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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第 8 章 巨大的疲憊潮水般席卷而來,眼前的世界突然變成了慢動作回放,在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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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第 8 章 巨大的疲憊潮水般席卷而來,眼前的世界突然變成了慢動作回放,在緩

巨大的疲憊潮水般席卷而來,眼前的世界突然變成了慢動作回放,在緩慢流動的空氣中,你對上了一雙眼睛。

你喜歡的細長而上挑的貓眼,漂亮得像什麽寶石一樣。

好像從第一次見到就有過這樣的感慨。

第一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呢?

諸伏景光很著急地向你跑來,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

就像小孩徒勞地去抓住蒲公英絮那樣,結局總是兩手空空。

意識就在此刻斷片。

令人眩暈的鋪天蓋地的純白色夢境吞沒了一切。

夢裏壘砌著播放著人生影像的四方格子,你漂浮在半空中,眼前掠過很多浮光的片段,像毫無知覺的跑馬燈。

如果可以的話,一點都不想作為人類生活。

在出生之前有誰問過你的意願嗎。

當鳥也很好,或者深海魚,甚至一只埋頭采蜜的小蟲,一陣托著蒲公英飛行的清風……

作為人的身體被牢牢地束縛在大地上。

人生只是日覆一日的重覆,為了生存已經竭盡所能,早出晚歸披星戴月得到的回報卻少得可憐,簡直一松手就能流走。

沒有理想也沒有信念,僅僅只是麻木地生存罷了。

過去的朋友們……早已經成長為世俗上意義上的成年人,光鮮亮麗地做出了一番事業,只有偶然路過你的時候才感嘆一聲。

“你還在看那些漫畫書啊?”

以世俗的眼光看來,只有無法在現實世界立足的人,才會把自身的錨點放在喜愛的角色和漫畫上。

你從不否認這個說法的正確性,甚至不如說……

如果還能看得進去,如果還能擁有那個支撐的錨點就好了。

家裏儲存著以箱計數的,從五年前開始收集的周邊,落寞地積滿了灰塵。

漫畫書疲軟地蜷縮在書架的一旁。

決定處理掉它們的那天……冬日久違地放了晴。

快遞員在家門口等著,你費勁地把箱子裏的東西搬出來一一清點。

“這是什麽?”

快遞員接過箱子,好奇地問了一句。

“啊……是玩具。”

地板上似乎還掉落了什麽東西,在冬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你跑過去撿起來,卻發現快遞員已經離開。

算了……

這才看清楚那是什麽。

一枚黑色的手機,正中間有一個被打穿的黑紅色子彈孔,破碎的玻璃呈放射狀四散開來。

……是那個人的遺物。

儲存著所有家人朋友信息的手機,在被主人反手打穿之後,先是被送到了伊達航的儲物櫃,又幾經輾轉抵達了諸伏高明手裏。

人生有死,修命短矣。

什麽啊……

明明想要努力忘記的劇情,條件反射出現在你心裏,都是些曾經可以倒背如流的內容。

視線由清晰變得模糊,還沒反應過來,眼淚就先滴在了冰冷的金屬塊上。

……簡直想不起來還定做過這樣的東西。

「是的,背面有一個大寫的H,子彈孔大約在中間上方的位置吧……請您做得仔細一些,越真實越好。」

印象裏自己似乎講過這種話。

所以……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連他也漸漸遺忘了呢。

年輕的時候最不知愁,大放厥詞和每個朋友都說過他是你最喜歡,最珍惜,最珍重的角色。不識趣的人問他不是死了嗎,你還要和他大吵一架,死又如何?人都會死,只是早晚不同,死亡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選擇,是他人物弧光中最耀眼的一道,死亡不是結束,在我心裏……

在我的心裏……

「只不過是個死人而已。」朋友聽不下去,冷冷地打斷你。

生命的長短它公平嗎?

有些人活得像浪費了一條命,有些人生命如此短暫卻讓人難以忘懷。

有一天你所珍視的一切都會離你遠去,即使是最喜歡的角色,都在你意識到以前就已早早看盡了最後一眼。

明明差一點就可以忘記的。

凝視著手機的那一瞬間,回憶氣勢洶湧地席卷而來,所有的過去,愛也好,辛酸也好,痛苦也好,惋惜也好,無數情緒一時間交織混雜。

眼淚像雨一樣打濕了手機上的彈孔,由油漆而偽裝出的暗紅色似乎也強烈地散發出血腥味。

對未來抱有期待的正義之人白白死去,而你這樣的人卻好好地活著。所謂的命運究竟是什麽?如果說你的命運是由神明所編織,那麽為他寫好劇本的人是漫畫家嗎?

漫畫家提筆,無數人物粉墨登場,而他只花了一格的時間就徹底退場。

如果可以改變就好了……

你最喜歡角色的遺物,也成了你唯一擁有的關於他的遺物。

你緊緊地捏住那塊小而冰冷的金屬塊。

閉上眼,想象著。

最先感受到的是風聲,室內玻璃窗被振得微微顫抖。

漸漸地,聽到了酒杯互相碰撞,搖晃的脆響。

濃郁的酒精味充斥著鼻尖。

“餵,蘇格蘭,你在想什麽……?”

不善的語氣,煩躁的聲線,卻仿佛在哪裏聽過。

你睜開了眼睛。

這裏是……酒吧?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對了,之前發生了什麽……你去波洛找了安室透,把準備好的說辭全盤托出,原本他沒有相信,卻在接通了某個電話之後變得動搖。

只要一瞬間就好。

你抓住了那一瞬間的動搖。

然後……失去意識,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並不太寬敞的吧臺前,琴酒和伏特加占據了中心位置,波本和蘇格蘭則是坐在左側的角落,萊伊正在伸手問酒保要一杯馬天尼。

酒保顫顫巍巍地把高腳杯和餐巾放在萊伊面前,然後迅速離開了。

氣氛似乎非常膠著。

你,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孤零零站在正中央,接受著所有人的眼神掃射。

“蘇格蘭,你要替她做任務?”

打破僵持的是伏特加,他的語氣裏有幾分驚嘆。

“是,”蘇格蘭似乎笑了一下,“既然之前君度可以替她做,那我也行,不是嗎?”

“左右不過是多殺幾個人的事。”他輕描淡寫地道。

波本的臉色陰晴不定,似乎看起來有話想說。

琴酒面無表情地點燃了一根煙:“一周之內做掉那個議員,我不追究她的事。”

“成交。”

他的回答絲毫不拖泥帶水。

波本終於忍不住了:“蘇格蘭,你什麽意思?別告訴我之後你都要帶著一個拖油瓶了。”

他紫灰色的眸子裏帶了點覆雜:“你管得了她這次,能管她一輩子嗎?”

“誰知道呢……”蘇格蘭瞇起眼睛,流露出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壞人當久了,難免會想做點好事啊。”

“多餘的廢話不要說。”琴酒冷冷道,“要是你的任務失敗,她就得自己去殺了目標。”

“啊……這是當然。最多三天,他就會死。”

蘇格蘭戴好兜帽,走到你面前。

不是以幽靈的身份……而是真人。

是活生生的蘇格蘭。

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你簡直無法對此作出任何反應。

但是蘇格蘭動了——他對你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我們走吧。」

本不該出現在此的熟稔,自上而下劈過你的身體,他在眾目睽睽下拉起你的手,離開了地下酒吧。

“是熱的……”

“什麽?”徹底離開有被監視可能的地域之後,他輕輕放開了你的手。

“諸伏先生……你的手是熱的。”

他豎起食指在嘴唇前噓了一聲。

“現在的話要叫蘇格蘭哦?”

“蘇格蘭……先生……”

你整個人都木木的,囁嚅著說出那個代號。

他伸出手輕拍你的發頂,帶著熟悉的安心感,簡直能擁有能讓人立刻放松的魔力。

“已經沒事了,你做到了哦?”

“是……嗎?我……做到了嗎……”

似乎是察覺到你的不安,他停下腳步,俯下身定定地看著你。

你的眼神非常茫然……就像他第一次在落雪的天臺看見的那樣,因為臉型瘦削的緣故顯得眼睛更大了,卻毫無年輕女性的光彩。

“你……”蘇格蘭低聲道,猶豫了一下。

總覺得非常在意……但似乎不是合適的時機。

就在這時,你伸出一只手,輕輕撫上了他的側臉。

諸伏景光僵住了。

你安靜地感受了一會指尖的溫度,無限珍惜地放下手,露出了非常幸福的笑容。

“太好了……能遇見……真的太好了。”

或者說,能見到活著的你,實在是太好了。

你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不得了的話語,但正是那種完全不自知的姿態才讓人更加惱火……諸伏景光瞇了瞇眼,抓住你正想要放下的手。

……?

“害怕我會消失的話就一直握著吧?”

你後知後覺地發現氣氛變得奇怪起來,“誒……!”

他卻不再給你拒絕的機會,不容分說地裹住你的手,穩步向前走去。

總之,姑且在安全屋裏進行了到目前為止,覆活計劃的回顧與展望。

原本只存在於諸伏景光和你的想象之中的過往身份,在此刻卻真實地投射在了你們身上。

蘇格蘭威士忌,和默默無聞的外圍成員。你因為失去了作為庇護的君度酒,對方還疑似叛徒,在今夜被琴酒要求出任務殺死某個國會議員。

和處理宮野明美那時的手段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蘇格蘭全權接管了的話……大概會和倒黴的議員同歸於盡。

“我也覺得很奇妙,睜開眼的一瞬間,腦海裏就充滿了過去不曾有過的記憶。”他回憶道,“與其說是從未來回到過去,更像是……”

他似乎在尋找著那個能夠描述的關鍵詞,先是皺著眉,然後慢慢道。

“就像是過去的自己預見了某個未來。”

你忍不住詢問:“諸伏,啊不,蘇格蘭先生也有做夢的感覺嗎……?”

那些記憶清晰得不像是夢。

零握住電話,強烈地動搖起來,與此同時,諸伏景光敏銳地察覺到,在整場對話中都非常堅持的你身形晃了晃。

他下意識地想要接住即將倒下的你,卻忘記了自己只是游蕩於世界夾縫的幽靈。

明明已經趕到了你的身邊,雙手卻無力地穿過你的身體。

——強烈的眩暈感。

他的夢境的顏色是長野雪山的純白,童年玩伴的笑聲混合著爸爸媽媽溫柔的呼喊,哥哥總是坐在扶手椅上讀書。景光,你的夢想是什麽?當然是要成為正義的夥伴啊。有誰理所當然地回答,充滿稚氣的聲線分外驕傲。哥哥拍了拍他的頭,我去夏令營的時候麻煩這位正義的小英雄看家了。沒問題,今天我會和小操會早早回家的。然後——

人生的跑馬燈一幕幕地輪回。

離鄉,升學,畢業,臥底,直到最後……渾渾噩噩地游蕩在生與死之間,在那個落雪的天臺,遇見了帶著孤身一人的女性。

疏離得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住民,似乎總是有滿腹心事難以言說。

一直默默地向世界的一角投去目光。

但是,正是因為你……

諸伏景光閉上眼,覆又睜開。

“是啊,”他緩慢地說,“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好夢。”

你暗忖著他的臉色,猜想了他的夢境。

面帶懷念的樣子……會是故鄉還是警察學校呢?

“無論如何……從夢裏掙脫後的第一個想法是,想要謝謝你。”

你被他突如其來鄭重嚇了一跳,語無倫次:“蘇格蘭先生——”

“你也意識到了,我們的情況並不是簡單地回到過去吧?”

露臺的窗子不知被誰打開,晚風溫柔地傾瀉,拂過身體的觸感很溫暖,你才發覺這時已經不是冬天了。

公寓外的樹影搖擺得很婆娑,帶走了微弱的夏末氣息,強烈的秋意卷著葳蕤的樹葉一片片地飄落在人行道前。

這是一個被強行分支開來的……不屬於任何一個你熟悉的世界的時空。

“在原本的過去,我無可挽回地作為幽靈游蕩時遇到了你。那時,是因為你的……眼淚,你的不甘,和那些真實的痛苦……”

諸伏景光淡藍色的眼珠認真地註視著你,你看見了小小的一片海。

“是你的一直以來的堅持,讓我擁有了回到現實的機會。”

“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

我會……昂首挺胸地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到能出現在陽光下的那天。

無論有多遠。

“你願意和我一起,等待那天的到來嗎?”

“我……”

難以言說的情緒堵塞你的喉嚨,舌頭像打了結,牙齒上下磕碰到一起。

“不用急著回答也可以。”他露出無奈的笑容,幫你把被風吹亂的鬢發別到耳後。

“總覺得還沒有實感……”

他的細語仿佛也被風帶走了,你卻強烈地捕捉到了這句話。

“要擁抱一下嗎……?”你不由自主地說。

諸伏景光先是一楞,然後忍不住露出一點笑容,那笑容很淺,你卻覺得分外可愛。

“為什麽要擁抱?”他明知故問。

你略微不自在,挪開了視線,“明明是蘇格蘭先生說的,害怕就要握著手啊……”

你的聲音越來越小,做賊心虛一般扭頭。

過於溫和的柑橘味撞進了你的鼻腔,雖然並不濃烈卻足以把你整個人包裹。

諸伏景光輕輕地擁住你。

你安靜地待在原地,想了想,回抱住他的後背。

“嗯……”他用鼻腔哼出一聲喟嘆,“我也覺得……真的太好了……”

“……什麽?”

他用力將你抱緊了一點,你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擦過你的脖頸。

“蘇格蘭先生……太過頭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原作世界:諸伏景光→中槍→確認死亡

夢主所做的事情其實只是利用了原作空白的部分,打破了從中槍到死亡的強制邏輯閉環。現實中的讀者肯定知道諸伏景光已經死了,但漫畫中的人,尤其是親歷者一旦感到動搖……世界線就會像箱子裏的貓一樣具有不確定性吧?

就像做夢的時候夢見了絕對認識的熟人,醒來以後卻感覺那個人變得無比陌生,明明是沒有見過面的人,但是為什麽在夢裏就能肯定那是認識的人呢。

所以救濟的詭計就在於,夢主讓零短暫地變成了做夢的人,在夢裏只要有一瞬間相信了那是真的就夠了。

一旦開始動搖,新的可能性就會隨之出現。降谷零之所以認為景光已死亡,是根據世界意識傳遞的錯誤認知得來的,只要有人戳穿那層虛無的表象,他自然就會意識到問題在哪裏。

新的世界線生成之後,空缺的時間就需要本人填補啦,所以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回到過去把警校組也一起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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