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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65. 失眠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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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65. 失眠習慣

掌聲回蕩在偌大的會場之中,臺上Dr. Schmitt笑著點頭,再次感謝各位專家學者來參加本次的會議。

貼心的助理早就拿著一瓶礦泉水等在了後臺帷幕邊,待Dr. Schmitt走下臺,立刻遞了上去。從早上開始連續講了快四個小時,Dr. Schmitt也早就口幹舌燥,他萬分感激地道了聲謝謝,扭開喝了一口。

負責安排組織他在意大利當地行程的Sandra這時也迎了上來,只見她笑意盈盈地先是說聲“辛苦了”,然後告訴他有一個好消息。

“之前您說想要試試但是沒能預約到的那家餐廳現在有一個空位可以安排。”

Dr. Schmitt聞言,眼神一下亮了起來。

這些年他除了專業領域的學術研究以外,最喜歡的就是去探索各種美食,從街邊小吃,到高檔餐廳,只要感興趣會想要嘗試,借著參加學術會議和宣講的機會,幾乎可以說是吃遍了世界各地的美食。

“太好了,”Dr. Schmitt同樣笑著,隨即仿佛開玩笑般地反問Sandra,“那麽‘代價’是什麽呢?”

要知道這間餐廳的空桌可謂是千金難買,Dr. Schmitt提出想嘗試的時候只不過是抱著種試試的心態,因此在知道預約已滿後並不意外,只是略微感到遺憾。而現在突然多了一張空桌,除非是他被幸運之神眷顧,不然怎麽看都別有深意。

果不其然,Sandra開口道:“有位先生想要跟您見一面,他特意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航班趕過來,聽說您喜歡美食又訂不到作為,所以為表達誠意特意聯系了餐廳,想請您吃這頓飯。”

短短一句話暗藏了許多信息。

Dr. Schmitt眉毛輕輕一挑,心裏大概有底了。

“如果您接受邀請的話,我們就更改午飯的安排。”Sandra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征詢Dr. Schmitt的意見。

她得到的回答是一個豎起的大拇指。

與港島初春的綿綿陰雨不同,博羅尼亞今日陽光明媚。

在屋頂的制高點俯瞰,能看見遠處山脈起伏的輪廓,有河流在陽光下穿過城區。一幢幢紅磚砌起的樓房充滿中世紀風格,它們緊挨著彼此,由拱廊連接,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大地上。

可惜傅存遠這趟出來並不是來旅游的,此刻也無心欣賞眼前的風景。

他來意大利這件事決定得非常倉促,從他說服自己到真正落地在博洛尼亞,一共不到二十四小時。因為時間非常趕,所以私人飛機來不及完成一系列跨國的起降和航線審批申請,他只能買最近一趟的普通商業航班的機票,而港島到博洛尼亞沒有直航,再加上轉機的等候時間,單程一趟最快也要花將近十五個小時。

意式濃縮那種粘稠的苦與甜在舌尖炸開,濃烈的味道勉強讓他能夠保持腦子清醒。

傅存遠點開手機屏幕,發現國際漫游好像出了點問題,不僅收不到信息,也沒有網絡。

一絲隱晦的不安和後悔在某個瞬間劃過心臟。

昨晚的傅存遠是等陸茫睡著後才出的門。換好衣服後,他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

床上的人睡覺時如果沒被抱著,就會自動縮起來,眼下陸茫整個人團在被子裏,在夜色的襯托下,熟睡的模樣看上去柔軟又可愛,跟馬背上那個尖銳而倔強的騎師幾乎判若兩人。

傅存遠彎腰在陸茫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後者睡著時還是那麽毫無防備,被親了也一點反應沒用。

他沒告訴陸茫自己去了哪裏,要去做什麽,因為他還沒做好最後的決定,他怕自己如果最後還是無法改變現在的想法,會讓陸茫白白期待。

走之前他把手機和錢包都交還給了陸茫。如果那人真的開始怕他並感到失望,或許會趁他不在就這麽離開,但傅存遠又想,如果那人想他的話,至少可以用手機給他發條信息。

港島和意大利有七個小時的時差。博洛尼亞的正午是港島的傍晚。

……傅存遠不知道陸茫今晚能不能睡好。會不會有一秒鐘想他。

就在這時,通往露臺的門被推開了。

頭發花白的男人在Sandra的帶領下走了出來。“This is Alfred .”Sandra先是向身邊的人介紹,然後轉頭看向傅存遠,對他引薦道,“Dr. Schmitt.”

傅存遠站起身,上前同Dr. Schmitt握手,說很高興您能來,然後又轉頭對Sandra說了句謝謝。

“請坐,先吃飯吧,”傅存遠開口道,“我聽說您忙了整個早上,一定餓了。”

這頓飯Dr. Schmitt吃得相當開心,不僅是因為嘗到了心心念念的美食,更因為他驚喜地發現,眼前這個叫Alfred的年輕亞洲人對食物也相當了解,三言兩語的聊天裏,兩人甚至能說得上投機。

“你不遠萬裏來請我這個老頭吃飯應該不只是想要跟我談論美食的吧?”甜品端上來後,Dr. Schmitt主動切入正題,問道。

來的路上Sandra沒有透露太多眼前人的信息,但Dr. Schmitt第一眼就能看出,對方的出身非富即貴。即便穿著都很低調,甚至表情看上去有些疲倦,但那種刻進骨子裏的教養和為人處世的細節無一不透露出這個年輕帥氣的Alpha應當來自一個低調而又有錢有權的家族。

他有些想象不出這樣的人會有什麽事情相求。

“您曾經受邀去港島給一位叫陸茫的病人進行過手術,大概四年前,”傅存遠放下手裏的甜品勺,開口道,“他現在的情況不太好,我知道您的會議安排比較密集,抽不出空,所以特意過來一躺,想向您了解一下再次進行手術的可能性和風險。”

Dr. Schmitt有些沒忍住,臉上露出了點玩味的表情,不過他很快就正色道:“我記得他,事實上,不久前有人問過我同樣的事情。

“就我目前了解的信息,患者的綜合情況沒有第一次需要進行手術時那麽危急,但神經的二次損傷可能會給傷處帶來新問題,在這方面對於手術的臨床操作要求也會更大,術後效果或許不如第一次那麽好。僅以手術本身來說,風險依舊是很高的,不過近兩年臨床方面推出了新的設備和技術,如果情況適用的話,或許能相對地提升手術效果,降低風險。”

這一大段話講完,包廂裏不出意外地陷入沈默。

“如果手術成功的話,他還能騎馬嗎?”許久後,傅存遠再度問道。

“這就要看具體的恢覆情況,”Dr. Schmitt回答,“如果是休閑性質的騎馬,而且不頻繁的話,問題是不大的,但如果是賽馬的話,還是不建議。”

“我知道了。”

“冒昧問一句,”Dr. Schmitt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慚愧和八卦的神色,“您和這位陸茫先生是什麽關系?如果不能回答也沒關系,是我唐突了。”

“沒關系,”傅存遠笑了笑,“我和他是愛人。”

港島的夜深了。

傍晚發給傅存遠的消息直至現在依舊沒有收到回覆。陸茫拿著手機什麽都沒做,只是反覆點開各個軟件,以此消磨等待帶來的焦慮。

再次點開ig,他想起了jyunn15這個賬號。

他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久到忙碌已經沒法成為借口。陸茫點進他們的私聊頁面,一點點翻著以前的聊天記錄,在看到昏黃燈光下的貍花貓時,他楞住了。

jyunn15說,這只貓性格很好,誰都能擼。

大年三十那晚,傅存遠看著躺倒在腳邊的貍花貓,對他說,它跟誰都熟,誰都能摸。

陸茫不斷地往前翻,一直翻到他們之間的第一條消息。

他對jyunn15這個賬號的印象是從離開港島後開始的,於是他一直以為那人最早也是那個時候開始給他發的消息。但記錄顯示,他們的第一條消息始於五年前。

陸茫意識到什麽,手變得有些顫抖。他打開賽馬會歷年的分級賽事賽期表,在五年前的那份上找到了對應的日期。

港島打吡大賽。

他騎著追月拿下四歲馬三冠的那天。

恍惚放下手機,陸茫蜷縮在被子裏,卻翻來覆去地更加睡不著。他一閉上眼,那些紛亂的思緒就會不受控制地占據他的腦海。

其實回港島前的那兩年他就因為焦慮產生了嚴重的睡眠障礙,甚至在剛回來的那段時間裏,他都還需要依靠藥物入睡。這個情況是後來才慢慢變好的,一方面是因為能夠重新騎馬,另一方面,是因為傅存遠。

以前他的床上總是擺著一個玩偶。那是他八歲的時候,母親第一次帶他去迪士尼給他買的生日禮物。陸茫不會抱著玩偶睡覺,但如果心裏有事或者不開心,就會習慣性地摸摸那個毛茸茸的玩偶,心裏就能輕松些。

而這個玩偶在他離開港島的時候沒來得及帶走。

好在,後來他有了別的習慣。

但此時此刻,陸茫習慣性地伸手往身邊一摸,卻只能摸到帶著涼意的床單。落空的感覺讓睡前好不容易平覆了一些的情緒再次沸騰起來。

呼吸在靜謐的夜裏變得急促、顫抖,心臟的跳動夜越來越快。陸茫的心裏很亂,亂到讓他覺得無法控制自己。如果傅存遠現在就在他面前,他會迫切地向那人坦白,自己需要他。

枕頭上還沾著傅存遠的味道。陸茫先是往那邊蹭了點,片刻後,幹脆整個人挪到了平日裏傅存遠會睡的那半側床上,枕著對方的枕頭,把臉埋進松軟的羽絨裏。

一次呼吸。

沈穩、細膩而又溫暖的香味填滿了鼻腔和肺腑,讓陸茫幾乎無意識地發出了兩聲滿足的悶哼。

被窩裏的溫度在不知不覺中升高,氤氳的熱氣中,一直被藥物壓制的信息素終於突破了限制,蔓延在空氣裏。

像是被硬生生撬開了一道口子,熱液瞬間洶湧著從深處流淌,源源不斷。

短短幾個呼吸間,睡衣單薄的布料上就出現了一塊顏色更深的痕跡。而那塊痕跡的邊緣還在持續不斷地擴張與蔓延,眨眼間就形成了一大片暧昧的水痕。

內褲,甚至是褲子都被洇透了。

似乎只要輕輕擠一下那塊濕透的布料,就會立刻有水淅淅瀝瀝地滴落。

懸在頭頂的達摩克裏斯之劍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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