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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唯一一件遺物裏,只寫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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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唯一一件遺物裏,只寫著這……

“……哈……”

他在做夢。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

冰冷的水霧狀似溫柔地淹沒他,過低的溫度令他在水霧的懷抱中赤.裸的、仿佛無助地生理性戰栗。

極致的歡愉不知從何而來,海嘯般狂暴而毫無憐憫地沖刷他、擊散他……直至他的清醒意志逐漸瀕臨潰散,松開手放縱自己沈淪入混沌歡愉的漩渦。

——但一道尖利、難聽的,像是哭嚎瘋叫的細小聲音,忽然鑿子似的狠狠刺進水霧,刺進他的耳膜:

“不……不!”

“醒來……你必須醒來!請求你……不,你不可以。你沒有權利沈眠,睜開你的眼睛!歐德·道格拉斯!”

“▇▄▆▁……”周圍的水霧忽地震顫,像是被什麽撼動。

一股尖銳如刀劍的酸楚忽而噴薄而出,刺穿心臟。

他近乎本能地在粘稠沈重的漩渦中掙紮起來,熟稔感油然而生,就好像在他想不起來的記憶中,曾經面對過無數次相同的境地。

“▂▄▁█……”

水霧中似乎有聲音向他說話,低沈卻轟鳴如鼓,震得他的耳膜、心臟乃至每一滴骨血都在顫動。

但他沒去聽。

感知不到雙腿,他就用雙手拼命撕扯面前忽然凝實的血肉之壁。雙手的指節斷裂、向後翻折,他就用牙齒野獸般撕扯面前的血肉!直至某一刻——

“……歐德?歐德。”一道帶著不耐、狐疑的呼喚,穿過無形但厚實的壁壘,一下勾住在深淵中浮沈的他,將他扯回光明的現實,“嘿!回神。”

“……”歐德的眼珠在眼瞼下輕顫了數秒,緩緩睜開雙眼。

正迎上正午的陽光從銀行辦公室的窗臺灑進來,將屋內緩慢飛舞的塵齏映照得像蹁躚的仙塵。

窗外,車水馬龍在銀行前的馬路上呼嘯川流,一切都是他所熟識的模樣:平凡,現實。

一輛移動冰淇淋車嘎吱作響著路過窗邊,售賣員身後跟著一串舉著各色甜筒、把自己糯米糍似的臉蛋吃成小花臉的小蘿蔔頭們。

“……嘿,餵!”坐在辦公桌後的金發青年無語又不耐煩地伸手過來,在歐德眼前打了幾個響指,將歐德的註意力從草莓冰淇淋上拽回來。

“你到底怎麽回事??昨晚喝嗨了還是嗑嗨了?——算了。聽著,我是想告訴你——我很遺憾。但我必須拒絕你的貸款申請。”

“……?……!”歐德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立即擡手按住桌上被推回來的申請表,“不,等等。”

噩夢殘留下的恍惚感瞬間被歐德拋諸腦後。他沒浪費哪怕一秒的時間在回顧沒有意義的夢上,最多暗自警告自己以後絕不能在談判前餓肚子,過度饑餓顯然對保持清醒有嚴重影響——談判到一半活生生餓暈這也太誇張了:

“我很需要這筆貸款。我們是同學,你知道我的能力,我可以很快還——”

“是的是的我知道。”金發青年按著申請表的另一端,對著語速有些急的歐德露出一個毫無誠意的微笑,“但我不想借。”

“即使這家銀行是我家開的。即使只要我願意就能給你批這個條。即使我知道你大概率有辦法還上這筆貸款。”

“你聽懂了嗎?我可以——但我不想。”

“……”歐德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忍住把桌角的水晶擺件砸在對面人腦袋上的沖動,“這和我們大學期間的沖突有關嗎,錢寧先生?”

“你覺得呢?”錢寧將手中的鋼筆一拋,舒適地向後靠進用料奢貴的老板椅裏。昂貴的奧羅拉誕辰85周年紀念筆在桌上滾動,密布的鉆石折射出滿室清亮又冷酷的碎光。

“每一次。每一次!每當我要出什麽風頭的時候,你總是攔在我路上,跟我作對。甚至我的父親也站在你……!”

錢寧的情緒激動到一半,又被他強壓了回去,很快重新露出舒心的微笑:“但那都是過去式了。不是嗎?看看畢業後的我們——我在這兒,坐在我家的金銀帝國裏。而你呢?”

錢寧用目光上下掃視了一下坐在貸款申請人位置上的歐德,西裝微皺,風塵仆仆,想遮都遮掩不住疲倦憔悴,未盡之語不言而喻。但他很快攤開手,聲音變得虛偽而熱絡:

“好吧,我得承認這有些失禮。來吧!老同學,請允許我為你倒杯紅茶作為道歉。我們很久沒見,讓我把今天剩下的業務推了,我們就在這間辦公室裏好好聊聊天。”

“……”歐德緊盯著錢寧起身沏茶,敢用身上僅剩的1英鎊打賭,對方的邀請絕對沒安好心。

畢竟他們根本沒有什麽“很久沒見”,就在今年5月,他們才剛從密斯卡托尼克大學一起畢業,滿打滿算也不過就是不到一個月之前的事。

而且——一個會將霸淩定義為“出風頭”的家夥,還談什麽失不失禮?

理智分成了兩半,一半警告他趕緊起身走人,錢寧明擺著是打算借機報覆;另一半則冷靜而殘酷地指出:

以他當下這種境遇,上哪還能找到第二家銀行,既有能力緊急抽調出足夠多的資金,又願意為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剛畢業學生承擔這種風險?

“咕嘟……”開水壺發出汩汩的燒煮聲。

歐德迫使自己繼續坐在原處,在心裏勸說自己“這總比被直接趕走好。至少現在有了大把的談話機會”,目光則難掩焦躁地在並不算大的辦公室內四處飄動,最終落在一個落地檔案櫃上方的翻頁式電子時鐘上:

1980年6月2日16:24:59

“哢噠……”時鐘發出一聲輕響,顯示秒鐘的屏幕又向後翻了一頁。

距離他被銀行收走、抵押債款的祖宅被拿去拍賣,只剩下不到8個小時。

他再度回想起10天前,祖父在臨去世時形如癲狂般拼命推搡著救護人員的手臂,掙紮著要從急救擔架上爬下來的模樣。

那雙蒼老瘦削的手幾乎像畸形的細樹枝,緊緊攥住他的手臂:

“莊園……這個宅子。”祖父的聲音沙啞而可怖,喘得像破漏的風箱,“你不能……讓它……落進除你以外任何人手中。”

“向我發誓!向我發誓,歐德,你將會用你的生命守衛它,不允許任何人踏入這片土地,不允許這片土地上的哪怕一草一木流落出去——”

“向我發誓!歐德!你將視它比你的信條更重要!比我更重要!如果你不這麽做,你永遠別來替我收屍!!”

祖父的尖叫高亢淒厲,如同指甲狠狠刮擦在黑板上,令歐德即便只是在回憶,依舊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不明白一貫溫和睿智的祖父為什麽會忽然癲狂;為什麽在生命垂危時,寧可耽誤急救的時機,也一定要他發誓保住主宅。

難道主宅裏有什麽道格拉斯家不可讓人知曉的古老罪證?不,如果是這樣,祖父不會說什麽“不允許這片土地上的哪怕一草一木流落出去”。

難道祖宅下埋藏著當年二戰時遺留下來的化學武器?

歐德想不明白,但他清楚,祖父絕不可能無的放矢。即使他真想丟下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祖宅不管,但祖父既然能說出“如果不這麽做,你永遠別來替我收屍”這樣的話威脅他,甚至逼迫他發誓將視保住祖宅比秉持自己信條更重要,那無論如何,他都必須保下祖宅。

“嗚——”右手邊,辦公室自帶的開水間裏傳出熱水沸騰的尖嘯。時鐘又“哢噠”向後翻了一頁。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借到這筆貸款。

錢寧是他唯一的機會。

歐德這麽想著,催眠自己忽略腰脊處傳來的、如同折斷般的疼痛感,重新坐直身體。

祖父的遺體已經在太平間躺了十天,不能再等了。在這期間他什麽辦法都試過,甚至包括趁夜竊屍——但保管員始終堅守祖父的叮囑,不允許他在沒取回祖宅時,接回祖父的遺體。

等到拍賣會結束,如果他沒能成功贖回祖宅,他將徹底失去接回祖父遺體的機會——

那是他唯一的親人。

歐德這麽想著,胃部開始因情緒而微微絞痛,像有幾個錫人小兵在裏面拿細細的矛憤懣不平地戳他。

他不明白祖父為什麽會在去世前留下這樣的叮囑,但他不可能放任他在狹小的石隔間裏腐爛融化,最後被傾倒進小鎮的廢棄處理坑中。

“想配些點心嗎?”錢寧終於從開水間的磨砂門後繞了出來,端著泡好的茶和一份剛從冰箱裏拿出來、還冒著寒氣的黑森林蛋糕放到歐德面前,走到歐德側對面的牛皮沙發上一屁股坐下,“現在,讓我們來談談彼此的近況吧。”

錢寧攤了攤手:“我的現況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沒什麽好聊的。但我從校友會那兒聽說,你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我聽說——你親愛的祖父死了?就在十天前?哦……我可憐的朋友,這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歐德繃緊了臉側的虎爪骨,“承蒙關心。”

他花了比想象中更大的力氣才說服自己將目光從水晶擺件上移開(‘即使我能將這東西砸上這蠢貨的腦袋又怎樣呢?’他想,‘要麽因為饑餓脫力被錢寧輕易反擊,大加嘲笑,要麽直接把自己送監牢裏……指不定錢寧還會因這一砸幸運地漲個幾點智商,畢竟他的起點實在太低了。’),轉移到一旁的紅茶和糕點上。

因為手頭拮據,這兩天下來,他只吃了一小片從廉價超市裏買來的臨期法棍切片,現在忽見美食,胃自動自發地開始因為饑餓而痙攣。

紅茶的水面微微蕩漾,映照出他現在的模樣:

身上的西裝有些褶皺,優良的衣料因缺乏保養,反而更明顯地展露出穿著者此時的落魄。

明顯慟哭過的紅血絲固執地留在眼底,薄薄的下眼瞼泛著淡淡的青黑,唇色幾乎和臉色一樣蒼白。

錢寧無疑被他這副模樣所取悅,故作大方地將茶歇再次向他的方向推了推,滿臉寫著感同身受:

“我記得你父母走得早,只剩下你和你的祖父相依為命。但現在,你的祖父也死了?然後整個道格拉斯家族的債務都落到了你這根獨苗苗身上,洲際銀行拿不到你的還款,只能把你家的祖宅拿去抵押拍賣?天哪。”

錢寧感慨完後,向前傾了傾身:“糾正我——如果我理解錯了。但你現在,是不是身無分文,甚至連可以住的地方都沒有?”

歐德實在沒力氣、也懶得跟錢寧鬥這種低級的嘴。他強壓下饑餓帶來的眩暈,平靜地用有些脫力的手端起黑森林:“你得知道,繼續跟我聊這種家長裏短的話題,你將會損失至少三億八千萬英鎊的凈利潤。”

“那還真是嚇到我了!”錢寧嗤笑一聲,“別虛張聲勢了。你還以為這是你在大學裏呼朋引伴、左右逢源的那會兒?如果你能給我帶來這樣的利潤,何必跑來向我借……”

錢寧哂笑到一半,又因為過去歐德給他留下的深刻印象,難以避免地心生猶豫,“……你哪來的渠道?我以為那些在校內和你處得好的富家子弟,都在聽聞你家的劇變後跟你斷絕聯系了?”

“但誰會對實打實的投資說不?”歐德竭力讓自己別表現得太狼吞虎咽,即使如此,黑森林依舊在很短的時間裏被他清掃一空。

“你有足夠的資金,我有人脈。帶上足夠的資金去敲門,誰會將英鎊拒之門外?然後你能得到你的巨額利潤,我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這樣不是很美妙嗎?”

“……”錢寧的目光劃過幾分驚疑不定,但好勝的心理很快驅使錢寧壓下這點猶疑,再次露出譏諷的笑,“聽起來的確很美妙,美妙的就像白日夢。”

“為什麽我們不回到現實呢?除了你祖父的死訊,我還從校友會那兒聽到另一個重磅新聞——公務員選拔。”

“教授曾說你是我們這一屆最有可能爬上公務員體系的高位的學生——但我聽說,你不知為什麽缺席了最後的面試選拔?”

錢寧的笑中帶著些許惡意,靠近歐德:“所以……你現在不僅身無分文、居無定所,還沒有工作?”

他愉快地向後一靠沙發,手在旁邊的雪茄盒上摸了摸,不過最終還是縮了回來,沒打開煙盒:“那你現在有什麽?除了這副靈活的口舌……哦,也許還有這張老天賞飯吃的臉。”

錢寧的目光向下移動,落在歐德從進門後,就時不時不著痕跡地調整一下、或微微支撐的腰:“我猜對了嗎?這是你腰部不幸‘受傷’的原因嗎?”他刻意體貼地站起身,“也許我們應該對換個座位,你比我更需要柔軟的坐墊?”

歐德垂著眼瞼,仿佛錢寧傾瀉而來的惡言惡語只是一陣沒什麽存在感、也沒有必要關註的風。

他單手端著茶,另一手微曲著修長的手指,挑動茶勺在殷紅澄透的茶水中緩緩轉動:

“你的兄長已經打通和美國軍火大鱷‘史密斯’進行貿易的渠道了。”

“……”錢寧臉上的笑驟然僵持住,眼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幾下。

辦公室內靜了數秒。

某一刻,錢寧像是自我說服似的說:“你不可能知道這個。”

“你在虛張聲勢。”

“沒錯……不可能。大家都是要長期打交道的,誰會把這種商業機密透露給你?難道ta就不怕信譽受損?不怕被聯起手排斥?”

歐德神色平淡地繼續攪動杯底的方糖:“你在質疑我的能力?”

“……”錢寧倏然止聲。

那速度甚至比聽歐德說“你老哥幹了票大生意”時還快。

這反應無疑透露出了點什麽——比如即使對歐德倍加譏諷,錢寧實際上依舊對歐德的能力深信不疑。而意識到這一點,無疑讓錢寧更加惱羞成怒。

他豁然起身,雙眼因惱怒而微微泛粉,胸膛因對兄長的仇視、對天賜良機的渴求,和對可能下錯賭註、滿盤皆輸的恐懼而劇烈起伏。

那雙湛藍的眼睛死死瞪著歐德,對歐德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不相信你。我們的關系從沒好過。你現在一貧如洗,一無所有,你可能是被我的兄長收買派來陷害我的棋子!你以為你還是曾經那個眾星所捧、高高在上,想要什麽就得到什麽的風雲人物嗎?嗯?不!!”

錢寧簡直在嘶吼了,扯得脖頸發紅,青筋隆起:“你現在就是一只螻蟻、一粒灰塵,一個無名小——”

“啪嚓——”

身側的玻璃窗冷不丁被硬物暴力撞破,清脆的破裂聲突兀響起。

原本還在裝作平靜的歐德錯愕擡頭,恰好對上錢寧受驚而茫然的目光。

越過錢寧的肩頭,他迷茫地看見兩個身著SAS特種部隊裝備的身影先後翻窗而入。而在辦公室外,更多的破窗聲、尖叫聲四面響起,環抱了整座銀行。

“啊——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SAS!英國第22特別空勤團!為什麽這支特種部隊會出現在這裏?!”

“所有人都不準動!不準動!舉起雙手!雙手抱頭!面貼墻壁!所有人都照做!所有人!”

嘈雜的聲音從辦公室外傳來,不願接受安排的抗議聲隨之響起,但不到兩秒,就被一連串機槍對天掃射的警告聲嚇退。

歐德和錢寧簡直是同步條件反射地舉手抱頭,帶著程度不同、但意味相同的驚恐對視了僅一眼,就被兩名SAS特種兵用槍口頂著,面朝墻抵上墻壁。

側臉撞上墻面時,歐德看見旁邊壓住錢寧的特種兵頭戴某種古怪的……頭盔?或是防毒面具?本該是過濾口的地方銜接著一顆形似大腦的橢球體,大量短觸須覆蓋其上,不定神看幾乎會覺得那些觸須在蠕動。

士兵手中持的突擊槍也很奇怪,乍看像是某種獸骨……

歐德的寒毛豎了一瞬,但來自生命本能的危機感很快就被科學主義的觀念壓下。

或許這是某種新型生物傳感器?或是迷彩塗層做出了骨骼紋理?

緊跟著,離成功只差臨門一腳、卻被意外打斷的暴躁讓他沒忍住頭抵著墻,低聲罵了句:“Shit!”

這大概是他有生以來頭一次讓“狗屎”這麽不雅的咒罵脫口而出,第二句咒罵就被他抿著唇、嚴嚴實實壓在嗓子眼裏。

為什麽不能晚點兒?!他忍不住在心裏想,偏偏在這種時候——錢寧顯然已經被他說服了,那點暴怒跳腳下隱藏的猶豫,只需要他再輕輕一推,就能被徹底打散,可為什麽偏要在這種時候——算了,算了……冷靜。

這影響不了什麽,等這幫子傻大個結束任務,他還是可以繼續勸說,SAS不可能在公共場合長時間滯留。

一秒,兩秒……不到十秒鐘,辦公室內外的局面就被SAS徹底控制。銀行裏重歸死一般的寂靜。

又過了五秒。

“噠噠……噠噠。”

一道幹脆而有力的腳步聲步入銀行,在中廳停頓了半秒,又像是受到隊員指引一樣,沖著副行長辦公室徑直靠近。

完全不明白這是在鬧哪出、難道有什麽恐怖.分子混進銀行的歐德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一時都有點分不清自己耳朵裏聽到的“咕嚕”聲究竟是來源於饑餓的胃部,還是吞咽的口水。

一旁的錢寧則將外強中幹和慫包詮釋得淋漓盡致,哆嗦得身後抵著他的槍都哢嚓嚓響。辦公室門哢噠一開,他直接嗷地一下大哭出聲:“我我我可沒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啊!!是我大哥,一定是我大哥陷——”

“安靜。”推門而入的人聲音倦懶,帶進來的風中裹挾著一股辛辣的雪茄氣息——歐德敢肯定,這個後進門的人一定沒帶那個古怪的防毒面罩,因為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清晰,“問你了嗎?聒噪什麽。”

“……”錢寧一秒閉嘴。

歐德豎起耳朵,捕捉到那人的腳步慢吞吞地移動到辦公桌邊,大概是為了借著桌上的煙灰缸撣煙灰:“就來抓個恐怖.分子,跟什麽你和你大哥都無關。——你大哥誰?”

“我我我哥是#¥%@”錢寧終於在震動中找回了舌頭和腦子的控制權,“那那那您要找誰?銀行裏所有員工我們都做過背景調查,不可能是恐怖.分子啊!客人我們又不認識——”

“歐德。”那人打斷道。

“我找歐德·道格拉斯。”

“……”歐德的大腦在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時瞬間一空。緊跟著後頸皮本能地一緊,寒毛直豎地感知到來人不緊不慢地踱步到他背後,輕輕地對著他的後頸吹出一縷煙霧,辛辣得有些古怪的氣味鉆入鼻腔:

“你認不認識這個人?”

“我有一名屬下,死前手邊留下的唯一一件遺物裏,只寫著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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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一腔熱血還是開文了——!!這本是克系+懸疑,伏筆較多,因為想寫主角從青澀到成熟老練的人生旅途,心理和情感描寫會比以往的任何一篇都更加細膩微妙。

感覺因為克系文學特有的晦澀慢熱風格,或許受眾不大,所以寶子們千萬及時給我反饋,多多留言呀[星星眼][奶茶]就靠你們的留言續命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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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會有寶子擔心,我提前在首章在貼一下評論區的回覆:

會有的~文案寫的全部會有,而且等你讀到時,一定會獲得比閱讀文案時更加飽滿豐厚的快感

我不想寫一上來就大殺四方的天龍人,所以歐德會有個合理的成長過程。換句話就是說,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竭力爭取來的,而不是純靠作者親媽給的主角光環、特權主義。

我個人會感覺,比起一上來就007熟練大殺四方,觀看一個原本斯文青澀的政治生如何一步步變成成熟老練的西裝暴徒,看見他期間的掙紮、付出、蛻變,能讓你更了解這個主角,能夠體會到他的有血有肉。相應的,當他後面開始靠實力挨個收割前夫時,閱讀起來那個征服和勝利感也會更加篤實,並且你會認為沒錯,這就是主角應有的實力,這就是他應得的勝利,他是一個征服者,而不是純靠美貌金手指的漂亮小笨蛋得到怪物的寵溺(←不是說這個題材不好!只是說本文不走這個路線)

請放心,本文文案不是詐騙,是會一一兌現的承諾。並且我在此承諾,本文的結尾一定是一個HE,而且不是作者眼中的HE,就是踏踏實實、會讓人感到幸福安心的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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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慣例,推一下接檔文預收~

【文名】請勿和代行者開玩笑

【文案】

斯諾極其喜愛自己的代行者。

對方冷靜、睿智,似乎不管面對怎樣的為難,只要一推鼻梁上那副銀絲眼鏡,就能立即提供出無數討祂歡心的邪惡計劃。

祂欣賞親愛的代行者的冷酷、殘忍,從未告訴對方一個有趣的真相:

蘭瑟·克萊爾其實從不是卑劣低賤的死刑犯,被當年路過刑場的祂慈悲地救下來。

他是英格蘭土地上最後一位聖騎士,在被汙穢徹底吞沒前,仍舊在對抗邪惡。

——但這正是樂趣所在,不是嗎?欣賞一位光明騎士在失憶之後,如何為祂的邪惡事業鞍前馬後。

*

蘭瑟極其厭惡自己的上司。

對方滿腹惡趣味、還脾氣暴躁,如果不是投了個好胎,天生就是邪神,這種老愛搞事、一失手就容易跳腳破防的人設在人類的文娛作品裏絕對活不過三集。

他冷眼旁觀對方的欣賞、戲弄,從未告訴對方兩個有趣的真相:

第一,他已經恢覆記憶。

其次,他準備殺死世界的暗面、欺騙與狡詐的庇護所、累世的歡愉……不管斯諾還有多少可怖的綽號,總之他準備殺死祂。

*

一旁一邊做訪談,一邊筆耕不綴的記錄者:“……所以你們最後是怎麽睡一起的?”

***

主劇情流,雙視角,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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