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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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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二十萬

海島的風光讓張舒逐漸放松了心神,再加上姜嵐玉幾次看到他都沒有露出異樣的神色,他就以為自己還藏得很好。直到回程的前兩天,他銀行卡收到了一大筆錢。

整整二十萬。

張舒剛看到信息的時候還以為是詐騙短信,直到確認確實是銀行發來的,可他想不出來誰會給他打這麽大一筆錢,正想打電話給銀行詢問,就接到了秦牧歌的電話。

“舒舒,我還記得你的銀行卡號,欠你的錢都轉過去了,你收到了嗎?”秦牧歌語氣中帶著股壓抑不住的雀躍。

張舒直覺不是什麽好事,秦牧歌幾天前還窮的讓他收留,短短時間怎麽能賺到那麽多錢?用的是什麽方法?他立即問道:“你哪來的錢?是不是去做什麽違法犯罪的事了?還是去詐騙?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做了壞事,這錢就是贓款,到時候我也會受到調查的?”張舒真的急了,“而且我當初只給了你十萬,二十萬是什麽意思?”

秦牧歌都不願意細說,聲音中的歡喜淡了,好一會才道:“不算違法犯罪,人家自願給的。”

張舒急的聲音都大了,“什麽人會自願給你那麽多錢?你搞敲詐?”

“就是人家自願給的,多給你十萬是你應得的,你收著吧。”

“我不收!你他媽到底做了什麽?”

“反正就是你應得的,你以後別怨我,我沒你那麽好命,我沒本事,可我不想欠你錢。”秦牧歌有些激動,“你拿著就是了,都是你該拿的,有錢人本來就有錢,這都該給你的。”

張舒還想再問,電話“嘟”的一聲被掛斷了,張舒連忙再撥過去,對面卻已經關機,再也打不通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張舒焦躁到不行,特別是秦牧歌最後那幾句話讓他格外心神不定,像是腳邊不知道哪裏埋了個地雷,一不小心就會爆炸一樣。可他還飄在海上,沒法立刻去找對方,只能來回撥打那個電話,實在打不通之後又開始尋找其他能聯系秦牧歌的方式,但都未果,最後他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渺哥。

“舒,怎麽了?”渺哥的聲音落在一片嘈雜中,因為心情好,語氣中帶著些微笑意,而且還沒等張舒回答,就道:“我本來想給你打電話告訴你一件事的,你知道麽?一哥又回來了。”

張舒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裏憋了回去,轉而問道:“怎麽回事?他不是結婚去了?”

渺哥就笑,“他還真敢想啊?女方家裏有錢有勢,又只這麽一個獨生女,讓她玩玩行,真要找個這樣的男人結婚,家裏那群人怎麽可能樂意?一哥剛開始挺不甘心的,覺得自己為她都做到了這個地步,都願意當上門女婿了還被踢,他想鬧,但沒兩天就消停了,你知道對方用什麽辦法讓他消停的嗎?”渺哥顯然走到個安靜點的地方,聲音清楚了不少,“人家把他陪過的女人的名單和照片都打印了出來,專挑只有他沒打碼的高清照四處張貼散播,這招一出,他就消停了,然後又灰溜溜跑回來了。”

渺哥又十分高興地道:“他能回來也好,正好補充酒吧裏肌肉男這一空缺的類型。他剛開始還不想拋頭露面來著,可現在是他求著要回來,哪裏還能由著他,這不,昨天就開始去學跳舞了。”

他興高采烈地分享完了,才問張舒:“對了,你找我什麽事?”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張舒覺得呼吸都悶了起來,片刻後才道:“渺哥,我想請您幫個忙,幫我找個人。就是上次我帶去店裏的那個朋友,他叫秦牧歌。”

渺哥人精一樣,立馬就猜上了,“怎麽?他騙你錢了?還是你好心收留他幾天,結果他趁你不在家把你家裏值錢的東西都偷走了?要我說,那人一看就心術不正,看人的時候眼珠子滴溜溜地不知道打著什麽壞主意,你趁早跟他斷了,要真損失了什麽財物,要是金額不大就算了,犯不上去跟他耗,就當破財消災了。”

張舒深吸一口氣,“他沒騙我錢,以前我借過十萬塊給他,他剛剛還了我二十萬。”

渺哥顯然楞了楞,第一句話問的是:“他哪來的錢?”

“我也覺得不是正規途徑來的,所以我想讓您幫我找到他,等我回去好好問問。”

“行,我現在就讓人去找。”

“謝謝!”

結束通話,張舒又打了幾次秦牧歌的電話,無一例外都處於關機的狀態。這令他坐立難安,連晚餐時間都沒想起來,直到沈昭來找他。

沈昭進門就看到他皺著的眉宇,立即問道:“哥,怎麽了?”

張舒連忙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沒事,沒什麽啊。”他不聰明,隱隱覺得不對,但想不出其中的牽連。以往他碰到任何難以琢磨的事都會問弟弟,弟弟聰明,總能給出最正確的答案。

但現在下意識的,他並不想讓沈昭知道這件事。

沈昭來抱他,有些不滿,“沒事還皺眉頭?”

張舒就嘻嘻地笑,“假期馬上要結束了,想到要回去上班所以皺眉頭啊。”

沈昭顯然信了,抱著他親了親,語氣柔軟:“哥,再等我三年,不,兩年就好。”

“嗯?兩年你就能養我不用我上班?”張舒擰了擰他的鼻子,“兩年後你也還在念書好不好?”

沈昭無比認真地看著他:“念書我也能養你!”

張舒心裏有事,不想糾結這方面,便順從點頭,“好,兩年後我等著你養我,我每天就做好飯菜等你回家行不行?別的什麽也不幹。”

沈昭道:“飯菜也不用你做。”

“那我不成了廢人了?”哪怕是玩笑,聽到這種話張舒心裏也是感動的,又有些甜蜜。

“你永遠陪在我身邊就可以了。”沈昭握住他的手,同他十指緊扣,表情格外堅定。

房間內的親密讓張舒稍稍緩解的不安的心,等到了宴會上的時候就再次躥了出來。哪怕他跟船上的人一起待了好幾天,大部分也都面熟了,可處於這樣的場合裏,他仍舊覺得自己跟這一切格格不入。

家世,地位,金錢,他什麽都沒有。

連一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自然回答出來的體面工作都沒有。

雖然有不少人熱情地叫他“小張先生”,但他心裏清楚明白,這份尊重是給沈家的,要沒有沈家,他跟在場大多數人連結交的資格都沒有。

“哥,想吃點什麽?”沈昭的聲音打斷了張舒的恍惚,今天的宴會是自助餐,比第一天晚上的宴席要隨便自由,沒有那份拘謹。

張舒正想回答,沈巖走了過來對沈昭道:“我爸叫你。”

沈昭並沒有馬上放下餐盤,“我先安頓好我哥再過去。”

張舒連忙道:“我自己來就行了,你去跟沈伯父陪客吧,我等下找嘉嘉一起吃。”

沈巖指了指一個角落,“舒哥,嘉嘉在那邊。”

“好,你們去吧。”

張舒沒什麽食欲,隨便拿了兩塊甜品便去找沈嘉,但在半路被姜嵐玉截了道。

跟著姜嵐玉進入熟悉的房間時,張舒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慌張,他竭力想要隱忍住,但顯然並不算成功,以至於剛開口的時候連聲音都是結巴的:“姜阿姨,您……您找我……”

“先坐。”姜嵐玉跟上次一樣給他泡了杯茶,只是她的狀態也不如上次穩定,妝容雖然精致,但還是能看出臉上的疲態,身上的旗袍也有幾條皺褶。

茶水是滾燙的,茶葉在杯子裏面慢慢舒展,隨著時間的流逝,茶色漸漸變濃,散發出一股清香味。兩個人許久都沒開口,在張舒忐忑不安中,姜嵐玉突然道:“張舒,你脖子上的項鏈能給我看看嗎?”

張舒的臉色在很短的時間內變得蒼白看不到一絲血色,他倉皇對上女性的視線,意識到她眼底的堅持,到底還是抖著手繞過脖子,許久才將銀色的項鏈摘了下來放在茶幾上。

姜嵐玉沒伸手拿起來,只是盯著看,“你是鎖,昭昭是開你這把鎖的鑰匙嗎?”

鎖跟鑰匙是互為存在的關系,一把鑰匙開一把鎖,情侶愛用它們來隱喻彼此。

張舒沒法否認,沒法辯解,甚至不敢接受對方的打量,只能低著頭。

姜嵐玉問他:“什麽時候開始的?”

張舒閉上眼睛,渾身抖得厲害,仍舊不敢回答。

姜嵐玉的語氣卻已經無法維持淡定,嗓音也在顫抖,夾雜著憤怒:“十五歲,十六歲,還是十七歲?張舒,你勾引他的時候難道沒有絲毫羞恥心嗎?你知不知道他那時候還是未成年?知不知道他那時候還算是你有血緣關系的親弟弟?”

言語像耳光一樣扇在張舒的臉上,讓他渾身都火辣辣的泛著羞恥,他以為譴責的聲音因為母親已經離世所以永遠不可能遭遇,誰知道陰差陽錯之下,他還是免不了被批判。

“你媽媽離世之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讓你好好照顧你弟弟,如果她知道你最後把他照顧到了床上,她究竟會有多崩潰?”

“你明明知道她最厭惡的是什麽!”

背脊像被敲斷了,整個身軀沈重的像是要垮掉,不知道過了多久,張舒才發出否認的聲音,“阿姨,我跟俊俊……是相互吸引和相互喜歡的。”他努力擡起頭,摒棄掉緊張和慌亂的情緒,想要捉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是勾引,他們只是情不自禁。

但下一秒,姜嵐玉甩出來的照片卻徹底推滅了他的自證。

是他跟莊升的聊天記錄,那些汙穢的,直白的,赤裸的,甚至連發過的照片都在上面,還有幾張則是他跟莊升的接吻照,大概是他還在夜宵店工作的時候莊升來捧場,拉著他在角落裏親吻時他的同事偷拍下的。

男人大多數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莊升為了挑逗他發了多少下流言語,他又回應了哪些,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而在這些證據下,想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更是困難重重。

姜嵐玉看著他蒼白的臉,很難不散發自己的惡意:“因為跟他鬧掰了,所以轉而勾引自己的親弟弟,是這樣沒錯吧?”她語氣中充滿失望:“他才十幾歲,怎麽可能抵擋得住你刻意的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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