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0章 38. 愛在夏末時

關燈
◇ 第40章 38. 愛在夏末時

地處熱帶邊緣,港島的夏天也不可避免的很漫長。

就如同常青預料的那樣,午夜霓虹踢傷馬夫的事受到了賽馬會的質詢和調查。傅存遠把午夜霓虹受傷的情況以及獸醫的檢查報告給了調查人員,對此,從昏迷中蘇醒的馬夫陳浩然稱傷口應該是自己手上的戒指不小心劃到午夜霓虹導致的。

“剛剛和女朋友訂婚,忘了摘戒指。大概是不小心劃到了。”對方解釋道。

這番話有些模棱兩可,可惜,事情的起因和經過最終還是缺少確鑿的證據,很難判定具體發生了什麽。於是,在經過長達一個月的跟近和調查後,賽馬會決定對雙方都不追究任何嚴重責任,只是鑒於午夜霓虹的檔案原本就有脾氣不好的記錄,要求傅存遠在新賽季開始前重新通過相關的測試和考核,確保馬匹的可控性。

再然後就已是九月了。

仿佛是眨眼間,新賽季便即將到來,港島卻依舊沒有絲毫秋意。有時候下過一場暴雨後,天氣會短暫地涼快些,可到了第二日又會重新升溫,反反覆覆。好在,白日的溫度比起七、八月的盛夏還是有所下降,至少正午的陽光不再那麽毒辣,曬得人頭暈目眩,喘不過氣。

陸茫勒緊手裏的韁繩,控制著午夜霓虹停下奔跑的腳步。

他們剛剛完成兩組1000米的間歇快跑訓練。劇烈運動過後的馬身肌肉線條無比清楚,青筋在皮毛下隆起,黑亮的馬體裹著一層如糖衣般晶亮的汗水。而馬背上的陸茫也喘得厲害,揮鞭的手也因為脫力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

盡管這半年裏他已經一直在堅持鍛煉,試圖讓體能狀況恢覆到之前的水平,但事實證明,二次分化成Omega給他的體質帶來的變化遠超他的預料。同樣的運動量,對於陸茫現在的身體消耗要比之前要多得多。

這點讓陸茫感到異常焦慮。

“下來喝點水。”大腿被人輕輕拍了一下,然後是傅存遠的聲音傳入耳中。

陸茫回過神,望著仰頭看向自己的傅存遠,翻身下馬,接過對方遞來的水壺。

借著午夜霓虹身體的遮擋,傅存遠在陸茫掛著汗水的額角快速地親了一口,問:“感覺如何?”

被親吻過的地方也不知是因為汗水在流淌還是因為嘴唇留下的熱度,癢癢的,陸茫喘勻了那口氣,回答道:“還是老問題。”

上個賽季的連勝很容易讓人忽略午夜霓虹性的許多問題,比如聰明和壞脾氣。

這兩樣合在一起就像個定時炸彈,不炸還好,一炸就會極大影響午夜霓虹的狀態和比賽結果。平日裏訓練它可能還比較克制一點,可一旦跑興奮了,或者被陪跑的馬匹刺激道,就能明顯感覺出來它想要脫離控制,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跑。

午夜霓虹是晚熟馬,之前身體沒完全發育成熟,陸茫還能在它興奮的時候勉強壓制住它,可現在進入四歲的年齡,衰仔的各項機能漸漸成熟並達到了巔峰狀態,陸茫很難再依靠蠻力強行控制它。

“新賽季你打算怎麽安排?”陸茫簡單反饋完午夜霓虹的毛病後,轉頭望著傅存遠問道。

早在夏天之前,媒體和馬迷就已經預測午夜霓虹會出戰四歲馬系列比賽。

所謂的四歲馬系列,就是由二月初的港島經典一哩賽、三月初的港島經典杯以及三月底的港島打吡大賽這三場經典賽事組成的,賽程分別為1600米、1800米和2000米。這之中,作為尾關的打吡大賽是港島歷史最悠久,亦是最重要的賽馬錦標,向來有“四歲功名,一生一次”的說法,而首關及次關的經典一哩賽和港島經典杯在之前都屬於打吡大賽的預賽。

十五年前,賽馬會將這三場賽事組合為四歲馬經典賽系列推出,而至今在四歲馬系列能拿下三冠的,有且只有三匹賽馬,就算是能拿下其中兩冠的也不過四匹而已。

午夜霓虹既然有這個實力和資格參加四歲馬系列,自然是一定要去的,陸茫對此毫不懷疑。

他比較關心的是四歲馬系列賽開始之前的比賽安排。

“之前的本地賽衰仔跑慣了1400米和1600米,還沒有參加過更長距離的正式比賽,所以我想讓他試試跑一、兩次1800米以上的比賽。”傅存遠回答道。

無論是出色的耐力還是優秀的末腳沖刺距離和速度,午夜霓虹在理論上一直都是適合跑長距離賽的,但理論和現實向來有差別,平時的訓練和實際的比賽同樣也無法一概而論,誰也不能僅僅靠理論和訓練時的成績就咬定午夜霓虹在長距離比賽上會有絕對優勢,所以,傅存遠打算在四歲馬系列開始前安排衰仔參加三場比賽。一場是九月底的三班次讓賽,賽程1800m,一場是十一月下旬的三班2000米讓賽,如果前兩場成績理想,能繼續保持頭馬勝利,那麽最後會考慮參加明年年初的一月杯級別賽。但如果前兩場表現不好,那就參加二班次的比賽。

陸茫聽完傅存遠的計劃好,先是沈默了好一會兒,緊接著他擡起頭,沖傅存遠微微一歪腦袋,問:“你好似很重視四歲馬這個系列?”

“對啊。”傅存遠笑了笑,沒有否認。

那年打吡大賽上的一見鐘情從來都不僅僅是一瞬間的花火。

馬背上的那抹身影以一種理智無法解釋的方式挑動了內心的欲望,讓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執念。

他要越過人海,從陸茫看不見的遠處走到對方身邊。他要擠走韋彥霖,成為在萬眾矚目下得到陸茫擁抱的人。

傅存遠直直地註視著陸茫,以為眼前的人聽到答案後會追問為什麽,甚至對此有點期待,但沒想到對方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不講話了。

陽光從頭頂落下來,一滴汗水蜿蜒著在順著陸茫的臉側滾落,在白皙、柔軟的皮膚上拖拽出一道水痕。

傅存遠剛想伸手,幫忙把那點汗擦掉,就聽見陸茫開口道:“我覺得四歲馬系列之前的比賽賽程最好能集中在1600米。一是午夜霓虹剛剛結束休息期,開始新賽季,這個距離它更加熟悉,也更容易進入狀態。其次是,它在這個賽程上的表現一直都不夠穩定。”

實際上,上個賽季的比賽並非每一場勝利都是絕對的,有好幾場午夜霓虹只贏第二名半個頸差,但凡出現一點意外或差錯,比如天氣導致賽道不好,又或者午夜霓虹脾氣發作,都會導致比賽結果的不理想。

而他們的運氣也算足夠好,沒在本地賽事遇上水平相當的馬匹,所以這些不穩定的風險能靠午夜霓虹與生俱來的數值優勢硬生生彌補,可參加高級賽事或者經典賽事的馬匹無一例外都是萬裏挑一的好馬,在沒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勝利來得不會容易。

“要想拿三冠的話,至少要確保第一場就不會輸吧?”陸茫頓了頓,看著傅存遠說道。

這張臉在賽馬得圈子裏一直都是公認的出眾。當年的陸茫之所以能成為話題人物,除去和追月創下的記錄以外,很大程度上也有這張臉的功勞。因為長得好看,不少不看賽馬的都知道陸茫這個人。

傅存遠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先入為主,他覺得此刻眼前的這張臉似乎因為二次分化變得更柔和了。五官的輪廓或許是沒怎麽變的,但給人的感覺更柔軟。

他看著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陸茫的眼中,回應道:“好,我再想想。”

訓練在午後就結束了。

兩人如同往常一樣走著從訓練中心回到酒店,但現在的傅存遠不只是送到樓下,而是會和陸茫一同上樓回房間。

小小的衣櫃裏掛著兩個人的衣物。洗漱臺上原本只有一人份的牙刷變成了兩人份。還有很多東西都從單數變成了雙數。

放著自己的家不住,非要來酒店同居聽起來挺奇怪的,盡管酒店確實離訓練中心更近,但陸茫心裏清楚,傅存遠是在遷就他。

這是種全新的體驗。以前從未有過。

房門合上,發出了上鎖的聲響。

陸茫正準備沖個澡,就聽見傅存遠說:“你的體檢報告出來了。”

想起兩人之前的約定,陸茫頓時感到有些緊張。他轉頭盯著拿著手機的人,問:“結果呢?”

“嗯——,”傅存遠似是而非地拖長聲音,然後開始像報菜名一樣說道,“腰椎骨折導致的神經性疼痛、營養不良、血脂偏低、焦慮和驚恐……,”

每說一個字,陸茫的心就被吊得更高。他其實清楚自己的身體健康絕對算不上多好,只不過一直裝鴕鳥不想去面對罷了,但眼下的情況事關他之後能不能繼續比賽,他再不願意也要面對。

“沒那麽嚴重的,”陸茫抓住傅存遠拿手機那只手的手腕,試圖辯解,“你看我訓練也基本不會有影響,只要不過分運動,再控制好信息素就行了。”

傅存遠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到陸茫臉上。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後者的眼神帶上了一絲不太明顯的撒嬌。

“萬一呢?”他挑挑眉,反問,“別忘了,你現在是Omega,如果結合熱來了你打算怎麽辦?到時候信息素不是你想要控制就能控制的。”

死寂在兩人的對視中蔓延開來。

許久後,傅存遠嘆了口氣。他彎下腰,手順著陸茫的腰滑到屁股上,緊接著一用力,單手就把人托了起來,抱著壓倒在床上。

“醫生留了醫囑,你乖乖按醫囑調理身體,不然也沒辦法在比賽上好好發揮,”傅存遠說著,親了一下陸茫的鼻尖,“知道嗎?”

陸茫聽懂了這番話的含義,悶悶地答應了。

“你結合熱一般是什麽時候來?”

“年底,十二月初左右。”

“只有一次?”

“嗯。”

因為是用藥物強行刺激導致的二次分化,陸茫的第二性別在基因層面上並不突出。通俗點說,他不是特別Omega的Omega。

具體的體現就是他的結合熱頻率低,時間短。第二性別突出的Alpha和Omega一年通常由3-4次結合熱,而他分化以來一年只有一次,一般會持續四天。

“結合熱來之前告訴我?”

陸茫的心顫了顫。

片刻沈默後,他開口說:

“好。”

【作者有話說】

雙更(自豪)(挺起胸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