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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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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哄

張俊嘴上說不生他的氣,但接下來都一直在寫作業,根本不理張舒。張舒收拾好桌椅碗筷,想了想,切了盤水果端了進去,“俊俊,休息一下,吃點水果。”

蘋果特意拼成了愛心的形狀,但張俊只掃了一眼就別開了視線,“先放著。”與剡

確認他確實是在寫作業,張舒本不該打擾的,可心裏還跟堵著什麽一樣,他就沒走。左右看了看又沒什麽好收拾的,最後將目光落在他的書包上,“我幫你收拾一下書包。”見弟弟沒反對,他才將書包拿起來打開,把裏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原來你這次競賽拿了第一名。”張舒先發現獎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捧著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獎勵是什麽啊?”

“徽章還有三千現金。”

張舒拿起徽章看了看,心裏湧出一股自豪感,又註意到旁邊還有一張相片,發現是一張大合照,大概是這次參賽的全部人員一起拍攝的。合影的人數不少,張舒習慣性地往裏面找弟弟的身影,第一眼的時候居然找錯了,仔細辨認才發現其實在另一個位置。他有些驚訝,畢竟他從未錯認過弟弟的樣貌,兩相對比一下就產生了一股驚奇感,“俊俊,這個男生跟你好像啊。”

張俊停了筆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寫作業。

張舒好不容易找到新話題,沒放棄地扯了扯他的衣角:“真的好像,連身高都差不多,是你同學嗎?”

“省內競賽,另一個市的。”

“那他沒比過你,還是我弟弟最厲害。”張舒笑了起來,看弟弟沒什麽反應,忍不住整個人朝他蹭了過去,將下巴擱在他大腿上,擡眼看他,“真不想理我啊?”

少年渾身緊繃了一瞬,語氣冷淡:“我要寫作業。”

張舒用臉頰蹭了蹭他,嗓音是故作的嬌嗔,“我們好多天沒見了,你回來才親了我一口,俊俊,我還想要。”他天生就會撒嬌,小時候母親不喜歡他這做派,這一套就幾乎都用在了弟弟身上。只是隨著彼此年齡大了,他許久沒再用過這招。

大腿上的觸感太過溫熱,面前的作業再也無法吸引他的註意力,張俊明明心裏還憋著一股氣,這會卻散掉了,他放下筆,有些惱,又有些無奈:“你每次都這樣。”

張舒沒擺出哥哥的派頭,而是繼續對他撒嬌:“那你要不要親我?”

青年嘴唇紅潤,唇形飽滿,連唇珠都長得恰到好處,幹幹凈凈的臉上,眼睛像最嫩的桃花,沒人能抵擋得住他的註視。張俊把他撈了起來,略有些急躁地咬上他的嘴唇,卻又不舍得用力啃咬,便一個勁地研磨,一邊惡狠狠地道:“你拿走我的命算了。”

張舒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他們已經很習慣親吻了,濕吻更是必不可少的環節,仿佛只有相互纏繞的時候才能緩解心口激蕩的情意。張舒的氣息到底比不上弟弟的悠長,每次都被吻到幾乎不能呼吸了才不得不主動退開。

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張舒的唇瓣微微腫了,嘴角還有些濕,張俊便又湊過來舔幹凈了。

“不生氣了吧?”張舒放軟聲線,“我真的就是沒法拒絕,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以後再不會言而無信了。”

張俊盯著他,這次沒再冷著臉,又吸了吸他的嘴唇才道:“我沒生你的氣。”他抱住兄長的細腰,拉著他完整嵌入自己的懷中,啞聲道:“我是氣我自己不夠強大。”

張舒就笑,“你怪自己幹嘛?當初本來就是我自己招來的。”

張俊陡然收緊手臂,“別想他。”

“誰想他了?我就算想也是想他倒黴。”張舒摸著他的後腦勺,眼睛笑得彎了起來,“那就說好了,我繼續再幹一年,你不許不理我。”

高中最後一年的時間總是寶貴的,張舒不敢浪費,所以總是叮囑弟弟別想著賺錢的事,也不敢太纏著他,雖然工作時間跟普通人相反,但也是盡量在生活上給他更多的保障。譬如會給他帶早餐回來,會早一點把晚餐做好,抽出時間去買新鮮食材,每天都不忘煲湯,還會準備好新鮮水果。

而張俊也確實爭氣,每次大考小考帶回來的成績都是第一,即便如此也不驕傲,每天依然刷題到深夜。

新年過了之後,日子便馬不停蹄地往前走,三月過後眨眼就是四月。

“你們清明節就放一天假,你又有點暈車,不然這次別回去了,我回去掃墓就行了。”兄弟倆雖然已經搬離了家鄉,但每年清明節的時候還是會回去掃墓,畢竟母親除了他們之外,剩下的親人就只有兩個吸血的舅舅,他們是不可能會去給她掃墓的。

張俊卻堅持:“我跟你一起回去。”

張舒以為弟弟是想媽媽了,就沒再拒絕,“也行,到時候叫媽媽保佑你考個好學校。”

因為心虛,張舒這次購買了很多祭品,然後到達了公墓。

小地方的公墓很少,去世的人大部分都是葬在私人山上。其實姚琴娘家就有一片山,他們村挺大,去世的人都集中葬在那一片,當初張舒也想讓媽媽葬在那裏,還選好了就在外婆隔壁的位置,只是被兩個舅舅阻止了。

他們的理由是:“她是嫁出去的人就是潑出去的水,沒理由再進祖山裏待著。”

張舒沒再理論,最後選了公墓,又因為錢不多,位置有些偏僻。

上山的路不太好走,張俊把東西都接了過去,“仔細些。”

兄弟倆慢慢爬上山,最終走到了母親的墓碑前。

墓碑當初也是急匆匆立的,沒貼照片,只有姚琴的生卒年,旁邊落了兄弟倆的名字。一路上張舒的心情本是忐忑加心虛的,這會卻悲戚起來,他不擅長隱忍情緒,燒紙的時候就開始掉淚。

母親是偏心的,可即便是這樣,她在的時候張舒也沒受到什麽傷害,沒吃過苦,母親會擋在前面,風霜刀劍先刺的是她,她倒下了,張舒才明白她活得到底有多艱難,又為什麽會變成那樣的脾氣秉性。

在這世道上,一個離異又帶兩個孩子的女人真的太苦太苦了。

沒人幫襯不說,周圍還充滿了算計。

而受她羽翼保護長大的自己,卻還是做了不孝的事。

張舒又內疚又羞愧,唯獨卻不想後悔。

兄弟倆將祭品全部燒掉,跪著磕了頭才離開。

下山路更滑,張舒只是踉蹌了一下,弟弟就立即伸出手扶住了他,然後幹脆抓住了他的手。張舒渾身一顫,甩了下沒甩開,就有些急:“媽媽會看到的!”

“沒關系。”張俊很淡然,“她會理解的。”

張舒覺得不可能,姚琴要還活著,知道自己引誘了他最看重的小兒子,大概會忍不住將他扒皮拆骨。可他又自欺欺人地想要相信弟弟的話,畢竟這樣能讓他心裏好受一點。

回程的票是在晚上十點,要回市裏坐車,他們從班車上下來的時間還太早,兄弟倆決定到處逛逛。張舒沒來過市裏幾次,走著走著到了一家醫院前,他忍不住笑道:“俊俊,這是咱們初遇的地方。”

張俊看向不遠處那道大門。

醫院是一家三甲醫院,在省內很有名氣,哪怕是這樣特殊的日子,進出的人員也很多。張舒其實已經沒有多少五歲的記憶了,隱約能記住的只有外婆牽著他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

“她怕我走丟,把我的手都捏紅了。”

張俊下意識揉了下他的手腕。

張舒連忙縮回了手,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張俊反而對他淺淺笑了一下。

“餓了,找家店吃飯吧。”張舒很有經驗,“但別找醫院附近的,肯定又貴又不好吃。”兩個人經過醫院,過斑馬線的時候張舒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側頭才發現是一個穿著很漂亮的女性,五官柔媚精致,只是臉色不太好。

對方顯然有些著急,快速說了句“抱歉”又繼續往前跑,目標明顯是醫院大門。

“沒事吧?”

“我又不是紙糊的,沒事。”張舒看著女性的背影,忍不住道:“好有氣質啊。”

張俊往前瞥了一眼,沒什麽反應。

兄弟倆繼續往前走,張舒一邊閑聊:“你知道嗎?其實我幻想過你會跟什麽樣的女孩子結婚。”

張俊微微皺了下眉頭。

“就是類似那樣的女性,身材高挑,氣質完美,一看就是事業和家庭兼顧的好妻子。”張舒笑著,“我弟弟很優秀,所以我連幻想的時候都想給他搭配最好的。”

張俊的手指動了一下,到底沒再伸出去,只是不太高興地道:“不會有那樣的人。”

張舒精準捕捉到了他的情緒,“我就開玩笑嘛,你看你又不高興了。”

“並不好笑。”

張舒也不著急,因為他知道弟弟並沒有真的生氣,反而是吃醋的感覺比較多。可他越是這樣,張舒卻越忍不住想要逗弄,一邊是言語上的,一邊是肢體上的,時不時趁著人多沒人註意的時候去蹭弟弟的尾指。

幾次之後,張俊終於沒能忍住,一把捉住了他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裏。

彼時他們以為看清了明朗的未來,卻沒想到,命運的齒輪已然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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