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這就,追上了?

關燈
第37章 第 37 章 這就,追上了?

第37章

江凜川, 你敢背我嗎?你背得動我嗎?

江凜川跪在那裏,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將力氣集中在撐著地的那只手上, 緩緩弓起身站穩身體。

額上汗水大滴大滴落地, 背上手上的傷口都在泛著疼。

“趴穩了。”江凜川邁開長腿往山上走去。

山路陡峭難行, 江凜川每一步都走的異常艱難, 但托著背上人的那雙手卻安穩有力。

沈燼下巴支在江凜川的肩頭,偏頭看著江凜川的側臉, 眼中興致盎然。

自己選中的這個人類果然很有意思, 做事情總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為什麽要背我?”沈燼在他耳邊問他。

江凜川爬山就夠費力氣的了, 沒工夫搭理他,是以沒說話。

沈燼曲起手指在他耳朵尖上彈了一下, 追問:“為什麽?”

江凜川微微側頭, 無奈咬著後槽牙擠出聲音:“因為我在追你。”

“嗯?追我就要什麽都聽我的嗎?”

“嗯……嗯?”江凜川話到喉頭拐了個彎, “也不全是,該聽的聽。”

“什麽是該聽的?”沈燼來了探知欲,“讓你跳崖你跳嗎?”

“……那你想讓我跳崖嗎?”江凜川反問。

沈燼哼笑一聲,沒吱聲。

想不想是隨心情變化的。

江凜川將人往上托了托, 汗珠子從額頭滾落滴入眼中, 他瞇縫起眼睛偏頭往沈燼的衣服上蹭了蹭。

沈燼嫌棄的的在他胳膊上拍打了一下,江凜川無聲笑了笑。

上山的路很長,尤其是還背著這麽一個千斤重的祖宗, 江凜川走的很慢,慢到沈燼漸漸失去了興致,打起了哈欠,然後趴在他的肩頭睡著了。

江凜川的身體本來就異於常人, 慢慢適應了後也就沒有那麽難以承受了。

他們來時朝陽剛剛爬上山頭,江凜川看著日頭慢慢升至東方陽光普照,而後又緩緩落下滿天繁星,仿佛一段山路走過了一輩子那麽久。

沈燼睡了一覺醒來時江凜川還在爬,沈燼驚了:“還沒到嗎?”

“你看那邊的天空,好看嗎?”江凜川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往上看。

沈燼在他背上仰起頭,只見天上繁星點點。

在深坑裏時,大樹的枝葉將天空遮的嚴嚴實實,他好像從未這樣看過夜空。

但……

“有什麽好看的?”

江凜川:“……”完了,這種郊外的夜空如此美麗,他都沒感覺,那他準備的驚喜大概率已經被宣判不合格了。

沈燼伸出白皙指尖接住一滴晶瑩的汗珠,看著它浸潤肌膚消散不見。

“江凜川,你說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顆?”沈燼趴在他肩上呢喃。

“78542652顆。”

“真的嗎?”沈燼眼睛一亮,“這你都知道?”

“你數數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沈燼伸出手指點上天空時,下一秒耷拉了臉:“你哄我?”

江凜川喉間溢出一聲輕笑,這一笑身形有些不穩,踉蹌兩步,沈燼卻撐著他的肩膀跳了下去,然後指著前面,一臉不可思議:“這是什麽?”

夜色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是本不屬於這座山的一大片花田,各色顏色的花朵在夜風中搖曳,散發著幽幽冷香。

江凜川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自己忙活了一整晚插好的玫瑰花田,越發覺得像是個笑話。

“這就是我追你的驚喜。”

他在網上查了好多驚喜,什麽送一份特殊的禮物,燭光晚餐,奶茶杯子裏放花,後備箱放花,打開家門全是花……

最後江凜川突發奇想,要送沈燼一片玫瑰花田。

“就這?”沈燼嫌棄到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你背我爬了一整天就看幾朵花?”

江凜川單膝曲著坐在那裏,一手撐地,忍不住笑,笑著笑著越笑越大聲,果然,拍馬屁拍馬蹄子上了。

“你還有臉笑?當我沒見過花嗎?你是在嘲諷我嗎?”沈燼耷拉著一張臉,“江凜川,你看,那是什麽。”

江凜川笑著擡眼,然後楞住,笑容僵在唇角。

無數莖葉自泥土中破土而出,如動漫裏的特效那樣,那些不知名的他從未見過的散發著瑩潤光芒的奇異花朵肆意生長,沿著草地攀援著高大的樹木瘋狂蔓延綻放。

整座山頭整個天空整個海面上全都是綺麗多彩的花朵,紅的藍的粉的綠的紫的……每一朵都漂亮到讓人失神,它們填滿了江凜川能看到的所有空間。

江凜川這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綺麗詭異的畫面。

沈燼站在玫瑰花田裏,夜空中點綴著花朵的星星披在身後,仿佛神邸降臨。

江凜川坐在那裏就這麽怔怔然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花香四溢,將他包裹住,鼻息間嗅到的卻是那股子清凜的雨後青草的味道。

姹紫嫣紅中,江凜川的視線卻緊緊盯在了那個人身上。

沈燼踩著滿地的鮮花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神色陰鷙:“這就是你追我給我的驚喜?耍我呢?”

江凜川仰著汗濕的額看著眼前的男人。

腦子中只有一句話,越美麗越有毒的東西越吸引人。

“那是什麽?”山底有人喊了一聲,繼而時越來越大的歡呼聲,“好漂亮,是海市蜃樓嗎?”

“沒意思。”沈燼冷著一張臉轉身往山下走,漫天花朵隨著他的走動消散不見,只餘玫瑰花田在星光下孤孤單單。

“誒,等一下。”江凜川坐在那裏喊了一聲,“還有一個小小的反轉,要不要瞧一瞧?”

“反轉?”沈燼步子頓住,轉頭,“花裏能長出好吃的?”

“……”

早知道給他做一桌飯了。

“你上去看一看。”江凜川指著山尖尖上的那座小涼亭,“你站在那裏去看。”

沈燼站著不動。

“就幾步路,你走上去看一眼,畢竟來都來了,我弄了一個晚上呢。”

江凜川好話說了一籮筐,哄了半天,沈燼才終於邁動長腿往上走。

站在涼亭處,可以俯瞰整座山,看到一片海,也能看到玫瑰花田裏用大地當畫布用鮮花當畫筆畫成的人像。

沈燼眼中的不滿漸漸變成了好奇:“這是我嗎?”

“不像?”喘著粗氣爬上來的江凜川扶著欄桿站在他身邊,“我覺得挺像的。”為了這幅畫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心思,每一個地方插幾朵玫瑰怎麽插都要精準,不然畫出來不好看。

“為什麽是藍色的頭發?”

“黑色花朵不好找,而且我覺得藍色更漂亮。”江凜川說。

頭發用的是藍色妖姬,面頰是香檳金,眼睛也是藍色的,周圍用大紅色的玫瑰填滿整個畫布,與眼前人九分相似。

沈燼趴在那裏看了很久,然後點頭,直白道:“我喜歡這個,你把它挖出來我們帶走吧。”

江凜川:“……”

“咱家……我家有個小院兒,等我回去給你重新弄一個,你有空去我家看,好不好?”

“也行吧。”沈燼也沒為難他,直接宣布,“算你過關了,江凜川,你追上我了。”

“什麽?”江凜川一楞,屬實沒想到變化這麽快,“這就,追上了?”

“不然呢?”沈燼看著他,瞇眼,“難不成你不想追上我?”

“不是。”江凜川忙擺手,“我只是太驚喜了。”

“哦。”沈燼在涼亭的長椅上坐下,雙腿交疊,往後一靠,看著江凜川,“然後呢,追上了,然後要做什麽呢?”

是啊,然後呢?

江凜川也想問。

江凜川也在他身邊坐下,伸長酸疼的雙腿抖了抖,試探道:“要不,我再多追幾次?”

“還能這樣?”沈燼偏頭看他,“那下一次怎麽追?”

江凜川:“……”

“你喝可樂嗎?”江凜川問他。

“喝。”

江凜川從一旁長椅下邊拽出一個袋子來,裏面是自己提前放好的一些吃的喝的,從裏面找出一瓶可樂打開遞給沈燼。

沈燼接過來喝了一口,又繼續之前的問題:“下一次怎麽追?”

這次沒能轉移開話題,江凜川只能道:“……要不再讓我想想?”

“幾天?”

“這次時間可能要久一些,四五天?”

“好,四天後我通知你。”

江凜川輕笑出聲:“好,我等你通知。”

江凜川拿出一瓶礦泉水一口氣喝光,然後靠在那裏舒坦地吐了一口氣,爬了一天終於可以歇歇了。

“好了,回家吧,我困了。”喝完可樂的人將空罐往他手裏一塞,就要起身。

“等一下。”江凜川忙拽住他,他現在可沒力氣下山,而且大少爺說不定又要讓他把他背下去。

“都這個時間了,既然爬上來了,要不然一起看個日出?”

“為什麽要看日出?”沈燼皺眉,“江凜川,你事兒真的好多。”

“……”江凜川一本正經,“這是今天追人計劃裏的一部分,沒看完呢,不許走。”

“看什麽?”

“看日出下的你……”江凜川指了指玫瑰花田,“有多好看。”

沈燼狐疑:“好……看嗎?”

“星光下的看了,那日出下的總該也得看看吧。”江凜川繼續忽悠他,“你不看怎麽知道不好看呢?這次不看以後就沒有機會看了。”

“是嗎?”

江凜川咬咬牙:“是的。”

沈燼狐疑地看他一眼:“我不信,你又不能在太陽上插花,能好看到哪裏去。”

“誒,那你能在太陽上插花嗎?”江凜川突然很好奇。

沈燼靜靜看了他一瞬,上前一步,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瞇縫著眼睛危險的看著他:“你在嘲諷我?”他確實不能在太陽上插花。

江凜川失笑,握住他的手將他扯到身邊坐下,嘆口氣:“讓我歇歇行嗎?求你了。”

這還差不多。

沈燼能感覺出他的疲憊,早求他不就好了嘛。

沈燼學他的樣子伸長雙腿,兩人肩膀抵在一起,一同看著星光。

夜晚的山頂海風呼嘯,夾雜著鹹濕,對人類而言,這是很冷的。

肩膀一沈,沈燼偏頭,江凜川迷瞪著:“我有點兒累,我睡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待會兒你煩了就喊我。”說完,身體一歪直接滑向沈燼,沈燼肩膀避開,江凜川順勢倒在了他的腿上,兩條長腿也挪到了長椅上,枕著他的腿閉著眼睡了過去。

沈燼:“……”

你還挺會找地方。

沈燼盯著側著身雙臂環胸抵禦風寒的男人看了一會兒後,突然揚了揚眉,眼中閃過一抹戲謔,而後尾巴探出來在男人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點。

感覺有些毛茸茸的,江凜川伸手拂開,手指擦過尾巴尖,沈燼輕輕抖了一下,然後惱羞成怒,在他臉上拍了一巴掌。

江凜川伸手抱住熱源,緊緊閉著眼將自己裹進尾巴裏,舒服的喟嘆一聲。

他倒是挺會享受,沈燼正待將他戳醒,突然猛地擡頭,海風中夾雜的氣息裏多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海藻怪。

它怎麽會在這裏?它不是被江凜川給抓了嗎?

尾巴將人緊緊裹住讓人陷入徹底的沈睡,觸手探入海底急速穿行。

海面上一艘貨船正在全速前行。

巨大的浪花騰空而起攔住去路,甲板上的人發出驚呼,很快就有人持槍而來毫不猶豫地朝水柱射擊。

子彈在水浪上散開,很快便有一群死魚隨波而去。

浪花卷起人拋起,一道懶洋洋的嗓音響起:“把那個海藻交出來。”

“請問閣下是誰?”身著軍裝的人走出來,戒備地看著他,“有什麽要求我們可以談談。”

“我數三個數,把海藻怪交出來,三,二,一。”不等那些人反應過來,海浪嗤笑一聲,“呵,你們沒有機會了。”

浪花翻湧,貨船開始劇烈晃動,甲板上的人無法站穩,隨著船體猛烈撞擊。

觸手自底部將船體擊穿,水族箱裏赫然是那個搶奪了他食物的紅色海藻怪。

啪的一聲,水族箱破裂。

“哈哈哈……我出來了。”海藻怪騰空而起的瞬間被觸手一巴掌抽飛,海藻怪怒吼,“……擦,又是你……”

“敢搶我的東西,該死。”

劈裏啪啦。

丁零當啷。

滴裏咕嚕。

半空中,攤成一坨的紅色海藻呈自由落體架勢落入大海中沈入海底,再也沒有了詭異的氣息,變成了最原本的那顆屬於大海的海藻。

貨運船四分五裂,渺小的人類緊緊抱著破裂的木板尋求救援。

觸手淡淡瞥了一眼,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海面歸於平靜,觸手自海底順水而行,有個聲音悄咪咪響起:“淵,淵主,是,是你嗎?”

“你誰啊?”沈燼瞥了一眼不同於海水湛藍的那坨渾濁。

“我啊,我啊。”渾濁死命挪動著兩條小腿追趕著他,“我是永遠忠誠於你的坑坑啊。”

哦,是那個被特勤隊追著跑的廢物水坑。

“你怎麽在這裏?”沈燼的問話並沒有得到回答,因為水坑已經被他甩的老遠了。

等水坑死命的來到岸邊時,沈燼坐在懸崖底下已經等的不耐煩了,看到它先一巴掌把它甩到了懸崖上掛著。

“廢物。”

“是是是,我確實是個廢物。”水坑氣喘籲籲,眼睛裏卻全都是驚奇,“淵主,你這皮囊也太好看了吧,你給我來一身行嗎?”

沈燼懶得搭理他:“你為什麽會跟海藻怪在一起?”

“誰跟他在一起了,我們都是被抓的。”水坑掛在那瞪著兩條透明小短腿,“我上一次不是因為破壞下水道被特勤大隊追回白沽鎮了嘛,在白沽鎮縮了一年,見那狗閻王走了,我也就想著再次跑出來,但運氣不好,被那些當兵的又給抓了。”

“我本來以為是要在那裏坐牢的,沒想到被送上了飛機,然後又送到了貨船上,最後跟那個海藻怪關在了一起,要不是遇到淵主你,我還不知道要被送到哪兒去呢。”

“對了。”水坑一臉興奮,“淵主,你是特意去救我的嗎?你對我也太好了叭,你對我這麽好要不給我固個形唄,求求了求求求求求求了。”

“閉嘴。”沈燼煩的要命,觸手勾起一坨泥巴糊在了水坑身上,徹底消音。

按照他了解的特勤大隊的規矩,被特勤大隊抓著的詭異是要送往白沽鎮營地的,在那裏坐完牢後再扔回結界點,海藻怪和水坑都已經到了白沽鎮營地,為什麽又被送上貨運船,難道是現在規矩變了?

無論如何,這未免也太不把他當回事兒了。

沈燼瞇了瞇眼。

“下來。”

“來了,我的淵主大人。”水坑啪嗒一聲落在地上,扭動著並不穩固的人形搖搖晃晃朝他走來,“淵主,你看我走的是不是很礙眼?”

黑霧籠罩住水坑上下晃動。

黑霧散去後,赤條條的人自半空中落下。

“你去找那個人類的將軍,去告訴他,人類現在有些太過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