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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55. 今天今天星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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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55. 今天今天星閃閃

陸茫猛然回頭,只見韋彥霖站在不遠處,雙手插袋,就如同保安描述的那樣,穿著一身精致的西裝,看上去就知是有頭有臉的有錢人。

天色已然在不知不覺間黑透。路燈在地上投下一片橢圓的光影,將他們分隔在光的兩頭。

“心情不好嗎?”韋彥霖問。

陸茫頓住,許久後,他回應道:“與你無關。”

韋彥霖臉上閃過一個很輕的笑容,甚至有些無奈,仿佛他早就猜到陸茫會是這種反應,甚至都開始習慣了。

“難得見面,聊兩句吧,”韋彥霖沒去介意陸茫的態度,他的目光近乎貪婪地緊緊盯著這張日思夜想的臉,“你要是不放心,就在這裏聊也可以。”

陸茫有時候真的不理解,他分明已經對韋彥霖講過很多遍,他們沒什麽好說的了。如今他們能有的最好的結果,就是放下彼此,放下過去,等時間將一切傷痕和遺憾抹平。可韋彥霖卻像是有許多委屈一樣,總是說要跟他好好聊聊,似乎他們之間的矛盾也好,誤會也罷,都能因為他的三言兩語而化作雲煙。

“你說吧,”陸茫站在兩節臺階之上,帶著一點角度,居高臨下地俯視韋彥霖,“我沒什麽好說的。”

北風中,那雙曾經充滿愛意的雙眼變得如同這片夜色般冰冷,韋彥霖早就料到了陸茫會是這個態度,但當他聽見這句話時,心還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許久後,他終於開口道:“對不起。”

這句話讓陸茫微不可聞地頓住了,他本以為韋彥霖一開口又要質問他當初為何離開,為何這麽狠心不再愛,卻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在這人嘴裏聽到這句話。

一瞬間他很想問為韋彥霖對不起什麽,但最終還是保持了沈默。

“我知道你恨我,但如果不是這樣,我們沒有辦法結婚,”如今的韋彥霖已經習慣了陸茫的無言,他堪稱熟練地無視這片沈默,繼續道,“我不想讓你做情人,我想你能夠名正言順地站在我身邊,做我的愛人。”

多麽自私,又多麽動人的話。

陸茫當然知道韋家不接受Beta,也知道那時候自己和韋彥霖的感情走進了一個死局。如果想有一個好結果,他們兩個之中總要有一個人做出犧牲的。

陸茫幻想過韋彥霖會為了他放棄擁有的一切嗎?

想過的。

就像每個人一生裏多多少少都會有那麽一瞬間幻想過如童話故事般的愛情一樣。

但他很清楚,如果真到了要做出抉擇的那天,需要做出犧牲的人只可能是他。

或許韋彥霖早點對他講這番話,陸茫大概真的會因此而產生一點點的心軟。甚至,他一度想過,如果韋彥霖沒有把事情做的那麽絕,如果這人主動提出就算他變成Omega也能讓他繼續賽馬,那他也許真的能夠做到心甘情願地接受那一針。

可惜,沒有如果。

這些事情對於現在的陸茫來說全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他沒必要再去理解和共情韋彥霖的難處,因為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那個死局早就不覆存在。

“當初你離開港島,是我父母在背後幫忙吧。”韋彥霖說道。

這點他早就有所猜測,不然光靠陸茫一個人,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裏走得幹幹凈凈,沒留下半點痕跡。

他只是拒絕接受這個事實,不想承認陸茫為了離開他會做到如此地步,情願跟他的父母合作。

“陸茫,以前的事是我錯了,”韋彥霖深吸一口氣,望著眼前的人說,“你連一次讓我追回你的機會都不願意給嗎?”

二月的港島寒風呼嘯。冷風順著衣物的縫隙鉆進來,刺骨的寒意貼上身軀。

有那麽短暫的瞬間,陸茫想,這或許是個機會。

他可以趁機向韋彥霖打聽當年那個主刀醫師的信息。在這個念頭驅使下,他的話幾乎都已經到嘴邊了,可理智卻在這時橫刀殺出,阻止了他。

——不能這樣。

“我有愛人了。”短暫的寂靜過後,陸茫終於不再沈默。

從他嘴裏說出的“愛人”二字卻宛如一把鋒利的匕首,紮進了韋彥霖心裏,生生剮下來一塊肉。

“我比你更了解Alpha,陸茫。如果他真的那麽愛你,一定也會像我一樣,想通過終身標記把你永遠留在身邊,”韋彥霖的語氣原本還能勉強保持冷靜,然而話越說,內心的憤懣和不解就越壓抑不住,以至於語速也不由地變快,“你知道傅存遠和我有什麽不同嗎?我們唯一的不同就是,壞事都由我做完了,他只用坐享其成,一邊哄著說愛你一邊標記你就可以。

“反正你就是個笨蛋,只要對你一點點好就願意把心交出去。”

“那又如何呢?韋彥霖,”陸茫平靜地回覆,“就算我還是選錯了,就算他沒我想的那麽好,就算我和他未來有一天會分手,也不代表我要回頭找你。”

鈴聲在夜色中蕩開,一通電話切斷了兩人的對話。

陸茫拿出手機,屏幕上來點人的名字顯示的是“傅存遠”。

哪怕夜色昏暗,韋彥霖也在這個霎那留意到陸茫的神情變了——眼神不再冷漠疏離,就連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一點,不再那麽警惕。

這副模樣他是熟悉的,因為曾幾何時陸茫也會在面對他時表現出這個樣子。

“餵?”

“今晚降溫,還沒回來嗎?”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在哪裏?要不要我去接你?”

“好。”陸茫凝視著眼前的韋彥霖,回答道。

出乎陸茫意料的是,韋彥霖竟然很識趣的沒有趁他通話時開口,彰顯自己的存在感,而是就這麽看著他不說話。

等通話掛斷後,又是一陣仿似綿綿無絕期的沈默。

陸茫覺得韋彥霖大概沒有別的要說的了,便準備離開。

就在兩人要擦身而過的瞬間,韋彥霖再度開口,聲音中多了一絲顫抖:“陸茫,你再抱抱我吧。

陸茫的腳步略微一頓,昏黃的燈光下,韋彥霖的眼中似乎還有一片不太明顯的水光。

“就當是我求你。”

他真的太想念陸茫的擁抱了。

好像得不到就會死掉一樣難受。

“求求你。”

陸茫一句話也沒說,邁開腳步要繼續往前走,然而剛跨下一級臺階,那陣該死的疼痛便毫無預兆地又在腰後炸開,沿著他著力的那條腿劈去。

疼痛來得太突然也太劇烈,陸茫腿一軟,整個人往地上摔去。一旁的韋彥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在陸茫的膝蓋磕碰地面之前將人一把拉住拽進了懷裏。

懷抱中的觸感是那麽熟悉,就如同他這幾年在腦海中反反覆覆模擬過的無數遍一樣,柔軟而溫暖。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從指尖開始,化作一陣過電般的震顫,一路傳遞到心口,讓他的心臟都為之顫抖和發麻,再也不想松手。

手臂不自覺地收緊,韋彥霖皺著眉頭,看著明顯站不住的人,走下兩級臺階,直接跪在陸茫面前,換了個姿勢從前面把人托住,讓陸茫不至於整個人匍匐在汙臟的地上。

傅存遠在腺體留下的標記因為另一個Alpha的靠近而開始產生刺痛,再加上腰傷覆發,陸茫在寒風中出了一身的冷汗。

“放開。”他忍著像是身體被撕開了似的痛楚,顫抖著開口。

“你的腰傷比之前更嚴重了,”韋彥霖當然不可能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你知道嗎?我早就告訴過傅存遠,讓你繼續騎馬是害了你。”

可惜陸茫完全聽不進他的話,哪怕痛得呼吸都亂了,臉色也發白,也還在掙紮著想要把他推開。韋彥霖又氣又不敢在這個情況在怎麽樣,只能控制著力氣去抓陸茫推他的手,好不容易抓住了,發現上頭落著幾個刺眼的牙印。

那些印子代表的含義不言而喻,令韋彥霖的心臟一瞬間被嫉妒占據。

懷裏的人此刻顯然已經痛得無法說話了,更不可能再推開他,只是不斷地喘息著,咬緊的牙關和鼻子裏偶爾洩露出兩聲疼痛難忍的嗚咽。

韋彥霖垂下眼,壓抑著心裏的情緒,看著那人弓起的背脊在緊繃之下顫抖、起伏,擡手在陸茫沁著冷汗的臉頰上撫過,然後貼著這人的耳朵說:“你不敢告訴傅存遠腰傷的情況吧?陸茫,沒人比我更了解你。我找人給你看,如何?就當是我對不起你的補償。”

車停在一個街口外的停車場,傅存遠剛走過街轉角,就看到了站在街燈下的陸茫。

這周圍不是什麽鬧市區,就連居民樓都稀疏,因此入夜後街上幾乎沒有多少行人。昏黃的燈光落在陸茫身上,為他的輪廓打上一圈柔軟的光影,依稀還能看清頭頂翹起的碎發。

氣象臺預告今明兩日會有寒流襲港,從今夜開始氣溫就會驟降,最低降至5攝氏度,但陸茫的外套還是那件雷打不動的沖鋒衣。雖然沖鋒衣裏面有加絨的夾層,卻明顯還是不夠保暖,以至於這人在等待時瑟縮地弓起了肩背,還把半張臉埋進拉到頂的外套裏。

傅存遠皺了皺眉頭。

一雙腳闖入枯燥的視線中,打斷了陸茫腦海中紛亂的思緒。

是雙皮鞋。

他擡起頭,發現傅存遠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就站在他面前,正低頭看著他。

這人身上的衣服和早上出門的不一樣,換過了,換成了高領內搭和黑色的羊毛大衣,襯得他整個人身材挺拔如同模特,氣質也變得更加沈穩。

“怎麽一個人跑這麽遠?”傅存遠問。

AO之間的腺體標記很玄妙,在任意一方的需求和欲望足夠強烈的時候,就能夠跨越空間將這種感受傳遞給伴侶。而剛剛趕過來的半道上,他心裏升起一種莫名的煩躁,似乎就是透過烙印在陸茫腺體上的標記傳遞來的感受,以至於傅存遠一直在擔心,生怕是陸茫出了什麽意外。

比如早就該來卻一直拖延著遲遲沒有到來的Omega的結合熱突然來了。

“來看我媽媽。”眼前的人回答道。

傅存遠一頓,半晌,說:“你很久沒去看她了,她見到你回來一定很高興。”

陸茫沒接話,而是伸出手,捧住了傅存遠的臉。

結冰似的溫度從掌心傳遞到臉頰上,傅存遠壓低了一點上半身去遷就陸茫,一手覆上那只冰涼的手,另一手順勢摟上了陸茫的腰,問:“怎麽了?”

“想親親你。”陸茫嘴上這麽回答,卻不見下一步的動作。

傅存遠用大衣把陸茫裹進懷裏,說:“親咯。我對你不收費的。想親哪裏親哪裏。”對方在他懷中被嚴嚴實實地摟住,就像是完全屬於他的一樣。

羊絨的大衣柔軟又溫暖,把冷冷夜風圍擋在外。

陸茫貼近傅存遠,先是仰頭在那人的下巴上親了一下,緊接著用唇印上了對方的唇。他沒有伸舌頭,就這麽一下下地吻著傅存遠的嘴唇,又用牙對著對方的唇珠輕輕咬一下,像是在嘗味道。

這種蜻蜓點水似的吻法撩得傅存遠心癢難耐,他由著陸茫親了好一會兒,最終忍不住用力地回吻了一下,然後貼著這人嘴唇,說:“BB,你好得意啊。”

陸茫臉皮薄,是個不太能聽甜言蜜語的人,有時候多喊兩句“寶貝”耳朵都能紅透,卻偏偏又要裝作若無其事。但傅存遠知道他本質上是喜歡聽的,只是不好意思,所以就喜歡偶爾故意講一些特別肉麻的話來逗陸茫,那人忍耐到底線後常常會惱羞成怒地瞪他,很小聲地讓他收聲。

但今晚的陸茫有些奇怪。

他沒有羞怒,反而主動抱住了傅存遠。

心跳震動,傅存遠因此略微收斂了些,他低頭想仔細看看怎麽回事,懷裏的人卻在這時松了手,然後擡頭對他說:“我們回去吧。”

陸茫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因為眼睫毛密且長,所以整個眼眶的上緣有一道墨似的輪廓線,將原本就姣好的眼睛形狀勾勒得更加清晰明媚,看人的時候不管笑還是不笑,都有種認真又深情的感覺,在馬背上就顯得格外淩厲。

借著頭頂落下的街燈,陸茫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但或許是吹了段時間的冷風,那人的鼻尖和眼眶都有些泛紅,眼裏還有一點點似有若無的水光。

傅存遠的目光短暫停留了片刻,然後回答道:“走。”

【作者有話說】

章節名來自梅艷芳的《夢伴》,原版很好聽,關淑怡的版本也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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