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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做了什麽……伊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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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做了什麽……伊娃。……

歐德悶哼一聲墜降在地, 雙翼低垂,鮮血順著耳道流出,蜿蜒過線條淩厲的側臉, 大片裸.露出的蒼白皮膚點綴著血與翼的暗紅,交織出如同死亡般的頹靡艷麗。

“你是怎麽做到的?”奈亞拉托提普從王座上走下來了,走向用羽翼隱隱包裹著自己、顯然在防備祂的嫂子——祂必須得承認, 人類的道德倫理為祂此時的行為添加了不少禁忌的樂趣,“每一次我那麽想殺死你,但你總能表現出讓我心軟的樣子……”

奈亞拉托提普半蹲半跪下身, 左手挑起歐德的下巴,愉悅到幾乎亢奮地欣賞歐德臉上流露出厭惡的情緒:“對,對。就像這樣……每一次你和我對峙, 露出的都是這種表情。你難道不知道這麽做只會讓我更興奮、更想馴服你嗎?還是你知道……只是故意做出這樣的情態勾引我呢?”

“……”歐德臉上的厭惡更甚, 擡腳就踹向奈亞拉托提普的小腹,心想你還真猜對了。

奈亞拉托提普右手攥住歐德的足踝:“這算什麽?小貓蹬腿?這可比之前那兩次焚毀塑像要不痛不癢多了。我還記得我的神像被焚毀時的滋味兒呢……嫂子。”

祂是知道怎麽故意惡心人的, 一邊念著不管其他人怎麽想,反正能讓自己愉悅的稱呼, 一邊擡高右手, 這姿勢明顯有某種隱晦的含義,以至於歐德向後倒了一下後手臂撐住地面, 耳根至脖頸就因憤怒和羞恥燙出微紅。

“真漂亮。”奈亞拉托提普盛情地讚美,“你知道我從見你第一面開始, 就對你感興趣了嗎?兩尊塑像,一尊你的, 一尊我的。要我說先後燒掉他們簡直就像是某種原始的誓約儀式——”

“你腦子裏平時就想這些廢料?”歐德終於忍無可忍——至少是表現得忍無可忍,張口譏諷,“有沒有可能我燒那兩尊塑像就是因為厭惡, 你還能在腦子裏填補出個海誓山盟的故事嗎?”

“為什麽我不能?”奈亞拉托提普攥著歐德的小腿將人一把拖近,這姿勢讓歐德被抓著的腿幾乎架在奈亞拉托斯肩上,整個人置身於黑法老化身投落的陰影下。祂聲音輕緩地道:“我們之間本就有契約,你本就該是屬於我的。”

“我在你的人生裏來得比猶格索托斯早,難道你就從沒想過你的父母是怎麽從捕夢小鎮裏逃出來的?沒想過那麽多年過去,為什麽沒有一個舊神發現有實驗體逃了?你的童年能過的這麽安生,是我的契約在庇護你,庇護你的家人……這一切,難道你不該予以回報嗎?”

“……”歐德張了張嘴,“契約?庇護?”

“當然,”奈亞拉托提普的語氣像個半夜爬上枕頭,在人耳邊妖言惑眾的惡魔,“你看,整件事其實是這樣子的——21年前,當你還在你母親肚子裏的時候,你的父親毅然為愛拋棄他所敬拜的神祇,棄暗投我,所以我才仁慈地幫助了他們,將他們從捕夢小鎮裏救出來,又為你們一家三口施加了不被舊神發現的庇護。讓我這麽說吧——你童年裏的每一寸陽光,每一個午後,都有我一份功勞在。”

“……”停停,這話開始變得惡心了。歐德幾乎沒有演技,只有真感情地滿臉作嘔,“你會這麽好心?”

“哦,當然不會。”奈亞拉托提普坦誠地說,“萬事都有代價,難道不對嗎?我回應你父親的召喚有兩個原因,第一,你父親原本敬拜的神明是森之黑山羊,我的血親莎布尼古拉斯——哦,對的。你的父親也曾是邪神的信徒,事實上絕大部分德魯伊都祭拜著森之黑山羊。”

“……”歐德迫使自己將註意力放在未得到的情報上,而不是對著已知情報浪費時間,“第二呢?”

“為什麽你這麽急?我還沒自我剖析完第一點呢。”奈亞拉托提普顯然談興正旺,一邊說一邊撩起歐德的褲腿,將手裏那一串金鈴系在歐德足踝上——歐德中途想抗拒,但和三柱神掰手腕,很明顯不可能成功,“我覺得這件事很有趣,不管是從‘莎布的信徒跑來投奔奈亞’,還是從‘莎布從不回應回應召喚,以至於信徒跳槽’的角度來看。所以我很樂意伸出援助之手。”

歐德壓著脾氣聽完:“所以代價是什麽?”

“是你啊,心急的小萵苣公主。”奈亞拉托提普故作甜膩地說,“你看過這個故事的吧?關於公主的父母拿未出生的孩子跟魔女做交易的故事。你父母和我的交易也差不多,只是我一直忙於其他事,沒去取報酬。”

奈亞拉托提普壓低身軀,貼近歐德,左手半握半掐住歐德的側腰:“所以你明白了嗎?在你還沒出生的時候,你就是屬於我的。只是我的兄長橫插了一棍。”

祂流露出幾分真實的怨念:“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搞明白這回事——大袞的婚約是規則,我的契約是支撐規則運轉的力量,猶格索托斯的召喚契約是允許。”

“鬼知道這三個撞在一起怎麽就莫名其妙地融合了,居然拼湊成了你和猶格的婚契!如果祂沒有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捕夢小鎮,沒有祂的召喚契約在,大袞的婚契應當和我的契約融合成你跟我的婚契的!”

歐德:“……”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說,這真的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能和猶格索托斯婚姻……呃,至少婚姻雙方沒暴斃一個,靠的全是他經歷過那場削片的手術。那手術一次只能針對一個外神,恰好他們針對的是猶格索托斯,恰好就是猶格索托斯撞上槍口。如果卡文迪許沒來,還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奈亞手底下活到今天。

歐德相信這樣的未來——或者說過去,他一定經歷過,畢竟吞噬大袞婚契在這麽多次周目中多半不是小概率事件,而只有最後一周目他才和猶格索托斯陰差陽錯結成婚契,導致猶格索托斯回溯時間……

好吧,這倒是能解釋他們嘗試那麽多次,為什麽一次比一次準備得更充分,他的結局卻一次比一次慘,人一次比一次瘋了。

很難說在那些周目中,奈亞拉托提普動了哪些手腳,就算是死也要給他留點“小禮物”。

歐德這樣輕描淡寫地想,事實上那些一輪又一輪積攢出的仇恨和憤怒就像蘇醒的火山,頂得壓抑著它們的理智搖搖欲墜。他難以不憎恨地仇視著眼前的——也許是真正的前夫,也許是他每一輪失敗的罪魁禍首:“你——”

不。質問或嘲諷不過是情緒的宣洩,沒有任何作用。8月4日近在咫尺,他沒有時間放縱自己沈溺於任何私人情緒了:“——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捕夢小鎮裏發生了什麽?”

應當不是。理智冷酷地將所有情緒鎖回皸裂的火山下,歐德縝密地思考奈亞拉托提普話中的所有細節:如果奈亞拉托提普知道舊神的實驗到底是怎麽回事,就不會說“鬼知道這三個撞在一起怎麽就莫名其妙地融合了”,祂會知道他有吞噬的能力。

奈亞拉托提普更加懊惱:“如果知道就好了!那群舊神一定也下了禁制,不然我當初怎麽會進了屏障也一點沒想到到處閑逛一下?甚至那之後的21年,我都沒想起……好吧,我承認,我沒去找你是因為我根本沒想起有你的存在,直到今年舊事重提。”

這大概能算是另類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奈亞拉托提普自己也能想清楚出這點,因此愈發惱火。

祂一向不是會克制自己情緒的作風,此時一把扼住歐德的脖頸,迫使歐德仰起頭承接祂粗暴的吻,逼近的距離使歐德的左腿更加壓近胸膛:“讚恩,過來檢查下我們親愛的嫂子有沒有攜帶其他不合時宜的特工小玩具。”

“讚……唔!”歐德試圖撇過臉去看從墓穴陰影中走出的人影,又被掐著下巴轉回臉深吻,“傑克——”

“的兄弟?”奈亞拉托提普微微起身,又側過臉細細啃咬歐德的耳翼,“沒錯,是的。就是小傑克的哥哥。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讚恩,對嗎?我可是花了不少時間陪伴這對兄弟。”

奈亞拉托提普掐著歐德的腰,一把把人攬抱起來,帶坐到王座上,方便讚恩搜身:“我勤勞播種,我理應收獲。而現在就是我享受勞動果實的時候——我可以讓讚恩替我做任何事。比如說什麽呢?”

奈亞拉托提普擡眼看向沈默而立的讚恩:“命令他去炸毀倫敦的分據點,怎麽樣?”

“也許是從小到大只顧著照顧自己星途大展的弟弟,沒人註意過——甚至讚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邪術上的天賦有多高。或許現在是時候給大家一個驚喜了……”

“或者,”奈亞拉托提普向後微微仰頭,看著被金鏈捆束住四肢、難以掙脫的紅發青年,“我也可以讓他一起脫下衣服,加入狂歡。真可惜這一幕沒法讓我親愛的兄長看到,不然咱們的派對就得結束了。我可是花了不少時間才設法創造出這麽一個死角……”

“這讓你感到很愉快嗎?”歐德反倒放松了身體——浮士德說的三五分鐘早就過去了,多半就是因為所謂的“死角”阻礙了浮士德的進程,換句話說,他現在只能靠自己了,“讓我用你扭曲的癖好冒昧設想一下,在全知全能之神的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讓你感到很亢奮?”

“你可真了解我,嫂子。”奈亞拉托提普貼著歐德的耳朵輕語,擡手撫上歐德的額頭,“幸運的是,我也很了解你。”

“你看,我們打過那麽多次交道,我已經很清楚你是怎樣的人,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麽,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你一定會反抗我,不管用哪種方式。”

在祂懷中,紅發青年的綠眸從祂的手掌貼上他的額頭時就逐漸渙散開,化作一汪空茫得脆弱又漂亮的綠湖。

奈亞拉托提普吻了吻歐德的側鬢:“有什麽辦法能讓戰士放下武器?游說?威脅?不,都不是。”

“是遺忘。”

“很湊巧,攪亂記憶恰好在我的權能範圍內。”

陰影中,一聲不發的讚恩看著漸漸溫順下來的紅發青年,細微地動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歸於沈默。

奈亞拉托提普細致地梳理歐德臉側的碎發,頭也不擡地道:“去炸掉倫敦的分據點,或者隨便殺幾個倒黴蛋,總之做點有意義的事,別杵在這裏礙事。”

“……”讚恩最後深深看了眼窩在奈亞拉托提普懷中陷入熟睡的紅發青年,對方雪白的臉幾乎半埋在黑法老寬闊的衣袖下,純凈的白、妖冶的紅、深沈的黑共同織成一副靡頹艷麗的畫,除了死亡和欲望,幾乎叫人無法聯想起任何正面的東西。

他眼底的最後一縷希望“嗤”地熄滅了,轉身沒入黑暗,抵達撒哈拉據點上方。

現在是倫敦時間上午九點,南極依舊沈浸在極夜中,撒哈拉沙漠卻在烈日炙烤下翻著滾滾熱浪。

他註視著下方小得像棋盤的據點,心想傑克會不會就在這裏面?應該會的。

他設法查過,傑克每天這個時候就在據點的訓練場裏摸爬滾打。

他應當陪在傑克身邊的。

再不濟,也應當在倫敦接著上班、打零工,等著傑克下課,和傑克一起回到幻夢境,一起回家。然後傑克去樓上洗掉一身臭汗,他和母親在廚房裏準備晚餐……

應當是這樣的。在經過那麽多事情後,這是他們理應得到的生活。

但現在,他只能站在這裏,唯一能期待的,是據點中的人能抓住這次難能可貴的機會,動手快點,將他從漫長的無望中解脫出來……

“嗡……”

一身沈悶的震鳴,空氣被扭曲汙染出黑色的紋路。

讚恩直墜向據點前哨,只希望這場戰鬥能在傑克趕到現場前結束,他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二次這樣鉆漏洞的機會。

“滴——”尖銳的警報鈴刺穿沙漠翻滾的熱浪。

讚恩擡起裹纏在繃帶下的雙手——

“你要做什麽?!”一道短促的低喝撞入耳中,下一刻,他只覺面前一陣清涼,撒哈拉的熱氣變成了空調的習習涼風。

他後背狠狠撞上墻壁,一道穿著清涼得像牛郎的高大身影堵在他面前的,摁著他的雙手:“找死也不是這麽找的,奈亞和你說了什麽,讓你這麽死心塌地給祂賣命?讓我猜猜,能讓你從彈奏鋼琴的弟弟亡靈身邊頭也不回地走開……祂說祂會幫你覆活傑克?”

“……啊。”讚恩想拒絕供述的話卡在了嗓子眼,“你又是誰?你沒法幫我——”

“為什麽沒法幫?難道不是我幫你救活的傑克嗎?”穿著睡神軀殼的歐德瞇起眼睛,“我敢打賭,奈亞沒敢跟你說這個吧?你的弟弟,根本不是祂救活的,是我。在你和祂同行的過程中,難道沒有過忤逆祂的意思,以為自己或者弟弟要死了,結果祂卻輕拿輕放的情況?”

讚恩的大腦本就因為一心求死的情緒不怎麽清晰,再被這麽一問,更加混亂:“那不是因為祂性格使然嗎?只想看人恐懼的樣子,真正的把柄留到更重要的時刻——”

“那是因為祂手上根本沒捏任何把柄!老天,”歐德松開讚恩,“別想東想西的了,你弟弟不會因為你抗令突然暴斃。在這兒乖乖坐著,等著跟他重逢吧。——但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面,你之前的案底可沒法就這麽不算數了。我相信浮士德會為你準備合適的處置方法……最後的13天,你現在呆在外面能創造的價值比呆在牢裏要高多了。”

“……??”讚恩很難跟上歐德的思維速度,“你到底是誰??”

“歐德?我們剛在墓穴裏見過面?”歐德敲了下桌面上的通訊按鈕。

“……但你不是在……”讚恩下意識地看向來時的方向,“我以為你……被洗幹凈記憶了呢?”

歐德聳聳肩:“我感覺祂在動我的記憶,所以溜到了這具軀殼裏。但等會兒我還得回去,我的力量應該都在那具軀殼裏,沒有它我沒法下溝壑。”

讚恩幾乎下意識地:“什麽溝壑?我可以幫——”

“不。”歐德聽見走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收到通知趕來的傑克的,“你留在這兒,和傑克見面,也許被傑克帶著去見你們的母親。溝壑下的是屬於我的過往,我的戰場。沒人能代勞,明白嗎?”

“咚!”

會議室的門被傑克一下撞開,這小瘦子跟個炮彈似的撞進讚恩懷裏,用力地死死抱住失而覆得的兄長。

歐德看向在門口探頭探腦看免費家庭泡沫劇的兩名守衛:“浮士德呢?我以為我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會看見他,他去哪了?”

拿槍的守衛“呃”了一聲:“處長說有什麽罕見的儀式材料是他需要用的,但被伊娃科長帶走了,他得去找伊娃要回來……?”

“……”知道伊娃正在進行融合實驗的歐德一頓,不由地在心裏說了句完蛋。

與此同時,蘇聯。

燈光晦暗的潮濕地下通道中,浮士德從濃郁的白色煙霧中大步邁出,來不及打量周圍的陳設,直接走進通道盡頭通向的秘密研究所:“伊娃!你把黑山羊幼仔的蹄……子,放哪了。”

浮士德緩緩仰起頭,最後幾個字變得越來越輕,剛一出口就散在空氣裏。

頭頂的燈泡滋滋響了兩下,有氣無力地照亮一小片區域。黑暗中,龐大的觸須盤踞蠕動著,這些藏匿在暗中的觸須匯聚向一個主幹,在主幹的最上方,應當是怪物頭顱的位置,頂著的是伊娃的臉。

“……”浮士德向後退了一步,瞬間拔槍,“你做了什麽……伊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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