鼻尖,喘著氣說,“我這輩子從沒想過,會和一個穿警服的人接吻。”

柳之楊勾了勾嘴角,忽然想到什麽,低頭開始翻包:“我要送你一個禮物。”

甘川眼睛亮了亮,看著柳之楊,說:“讓我猜猜。情趣內衣?”

柳之楊:“……錯了。”

“我知道了,”甘川湊近柳之楊耳邊,“是不是那個能把你high翻的東西?”

柳之楊深吸一口氣,說:“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甘川疑惑地皺了皺眉頭,腦中不知道閃過什麽,他微微張大嘴,說:“好吧,親愛的,其實我一直很想試試,但我怕你接受不了。”

他頓了頓,興奮地說:“我們安全詞是什麽?”

“哥,”柳之楊無奈地打斷他,“這裏是警局。而且你想多了。”

他說著,從包裏拿出一份薄薄的郵件都給甘川。

甘川接過,打開郵件,抽出裏面那一張紙。剛看了一眼,他就立刻塞了回去。

柳之楊示意他把那張紙拿出來,說:“哥,東陸大學是Y省最好的大學。現在有外國優秀人才引進政策,你符合條件,可以跳過高中,讀一個本科學歷。”

甘川喃喃說:“今晚把這張紙燒了。”

“你說什麽?”

“沒,我說,謝謝你,親愛的。”

柳之楊笑起來,又說:“這是非全日制,你可以一邊管理公司,一邊讀書。”

甘川光聽,就感覺自己快累死了。

他這輩子只想一邊管理公司,一邊艹柳之楊。

門被敲了敲,小警察探進一個頭,說:“柳隊長,要準備了。”

柳之楊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甘川擡起手,為柳之楊整理了衣領,又把他胸前的徽章撥正,“去吧,親愛的。”

——

禮堂內莊重肅靜,警察們穿著藏藍色正裝坐在椅子上。只不過最前面幾排,有幾個沒穿警服的人,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

陳局對著黑色話筒說:“現在,請柳之楊隊長上臺受勳。”

觀眾席爆發出掌聲。

柳之楊深吸一口氣,從側臺走出,踏上主席臺時,臺下的掌聲驟然變得更熱烈。

他往下看去,只見觀眾席前排,坐著許多熟悉的面孔——

拳擊手阿劉一身西裝,肌肉幾乎要把衣服撐爆。

王欣和崔梓涵剪了短發,沈佳潤坐在旁邊。他們面前的桌子上還擺了一個手作的小娃娃,是高峰的模樣。

吳正義身上還穿著監獄服,手被拷在一起。

阿冷傷已經好了,她不再穿那些緊身露膚的裙子,一身休閑裝松垮垮套在身上。她和林小雨坐在一起,二人顯然已經成了好友。

二狗抱著小星坐在椅子上,小星穿上了漂亮的小裙子。

除了他們,還有許多許多,這些年被柳之楊從東區救出來的人。

他們看見柳之楊,全都擡起手臂朝他激動地揮手,眼中含淚,有不少人甚至已經哭出聲。

韓小風坐在他們中間,西裝革履,真的有了外交官的樣子。

掌聲足足持續了五分鐘才停下。

陳局起身,來到柳之楊面前。

他們身邊,禮儀小姐捧著的盒子打開,一塊金紅色的、閃閃發光的一等功獎章靜靜躺在深藍色絨布中。

陳局小心翼翼地捧起獎章,扣在柳之楊的警服上。

而後,她又拿起寫著“一級英雄模範獎章”的紅色證書,雙手遞給柳之楊。

柳之楊一手捧證書,一手舉起,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臺下再次爆發出劇烈的掌聲,前排那些獲救者甚至激動得站起身來,高聲呼喊柳之楊的名字。

陳局連連喊了好幾聲,才勉強將臺下眾人的激動聲按了下去。

“請柳之楊隊長講話。”陳局說。

柳之楊來到發言臺前,將手上的證書恭敬放下,擡頭,目光一一掃過臺下眾人。

獲救者和後排警察們也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神中,有感激、有好奇、有敬佩。

“我是柳之楊,警號1839。”

柳之楊的聲音平穩。

“八年前,我接受組織的任務,成為一名在穆雅馬東區的臥底。我的任務是,配合國內,拯救失足於穆雅馬的同胞。

我救的第一個人,是一個大學生。她被高薪工作騙到穆雅馬,被迫吸食毒品,賣yin賺錢。我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我第一次了解到,自己來到了怎樣的一個人間地獄。

穆雅馬是個缺少社會法治的地方,是犯罪天堂,也是墮落天堂。作為臥底,我們聯系華穆兩國,知道很多地下渠道,可以越過華穆兩國的檢查。

我的同事、我的殺母仇人,米拉,就這樣墮落了。他利用職務之便,為東區販毒集團打開Y省的市場,毒品流入Y省,害了無數無辜的人。

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我得到了不應有的懲罰——我的母親被他殺害了。”

說到這裏,柳之楊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我開始懷疑自己、甚至懷疑組織……直到我遇到了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個人。

他給了我工作,成為我的依靠,治愈我的傷痛。我們攜手在東區打拼,逐漸站穩腳跟,有了自己的產業。我從未和他說過自己的真實身份,他不知道,我從見他第一面時,帶給他的就是謊言。

他無條件地信任我、尊重我,這讓我感到無限的糾結與悲痛。一邊是組織的秘密,一邊是愛人的期盼,我深知無法兼得,可還是舍不得這段感情,只能一次次地用謊言欺騙他。

我相信,我的經歷在很多臥底身上都有過。從脫下警服、接受了任務開始,我們就已經把自己剝成兩半,一半放在表面,給虛假的生活;一半深埋心底,給真實的任務。

臥底的生活是危險的,因為穆雅馬不需要人性。東區後山上,有十個墓碑,都是我的同事們。他們哪怕死了,名字、模樣不能在東區被公之於眾,所以他們的墓碑上除了出生和死亡的日期,再無他物。

但是,我記得,他們的名字、模樣,我永遠記得。每一年掃墓時,我都會和他們保證: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們回家的。

現在我回來了,我兌現了承諾。我將他們帶回了故鄉,他們不再是東區的無名墓,他們是烈士。他們終於能躺在烈士陵園中,接受著本應該得到的愛戴與感激。

這十位同事,是我認識的。還有無數無數我不認識的臥底,為了同一個原則、一腔熱血來到東區,卻被吞沒在洪流中,再無音訊。他們很多人都只是大學畢業的年紀,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寶貝,找到時,只剩一件血衣。”

言至於此,觀眾席上傳來一陣陣的抽泣聲,整個禮堂內的氣氛變得沈重。

柳之楊頓了頓,繼續說:“我認為我是幸運的,很幸運的。我活下來了,所以我可以接受一等功的名譽,但這個名譽不應該獨屬於我。

每一位不顧生死、為了人民奮戰前線的警察,都應該得到這份榮譽。他們在五星紅旗下護國安邦,他們對得起人民警察四個字。他們才是真正的,千秋風骨,萬代榮光。”

話音落下,隔了十秒,觀眾席才爆發出掌聲,一陣高過一陣。

柳之楊在掌聲中,再次擡起右手,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他警帽上的徽章熠熠生輝。

——

K市公安局的大廳。

柳之楊穿著全套警服,甘川則少見地穿了一整套黑色。皮鞋的腳步聲在肅靜的大廳裏回響,繞過前廳,來到後面的一面銅板墻前。

黃色的銅板上刻滿了因公殉職的警察,密密麻麻。他們的生命、故事被濃縮在一指的區域,只留下一個名字。

柳之楊展開手裏的錦旗,轉過身,掛在銅板對面的墻上。

錦旗上寫著八個大字:千秋風骨、萬代榮光。

幾只鴿子從窗外飛過,一路盤旋,繞過佇立的公安局大樓,激起一陣風,大樓外那面紅色的國旗隨風展開,獵獵作響。

鴿子繼續飛舞,飛過金黃的銀杏大道、飛過碧藍的海埂大壩、飛過和平的城市,在郊區的烈士陵園停下。

——

致敬所有人民警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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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致敬所有人民警察!

打下“正文完”三個字時,一聲長嘆。這是我的第三本完結文,比起之前兩本的倉促或是隨意,這一本書我真的很認真很認真地去寫了。從剛開始的兩天三四千,到現在已經可以做到日萬,我第一次體會到了碼字的快樂。

同時,這本書在這兩個月裏幾乎占據了我的所有,因為沒有大綱,我只能靠腦子構思。我切斷了和朋友的聯系,最大的活動就是去翠湖散步,但哪怕散步時,腦子裏仍然是劇情。除了上課,我基本整天都在構思、碼字(感謝我開題報告的初稿早就寫了)不是我故意這樣,而是我根本沒辦法分神去專註地做兩件事,看文獻時,看著看著就又開始構思情節了。但說實話,我很樂在其中,碼字的時候真的很快樂,因為我專註地坐了四五個小時去幹一件事情。

每次發布後,就開始瘋狂刷新,看到大家的評論我是又緊張又快樂。我非常非常非常感謝每一章都給我評論和營養液的讀者們,還有幾位從開文追到現在的讀者,當然還有從不評論但默默訂閱的寶們,是你們支持著我走到現在。

我非常知道自己很多地方寫得不好,但我也明白,當前我的水平只能寫成這樣,我不能急於求成,這一本書已經讓我學會了太多太多東西了,我會把這本書的經驗,落實到下一本書中去,越來越好。所以在這樣不是很好的前提下,你們還能陪著我、鼓勵我、給我建議,真的,天底下除了我爸媽沒有人比你們更好了。也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變得更好的機會和可能(誒,開始養成系了哈哈哈[狗頭])

總而言之,甘川和之楊的故事還沒有結束,也永遠不會結束,因為他們已經活在了我的腦海裏,或許也活在了大家的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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