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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生病,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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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生病,留下

推開門,沈蒲蘅沒有像前幾天一般輕手輕腳回房間。而是直接去叩響了那關了好幾天的房門。門內沒有回應,她就繼續叩,直到門哢噠打開。

屋內昏暗,客廳裏卻燈光明亮,打開門的人似乎不適應這驟然的亮光,瞇了瞇眼,再垂眸看向矮他一截的人時,眼神也多了一抹不耐。

“什麽事?”

溫熱的氣息裹著暗啞的音調噴在沈蒲蘅頭頂,沈蒲蘅下意識後退一步,後退立定後,她也沒有仰頭看,只是盯著那寬大工字背心之間的鎖骨輕聲道:“沒什麽,只是這幾天都沒有看到你,想確認下你怎麽樣了。傷有沒有好點。”

倚在門邊,終於適應光亮的陳青野掀了掀眼簾,看著眼前恨不得把頭垂到地的發頂,扯了扯唇角。

“沒事,我明天就走。”

“啊……”

沈蒲蘅擡頭,想解釋她不是想趕他走,卻險些撞上又突然關閉的房門。

看著堵在眼前的門,即便沈蒲蘅好脾氣,也忍不住嘟囔了句:“怎麽不聽人說話啊。”

沈蒲蘅回到房間,兀自生了會悶氣後,打開了抽屜,從抽屜裏取出了那個放著零碎零錢和身份證的透明夾子。

盯著那張身份證看了許久,沈蒲蘅打開自己的錢包,抽了一千現金出來。

他救了她,受了傷,又被她拽上了大巴車,一路從聞城來到了豐城。他要走,她總不能讓他連路費都沒有吧。

將錢放進夾子裏,將在陽臺上晾曬了好幾天滿是陽光味道的衣服收下疊好。沈蒲蘅把衣服和放著錢還有身份證的夾子放在了客廳茶幾上。雖然不知道他明天什麽時候走,但只要他開門,就能看見。

做好這一切,沈蒲蘅睡了。但睡得並不安穩,那天的驚險經歷,成了夢魘,纏繞著她。半夢半醒間,她還提著心,聽著外頭的動靜,想在人離開時,送送他。

“砰砰砰……砰砰砰……”

連聲敲門聲,將沈蒲蘅從夢魘中徹底驚醒。睜眼,她就發覺自己渾身都是汗,扭頭再看,風扇和空調都停了,不知什麽時候停了電。

外頭敲門聲再次響起,沈蒲蘅顧不得渾身粘膩,撐著酸脹疲軟的身體去開了門。

大清早來敲門的,是一樓的花嬸,大大咧咧進門後,她沒有婉轉徑直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她想租下中醫館的那間鋪子,開小超市。

沈蒲蘅的頭很痛,看著花嬸的嘴在她面前一張一張,她沒有多想就拒絕了。

“花嬸,不好意思。我不能租給你,裏面都是外公的中藥櫃,不好搬,也沒地方放。”

本十拿九穩的花嬸被拒絕後,臉一僵,但很快又恢覆了笑意。

“阿嬸知道,你把裏頭的藥材都賣了。既然藥材賣了,這藥櫃留著也沒用嘛。阿嬸幫你想辦法,把那些藥櫃處理了。這麽大鋪子,因為一些藥櫃空著多可惜啊。與其空著,還不如租給阿嬸,你也能多筆租金。況且鄰裏鄰居這麽多年,阿嬸對你也不錯,你阿叔啊,沒本事,你城哥大學畢業過幾年也要結婚了,阿嬸也是想多賺點錢給他買房嘛。”

花嬸家條件一般,沈蒲蘅清楚。雖然清楚,這些年鄰裏鄰居關系確實也不錯,但沈蒲蘅還是不打算把鋪子租出去。一是她並不缺這點租金,二是她不想破壞外公留下的中醫館。她已經做好打算了,要考中醫藥大學,未來把中醫館再開起來。

“花嬸,鋪子裏頭的藥櫃都是外公花了大心思弄來的。我不會賣也不想賣。鋪子我也暫時不打算租出去,真的不好意思。”

沈蒲蘅柔聲拒絕,但一個小姑娘,細聲細語說出的話又能有多少份量。

花嬸糾纏不休,大有不達目的不走的架勢,沈蒲蘅艱難應付的同時,只覺頭越來越疼。在花嬸喋喋不語之時,她擡手摸了把額頭。

手心燙,額頭更燙。

她發燒了!

意識到這點,沈蒲蘅更想送客,可她怎麽也插不進嘴,也張不開口。

沈蒲蘅咬著唇,憋著一股勁,想打斷花嬸的話頭時,哢噠一聲門開了,隨即是一道不耐的男聲。

“她說了不租,你沒聽到嗎?”

男聲一出,客廳裏陷入了沈默。坐著客廳裏的沈蒲蘅轉頭看去,眼看著修長的清瘦身影向她走來,最後在她身旁立定。

“她說不租,聽清楚了沒?”

聲音從她頭頂略過,沈蒲蘅的視線定在了近在眼前的手臂上。精瘦的手臂上,經絡明顯。看著那經絡,沈蒲蘅昏昏漲漲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他氣血很通暢。

沈蒲蘅昏沈,坐在她對面的花嬸卻清醒,清醒意識到,本該只有沈蒲蘅一個人的家裏,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一個面容不善,眼角還頂著青紫,看著就不好對付的年輕男人。

“你是?”

花嬸訕訕開口,試探問道。

被吵醒的陳青野擰著眉,瞥了一眼正楞楞盯著他手臂的清麗臉龐,冷聲開口:“我是她表哥。”

花嬸一楞:“鄰裏鄰居這麽多年,我還是頭一回知道阿蘅有表哥。”

陳青野不耐:“現在知道了也不遲。鋪子不租,沒有其他什麽事,門就在那邊,就不送了。”

雖然是普通人家,但這直接趕人出門,也未免太沒有教養了些。花嬸皺眉,看向沈蒲蘅。

“阿蘅,他真是你表哥?”

沈蒲蘅回神,她其實並沒有聽清花嬸說什麽,只點了點頭。

“嗯。”

得到回答,又被一雙滿是不耐的眼神鎖著,花嬸知道今天是得不到什麽結果了。她悻悻起身,留下一句“你再考慮考慮”,就走了。

大門砰一聲關上,客廳內終於歸於平靜。立在沙發旁的陳青野看向沙發上的人,剛想開口,就註意到了她潮紅的臉和滿是汗的額間。

“你發燒了。”

陳青野用的是肯定句,沈蒲蘅擡頭,看著眼前那張褪去青紫後重現真容的臉,點了點頭。

“嗯。”

這一聲嗯,應的極為乖巧,讓本想罵她兩句的人,把話都咽回了肚子裏。轉身回屋,拿出她給的藥箱,在藥箱裏翻了半天,陳青野終於翻出了體溫計和退燒藥。

“吃藥,量體溫。”

昏昏沈沈的沈蒲蘅乖乖把藥吃了,量體溫時,她軟軟靠在沙發上,體溫量好了,她也睡著了。從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出來的陳青野,看著在沙發上睡著的人皺了皺眉。

沈蒲蘅再醒來,是被淡淡的飯香勾醒的。睜開眼的她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本放在外公房間裏的薄被。而本放在沙發旁的風扇也被搬去了電視櫃旁,遠遠朝著她的方向,轉著頭小風量吹著。

這炎熱的夏季,又發著燒,這點風壓根起不來什麽作用,她不可避免出了一身汗。

撐起汗涔涔的身體,沈蒲蘅順著飯香傳來的方向看去。一道穿著白色工字背心和短褲的背影立在廚房裏。如果不是身形不同,沈蒲蘅險些都以為是她外公回來了。

“咳!”

沈蒲蘅掩住口鼻輕咳了一聲,站在廚房裏的人聞聲轉身。

“醒了就來喝粥。”

清冷了一個月多的飯桌上,難得有人和她坐在一起。忍著頭疼,沈蒲蘅看著桌上清淡的小菜,再喝著溫熱的白粥,沒忍住紅了眼。

“謝謝。”

謝謝你從壞人手下救了我,又在我生病時給我熬粥。

沈蒲蘅本想把餘下的話也說出,可喉嚨哽咽,只吐出兩個字,她就說不下去了。

而這明顯帶著哭腔的兩個字,坐在她對面的人也聽出來了。他沒有回應,任由這聲謝謝沈寂了下去。

喝完粥後,一杯鹽水又放在了沈蒲蘅面前,和杯子一起推到沈蒲蘅面前的還有一小疊現金。看到那疊現金,沈蒲蘅擡眸,然後對上了一張冷漠的臉。

“以後不要再隨便放人進門。”

說完這一句,他就起了身,起身後,沈蒲蘅才發現,他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握緊杯子,沈蒲蘅咬了咬牙。

“你要走了嗎?”

陳青野沒回頭也沒回答,只是把身份證和零散零錢往兜裏放。

生著病,沈蒲蘅莫名也多了股倔強。沒得到回應,她索性就上前,站在他面前,她又問了一次:“你要走了嗎?”

擋在面前的人,瘦瘦小小,他一手就可以推開,更不用說因為發著燒的緣故,她站都站不穩,可就這樣,還是要擋著他。

陳青野擰著眉敷衍應了一聲。

沈蒲蘅追問:“那你要去哪?回聞城嗎?你有沒有手機號,能給我一個嗎?”

沈蒲蘅自小就乖順,在學校裏也是安安靜靜的乖乖女,從不和男生接觸過,更別提問一個男生要聯系方式了。

而她這會這麽大膽,大概就是病糊塗了,膽子也被壯大了。

陳青野並不清楚這一點,也並不清楚沈蒲蘅的性子。聽到她問他要聯系方式,微微挑眉後冷聲回:“我沒有手機,也不回聞城。”

說完,陳青野就錯過她,邁腿往大門方向走。可剛走兩步,就被拽住。他回頭,只見一只素白的手正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明明病的不是他,可陳青野也莫名開始頭疼。

“你想幹什麽?”

因為她生著病,又吃了她幾天飯,又看她小小年紀,所以陳青野一直壓著脾氣。可這會,陳青野也實在有些壓不住了,語氣中的不耐煩也呼之欲出。

而冷不丁聽到這不耐煩語氣的沈蒲蘅,非但沒有縮回手,反而拽的更緊。

“你是不是沒有地方去,如果沒有地方,你可以留在這的。我不收你房租。”

本不耐的陳青野聽到這話,也難得一楞:“小妹妹,你才多大,就敢收留男人在家裏。就不怕我對你做什麽?”

聽到不耐煩語氣沒松手的沈蒲蘅,聽到這句話,像碰到什麽燙手山芋般猛然抽回了手。

手是抽回了,可視線卻沒收回。

“你救了我,你不是壞人。”

她說的認真,眼神更是清澈且專註。陳青野神色剛正了正,就聽她又道:“我看了你的身份證,我知道你的所有信息。你要是敢做壞事,我就報警。而且,我也不是膽子大,就是因為我膽子小,我才想你住下來!”

“外公走了,家裏就我一個人。今天是花嬸,明天就是其他人,我應付不來……”

說到這,沈蒲蘅的音調驟然低了下來,頭也垂了下去。而看著她烏黑的頭頂的陳青野,沒有因為她的話打消了去意。

“那就學著膽大。”

說完,陳青野拔腿就走,走到門邊,剛打開門,他就聽到身後砰一聲。他扭頭,本立在客廳中間的人,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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