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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42.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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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42. 心事

相擁的身影在汽車側鏡中一閃而過,無比刺眼。

韋彥霖不想看,但那一幕就跟刻在腦子裏似的,即使不去看也會固執地在腦海中浮現。

他看不慣橫在陸茫腰上的那條手臂,看不慣陸茫的腰為了別人折出弧線,看不慣陸茫的視線落在他處,看不慣陸茫主動擡起的臉。

看不慣一切。

他太清楚被陸茫親吻是什麽感覺,也知道那人傾註感情的眼神是什麽樣的。韋彥霖無法控制地想起陸茫還站在他身旁的時候,偶爾那人會用一種很認真專註地望著他,像是全世界只能看到他,像是在期待他的一個吻。

手機鈴聲響起,刺破了彌漫在車內的低氣壓。

司機下意識松了口氣,緊接著擡頭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排,卻在下一秒毫無準備地與老板目光相撞。他立刻移開了眼神,重新盯著車前方的道路。

韋彥霖掏出仍在作響的手機,看到來電人的名字後臉上閃過一絲隱忍的不耐煩,但還是接起了的電話。

“餵?”

“你最近經常跑去馬會,聽說是又買了匹新馬。”對面略過了問候,徑自開口。

這句話以句號做結尾,語氣宛如法庭上的大法官下裁決般宣判他的罪行,不容置喙。

“有事嗎?”韋彥霖回避了這個話題,問道。

“你到底還要在那個陸茫身上花多少錢和時間?”另一頭的人似乎是不滿意他這個態度,忽然間勃然大怒,質問也一個接一個地拋出來,“我們當年就講過,你要是喜歡就把人當情人養著,只要不影響結婚生孩子就行。結果呢?你非要跟他結婚,還差點搞出人身事故。現在三年了還不夠你清醒一點嗎?!”

“你也講了,只要不影響結婚生孩子就行。”韋彥霖依舊就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樣,回覆道。

電話那頭被他哽住,但僅僅是幾秒後,罵聲再次接踵而來。

“韋彥霖,你不是小孩子了!結婚的事情本來談得好好的,陳小姐那麽好的人,陳家對我們也那麽客氣,你現在搞這麽一出,讓我們怎麽跟對方交代?”

“那就別交代,這個婚不用結了,”韋彥霖毫不猶豫地給予解決辦法,“反正陳秀蘊對我也沒感情。陳家要是覺得有什麽損失,賠給他們就是。如果是覺得失了面,我也能公開澄清。”

可這顯然不是通話另一頭想要聽到的答案。

“這不是賠不賠的問題,”怒火夾在字句中傾瀉,“你現在就給我滾回來!陳家人等等會過來,今日必須把婚事談好。”

說完,母親也不顧韋彥霖的答案是什麽,直接掛斷了通話。

重回死寂的車內,氣氛比之前還要壓抑。

龍涎香味的Alph息素如巨浪般壓過來,司機有些喘不上氣,手緊緊握著方向盤,只覺得自己好像也要在這股氣壓之下分崩離析。剛剛電話裏傳來的咆哮他一字不漏地全都聽進去了。老板的心情本來就不好,現在估計更是糟糕到了極點,別說是講話,恐怕連喘氣的聲音重點都可能會觸及黴頭。

“回深水灣。”

終於,後排傳來這麽一句話。

“好的。”司機戰戰兢兢地應了一聲,隨即連忙打燈變道。

吃飯的地方就在沙田馬場附近,走路十幾分鐘就能到。

陸茫和傅存遠沿著街道並肩漫步,走了沒多久,突然感到腰上彌漫起如同針紮般細細密密的刺痛。伴隨著呼吸,這陣痛感迅速蔓延開來,如同一張撒開的漁網,把整截腰都絞住、纏緊。

呼吸跟著一滯,熟悉的疼痛令陸茫的腳步猛然頓住了。

自從傷過之後,他的腰時不時就會這樣作痛,一般是換季或者是春夏多雨潮濕的時候會發作得更頻繁。偶爾站久了也會如此。

至於這次,大概是剛才比賽的時候推騎太用力了。

陸茫不想嚇到傅存遠,於是不著痕跡地試著弓起腰背,緩解痛楚,卻無濟於事。疼痛直往骨頭縫裏鉆去,將腰椎凍住,他最終還是不得不蹲下身,把自己團起來。

通常來說,這種疼痛不會持續太久,大概兩、三分鐘就會慢慢散去,不是什麽嚴重的問題。

“陸茫?”

傅存遠看著蜷縮起來的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地消失。他跟著蹲下,把人摟進懷裏。

“沒事,”陸茫的手有些發抖地抓住傅存遠的手腕,輕輕開口道,“讓我這樣緩一下就好。”

急促的呼吸在耳畔響起,一瞬間,傅存遠的心被撕開了一條裂痕。

事實上,醫生把陸茫的體檢報告發給他時,曾經明確地向他建議過,說如果可以的話,勸陸茫放棄騎馬才是最理想的選擇。

【過度勞損會讓患者腰椎的舊傷覆發,嚴重的話甚至有概率會對神經造成二次損害。】

這段話講得很明白了,但面對陸茫望向他的乞求眼神,傅存遠還是忍不住投降心軟。

他清楚陸茫有多渴望回到馬背上,渴望回到賽馬場,有時候傅存遠會覺得,賽馬對於陸茫來說比起一項熱愛的事業,更像是人生的精神支柱,一旦把它切割走,陸茫這個人就不完整了。

而他也擔心自己如果不讓陸茫騎馬,會在對方眼裏落得跟韋彥霖別無二致的下場。

所以他開不了這個口。

或許他確實有點僥幸心理,想要賭一把。畢竟按醫生的說法,最糟糕的結果只是小概率事件,並非一定會發生,而他在平日的訓練裏已經盡可能地看著陸茫,以防後者把自己逼得太緊,導致舊傷覆發。

可面對著眼前的畫面,傅存遠本來已經被自己說服的心卻不由地再次產生動搖。

大概是因為痛,陸茫的臉在太陽底下依舊透著涼意,還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蒙在蒼白的皮膚上。傅存遠低頭,在這人的額角印下一個吻,似乎這樣就能彌補那條因為晃動而出現的裂縫。

“你……,”他話沒說完,就被手腕上驟然加重的力道打斷了。

只見陸茫擡起頭,平日不常笑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刻意做出來哄他的一樣。

“已經沒那麽痛了,再讓我緩一分鐘,我們一起去吃飯。”眼前的人開口說道。

簡短的沈默後,傅存遠轉過身將後背朝向陸茫,手拍了一下對方的膝蓋,說:“上來,我背你走。”

陸茫原本想說不用,但當目光觸及傅存遠寬厚的背脊時,到嘴邊的話又猝然打住。

今天是比賽日,作為馬主的傅存遠按照馬會一貫的傳統,穿的是一套西裝,又因為天氣熱,所以賽後這人就把西裝外套脫了,襯衫的袖子也解開挽起,露出半截手臂。

十月的陽光早就不那麽毒辣了,可一瞬間陸茫還是覺得自己的腦袋似乎被曬得昏昏然。

他伸出手,先是輕輕碰了一下傅存遠的背,然後把團起的身體慢慢展開,爬到對方的背上。

傅存遠托著陸茫的屁股起身,把人往背上輕輕一顛,背穩了。

陸茫的手臂繞過傅存遠的肩膀,環住那人的脖子。

熟悉的體溫自胸口傳來,穿透心臟,令心尖也顫動,如同小鹿在胸口亂撞。陸茫將臉埋在傅存遠肩膀上,呼吸間隱隱聞到對方的信息素透過滾燙的皮膚和薄薄的上衣蒸發出來。

他忍不住張嘴,隔著襯衫一口咬在傅存遠肩上。

這一口不太重,牙齒只是稍微嵌進肉裏,但被咬的人卻身形一頓,緊接著架起陸茫大腿的手掌像是回應般掐緊。

“不準勾引我。”

“沒有勾引你,”陸茫悶悶地開口,垂在傅存遠身前的手往對方胸上一抓,“這才叫勾引。”

“這叫騷擾。”傅存遠糾正道。

海風夾著日光吹過他們。

腰上的疼痛在消退。

心事被各自埋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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