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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謊言 之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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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謊言 之楊,過來。

“礦場怎麽樣?泰擒呢?”柳之楊默默把蘋果放回盤子裏。

甘川笑起來,說:“礦場礦場,我們理事真是工作狂啊。你老公我都站這兒了,礦場肯定是控制下來了。”

“泰擒你弄了?”

甘川看著柳之楊,“親愛的這話,是想讓我殺了他,還是別殺了他?”

柳之楊迅速分析了形勢:紅品礦山不夠,上游還有紅品寶石市場被泰金控制。泰擒活著,才更有談判籌碼。

甘川比柳之楊更明白其中道道。

門被敲了敲,雷在門口說:“甘川,泰金找你。”

甘川和柳之楊默契地對視一眼,起身,為柳之楊拉好被子,“記得把蘋果吃了!”

柳之楊輕笑著點頭。

甘川這才離開。

柳之楊看見,甘川後背也包了一圈紗布,受傷不輕。

“甘川中了一槍,沒大事。”雷走到柳之楊床邊,看見那個畸形的蘋果,要丟垃圾桶,被柳之楊攔住。

“削成小塊。”柳之楊說。

剛把甜膩的蘋果吃完,門外又來了訪客。

雷問了姓名,回來說:“老板,是泰金的人,說是來賠禮道歉的。”

柳之楊思索片刻,點了頭。

一個提著果籃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邊。

他穿著穆雅馬人最喜歡的亞麻衣服,戴著一副黑鏡框眼鏡,但遮不住背後那雙眼中的精明。

男人笑得諂媚,走到柳之楊床邊,自我介紹道:“柳理事,久仰大名,我是泰老板的副手,您可以叫我提誇。”

他說的是中文。

柳之楊明白泰金的心思:自己是華裔,找個華裔來談事更方便。

“你好。”柳之楊示意他坐,“這裏是穆雅馬,還是說穆語吧。”

提誇懂了柳之楊的意思,尷尬地笑笑,切回穆雅馬語,說:“是這樣的,泰老板對您的遭遇特別特別特別痛心,對泰擒也是特別特別特別生氣。他現在在上面和甘老板談生意,他說等他談完,怎麽也要下來和您親自道歉。”

柳之楊偏過頭,“謝謝,不必了。”

“這這肯定要道歉的,柳理事,泰老板說他教子無方,實在是對不起您吶!”

提誇一邊說,一邊打開水果籃,“他特意讓我采購了一些華國水果給您送來,您看看,喜不喜歡?”

提誇把果籃小心地放在床邊,斜著展示給柳之楊看。

幾個桃子和梨下面,放著五條金條。

……

等甘川回到病房,天色已晚。

柳之楊已經可以坐起來,正靠著床頭看書。

“蘋果吃完了嗎親愛的,我又給你買了……”

甘川看見床頭那一筐果籃,把提著的塑料袋放一旁,往裏看了看。

“哎呦!閃瞎我的眼啊!”甘川笑著問柳之楊,“泰金送來的?”

柳之楊點頭。

“你接受泰金道歉了?”

柳之楊搖頭。

甘川坐到床邊凳子上,看著他笑說:“我們理事也是奸商啊,收錢不辦事。”

柳之楊放下書:“聊得還好嗎?”

“特別差,”甘川臥靠到柳之楊腿上,“沒找到他們藏貨的地方,抓不到證據。泰金還威脅我要告我強搶礦場,媽的,那泰擒也是個死骨頭,怎麽都不說把貪來的寶石石頭藏在哪裏。”

柳之楊皺眉:“他們貪了那麽多貨,不可能運得出去。紅品礦場雖然大,但能藏東西的地方也不多。”

“我已經讓礦工們找了,找到全是他們的。但紅品市場這一趟是省不下來了。整個市場都是泰金的,老子就一個檔口,又不能像礦場這樣直接搶,哎呦媽的,麻煩死了。”

柳之楊沒有答話,只安靜讓他靠著。

過了一會兒,甘川忽然說:“親愛的,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把藍寶石送出去的事?”

柳之楊的心提起,簡單“嗯”道:“昨天打電話給你搬救兵,聽小武說了。”

“本來早想和你說的,結果你病重,一直沒機會。我沒有故意瞞你啊親愛的,我從不瞞你,你知道的。”

甜蜜的話落在柳之楊耳裏,卻變成了澀味的刀。

柳之楊連“嗯”都嗯不出來。

甘川又說:“你當時挺聰明的,把寶石藏卡恰身上。卡恰們不會互相搜,就這樣帶出去了。”

柳之楊故意的。他知道,只要寶石在沈佳瑞身上,甘川才會想辦法讓他安全出去。

甘川話鋒一轉,“不過那個卡恰居然又是個華國人,你說巧不巧?而且雷把他帶走時,他沒有一點反抗,就像,早知道有人會去接他。”

柳之楊心跳得快要窒息,但表面維持住面無表情,說:“哦?有這種事?”

“是啊,有這種事……”

甘川還要說什麽,被一通電話打破。

“甘總,我們已經到紅品市場了,那三個華國人也在。”是手下小武。

“讓那個卡恰接電話。”甘川說。

幾秒後,沈佳瑞顫巍巍的聲音傳來:“餵,甘,甘總。”

柳之楊被子裏的手默默攥緊。

甘川說:“知道我是誰吧?”

“知道,是您,您當時救了我,把我帶出了礦場。”

“我倆還挺有緣分。之前從沒見過,你就那麽信任我,說帶你走你還真走,萬一是把你綁去VV園區,你不完蛋了。”

沈佳瑞忙說:“不,走的時候我以為救我的是柳理事授意的,所以沒有猶豫!”

甘川擡眼看向柳之楊,笑問:“你和柳理事很熟?”

沈佳瑞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才說:“有一條蛇丟到我身上,是柳理事幫我弄掉的。我當時求他幫忙,我想離開紅品礦山。”

柳之楊松了口氣,沈佳瑞還算聰明,發現了甘川話裏的坑。

但這通電話足矣讓柳之楊心驚膽戰。

他必須要加快速度,把三個學生和吳正義盡快送離。

等甘川離開,柳之楊插上了另一張電話卡。

這張卡是華國特質的,不會被監聽、不會留下記錄、不會被定位,並且每半年就換一次。

他編輯了短信,按照那邊給的電話,發給了吳正義:

你的位置?

那邊過了十分鐘才回覆:

你是?

柳之楊回了兩個字:

回國。

吳正義很快回覆:

警官,我在紅品寶石市場。

紅品市場是東區最大的寶石市場,吳正義是鑒寶專家,在那裏也說得過去。

柳之楊拿過紅品市場地圖,圈出甘川檔口,選定了不遠處的一條隱蔽巷子。

然後把巷子的位置拍照,發給了吳正義。

吳正義回了個:好的,我知道這裏,這裏平時基本沒人去,很隱蔽。

柳之楊發:淩晨一點。

吳正義回了個:好的,麻煩警官了。

柳之楊放下手機,想了想,讓雷把車裏的筆記本電腦拿過來。

穆雅馬的網很差,因為根本沒幾個人有手機有電腦上網。

柳之楊在搜索欄裏搜了“吳正義”三個字,轉了兩分鐘才彈出界面。

他瀏覽了一下,都是吳正義在華國的經歷,來穆雅馬後,這個人似乎消失了。

柳之楊關上電腦。

第二天,柳之楊和甘川辦了出院手續,一起趕往紅品市場。

紅品寶石市場是東區乃至整個穆雅馬最大的寶石市場。周圍大小礦場、所有好東西都聚集在這裏,有穆雅馬最多的翡翠、翡翠石,還有世界文明的藍寶石、玉石。

市場有縱橫兩條主街,店鋪鱗次櫛比。

無數人從各個國家奔赴而來,每天人流量能達到十幾萬。

甘川的檔口叫甘石翡翠,在市場縱向的主街上,有上下兩層樓。

下層是個明亮的展廳,加工過的、沒加工過的寶石、翡翠都放在玻璃櫃裏。

上層是個茶室,大生意要談會來這兒。

這個檔口對甘川來說九牛一毛,要不是來紅品市場,他都快忘了還有這種地方。

車在店門口前停下,甘川總算換下紅黑的花襯衫,穿了一件深棕的休閑西裝,戴著那個黃墨鏡。

柳之楊在他身後下車,還是低調板正的黑西裝。

手下小武早就讓一樓所有銷售等在門口,見二人下車,齊刷刷地說:

“甘總好!理事好!”

甘川滿意地點著頭,“好好好!”

柳之楊一眼看見隊伍裏穿統一包臀裙的崔梓涵和王欣,她們比起其他銷售,明顯不適合這種裙子。但看見柳之楊的那一刻,二人都笑得開心。

崔梓涵的眼裏除了開心,還有些許期盼。

雷幫柳之楊把東西搬下車,一擡頭,看見了崔梓涵。

因為失憶癥,他長時間不見一個人就會忘記長相,所以現在,他只覺得崔梓涵眼熟,但已經記不清她是誰了。

和柳之楊打了招呼後,雷徑直把行李搬上到二樓。

崔梓涵的笑容緩緩消失。

歡迎儀式結束,小武擺擺手,銷售們重新回到崗位。

雷放好行李回到一樓,隨便找了個凳子坐著開始發呆。

柳之楊則跟在甘川身後上了二樓。

一進茶室,甘川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對柳之楊招招手:“親愛的,來坐我懷裏。”

柳之楊無奈地笑笑,忽然一頓,他對視線很敏感——對面樓裏有人正盯著他們。

他上前,將窗簾拉了嚴實。

“哎呦,這還沒到晚上呢,親愛的今天很急躁啊。”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柳之楊轉頭,甘川已經開始脫上衣,一邊絮絮叨叨地說:

“剛來什麽事都沒定呢,我還想著等到晚上,但親愛的已經忍不住想要了怎麽辦?只能滿足你了……”

“哥!”柳之楊耳朵有些紅,上前把他上衣拉上,“我不是這個意思。”

甘川的動作一頓,有些委屈地說:“哎呦媽的,老子自作多情啊。”

“不是,”柳之楊說,“總之,晚上再說吧。”

甘川開始耍流氓,“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你把我當成什麽了?小心我哪天wei了你怎麽……”

柳之楊偏頭,在甘川唇上親了一下。

甘川最吃這套,立刻就閉上喋喋不休的嘴。

可代價就是,柳之楊被撬開舌關、攻城略池、奪走所有呼吸。

甘川忌憚柳之楊胸口的傷,沒有壓著他親,和他有些距離。和之前緊貼胸口的吻不同,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同樣另甘川上頭。

媽的,甘川暗罵,柳之楊是不是在嘴裏放du品了,怎麽那麽上癮。

門忽然被敲了敲,小武聲音傳來:“甘總,給您倒茶。”

甘川充耳不聞。

眼見人要進來,柳之楊趕緊推開甘川,側過身,深吸幾口氣平穩住呼吸。

小武推門,他察言觀色,看見甘川嘴唇紅潤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於是把身後的人推上來,讓他拿著茶水進去。

沈佳瑞顫抖著接過茶水。

甘川被打斷,本來想罵人,一看,這不是那華國卡恰嘛。

想罵的話更多了,一時不知從何罵起。

沈佳瑞始終不敢擡頭,他將茶水端到甘川面前,蹲下身準備洗杯倒茶。

可因為過度緊張,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飛快地瞟向了站在一旁的柳之楊。眼裏充滿無助和下意識的求助依賴。

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到甘川心裏。

甘川的笑意瞬間冷卻,他笑問柳之楊,但聲音裏已經沒了溫度:“誒這個人你記得吧,親愛的?”

柳之楊沒答,上前擋開沈佳瑞,說:“你下去吧,我來。”

沈佳瑞心下感激,收回手正要走,被甘川叫住:“哎呦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救出來,倒個水都不會?”

甘川翹著的二郎腿放下,沒看柳之楊,眼睛一動不動盯著沈佳瑞。

“你他媽那麽緊張幹什麽?”甘川問。

沈佳瑞抖個不停,又看了柳之楊一眼。

甘川的視線也隨之看向柳之楊。

“你怎麽了,哥?”柳之楊假意問。

他比所有人都知道甘川怎麽了。

“之楊,這小子說謊啊,”甘川用手指點了點桌子,“他是華國人,來旅游的,怎麽忽然就去礦上了,還做了卡恰?!”

柳之楊默不作聲緊咬後牙,問:“哥這些信息,從哪裏聽來的?保真嗎?”

甘川說:“用他身份證號查的,你說真不真。”

身份證號?

沈佳瑞小聲用中文和柳之楊說:“在,在礦上要登記身份信息,我就寫了……”

柳之楊心服口服。這孩子怎麽那麽誠實?

“讓你回答這個了嗎?”甘川說,“你他媽給我說穆語,這裏是穆雅馬。”

沈佳瑞組織了半天的語言,才顫巍巍地解釋:“我,我是來旅游的,是被騙過去的,我爸媽給了泰擒一點錢讓我做了卡恰。但我一直想出去想回國,那天柳理事幫我趕蛇,我覺得他是好人,就求他帶我出去!真的是這樣的,甘總,我沒有騙你!”

陽光經過窗簾的削弱,落到屋內有些悶。

甘川淺色的眸子在這樣的光線下,清澈至極,可就是這樣一雙不摻雜物的眼睛,卻讓人看得害怕。

只有野獸的眼睛,才會什麽都沒有、一眼看到底。

沈佳瑞的下巴都在抖。

甘川看出沈佳瑞在說謊,半真半假的謊。

他移開視線,端起茶水,說:“行了,出去。”

沈佳瑞站起身時腿都軟了,摔在地上,被柳之楊拉起來,才勉強離開。

柳之楊目送他下樓,沒關門,轉頭對甘川說:“哥,我也下去看看。”

“之楊。”

甘川叫住他。

叫的不是親愛的、不是楊楊,是之楊。

“過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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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評論我都看啦,感謝大家啊啊啊啊!!

好消息,下章明天晚上九點就更[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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