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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First W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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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First Win

賽馬場安靜下來。

傅存遠也不知不覺被這股氣氛影響,變得有些緊張和興奮。平時馬匹如何訓練、怎麽調教主要由他來負責,但到了賽場上,他就沒法再插手了,需要把信任完全托付給陸茫。

狹小的閘箱內,騎在午夜霓虹背上的陸茫輕輕吐了口氣,攥著韁繩的手不由自主地在韁繩上蹭了蹭。

皮革溫熱,細微的紋路摩擦指尖。而午夜霓虹的耳朵直直豎起,聚精會神地等待著起跑的信號。

一旁的工作人員舉起黃旗示意,比賽隨時都會開始。

心臟在胸膛裏跳動著,越來越快,血液如同沸騰般從胸口湧向全身,讓身體進入了蓄勢待發的狀態。

下一秒,閘門同時打開。

馬匹起跑那一刻的顛簸激起了刻在身體裏的反應,陸茫心底裏本來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害怕,卻在這一刻忽然消散。

現場解說的聲音自喇叭中傳出:

“比賽正式開始!首先我們可以看到,12號閘的午夜霓虹出閘略微偏慢,它也是本場最受矚目的一匹馬。那麽現在跑第一位的是……”

這場比賽午夜霓虹抽到的欄位是12號,位於賽道外側,並沒有很好的優勢,又因為出閘晚了,所以沒能第一時間搶到理想的位置。

馬蹄重重地落在積水的跑道上,擠壓出一片泥濘的聲音。

被雨水打濕的草地跑起來格外黏且重,特別是處在馬群中間和後部,踩著前馬踏過的草地,更加容易打滑。午夜霓虹仍舊沒有完全適應這種跑道狀態,跑起來的感覺不如平日天氣好訓練時那樣舒展自如。

陸茫當即做出決定,從外側推著午夜霓虹追到中部馬群的後方,保持速度跟著。

這條線路的草地狀況要稍微好一點,不像內道那麽稀爛。唯一的缺點,就是外圈在入彎是免不了多一些腳程。

27秒、28秒、29秒。

陸茫暗自掐算著時間,確保午夜霓虹目前的速度仍在可控範圍內,沒有提早透支。

第一段500米的直道即將結束並進入港島體育學院彎。

眼下,午夜霓虹的位置是在馬群的最外側,距離內道疊了將近三匹馬的距離,再加上內道跑道積水嚴重,所有騎師都有意避開了最裏面,所以午夜霓虹實際的位置比一般情況更靠外,並非理想的入彎位置。

面對這個情況,陸茫有兩個選擇。

他要不然是拼一把,選擇提早加速推上去,搶占先頭更靠內側的位置;要不然就是保守起見,主動退到更靠後的地方以確保入彎的位置。

當賽馬真正在賽場上飛馳的時候,留給騎師思考的時間其實並沒有多少。

所有的決策都必須要在極短的時間做出,有時候更多的是依賴騎手的經驗和技術,以及對自己策騎的這匹賽馬的了解。

1400米賽程,去掉了一截彎道的路程,不夠賽道完整一圈。

等出了這個彎,就是最終的沖刺直道。

電光石火間,彎道已近在咫尺。

陸茫略微松了點韁繩,然後開口道:“Go.”

這是發力的口令。

傅存遠站在露臺上,第一時間便留意到午夜霓虹的步幅變了。緊接著黑色的身影從外道硬生生沖了上來,壓著跑在內道的其它賽馬,在進入彎道前的那一刻搶到了前排第三的位置,成功並入了較為內側的跑道。

全場的註意力都被午夜霓虹的這一個動作吸引住。

彎道眨眼過半,處於後方的馬匹陸續發力加速。

400米。

出彎的瞬間即是開始沖刺的時刻。

所有馬匹的速度都肉眼可見地提了上來,陸茫看著右手邊近乎與他齊頭並進的位於第二位的栗毛賽馬,猛地揮下手裏的馬鞭。

300米。

只見午夜霓虹再次一個加速,漆黑的馬身化作一道鬼魅的影子超過了身旁的對手,在陰沈天空之下和綿綿冬雨之中向前沖去,轉瞬間逼近一直在最前方領跑的三號賽馬。

200米。

黑色的鬃毛飛揚著,午夜霓虹一路狂奔,以勢不可擋的姿態超過了頭馬。

哪怕是完全不懂賽馬的人,在這一刻都能夠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午夜霓虹奔跑時的步頻和步幅和周圍的賽馬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提早加速不但沒有消耗它的體力,反而像是預熱了它的身體。

越來越短的直道上,午夜霓虹一躍沖到了第一的位置,並且和第二名的差距越來越大。

100米。

終點線就在眼前!

被超過的三號馬在騎手的鞭打下奮力沖刺,試圖奪回位置,卻對於午夜霓虹的耐力、中長距離的適應性以及末腳的速度無能為力。

最後50米。

午夜霓虹速度不減,在所有人的屏氣凝神的註視下以兩個馬身的差距沖過了終點線!

時間定格在1:19.89。

“第一名!午夜霓虹!贏下這場比賽!!”解說員興奮的聲音回蕩在賽馬場上空。

這是無可爭議的、幹凈漂亮的勝利。正如陸茫所期望的那樣。

歡呼聲和掌聲在賽馬場上響起,即便傅存遠一直都對這場出道戰充滿信心,但也是直到這一刻吊起的心才終於落地。

腎上腺素還在全身蔓延,心跳聲如雷貫耳地回蕩著。他松開了不知何時攥緊拳頭的手,放任意識升騰而起,飄飄然地沈浸在這份喜悅之中。

沖線後的午夜霓虹看起來仍有餘力,搞怪地吐出舌頭,搖頭晃腦地一邊沿著跑道繼續往前跑著,一邊在陸茫的控制下減速,直至終於停下來。然後它踏著輕巧的步子,仿佛蹦蹦跳跳地往回走,享受著自己贏下的第一場正式比賽。

而已經被濺得滿身都是泥點的陸茫伸手拍拍那顆晃來晃去的腦袋,緊接著拉住韁繩在馬背上站起,沖看臺上的觀眾高高舉右手。

細雨夾雜在寒風中被吹落,陸茫向所有人發出了無聲的宣告。

——他回來了。

這一幕的陸茫和當年的驚鴻一瞥漸漸重疊在一起,傅存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雷鳴般在胸口滾動。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到那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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