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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這有時候真的會讓我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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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這有時候真的會讓我產生……

為證明自己的高風亮節, 公爵大人禮貌拒絕了客人的邀約。

歐德好笑地目送卡文迪許看似淡然的背影走上二樓,回屋關上房門。剛將染血的西裝脫下丟進臟衣簍,就接到來自小錢寧的電話:“酒會遇上什麽麻煩了?”

【什麽?當然不可能。你以為我是誰, 還是從前那個傻逼嗎?】小錢寧罵起自己也是不遺餘力,【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祖宅,我幫你贖回來了。】

【這可不容易, 你知道的。你想今晚就回去看看嗎?趁著夜場的興奮勁還沒過,我可以陪你一起把主臥拾掇出來。應該也不會多難,你離開那裏也不過兩個月。】

“……呃。”歐德解袖扣的動作一下慢了下來, 無意識地換了只手拿手機,“很晚了,卡羅。我們換個白天聚聚怎麽樣?莊園的事你不用擔心, 我自己可以處理, 你只管負責挑好聚餐的地點就行。”

【也行……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我把鑰匙給你。】

“……”歐德一時沒能答得出來。

他轉進浴室給浴缸放水,撐在洗手臺前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 猶豫和抵觸在鏡面中清晰可見:“也許,下——”

【我是不是聽見浴缸放水的聲音了?】小錢寧狐疑的生意傳出手機, 【等等……你之前租的房子已經被你炸沒了, 我剛問了我媽,你不在據點, 也沒開酒店房間。我還以為你現在可能在哪條街上晃蕩才熱情邀請你的,結果你在這兒舒舒服服地放洗澡水?】

【你在哪兒呢現在?別告訴我在那位公爵大人家裏?浮士德說你打算跟他掰掰的來著, 結果你跑去跟人家同居了?】

歐德:“……情況很覆雜,好嗎?”他回頭看了眼門外的書墻, “我想我的確需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

【……哇哦。‘一段時間’?他是真把你吃得死死,對吧?】

“……”歐德面無表情地想,你懂個屁。他真是舍自己為世界好嗎?

不然他現在跳窗跑路, 隨便往哪兒一躲,全世界都倒黴他也能活到21年後和愛人一起找上卡文迪許死戰的那天。

“對對,”歐德敷衍,“我特別迷戀他的臉。”

【不是因為你不想回祖宅?】

“……”歐德頓住了。

【拜托,歐德,你應該比我更了解自己——什麽時候有件事砸到你手上,你會不想立刻解決,而是推三阻四?什麽時候一個深夜邀約就能讓你放下正事,寧可呆在浴室裏享受美容浴?】

【你心裏很清楚——如果你真的很希望回到祖宅,即使今天天降隕石,你都會趕到酒會,上帝來了都阻止不了你。唯一能阻止你的,只有你自己不願意!】

【你在恐懼回到祖宅,不是嗎?你還沒準備好,回到那個空蕩蕩的、走到哪都能讓你回想起你家人的地方。所以你主動縮減自己的分紅、不介意祖宅贖回得更慢點。】

“你應該按照心理咨詢師的價位收聊天費,開羅。”歐德半是調侃半是陰沈地說,“就是不確定病人在離開咨詢室前會不會沖著你的臉來一拳頭。”

【我不知道……正常情況下我會安慰這樣的朋友‘慢慢來,別逼迫自己’,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覺得你好像會更希望有人這麽推你一把。兄弟,不是我說,我覺得你多少有點喜歡自虐。】

“哈,”歐德偏過頭看了眼浴缸邊準備好的一長溜空血袋,“你真的應該按咨詢師的價位收錢。”

“好吧……問題總要面對的,或早或晚。下周一怎麽樣?那時候我應該差不多能完成手頭上的事,到時候我去找你拿鑰匙,順便請你喝一杯。”

小錢寧又絮叨了幾句,掛斷電話。歐德完成洗漱和抽血,胡亂往嘴裏塞了幾片補血片,才昏昏沈沈地往床上一倒。

子夜零點,正是睡眠的好時間。但對於歐德來說,今晚的重頭戲才正式開始。

因為在拉萊耶幾乎沒有多少睡眠時間,挨上柔軟的被褥後,他入睡得很快。眨眼浸入夢境後,他就就近拽住了一位正在晃蕩的白骨老兄:

“勞煩替我問問,這裏有沒有人知道倫敦地下的秘密結社是什麽的?”

“想要作弊,嗯?”艾爾的聲音骷髏中傳出來。

好在失去享樂的生理功能後,這位孜孜不倦在名為“歐德”的坑裏屢屢栽倒的老兄戒掉了愛糾纏的老毛病,調侃完歐德就轉過頭骨,釋放出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誰知道有關倫敦地下秘密結社的情報?”

——居然沒有人響應。

大家都在疑惑地左看右看,似乎期待著誰能跳出來滿足一下他們的好奇心。

“??”歐德逐漸變得不敢置信,“別告訴我經過這麽多周目,我們甚至連摸都沒摸到那個秘密結社的衣擺??”

“等等,別那麽心急。”艾爾豎起一根骨指,阻住歐德話,又暗示性地向下方指了指,“也許有周目摸到了,但摸到的人不在這一層。”

歐德:“……?你在暗示我這個夢境還有第二層嗎?”

艾爾哈地一笑:“當然有!你忘記在打克蘇魯的時候,有個巨——大的我,差點把這一輪的我抓走了?”

“它不是我們這一層的一員——你可以把你眼前這層想象成‘友好型鄰裏聚居地’。但在屍海下面?更多的我們沈睡在那裏……他們可就不那麽友好了。”

歐德強行吞咽下震驚的情緒:“好吧。但他們真的一點沒有辦法交流嗎?”他還是不甘心放過這樣的機會,“我該怎麽下去?”

“跟我來。”

白骨艾爾帶著歐德,一路走到斷崖崖間的正下方。

那裏居然有一片碧綠的湖泊,形狀看起來格外眼熟:“潛進湖底,你就能進入第二層夢了。——怎麽,覺得太簡單了?哈,我可以告訴你,任何準入門檻很低的東西,想出去都不會太簡單。我建議你——”

白骨艾爾丟了根麻繩在歐德面前:“用這玩意兒綁住你的腰。免得下得去上不來。別問我怎麽知道的,看看這片湖周圍空出來的地……這是血淚的教訓。”

“……”歐德接住麻繩,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湖泊,終於還是壓下情緒,利索地將麻繩綁在腰上。

跳下湖泊時,他還在皺眉琢磨:隱藏的夢境空間是只有湖泊下這一層,還是還藏著更多甚至連地面上的亡魂都不知道的空間?這湖泊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總覺得那麽眼熟……

湖水包裹了他。奇妙的是,竟一點也不寒冷刺骨,溫暖親吻著他的每一寸皮膚,令他感到一陣曬在太陽下的舒適和困乏。

他有點說不清楚自己在做夢還是陷入了某段回憶,他看見了過去的莊園,陽光明媚的草地上,童年的他甩著小短腿試圖躲過母親的魔爪,但最終還是被撲倒在地咯咯笑成一團。

他看見了更遙遠的過往——搖籃之上,木雕的動物風鈴晃來晃去,母親壓低的聲音傳入繈褓中尚且只知道傻笑的他的耳中:“我們該不該告訴他……”

父親:“別!我知道隱瞞不好,但我可以向你保證,知情和不知情,會塑造出完全不同的……”

不同的什麽?歐德試圖聽清父親的話,然而下一秒,他驟然閃現在一座眼熟的大廳裏。

他應當立即觀察四周,弄清楚自己身處的環境,但他的視角被固定住了……就像他正在這段記憶裏,只能跟隨著記憶的視角穿過一整個宴會廳,直到忽然聽見什麽聲音從身後響起。

“誰?”記憶的主人回過頭,然而只看見了空蕩蕩的奢華大廳。

然而下一瞬——

“嗬……”

銀亮的光在眼前一閃而過,歐德只感到喉間一涼,溫燙的鮮血就霎時從喉管中噴湧而出。記憶的主人徒勞地試圖用手捂住自己被割開的喉管,然而脫力依舊拽著他頹然倒地,直到視線歸於黑暗。

歐德的呼吸跟著記憶一同急促,然而尚未等他緩過氣來,眼前的場景又是一閃,這次他走到了宴會廳盡頭,一路穿過走廊,欣賞地看向開放式走廊外的山巒雲海。

下一瞬——

“噗呲!”

一根尖錐捅穿了他的胸膛。

場景迅速切換,死亡不斷上演。

被下毒、被捅穿頭顱、被鑿斷脖子;被斬首、被丟進絞肉機,被銹斧生生剁成爛肉……

歐德唯一能慶幸的,就只有死亡的痛苦並不會也降臨到他身上。這給了他充足的機會去觀察每一個夢境:

首先,這一定是同一個人的夢。視角的高度、熟悉的小動作、相同的聲音……都證明了這一點。

其次,眼熟的宴會廳。

他無數次看見這地方,看起來每一次追殺都是從這兒開始的。而他已經回想起了這是哪兒——舊神的宮殿。

上一次他在做夢時來過這個地方,還在這裏第一次見到了伊娃的丈夫,知道浮士德是個情侶去死黨。

把這些結合在一起……他可能在一個舊神的記憶中?這位舊神總是會在自己的地盤被人以不同的方式刺殺而死?

不不……舊神應該沒這麽好殺死吧?下毒割喉就能要了舊神的命?

或者……也可能是其他什麽人潛入了舊神的宮殿?被舊神殺死?

……還是不對,為什麽舊神殺人要用到尖錐、毒藥這種東西??

‘好吧,冷靜下來。先放下這些想不通的推論。’歐德在心裏對自己說,‘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看不見兇手,但肯定能確認記憶主人的身份——他總有照鏡子的時候吧?或者看地板的時候?這大廳的地面光滑得跟鏡子似的,一定能照出記憶主人的臉。’

——他成功了。

但不是通過鏡子或者地面,而是通過一片湖面。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越來越殘暴的虐殺中,記憶主人被拖拽到一片湖泊前,狼狽地壓跪在地,頭部在掙紮間壓進水中前,湖面照出了祂驚怒交織的臉——

“克塔尼德!”歐德瞳仁微縮,下一瞬,左腿小腿劇痛!

“……!”歐德猛然從夢境中脫離了出來,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緩慢沈到了湖泊底部。

巨大的黑洞就在腳下,一只指尖套著金飾的骨爪從黑洞中探出來,鉤子似的抓爛了他的小腿:“給我……血肉!”

“浮士德!”歐德在認出這只手屬於誰的瞬間心臟錯亂了一拍,然而他還是反應迅速地猛然掏出重.機槍,對準骨爪重重砸下去,同時擡手用力扯了下腰間的麻繩,“艾爾!!”

“呼……”

一股蠻力順著麻繩傳來,在歐德將骨爪用力砸開的瞬間,將他猛地扯向上方。

湖水因為過高的行動速度拍打著歐德的背脊,歐德能看見下方黑洞處,更多白骨探出手爪,渴望而貪婪地伸向他:

“給我們……給我們更多……”

“力量……給我力量……”

“嘩啦!”

清亮的水聲傳入耳膜,歐德一下被拽出了水面,甩砸上岸。表層的亡魂們都聚過來了,白骨艾爾三兩下扒開他身上的麻繩——可能也順手揩了點油,將他扶起:“怎麽樣?你問到什麽答案了嗎?”

“……”歐德在打顫,那個浮士德在他小腿上留下的傷絕不只是物理傷害那麽簡單。

他感到一股森寒順著傷口不斷流向身體,好在過了一陣後,這股子不明原理的森寒隨著傷口愈合一道消失隱匿了:

“沒有……但我看見了一段記憶——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夢境中會有舊神的記憶,但湖水底下確實有一段屬於克塔尼德的記憶,關於祂……怎麽反覆被人刺殺而死的。”

歐德抹了一把臉,單手撐地站起來:“我得設法通知克塔尼德小心。”

“在舊神的地盤用那樣劣質的手段殺死舊神?除了外神,我想不到還有什麽其他可能性。”

“除了攪亂現在相對平衡的局面,讓舊神陷入內亂——進而連帶著擾亂整個對峙戰局,我想不到刺殺者還能有什麽別的意圖。”

今晚這覺是睡不安生了。

歐德脫離夢境後,迅速將夢中的事大致給浮士德匯報了一遍,剛好拜托才加入GORCC,想要訓練自己的力量保護母親、尋找哥哥的傑克給克塔尼德傳去消息。

林林總總地忙完,已經是淩晨四點。

將近半個多月的高強度連軸轉,再加上大量失血後的疲憊,歐德給浮士德發完最後一句回覆,就直接眼皮一合昏睡過去。

並不知道片刻之後,宅邸的主人如同一片影子,無聲出現在他床頭前。

床上的紅發青年睡得很沈,毫無防備地趴伏著,甚至都沒來得及鉆進被窩。

他身上裹著浴室裏為他配好的浴袍,不過這會兒袍角掀上去了大半,裸.露出特工頎長漂亮的腿部線條,一路從清峻瘦削的足踝,蔓延至沒有絲毫贅肉的小腿,再到白皙的大腿根際。

更挺翹的部分半隱沒在堆疊的布料下,只有那麽一小寸連接著臀腿的弧度暴露出來,覆蓋在黑色的內褲布料下。

——但這都不是卡文迪許在此時此刻,出現在此地的原因。而且退一萬步說了,就算歐德真是扒光了躺在床上的,這美景他也看不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相當目標導向型的卡文迪許甚至沒有浪費半點時間在思索歐德現在看起來好像毫無防備,是不是可以趁機做點什麽上,只從懷中摸出一根試管。

月色透進窗臺,將試管中那朵不過指甲大小的水母照亮。

——如果有人能夠更近距離,更仔細地觀察這東西,就會錯愕地發現它與本該死於南太平洋,已經變成灰了的克蘇魯有著驚人的一致性:

章魚似的腦袋,生著鉤爪的四肢,單薄退化的翅膀……

而在這枚微縮的克蘇魯屍體下方,還有一枚黑底帶白色星點的微縮鯊魚,魚卵似的藏在克蘇魯的觸須中。

宅邸主人微微俯身,摸索著找到客人的位置。輕柔地撫摸了一下昏睡青年柔軟的紅發後,微微挑起青年的下巴,用透明的試管壓住青年的下唇,抵開青年的唇齒和柔軟的舌,將試管中的東西合著甜蜜的糖水一道餵進青年口中。

“唔……”青年在睡夢中本能地掙動了一下。但饑餓已久的胃袋和味蕾一道綻放開,他只搖了幾下腦袋,推據著試管的舌頭就變成急切地舔舐試管,如果不是人類的舌頭並不適用探入狹窄的管口,他甚至巴不得能把舌頭也伸進試管,舔舔看還有沒有其他美味的食物殘渣剩下。

殘渣當然是沒有的。放眼整個宇宙,克蘇魯大餐也不是一道可覆制品。如果不是卡文迪許恰好有時間的權柄,歐德怕是連這一餐都不可能吃上。

他惱火地叼咬住試管,大有將這還沾著點味道的餐具也一並吃掉的意思。

卡文迪許不得不在歐德真這麽做、被玻璃殘渣劃得滿口血前掐住歐德的下巴:“松口。”

也不敢大聲說話,太大聲萬一歐德真被驚醒了怎麽辦。卡文迪許只能在音量允許的範圍內嚴厲地低斥:“快松口……聽話。”

聽話就不是歐德的代名詞,至少這一周目的歐德不是。

卡文迪許的手指挪到了下巴臼處,猶豫了一下還是挪開了,一路向下:“松口。”

手掌沒入堆疊的布料下,紅發青年驚喘了一瞬,試管登時滾落,透明的涎液在月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

卡文迪許迅速擡手收走試管,要收另一只手時,思想卻陷入了相當矛盾的掙紮:

——真的要收手嗎?為什麽?

你知道我們的族群從不具有道德的概念,不在意人類斤斤計較的獨占,不在意是否遵守承諾。

你會趕走奈亞拉托提普,不過是因為現在的歐德吃不下祂,你在等待更好的時機;你會在意那個蘇聯人類,是因為他將歐德帶離了你的視線。可倘若不呢?你不會在意歐德身旁多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所以,為何要讓人類的倫理約束你的行為?順從欲望難道不才是我們的本質嗎?

——但歐德會不高興。

憤怒的歐德、血淋淋的歐德、刀鋒一樣的歐德……他已經看得足夠多了,但他幾乎很少看到這頭美麗的野獸舒適懶散下來的樣子。這樣難得的畫面難道不值得他為此付出一些心血和代價嗎?

讓這頭美麗的兇獸保持放松可比保持警惕要難多了。他幾乎感覺歐德的神經隨時隨地都繃緊著,仿佛只要活著,每一口呼吸都像在戰場上。

思辨、克制,是猶格索托斯有別於其他外神的獨特品質之一,漫長的求索磨礪出了祂驚人的耐心,和為了達成目標能夠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與難以動搖的克制力。

月色下,卡文迪許緩慢而輕柔地將手從布料下抽出了,滑膩且極富彈性的觸感也沒有延緩他的動作。

歐德在睡夢中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抱夾住身旁柔軟蓬松的被褥,頭一埋就睡到了下午四點。

整整十二小時的睡眠,再醒來時,歐德渾身上下的骨頭、毛孔都在叫囂著舒適。懶洋洋地癱了一會後,他坐起身準備下床洗漱。褪去睡袍時,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他撚動了一下浴袍,忽地揪起左邊的衣擺聞嗅了一下,嗅到一股冰川與寒鐵的氣息,然而再改換到其他位置,卻沒有任何氣息殘留。

“……?”歐德漸漸瞇起了眼睛。

能留下氣息,說明卡文迪許接觸這片布料的時間還挺久的,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氣味,又說明昨晚的確什麽都沒發生……所以卡文迪許昨晚是來幹了個啥?站他床頭揉了會他衣服就跑了?

頂著滿腦袋的問號,歐德正式開始了在卡文迪許宅看書寫字查資料,吃吃喝喝養肥膘的日子。

大概周日下午,他就一目十行地粗略翻完了所有書籍,任何寫到與變形有關的篇目裏,都沒提到“德魯伊使用游魚咒語後,變成人魚”這樣必定會被抓成特殊案例的記錄。

“這是最後一本了。”歐德坐在伊娃實驗室的體檢椅上,拋開手裏的大部頭,等待伊娃做完例行的汙染檢查,“我連一點只言片語都沒翻到。”

“也許只是不在本古籍裏。”伊娃忽然皺眉摸了下歐德的腰腹,“我記得你在拉萊耶的戰鬥中只吃了一個比蒙吧?大袞和克蘇魯的化身能量等級相差這麽多?一個大袞也只是把你勉強拉上健康線,比蒙吃完你連腹肌都有了?”

“?”這幾天看資料看得頭暈目眩、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歐德聞聲低頭,居然真的在自己的小腹處看到一層薄薄的肌肉線條,“呃,我記得我還喝了一點克蘇魯的血?”

伊娃直接起身,放下了手中的便攜檢測裝置,敲了敲旁邊那個只在歐德剛進GORCC時用過的檢測儀器:“躺進去。”

“好的……但是伊娃,我怎麽感覺你好像有點緊張?”歐德坐到膠囊倉門口,單手撐著艙門,“就像杯弓蛇影的那種緊張。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

“……”伊娃抿緊了唇,半晌拉開抽屜,將一份報紙遞給歐德,“那條狗,就是在你母校圖書館門口,曾經啃咬驅逐過怪物的那一條,還記得它嗎?三天前,它發生變異了。一直負責盯梢密大的隊員嘗試為它解除汙染但是失敗,我臨時把它接進實驗室,關在你的血樣旁邊8個小時,它才緩過來。”

歐德瞅瞅報紙,又瞅瞅伊娃,試探地問:“這不是一個好消息嗎?”

伊娃摘下無度數防藍光的眼鏡,看向歐德:“我就這麽跟你直說吧——沒有人,在接觸汙染後會沒有任何反應。迄今為止,沒有任何特例。”

伊娃看著歐德的眼神很覆雜:“歐德,你是特殊的那一個,這有時候真的會讓我產生一種很可怕的猜想,但我只能祈禱這猜想是錯的。”

她呼出一口氣:“躺下吧,做完這個檢測你就可以走了。哦——我最近還幫你更新了一套裝備,之前承諾你的新耳麥,還有能夠幫助你躲避感知的新手機都做好了,記得出門前換上。”

歐德躺在床板上,一下扒住艙門,眼含渴望地看著伊娃。

“……”伊娃繃著臉和歐德對視幾秒,在那雙綠眼睛下丟盔棄甲,“阿斯頓馬丁也修好了。能接著檢測了嗎?”

歐德發出一聲歡呼,松開手指。伊娃剛想啟動儀器,歐德擺放在一旁的舊手機忽地震響起來。

“?”歐德不得不頂著伊娃錐子似的眼神坐起身,伸手接通前瞥了眼來電顯示,“錢寧先生?”

【歐德,】老錢寧的聲音帶著些許緊迫從手機中傳出來,【你見過卡羅了嗎?他在兩天前說打算給你一個驚喜,離開家後就一直沒有音訊……我想,也許他會事先給你透露些提示?關於他要準備什麽樣的驚喜?】

“什麽?”歐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從沒說過要給我什麽驚……”

歐德忽然頓住。

【歐德?】

歐德想起小錢寧想給他的驚喜是什麽了。六天前,對方的確說過:

‘……你想今晚就回去看看嗎?趁著夜場的興奮勁還沒過,我可以陪你一起把主臥拾掇出來。應該也不會多難,你離開那裏也不過兩個月。’

不會多難……如果小錢寧是想趕在他回祖宅前,先幫他打掃完祖宅呢?

他祖父可是在臨死前寧可耽誤急救,也要叮囑他,決不能讓任何人踏入祖宅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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