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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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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接受

車禍發生後的好長一段時間張舒都過得很混亂,先是頭痛欲裂,胸口也痛到發麻的地步,再是鼻腔被嘔吐的酸味沖擊,沒過多久他就受不住暈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到了醫院,睜開眼就是一片白,接著陣陣眩暈感襲來,胃裏湧起一股惡心,張舒強撐著歪過身體,對著床下吐了起來。

恰好遞過來的垃圾桶接住了他吐出的穢物,等他吐完了,對方又用紙巾為他擦幹凈嘴角的臟東西,再遞了溫水過來:“哥,漱下口。”

張舒重新栽回床上的時候,才意識到弟弟正守著他。視線不清明,聚焦了好久才看清楚弟弟的臉,第一眼就發現他眼底下的烏青,是沒睡好的證據。張舒來不及心疼,身體的不適感就迫使他閉上了眼睛,“好暈。”

“輕微腦震蕩,你需要休息。”張俊嗓音有些冷,一邊卻握住了他在輸液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防止他亂動。

張舒記起了那場車禍,“向小姐怎麽樣了?”

“不知道。”

聽出弟弟語氣中的怨念,張舒卻分不出精力來哄,暈沈沈地再次睡了過去。這次卻並沒有陷入沈睡,模糊中總能感受周邊的變化,還聽到了渺哥的聲音,護士換藥的動靜和主治醫生來詢問狀況……最清楚的則是弟弟的存在,明明他並沒有說多少話,也沒有多少動作,張舒卻總能感受到他正在註視著自己,令他安心和依賴。

再醒來的時候他狀態已經好了很多,想吐的感覺沒那麽強烈了,並且還感受到了饑餓,但最主要的還是想上廁所。

他估計從進醫院開始就在輸液,身體又沒嚴重到需要掛尿袋的地步,所以膀胱脹得幾乎要爆炸了。他一醒就想下床,張俊攔住了他:“醫生要你臥床休息。”

張舒臉色憋得通紅,“再躺著我就要尿床了!”

張俊盯了他一眼,很快從底下拿出尿壺,“躺著,用這個。”他說著就要掀被子,被張舒緊緊攥住了,“我要自己去廁所。”兄弟倆僵持了片刻,張舒又是先妥協的那一個,“你扶我去,全程看著,行不行?”

起來後張舒才發現這是個四人間的病房,一張床位空著,但看被子的狀態應該是有人住的,另外兩張上面躺著人,看護人卻並不在。張舒在弟弟的攙扶下進了衛生間,胸肋骨的疼痛令他無法做出什麽大動作,剛想脫褲子,張俊率先一步摸上了他的褲腰,張舒僵了一下,沒有阻止。

釋放了很久才尿完,張舒只覺得渾身輕松,只有最後被張俊用紙巾擦拭的時候才感到別扭,“沒讓你幫我做這個……”

弟弟面不改色,“你也幫我做過。”他看著兄長,意味深長,“小時候是你教我站著尿尿的。”

張舒又羞又窘,嗆他:“你什麽不是我教你的?”

母親太忙,單獨養兩個孩子實在不容易,她必須得為經濟奔走,生活上就必然有照顧不到的地方。所以可以說,弟弟是張舒一手帶大的,許多“第一次”也是他教會的。

張俊沒反駁,看起來反而像有些高興,沖水後又細心地幫他洗手,再用紙巾將他手上的水痕都抹幹。娛琰

兄弟倆步履緩慢地出來,張舒精神確實好了,還能四處打量,最後壓低聲音道:“等我老了,我也會像這樣,什麽都幹不了,只能躺著等人伺候。”

弟弟立即接話:“我會照顧你。”

不像之前嚴肅的反駁,張舒只是道:“你也沒比我小幾歲,一個老頭照顧另一個老頭,會很吃力的。”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而且如果我走了,只剩下你一個老頭了又該怎麽辦?換誰來照顧你?”

張俊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給出了正常答案:“請護工。”

張舒坐了下來,慢慢露出笑容,“那你可要好好學習,以後賺很多很多錢,這樣才能保障我們的老年生活。”

張俊有些意外又有些迷茫,呼吸都輕了,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地盯著他看,好一會才像是醒悟過來一般去握他的手,手指一根一根插入他的指縫裏,用著堅定的力道。

張舒渾身跟過電一般,應激反應跑了出來,但這次他沒再甩開弟弟,紅著臉接受他的註視。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俊喉結一滾,緩慢湊了過來,幾乎抵上他的鼻子,輕聲叫他:“哥。”

張舒一顆心噗通噗通亂跳。

張俊啞聲道:“我想親你。”

隔壁床的陪護紛紛打飯回來,病房瞬間變得很熱鬧,兄弟倆的克制就變得容易很多。張舒松開弟弟的手,“你去幫我買飯,我餓了,我想吃辣米粉。”

張俊扶他躺下,為他調整好床的高度,拒絕他:“你暫時只能喝粥。”言語雖然冷淡,清俊少年的耳根卻也是紅的,出病房時還有些同手同腳,顯然對於彼此新的關系他並不如表現出來的淡定。

張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還是有些亂。

出車禍的那一瞬間,他真正明白了秦雲策的話,並且湧現出了濃烈的後悔情緒。他害怕自己會死在當下,後悔於沒有體驗過真正的愛情,電光火石間他想通了,人生如此短暫,為什麽要留下遺憾?

是悖德,是亂倫,他都認了。

他就是喜歡上了自己的親弟弟。

不想再僅僅只當兄弟,不想看著他遠走,不願意他未來的人生出現比自己更親密的人,而是想伴著他一起走向人生的終點。

張舒不知道自己的愛是不是刻骨銘心不可更改的,他只知道,經歷生死之後,他想順從本心。

煩惱的事情解決了,張舒整個人都輕松起來,略好一些之後還能跟隔床的陪護家屬聊天,意外知道了一些八卦信息。第二天上午,渺哥提著果籃來了,後面還跟著會所一哥宇哥。

“感覺怎麽樣?”渺哥把果籃一放,盯著張舒看了一通,“看起來氣色還挺好。”

“頭有點痛,胸口也疼,其他的沒什麽。”張舒跟兩人打了招呼,問宇哥:“向小姐呢?”

宇哥表情很平靜,一點沒有擔憂的跡象,“右腿骨折,其他沒問題。”

兩個人不算相熟,工作上又有點競爭的性質,所以沒什麽話題可以聊。渺哥關心了幾句,讓他安心休息,還笑道:“算是帶薪休假啊,不論休到哪一天,把身體養好為止,店裏也會給你補一筆營養費。”

張舒沒拒絕,“謝謝。”

臨走前,宇哥掏出一個紅包給他,光看厚度金額就不算少。張舒有些意外,男人道:“你算是為我的事受的傷,應該拿的。”

張舒猶豫,渺哥在旁邊笑:“拿著吧,咱們一哥不缺這點錢。”

張舒想了想自己的經濟狀況,沒有再拒絕。

住院的日子極其難熬。

同病房的都是老人,睡覺愛打呼嚕,又愛咳痰,那種聲響著實令人反胃,有一個還是個老煙槍,盡管護士再三說了不許室內吸煙,卻還是時不時點上一根,而且還睡得早起得早,每天早上在張舒睡意最濃的時候就開始鬧出動靜,一會清嗓子一會咳痰,讓張舒痛苦至極。

“以後絕對不可以抽煙!”深受其害後,張舒對弟弟勒令道。

對比起他,張俊這段時間的狀態可謂出奇的好,眼角眉梢一直帶著點笑意,聲音都比之前溫柔了許多,“我不碰。”他看著張舒,乖得像奶狗,“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張舒紅著臉別開頭,用腳輕輕踢了下他的小腿,暗示他要收斂一點。

但其實他自己也有些心猿意馬。

才隱晦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思,心意相通之後,場地卻不對,無法做一些更親密的事,連對話都得收斂,這種感覺並不好受,甚至是焦灼的。這股折磨終於在張舒能出院的時候終止,他歡快地看著弟弟收拾行李,甚至想搭把手。

“坐著別動,我來就行。”張俊動作很利落,把日用品都收了起來,又從儲物櫃裏拿出衣服。張舒註意到有一套新的沒拆封的衣物,好奇問道:“哪來的?”

張俊突然有些不高興,“別人送的。”

“嗯?”

張俊把衣服收進行李袋裏,面無表情,“那個向小姐的朋友拿來的,說是賠償。”

張舒這才記起來車禍的時候,女客大約被壓住了腹部吐了他一身的事。

青少年還在不高興,“我拒絕了,她扔下就走了。”冷不丁又來了一句:“尺碼選的挺準。”

張舒有些好笑,心裏又癢癢的,可病房裏還有其他人,他無法做出什麽親昵的舉動,只能再次擡起腿蹭了蹭弟弟的鞋子,故意問道:“今天吃什麽?酸醋魚嗎?”

張俊盯著他,眼眸暗沈,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張舒呼吸一亂,沒敢繼續跟他對視,開始跟病友和病友家屬道別,然後辦理出院。

張舒叫了車,車子帶著兄弟倆往家的方向靠近,在逐漸能看到熟悉的建築物時,張舒開始緊張起來,一顆心胡亂跳著,連呼吸都加重了。

下車的時候他都不敢朝司機的方向看,害怕對方會不會察覺到什麽,哪怕在車上時,兄弟倆連任何一個親密的動作都沒有。兩個人一起進了小區,坐電梯上樓,隨著電梯門的打開,張舒的心神緊繃到了極點,出來的時候都踉蹌了一下。

弟弟穩穩扶住了他。

肌膚相觸的炙熱讓張舒渾身一顫,想要甩開對方,卻又忍住了。

張俊沒再松開手。

放下行李袋空出手來開門,門打開的瞬間,他就把張舒扯了進去。行李袋落在玄關,大門被關上,而隨著大門一起挪動的是張舒,他被抵在了門後。

還來不及阻止什麽,弟弟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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