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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 制藥廠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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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制藥廠其三

◎加分題◎

闕燼蘭翻開作業本,上面的題目十分簡單,無外乎是一些十以內的加減法。

瞧不起誰呢?

她擡起筆,將擺在桌子上厚厚的一沓口算紙抽出一張,埋頭就是寫,不過須臾,寫滿了數字的紙張高度就越過了空著題目的那堆。畢竟陸子修的年紀擺在這裏,只是個人類幼崽,闕燼蘭只花了不到十分鐘就將那數十面口算給寫完,之後又花了些許時間將剩下別的科目給做完。

“哎——”

雖然簡單,但是題量實在巨大,高強度集中註意力的代價就是脊柱酸痛,闕燼蘭站起來伸展了片刻,才驚覺這疊起來的“課後作業”放在桌上竟然比自己站起來還要高。

是啊,她有著成年人的智識,可真正的陸子修呢?

他真的做得完嗎?

他做不完又會怎麽樣?

“吃飯了——發什麽呆?都寫完了嗎?”

正當闕燼蘭楞神之際,黑影又來到了門口,它直沖沖走到書桌前,將那厚厚一沓的紙張挨個檢查,見都是工整的正確答案,語氣軟和了一些:“有進步,不錯。”

它身上的黑好像也隨著這些誇獎而淡了些許,闕燼蘭仔細描摹黑影的臉龐,似乎能從陰影處看出隱隱生長出來的五官。

飯桌上,闕燼蘭看著擺在面前的速食營養餅,不知如何下口,面前的黑影再次開口:“吃完之後看會書,早點休息。今晚媽媽有加工廠的工作。”

原來這是一位母親,聽著她的語氣,似乎已經習慣了勞作,對於終日勞累只有麻木的接受。

闕燼蘭點點頭:“媽媽辛苦了,我會乖乖的。”

聽著面前小孩軟糯的聲音,黑影將手僵硬地放在闕燼蘭的頭上輕輕拍了拍,似乎是想要安撫,又是想要鼓勵,但最終沒有開口,只是沈默地離開了。

隨著大門一關,闕燼蘭囫圇將營養餅吞下,打算好好探查一下這個小家,她剛從高高的椅子上蹦噠下去,就感覺自己踩到了什麽東西。

奇怪,剛剛走過來的時候這裏有玩具兔子嗎?

腳邊的兔子玩偶軟趴趴地纏在她的拖鞋旁,闕燼蘭蹲下,給玩偶拍了拍灰,拿在眼前不算溫柔地翻來覆去查看。

沒什麽奇怪的地方,但是......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吧!

這個娃娃就像是會瞬移一樣,對上娃娃黝黑的大圓眼,闕燼蘭脖子一涼,趕忙將它放在沙發上,再用毛毯蓋上。

眼不見為凈。

溜達了一圈這個不大的房子,闕燼蘭也沒找到什麽明顯詭異的東西,一切都太正常了,完完全全是一個溫馨的小家庭。她癱倒在沙發往窗邊看去,只能看到貼得極近的相同格子樓的外壁。

這裏看不到夜幕。

身下的毛毯是軟毛毛材質的,墊著很舒服,她不禁把臉埋在裏面滾了滾,只是滾了一半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趕忙整個身體往一旁猛地一翻。

她剛剛不是用毛毯蓋住了那個玩偶兔嗎!

盯著那平坦的毯子,闕燼蘭不用摸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毯子底下是空無一物的狀態,那只熊呢——

而在闕燼蘭看不到的地方,一只玩偶兔從沙發底下爬了出來,十分艱難地爬到她的腳脖子後面,一卡一頓地擡起縫過許多補丁的右手,伸向那只圓滾滾的長方體。

眾所周知,闕燼蘭的膽子是十分薛定諤的,面對看得見摸得著的鬼怪她表示無所畏懼,但如果對方是個超出常理的物種——

比如說此刻靈異乍現的白毛兔子,她將光榮化作沈默的尖叫雞,在無聲吶喊的同時將剛剛觸碰自己腳踝的邪惡物種拿在手上向墻上一扔。

“哪裏來的妖魔鬼怪,少給我惺惺作態!”

並且與此同時,此女會展現絕佳的押韻水準。

謝邑覺得自己一點也不辛苦,即便他剛剛扒開壓在自己身上的數個玩偶之後還頂開了玩具箱,再並不熟練地運用軟綿綿的四肢從陸子修的兒童房爬到客廳,好不容易來到了闕燼蘭的身邊,就被天降巨腿實打實地踩下,好在玩偶兔不具備感官系統,他沒覺得多疼,後面在沙發上緩了一會,再努力地爬向闕燼蘭,就被陡然一拋,體驗了過山車般的刺激。

玩偶熊在力竭之際,終於將右手擡起,一道紅線憑空出現在了空氣中,將地上如臨大敵的闕燼蘭給哄得淡定下來:“謝...邑啊?”

哎——不早說呢。

她尷尬地將嘴抿起來,小跑過去把玩偶服服帖帖地請到沙發上坐好,自己則是蹲在他的面前小聲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你現在不能說話?怎麽身份是玩偶......”

失常世界不會給人們安排無用的角色,除了半路進來的人是以原本的樣貌出現,開啟失常世界之人都會以故事中較為重要的角色身份醒來。

所以在“陸子修”的眼中,玩偶其實是有生命的角色。

母親常年務工,對於他的教育一直是高壓管控,學習任務繁重的同時,也“巧妙”地忽視了他的心理健康。

如果說玩偶兔是有象征意義,代表著陸子修缺失的陪伴時光,那麽黑影...

隨著母親對於陸子修的誇獎,黑色逐漸減淡,這是不是意味著黑影代表的其實是陸子修對於母親的懼怕?而剛剛聞到的焦味,其實代表的是母親在燃燒著自己照顧孩子照顧家庭?

陸子修的父親呢?

諾辛又在哪裏?

“哎,總之現在先當個乖孩子吧。”

想起黑影走之前的囑托,闕燼蘭將兔子擺放在床頭,自己洗了個澡換上睡衣也將自己縮到被子裏。

放學時五點,母親離開時六點半,現在十一點了,她還沒有回來。闕燼蘭小聲給不能開口的謝邑講述著今日的見聞。

“我一睜眼是在幼稚園的教室,陸子修的母親其實挺愛他的,但這份愛的出口不是溫情的關懷,而是各種看得見和看不見的壓力傾註,總之...哎——其實我也不太明白。”

作為成年人,闕燼蘭可以看得清些許隱藏在表象之下的事物;但作為鮮少被長輩疼愛的孩子,其實她也不知其中緣由。

就在她保持著這模模糊糊懵懵懂懂的模樣之時,小豆丁大小的毛絨小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雖然謝邑現在沒辦法開口說話,但是闕燼蘭知道這是安慰的意思。

“謝謝。”

鼻尖輕輕碰了碰兔子玩偶的腦袋,將它抱在懷裏一起裹入棉被之中。

真是奇怪......

明明想等著陸子修母親回來找更多有用的線索的,怎麽一沾枕頭就困得出奇......

闕燼蘭連打哈欠的力氣都沒有了,思緒一下子歸為混沌,沈沈睡去。

再睜眼,闕燼蘭是被突臉的黑影給叫醒的。

面前的黑影再次濃烈了些,這會連五官的輪廓都看不大清了。

“快起床,要上學了。”

聽到這句話,闕燼蘭撐起身子下床,再將懷裏的兔子玩偶塞進書包當中,穿好衣服後便背起書包走出房間。

“路上吃。”

黑影遞給了她一瓶營養粥,匆匆開門道:“動作快些,今天玩偶廠是白班,媽媽要打卡。”

路上依舊是一塵不變的風景,下車後黑影停頓了一會,似乎有話想說,但最終還是沈默地離開了。闕燼蘭憑著昨日的記憶背著書包來到班級,坐好後那位老奶奶面無表情地拿著一沓卷子走了進來。

隨著上課鈴響起,她才重新拾起笑容:“今天先測驗,第一名有獎勵,孩子們請全力以赴。”

不知道是不是闕燼蘭的錯覺,老師特意看了眼自己,看來這優績主義她今日也不得不當一回了。

好在她不是剛出新手村就遇到最終boss,而是最終boss回到了新手村。幼稚園的考題連腦經急轉彎都沒有,全是基礎的考題。不一會她就寫到了考卷的最後一題。

加分題(很高興你寫到了這裏,孩子。請全力以赴。)

思想與道德:午夜獨自在家的小紅,聽到了樓上傳來了規律的敲擊聲,聲音很大,超過了正常晚間分貝,應該要怎麽做?

A:打開窗戶朝樓上喊:“需要幫忙嗎?”

B:報警稱噪音擾民

C:戴上耳機繼續睡覺

D:上樓查看

......

她哪一個都不想選,這顯而易見是一個透露著重重詭異的題目。闕燼蘭皺著眉頭,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看了眼在講臺上的老奶奶,她似乎正在盯著自己。

似乎察覺到闕燼蘭動作的凝滯,蒼老的聲音在闕燼蘭耳邊響起。

“請註意,考試已經過去十五分鐘,兩小時之後我會收卷,只有第一名才能得到獎勵。”

老奶奶走了下來,在她身邊站定,

“未按時交卷的孩子,很遺憾,將會成績作廢。”

沒時間了。

還不知道這個加分題要花多久,闕燼蘭抿唇,擡手迅速在這道題旁寫了個N/A。果然,在落筆的瞬間,一陣天旋地轉。

睜開眼,她正躺在床上,而頭頂是緩慢而又清晰的敲擊聲。

異度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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