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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31. 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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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31. 烙印

所有動物在面對致命危險時,都會有種本能的回避反應。生死一瞬的時刻韋彥霖完全來不及思考,只是猛地蹲下身。

拳頭擦著他的額角重重砸在了車門上,伴隨著一聲沈悶的巨響,刺耳的警報聲登時響起,響徹整個地下車庫。

躲過一劫的韋彥霖狼狽地穩住身形,閃躲著拉開距離,踉蹌中他終於看清了攻擊自己的人。

是傅存遠。

這人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一拳揮空後也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伸手去拉車門。然而車門早就在合攏的瞬間自動上鎖。

那人這才面色陰沈地轉頭看向他。

Alph息素如針尖對麥芒般撞在一起,激起無形的滔天巨浪,甚至有那麽片刻似乎讓空氣都凝固了。

這種情況下,多講一個字都是廢話。

他們誰都不會退讓。

頭頂的一盞鹵素燈管像是接觸不良般閃了閃。閃爍的燈光下,悶響和粗重的喘息交錯著回蕩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裏。

拳頭狠狠砸在另一具血肉之軀上,傅存遠拽著韋彥霖的襯衫領子,兩人扭打中先是撞向車身,然後糾纏著雙雙跌在水泥地上。

身體與地面碰撞出令人牙酸的悶響,血腥味湧上鼻腔和喉嚨間,無論是韋彥霖還是傅存遠,眼裏都彌漫起猙獰的血色。被動物本能控制的他們撕下了文明的偽裝,此刻的腦子裏有且只有要置對方於死地這一個想法。

傅存遠的手壓上了韋彥霖的脖子,掌心瞬間收緊,力道之大令被壓迫的頸骨發出駭人的爆裂聲。他掐著那人的咽喉硬生生把韋彥霖拉起來,將那人的後腦袋用力砸向布滿灰塵的地面。

嘭!

一抹暗色的紅出現在地上,蹭掉了一片灰塵。

講到底,即便都是Alpha,傅存遠為了馴馬鍛煉出來的體能根本不是韋彥霖這種平日裏只顧喝酒應酬,打打高爾夫消遣的人能比得上的。

一下還不夠。

傅存遠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到可怕的程度,凸起的經脈清晰可見。

他再次拽起韋彥霖。

嘭!!

這次甚至像是有什麽碎裂的聲音。

血越來越多,開始在地上蜿蜒著流淌開來。

傅存遠很少會這麽失控的。應該說,從來沒有過。但怒火加上原本就已經近在眼前的易感期讓此刻的他完全被情緒支配。

一個小時前,他還在司長太太舉辦的沙龍派對上。

易感期快來的傅存遠原本是不會紮進這種人多的、氣味混雜的場合,可惜親哥和親姐都抽不出時間來應酬,這個沙龍又不好不去,於是只能抓他壯丁讓他代表傅家出席一下。

因為傅存遠平日裏很少出現在這種社交場合,沙龍上的賓客見這次來的是他,難免好奇,紛紛上前和他攀談聊天。這一聊就是大半個小時,來來去去換了好幾波人,口都聊幹了,好不容易偷到五分鐘清閑,傅存遠趕緊溜出房子,躲到了花園裏。

今夜的天氣很好,月明星稀。皎潔的月色從頭頂輕飄飄灑落人間。

可能是易感期作祟,傅存遠心裏總是有種微妙的不安定感。方才忙著應付其他人,這種感覺還不太明顯,眼下周圍清凈了,這種不安便如一抹陰影般開始慢慢占據心頭。

為此他久違地點了根煙。

尼古丁煙氣伴隨著呼吸湧入肺腑,在梭巡間滲透進血液,化作一片暈眩的輕快感,如風一般吹散了心頭的那抹陰影。

抽完這根煙打算回去時,傅存遠偶然瞥見韋彥霖正急匆匆地從側門往外走,看起來像是趕著要去哪裏,但神色又有些說不上來的微妙,不全是焦急,還有種壓抑的興奮。

其實傅存遠今晚一來就看見韋彥霖了,只不過出於表面的禮貌,再加上易感期不太能控制情緒,所以他刻意回避了對方,不想起任何紛爭。此刻,看著形跡可疑的韋彥霖,傅存遠心裏的不安毫無緣由地升至頂峰。

他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決定悄悄跟上韋彥霖。

他很慶幸自己這麽做了。

原本還在試圖掙紮的人不知從何時起便不再動作,傅存遠停了下來,松開手——韋彥霖的身體就像是具屍體般重重砸向地面。

傅存遠居高臨下地看著滿頭鮮血不知死活的人,先是閉上雙眼,仰頭長長吐了口氣,等心跳和呼吸都漸漸有所平緩後,這才伸手在那人身上翻找著摸出了車鑰匙。緊接著他竭盡所能地收斂了身上那股因憤怒而傾瀉到空氣中的尖銳的信息素,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向韋彥霖的車。

這次車門應聲打開了。

之前如錯覺般聞到過好幾次薄荷的氣味這次鮮明地將他環繞起來,傅存遠看著後座上仍然出於昏迷中的陸茫,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腺體標記。

他彎腰搭著車門,再次深深吐了口氣。

心上人的信息素如影隨形地纏繞著他,卻混入了另一個令人厭惡的氣味。傅存遠強壓著內心的不爽,伸手將陸茫抱進懷裏。

陸茫看上去並不舒服,臉色是潮紅的,眉頭擰緊,面上浮現出痛苦卻又夾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暧昧的詭異神色。傅存遠其實還沒完全從那種亢奮到暴虐的狀態中恢覆,此刻抱著陸茫,感受著對方仿佛在因為標記而下意識地抵抗他的親近,只覺得十分煩躁。

他努力克制著被Alpha本能煽動的情緒,一邊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自己的車,一邊掰過陸茫的臉,有些粗魯地吻在那人被汗水打透的額角,安慰道:“沒事的,別怕。是我。”

陷入黑暗中的意識被一股駭人的熱度撬動,迫使陸茫從一片混沌之中蘇醒過來。大腦無比混亂,他無法正常地感知周圍地一切,只覺得有一片烈火正在熊熊地灼燒著他的身體,從骨頭燒到血液,再燒到皮膚。急促的呼吸中他試著挪動身體,卻發現自己已然失去控制,只要略微用力,渾身就止不住地發抖。

結合熱?陸茫用僅剩的一點理智模糊地想到。

不對。不應該。

明明還不到時候。

但好奇怪,眼下身體狼狽的反應卻那麽熟悉,那種似乎每條骨頭縫都在發酸並滲出液體的感覺讓他產生出迫切需要被擁抱和填滿的訴求。

這是本能。

Omega的本能。

陸茫用力地將自己蜷縮起來,試圖通過這種辦法緩解身體內亟待解決的欲望。

身旁的床墊陷了下去。有人在靠近他,帶著他喜歡的味道。

但陸茫的後頸卻猛地升起一股刺痛,像是一根紮進他大腦的鋼針般,讓他在渾渾噩噩間下意識地排斥起來人。

“別過來。”他胡亂地開口。

傅存遠欺身壓上陸茫的身體,扭著那人的手臂將人強行摁在身下,然後沒有絲毫的預警,對著已經落有一個鮮明牙印的後頸直接咬了上去。

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在抵抗,讓傅存遠感到一股出離的暴怒和頭痛。他身下的人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獵物,掙紮的動作漸漸弱了下去,帶著嗚咽地喘息。

傅存遠額角青筋暴起,他重重吐了口氣,Alph息素不斷註入腺體,一遍遍地沖刷那個早先烙印的標記,如同浪潮呼嘯著拍打。

陸茫痛得實在沒力氣了。

兩股信息素在身體裏肆虐翻滾,疼痛蔓延在全身得每一根血管和每一條神經,像是要將他從裏面撕碎似的。熱氣、冷氣、熱氣。他的身體仿佛壞掉了,完全失去對於溫度的感知,一會兒覺得冷到發抖,寒意滲進骨髓,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正在被烈火灼燒,化成灰燼。

冷汗不斷滲出來,陸茫如同剛被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上下都裹著濕淋淋的水光。傅存遠知道這人不好受,其實他也不好受,可即便如此,他咬著陸茫後頸的牙齒也沒有松開。

他的手臂繞過這具顫動不已的身體,把人緊緊摟在懷裏,手掌摁壓著不斷地揉弄,像是在調情,又像是在安撫陸茫。

那人的眼睛半闔著,睫毛伴隨細碎、灼熱的呼吸而顫動,像是織起一張網般困住了失焦眼眸裏搖搖欲墜的水汽和欲望。

血腥味混合著Omega甜絲絲的薄荷香氣,彌漫在唇齒和肺腑間。

每一秒仿佛都在炙熱的呼吸中被拉長。

一次又一次的信息素洗刷下,韋彥霖留下的那個標記終於開始松動並出現裂痕。

傅存遠把陸茫顫抖的身體用力摁進懷中,對著已經被咬得發紅的後頸,再次收緊牙關。

伴隨著懷中人一聲壓抑的呻吟和驟然繃緊的身體,原先的腺體標記終於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烙印。

屬於傅存遠的印記。

陸茫再次暈了過去,這種程度的刺激遠遠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撕裂了他的身體和靈魂。他一邊感到痛,一邊卻在第二次腺體標記完成時盤上了欲望的頂峰。

就連傅存遠自己都覺得有些脫力。

為了徹底覆蓋韋彥霖留下的腺體標記,他不得不一遍遍地釋放信息素,而這個行為直接讓原本還沒那麽快會來的易感期提前了。

太陽穴鼓動著傳來的劇痛就像是有根棒槌在顱內不停地杵著骨肉,傅存遠所剩無幾的理智也開始在疼痛中分崩離析。

他垂下眼睛,死死地盯著癱軟在床鋪中央的陸茫,像是在監視唾手可得的獵物,謹防對方逃跑。

細微的喘息夾雜在摩擦床鋪的悉悉索索的聲響中時不時地傳來,就像一個鉤子,尖端一下下地刮在他的心上,勾得他心跳越來越快。

傅存遠俯下身,壓著陸茫湊到對方那截脖頸旁,再次確認了一遍事實。

現在陸茫是他的。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無與倫比的滿足咆哮著碾過已然脆弱不堪的理智。

他壓制著陸茫大腿的膝蓋在無意間蹭過這具滾燙的身體,隔著夏天的薄薄衣服,肉與肉在悶熱中緊貼。

一種翕動攜帶著濕意洇來,慢慢地滲透布料,沾粘到傅存遠的皮膚上。

家裏非常安靜,只有他們兩個。

如果現在傅存遠選擇什麽都不做,就這麽任由易感期到來,那麽之後會發生什麽幾乎是板上釘釘的。

他會做到陸茫無法離開這張床,做到終身標記出現,做到Alpha最原始的生物本能被徹底滿足為止。

反正陸茫不可能反抗他的。

只要終身標記完成,他們到死都會在一起。

欲望的鋸在瘋狂地切割理智,就在傅存遠負隅頑抗之際,他的耳邊傳來一聲呼喊。

極其含混且微弱的聲音,但傅存遠確信自己沒聽錯。

陸茫在喊他。

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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