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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領證.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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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領證.新婚

人生頭一回進民政局, 大概也是最後一回。一進一出,不過半個小時,沈蒲蘅手裏就多了一本紅本。她看著那紅本還在發楞呢, 就被人抽走。沈蒲蘅順著看去,就看到他神色淡然,把她還有他的一共兩個紅本揣進了西裝口袋裏。

他速度太快, 以至於等在外面的苗妙要看時, 沈蒲蘅都拿不出來。苗妙轉臉找他要,他只兩字:“不給。”

簡短兩字, 讓苗妙跳了腳。

“你這是翻臉不認人啊。找我幫你買戒指的時候怎麽不是這態度。”

沈蒲蘅這兩天, 也一直在想, 出院後他天天呆在家裏躺在床上,這戒指他是什麽時候買的。

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吵吵鬧鬧,沈蒲蘅圓場勸和。

“時間不早了, 餓了吧,去吃飯吧。我和青野請客。”

今天領證, 也算是他們新婚日。在民政局裏領證時, 沈蒲蘅就和他商量好了,要請苗妙他們吃飯的。他動作快, 出民政局前就跟餐廳訂好了位。

沈蒲蘅笑容溫和,苗妙卻露出為難之色。

“阿蘅,今天不能和你們吃飯了。我明天就得走了,所以今晚得陪陪我奶奶和我爸。”

沈蒲蘅詫異:“不是說能呆幾天嗎?”

苗妙:“我媽那出了點狀況。”

這一年, 苗妙一直不太願意和沈蒲蘅分享她母親的事。沈蒲蘅也就很少問。眼下聽苗妙這麽說,也不由擔心:“怎麽了?需要我們幫忙嗎?”

苗妙搖頭:“問題不大,就是我得早點回去了。所以買了明天一大早的機票。時間太早, 你也別來送了。到了我和你說。”

相聚來得意外,離別更是突然。

與上次含淚道別不同,雖然依舊不舍,但也沒有了那麽多覆雜情緒。

珍惜相聚點滴時刻,沈蒲蘅把苗妙送到了家樓下,看著苗妙和宋康一起上了樓,她才轉過頭。

車裏,就剩李南秋了。

“我也要去趟工廠,先把你們送回家吧。”

清晨出門前還熱熱鬧鬧的屋子,回來又只剩他們兩人。陳青野去臥室換下身上的西裝再出來,就看到換下旗袍的她正站在陽臺看著窗外的雨出神。

陳青野走近,從背後抱住她時,她微微一顫,好像被他驚到了。陳青野低頭輕吻她的發頂安撫她,良久,她開口。

“陳青野……”

“嗯?”

“我們真的結婚了。”

是啊,結婚呢。

合理合法又合情了。

沈蒲蘅悵然,陳青野卻是起了別的心思。他貼的那麽近,沈蒲蘅自然很快也感受到了。

她在他懷裏轉了個身,剛對上他那雙眼,她就冷冰冰開口:“不行。”

眼中柔情瞬間褪去,陳青野咬牙。

“沈蒲蘅……”

“我說了不行就不行。哪怕你覺著自己行也不行。”

領證第一夜,新婚小夫妻就因為“行不行”這個話題進行了爭論。最後毫無疑問,是陳青野敗下了陣。倒不是他真不行,就是確實有些費勁。

都隱忍了幾年,也不差這幾天。

真要鬧出笑話,他才真是要氣血翻湧。

於是,新婚夜……

新婚小夫妻兩蓋著大紅喜被,睡了一個再素不過的覺。

再醒來,就收到了苗妙登機離開的消息。沈蒲蘅還來不及對此騰起什麽情緒,他帶她去了工廠。工廠並不在鬧市,而是在臨近郊區的一處山腳下,不至於偏僻,卻也安靜。

工廠還在建,工地裏飛塵漫天,他也沒有帶她走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反倒是李南秋,穿著反光背心帶著頭盔,穿梭在工地裏頗有包工頭的架勢。

再回到京城,沈蒲蘅和學校請的假也到了。她沒再請假,而是回了學校上課。至於去醫院隨診的事,她還是選擇暫時擱下。

高中三年,她緊繃著。大學,她又想多學點多學點,為此把自己安排的滿滿當當,很少停歇過。不止是她,他也從來沒有放松過一天。他們兩個人都把自己繃得太緊了。

生死走一遍,才發覺。

不應該是這樣的。

一切努力都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可只是努力,卻忘了生活,又有什麽意義。

大四課程不多,其他同學在埋頭學習為實習做準備時,沈蒲蘅開始帶著他出門。不去什麽遠的地方,就附近看看山,看看水,不管什麽景色都比冰冷的電腦和鍵盤要好。

“陳青野……”

“好看嗎?”

赤紅楓葉樹下,她巧笑嫣然。

秋色滿園,她卻如春光。

“嗯,好看。”

*

放松下來的日子如水,流淌而過。

暴雨夜,屋外狂風雷電交織時,屋內也正陷在疾風驟雨中。抱著沈蒲蘅的人如風,時穩時蕩,捧著她飄飄浮浮間神思巨散。

沈重呼吸聲在側,微涼唇瓣貼耳,久久失神的沈蒲蘅微微一顫後,迷離輕哼:“不……不要了。”

軟聲細語,還敵不過屋外的雨聲大,又怎麽能撼動屋內驟雨。直到轟隆一聲雷鳴,銀光閃過,天邊一亮驟雨方停。

濕發貼在頸間,身軀軟得像沒了骨頭,沈蒲蘅如一灘溫水,徹底化在松軟的被子裏,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恍惚間,柔軟的唇瓣貼上她的背脊,意識還在雲端飄蕩的沈蒲蘅,只含糊吐出一個字:“煩。”

這一字,讓吻著她的人輕笑出聲,笑聲震顫間,下巴上的青茬蹭過她的肌膚,又惹得她一陣酥麻戰栗。

最後,沈蒲蘅是在溫熱的浴缸裏,才慢慢找回力氣和神思。她靠在他懷裏,聲音無力:“都說了,我明天要去醫院。你總是這樣。”

環著她的人一手圈著她的腰,一手輕輕揉捏她發酸的肩,語調慵懶:“明天,不這樣了。”

沈蒲蘅才不信,昨天他也是這樣說的。

領證已經一年了。

剛開始,因為他的身體狀況,她嚴令靜止他動歪心思。他雖然不滿,但也算老實。經過兩次覆查,他的各項指標正常,醫生也確認他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後。他就再不管不顧,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肚。

雖然經歷過最初的磨合,他們之間的情事已經說的上是完美,她也享受其中,可再好也不能貪多啊。

沈蒲蘅想和他講講道理,可她實在太累,他捏肩的力道又正舒適,不知不覺就靠在他懷裏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他不在身邊,沈蒲蘅聽到外面廚房有動靜就知道是他在做早飯。

總是這樣,惹完她就給她做早飯哄她。偏偏她也不爭氣,太好哄。

刷著牙,沈蒲蘅熟門熟路從化妝包裏翻出遮瑕膏開始遮紅印。當初他買的滿滿一袋遮瑕膏,就剩這最後一只了。可見,他平時有多煩人。

再走出房間,早餐都已經擺在桌上,麥冬也在吃狗糧了。沈蒲蘅坐下,對面的人先是瞥了她的臉色,確認她沒生氣後,才端了碗粥放到她面前。

“吃了,我送你去醫院。”

從家裏走到醫院也就十幾分鐘,平時沈蒲蘅自己走著就去了,不用他送。但她今天確實沒什麽力氣,也就點了頭。

“今天開始輪婦科是嗎?”

沈蒲蘅:“嗯。”

大五,要在各科室輪值學習,她跟教授四年,平時外科、內科都有涉及。婦科接觸的卻少。所以她最先選擇的科室也是婦科。

和她同樣一起在婦科實習的還有一個室友,進醫院時,正好碰到陳青野送到她醫院,就調侃她。

“今天又是男朋友送你來的?”

雖然領證一年,可領證的事,她身邊,除了苗妙,只有教授夫婦兩知道。她沒和師兄師姐說,室友更不知道。

還在讀書的年紀就早早結婚,雖然是她自己的事,可知道的人多了,話傳來傳去,難免有一些不必要的眼光和議論。所以她思來想去還是選擇了低調。

沈蒲蘅笑著點頭,跟室友一起進了科室。

從前她多在門診,到婦科也是她第一次進病房,忙亂程度遠超預期。才第一天,她就加了班。接到他電話時,墻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八點。

“還沒下班嗎?”

沈蒲蘅估了下時間:“大概還要半個小時吧。”

“樓下等你。”

“好。”

說著半個小時,可實際一忙,就遠遠不止。沈蒲蘅再擡頭看時間,都已經九點了。她匆匆收拾東西匆匆下樓,一眼就看到他立在大樓外。

初秋的天,他穿的是幾年前她從外公衣櫃裏拿出來送他的那件針織衫。那時候他還很清瘦,針織衫套在他身上,顯得他有點單薄,現在卻是剛剛好。

車禍後,在她的監督下,他一直很註重康覆。尤其最近,他更是勤加鍛煉,現在的身形比車禍前還要挺拔。

視線從他身上收回,沈蒲蘅小跑向他跑去。聽到熟悉腳步聲轉過身的人,看她著急忙慌,邁腿迎了幾步。

“急什麽?我又不會跑。”

沈蒲蘅:“怕你等久了嘛。”

“餓不餓?帶你去吃夜宵?”

夜裏九十點的燒烤攤,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坐在紛雜的大排檔裏,陳青野負責遞串,沈蒲蘅負責吃串。忙了一天,晚飯都沒顧得上吃,可把她餓壞了。

看她一副顯然餓壞了的模樣,陳青野皺了皺眉:“很忙?”

沈蒲蘅點頭:“第一天,要學要記的東西比較多。”

陳青野:“想好要考研了嗎?”

陳青野知道她學醫的目的就是回到豐城把她外公的中醫館再開起來。之前他覺著回到豐城開小醫館,對她而言,太過可惜。可最近,看著她每天忙忙碌碌,飯都顧不上吃,念頭又開始轉變。

大醫院平臺是大是好,可也辛苦。

有他在,她沒必要辛苦。

而讀研三年,她就還要再辛苦三年。

“嗯,要考的。”沈蒲蘅放下烤串,認真道:“我想多積累點臨床經驗,等準備足了,再把中醫館開起來。”

她沒說,她想考研其實也還有另外一個考量。

他雖然把生產工廠建在了豐城,但公司總部和研發團隊都在京城。他公司現在又正是發展的關鍵時候,貿然遷團隊並不是什麽好事。他走不了,而她,也不想和他異地。

陳青野沒再說什麽:“那就考吧。”

回到家,吃得飽飽的沈蒲蘅直接倒在沙發上困得手都懶得擡。陳青野見狀去抱她,本是想讓她回房間再睡覺而已,結果她會錯意。

“我好困,過幾天好不好。”

陳青野看她一臉疲憊還警惕著他,也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是他過了。

“不做什麽,只是抱你去睡覺。”

沈蒲蘅這才放下心,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靠進他懷裏。陳青野順勢將她打橫抱起,不過是從客廳到臥室的幾步路,她就已經窩在他懷裏睡得安穩。

在婦科實習的日子,沈蒲蘅依舊忙碌,加班是常事。只要陳青野不加班,總會來醫院接她,次數多了,科室的人也都知道了他的存在。帶教老師還惋惜地跟她說:“本來還想給你介紹我侄子的。”

沈蒲蘅當時只靦腆地笑了笑,沒接話。晚上陳青野來接她時,她把這事當趣事講了,他當下沒說話,只是用戴著對戒的手牽住她,開了一段路才幽幽道:“明天把戒指帶上。”

領證前,他給了她戒指,又買了一堆金首飾。再看她,什麽都沒給他買。想了半天,她就去挑了對對戒。拿到對戒戴上後他就沒再取下過,反倒是她,幾乎沒戴過。

“吃醋了?”

沈蒲蘅撐著副駕扶手看他,眼尾彎彎。

在大學,她經常撞到情侶爭風吃醋吵架,可她和他之間,不管是領證前還是領證後,連嘴都沒拌過。最多就是有時候他嘴壞,把她惹急了,她掐他兩下。

陳青野轉著方向盤,語氣平淡:“宣示主權而已。”

陳青野想宣誓主權,奈何老婆不配合。第二天,沈蒲蘅還是兩手空空去醫院。而陳青野,拿她無可奈何同時也只能隨她去。

直到,他看到她抱著一束花從醫院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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