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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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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二

烈日曝曬著插在沙土裏的男孩,汗水流淌過鮮血的紋路。

那一隊影子朝他走過,遮住了他眼前的光線。他嘴裏的內褲被扯掉,下巴也給人擡起來。

來者操著他聽不懂的話低聲討論著,掛在肩上的槍反射著光線。槍管油光水亮,似乎還能聞嶄新的氣味。子彈帶搭在另個肩膀,與精致又冰冷的花邊一樣。

男孩的眼淚被蒸幹,所以他只能用皸裂的嘴唇低聲念叨著。

他說放了我,求求你們,放了我。

其中一人走上前來,拔出腰間的匕首。那光潔的刀刃讓男孩睜不開眼睛,於是他只能閉上眼感受著架在脖子上的輕微涼意。

刀尖順著脖頸往下,沿著胸口的痕跡走。聽不懂的語言再次敲打著男孩的耳膜,熱絡地爭執著那一個被刀紋刻出的圖案。

但他們的討論沒有結果,所以刀刃總在他的胸前比劃。

然而它沒有再回到脖頸上,因為另一個蒙著面的人走上前來。他壓下了刀口,眼睛盯著男孩打量。

男人捏了一下他的面頰,檢查他的舌頭是不是還在嘴裏。接著,他用很不熟練的北原話問——“哪裏的人?”

男孩的心提了起來,他是黑巖河人,或者不是。他是北原人,或者不是。他是永澤雇傭的人,或者不是。他不能說出真實的答案,而得說出正確的答案。

可是他不知道哪個才是正確的,所以他沒有辦法回答。

他的眼淚總算流淌了出來,淚水沿著他的面頰滑落。它似乎碰到了男人的指節,浸沒在滿是炮火灰燼的紋路裏。

男人松開了手,刀刃又靠近了男孩。它繞到了他的手腕,而後割斷了厚實的繩子。

男孩聽得懂一個詞,那個詞叫做“孩子”。

男孩跪在了粗糲的沙子上,跪在了他鮮血流淌過的脈絡上。膝蓋傳來尖銳的疼痛,可他卻不顧一切地上前抓住對方的腳腕。

他把頭壓在了男人的靴尖,他們仍然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所以他只能繼續哭泣,讓淚水把皮靴打得汙穢不堪,又被他笨拙地擦拭幹凈。

等到男人的靴子從對方手裏移走,兩個人便架起了男孩。水壺擰開,從他的頭頂淋下。他饑渴地吞咽著,舔舐落在手指上的每一粒瓊漿。

最終他被丟上了馬背,慢慢地走過這一片空曠荒蠻的粗砂地。

馬鞍上有著漂亮的紋繡,它繪制著一個綠色的徽章。

男孩的眼淚浸沒在徽章裏,那似乎是他少年時見過最美好的圖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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