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 養老院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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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養老院十二
◎我要你，帶我逃◎
窗邊的人影見床上的人沒有動靜，便深吸一口氣打算加大馬力，卻沒曾想下一秒床上的老頭就唰地一下睜開眼，眼底寫滿了煩悶，緊緊皺著眉頭看向她。
闕燼蘭此刻十分不好。
昨晚滿打滿算睡了只有不到兩小時，睡夢中都感覺耳邊合著一抽一吸的如雷鼾聲，眼下還得被個摧枯拉朽的公鴨嗓彈唱叫醒，見面前的老護工下意識別開眼逃離自己的註視，闕燼蘭才緩緩起身沈聲道：“我起了。”
老護工朱彩風呼吸聲突然小了下去，這房間的李智民雖然難搞，但是脾氣倒是算好的，這會不知道犯了什麽病，莫非突發了個起床氣？她懶得搭理，匆匆丟下一句話就轉身離開去將這層樓其他老人叫醒了。
“一樓大廳集合體檢。”
在衛生間裏顫顫巍巍地換好紙尿褲和幹凈衣裳，闕燼蘭才一瘸一拐地回到床邊看了眼昨晚剛出生的小燕鷗，它顯然也被剛剛的動靜吵醒，睜著個迷蒙大眼眼巴巴地看向闕燼蘭，她摸了摸它的小頭，再把昨晚溫好的奶餵了些給它：“你先呆一會哦。”
旁邊的王老頭見著這一幕咧開了嘴：“喲，李老頭你還有這閑情雅致，不如打扮打扮自己頭上那幾根毛呢。”
本來二人關系一般，但自從知曉了李智民的成功育兒經驗後王老頭就有心和他打好交道，畢竟在老人群裏，現下李智民才是食物鏈頂端的人。只是男人們，尤其是上了年紀的男人們，每每想打好和不熟之人的關系，總是拋出一些自以為很幽默的語句來，實則裏面全是冒犯。
闕燼蘭瞥了眼昨晚讓她睡不好的罪魁禍首，雖然知曉打鼾是無法控制的行為，但是她又的的確確是因此失眠了，所以語氣僵硬但卻難掩闕燼蘭本色道：“算了吧，都剃了好了，像你一樣戴假發，哦對了，你翹邊了，花點錢買點質量好的吧。”
王老頭摸了把頭頂：“誒你！”
闕燼蘭沒理會他，將小燕鷗團進了被窩裏之後就跛著腿去一樓了。
現在大廳已經搭好了檢查臺，先下去的老人們已經開始排著隊了，闕燼蘭瞄了眼掛壁時鐘，現在是八點，估計是先做血糖血脂，肝腎功能這些需要空腹檢查的項目。
抽血。
闕燼蘭無所謂地來到隊伍的末端，可她前面的老奶奶卻一直止不住的在顫抖，她蜷縮著半邊身子，肩膀一起一伏，脖子上的老年斑也因此跟著顫動。
“咋啦？”
闕燼蘭學著老人家的語氣，向前傾身，輕輕拍了拍老奶奶的肩膀。
“我怕...我怕打針，打針痛痛，流血紅紅——”
面前的老人赫然一雙淚眼汪汪，耷拉的眼皮紅腫，雙手抱著放在嘴巴前面咬著，生怕自己哭出聲一樣。
行為認知像個小朋友，但是又是一個可以管控住自己的小朋友。
癡呆癥，病理性的認知衰退。
同時伴隨著對於周圍環境的不安全感，所以她才不敢哭出聲。
護工們對於患有癡呆癥的老人的態度估計很一般，大概率是有威脅恐嚇的行為的。闕燼蘭將一邊手的袖子拉長了些給老人家擦眼淚，一邊輕聲哄著：“沒事的，就是小螞蟻爬到了你的手臂上，一下下就好了，不怕不怕啊。”
很快隊伍就排到了喬芬，也就是闕燼蘭面前的這個老奶奶，她將頭朝著闕燼蘭，一邊眼巴巴地看向幫自己灌註了勇氣的人，一邊小聲重覆闕燼蘭的話給自己打氣，聲音越來越小。
“一會會，加油芬芬——不痛不痛。”
等她抽完血就到了闕燼蘭，見面前的老奶奶緩緩起身，闕燼蘭低聲笑道：“很棒。”然而，喬芬並沒有理會她，只是沈默地坐到了已經抽完血的老人們聚集的椅子上，呆呆地看向前方，眼神中沒有聚焦。
抽完血低血糖了嗎？
還沒來得及細想，闕燼蘭就被面前坐著的護士給狠狠“嘖”了一聲。
“抽不抽的？”
哎，真是惡劣的態度。
闕燼蘭坐下來伸出手，針刺進手的一瞬間冰冰涼涼伴隨著丁點疼痛，她接受良好地看著針眼，心裏想著的卻是回去一切事情結束也得給家裏的沏棠他們安排點體檢做做。
血已經抽好了，闕燼蘭等著面前的護士給自己拔針，卻見那小姑娘沒有拔出，只是把裝了血的管子給密封好，將另一管液體對準針的尾部，似乎是要註射進闕燼蘭的身體裏。
難怪喬芬瞬間安靜了，這裏面裝的十有八九是個什麽鎮定凈或者安眠的藥物。
闕燼蘭順著針將手抽了出來，沒有給李智民孱弱松垮的身體造成二次傷害，她站起身來，房間內所有長著眼睛的生物像活動室那次一般再次朝著她看了過來。
這次異度空間不得不進入了。
她還需要去探查愛隆來養老院的情況，如果真的像喬芬一樣變得渾渾噩噩昏昏欲睡，那還怎麽去找線索，小隊其他人都已經離開了天山林，眼下就她和諾辛還在院裏，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諾辛去做。
諾辛已經夠辛苦了。
熟悉的抽離感，再睜開眼，闕燼蘭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她穿著潔白的護士服，面前躺了個臉色蒼白的小女孩，
小女孩閉著眼，似乎陷入了昏迷之中。
午後陽光透過占據整面墻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裏彌漫著清新氣息，而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闕燼蘭將自己胸前的名牌取下，發現上面刻著“愛隆醫院”四個大字。
穿到敵人老巢了。
她苦中作樂地抿唇一笑，再對著鏡子別好名牌，繼續打量這個房間。
這裏應該是愛隆醫院的高級VIP病房，闕燼蘭走近了那塊落地窗才發現那並不是一塊真正的窗戶，整面墻是一塊巨大的智能調光玻璃，此刻正顯示著柔和不刺眼的陽光，就在她想進一步研究其構造時，躺在房間中央病床上的女孩惹出了些動靜。
“嗯...我要喝水。”
房間也沒有別人，估計就是和她說的，闕燼蘭掃了眼房間，最終在入門的島臺上看到了玻璃瓶裝水，她拿著扭開了瓶蓋遞給了女孩。
闕燼蘭難得沈默，眼觀鼻鼻觀心，此時多說多錯，還不知道這個異度空間要做些什麽呢。
“謝謝。”
小女孩接過小口飲著。
倒是懂禮貌。
這裏的一切都過於安靜祥和，一絲詭異的氣息都沒有才是最奇怪的地方，闕燼蘭看著床頭那塊集成各種接口的啞光金屬面板，上面顯示了小女孩的各項身體指標。
察覺到闕燼蘭的目光，小女孩偏頭看了眼面板，對著闕燼蘭人畜無害地笑道：“我的數據還好嗎？”
這一句話在闕燼蘭耳中無異於“隨便看”的信號，於是她走近幾步，手在屏幕上點弄著，盡可能地了解更多信息。
這個小女孩叫千穗，年紀很小不過十五歲，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心臟先天發育不足，供血不足，還伴有間歇性停止的可能，如今已經做了心臟移植手術，排異表現明顯。
而在“待處理手術”一欄中，面板上顯示了千穗被安排三天後接受人體改造。
人體改造......
如果愛隆學院中的生物實驗室只是變種的實驗，那麽過了這麽多年，是否已經技術成熟到能夠臨床運用？
“您的身體情況一切良好，您現在感覺怎麽樣？”
千穗臉小小的，頭發又厚又長又黑，將臉顯得更小了，她的皮膚又白，離遠了看和俄羅斯娃娃一個模樣。她聽到闕燼蘭的回答，並沒有很開心，只是看著那片玻璃屏幕：“陽光是假的，我的心臟也是假的，做了那個手術後，我整個人是不是也要變成假的了？”
千穗所說的那個手術應該就是人體改造手術，闕燼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蹲下身體，讓千穗不必仰頭和她說話：“你不想嗎？”
面前的女孩搖了搖頭。
“我去過愛隆的地下拍賣場，他們的謝幕表演就是人體改造現場，姐姐你不知道嗎。”
闕燼蘭頷首：“你想說的話，我就會聽。”
千穗原以為所謂的人體改造只是將新研發的基因藥物註射進入人體，本質上還是強身健體的效用。
這本來是一個對全人類都有益的事情。
可是事實並不是這麽簡單美好。
“人體改造有兩種途徑，一個極為危險且過程痛苦，一個百分之百成功且非常輕松幾乎在瞬間就能夠完成。主持人說都會給我們看到。”
首先是危險痛苦的那個。
一個身後插了奇怪形狀管子的壯年被推了上來，和他一道的是一只老虎。穿著白綠衣服的人當著所有觀眾的面將老虎的皮全部剝了下來，再將一把有人的手臂那麽粗的鋼刀插入老虎後背，將它的脊柱給截斷取出，再用同樣的方法把那位壯年的脊柱取出，兩廂敲碎融合，再註入壯年的脊柱磨具之中混合了 好幾種藥物。
過程中壯年幾乎已經昏死過去，但是又被人將一管混合了虎血的針劑從心口註入，壯年疼地直叫喚，可觀眾無人在意，他們都雙眼不眨地盯著臺上。
最後白綠衣服的人將新的脊柱從磨具中取出，嚴絲合縫地放入了壯年身後的管中，再猛地一壓，便裝進了他的體內，幾乎瞬間壯年就睜開了眼，面色紅潤了起來，眼神卻極為恐懼。
“現在是輕松的一個。”
主持人面帶微笑，一個百年老人悻悻地被推了上來，主持人動作扭捏地拿出一把鋒利的刀，從壯年的胸腔刺入，方方正正地切開了一個口子，取出一個閃爍著奇異光芒的晶核，晶核散發著一股腥臭，千穗在後排都能聞到，可前排觀眾依舊面不改色地張著嘴巴等著主持人下一步動作。
主持人將那晶核塞入老人的嘴中，不過一會，老人便能直起身子，花白的頭發也變得油亮發黑，臉上一道道皺紋瞬間被壓平。
人群中爆發了猛烈的歡呼聲。
講完之後，千穗雙眼直勾勾地看向闕燼蘭。
“我要你，帶我逃。”
【作者有話說】
嘿嘿明天請假一日，11.26有些事情要處理。麽麽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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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要喝水。”
房間也沒有別人，估計就是和她說的，闕燼蘭掃了眼房間，最終在入門的島臺上看到了玻璃瓶裝水，她拿著扭開了瓶蓋遞給了女孩。
闕燼蘭難得沈默，眼觀鼻鼻觀心，此時多說多錯，還不知道這個異度空間要做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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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闕燼蘭的目光，小女孩偏頭看了眼面板，對著闕燼蘭人畜無害地笑道：“我的數據還好嗎？”
這一句話在闕燼蘭耳中無異於“隨便看”的信號，於是她走近幾步，手在屏幕上點弄著，盡可能地了解更多信息。
這個小女孩叫千穗，年紀很小不過十五歲，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心臟先天發育不足，供血不足，還伴有間歇性停止的可能，如今已經做了心臟移植手術，排異表現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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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身體情況一切良好，您現在感覺怎麽樣？”
千穗臉小小的，頭發又厚又長又黑，將臉顯得更小了，她的皮膚又白，離遠了看和俄羅斯娃娃一個模樣。她聽到闕燼蘭的回答，並沒有很開心，只是看著那片玻璃屏幕：“陽光是假的，我的心臟也是假的，做了那個手術後，我整個人是不是也要變成假的了？”
千穗所說的那個手術應該就是人體改造手術，闕燼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蹲下身體，讓千穗不必仰頭和她說話：“你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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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過愛隆的地下拍賣場，他們的謝幕表演就是人體改造現場，姐姐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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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穗原以為所謂的人體改造只是將新研發的基因藥物註射進入人體，本質上還是強身健體的效用。
這本來是一個對全人類都有益的事情。
可是事實並不是這麽簡單美好。
“人體改造有兩種途徑，一個極為危險且過程痛苦，一個百分之百成功且非常輕松幾乎在瞬間就能夠完成。主持人說都會給我們看到。”
首先是危險痛苦的那個。
一個身後插了奇怪形狀管子的壯年被推了上來，和他一道的是一只老虎。穿著白綠衣服的人當著所有觀眾的面將老虎的皮全部剝了下來，再將一把有人的手臂那麽粗的鋼刀插入老虎後背，將它的脊柱給截斷取出，再用同樣的方法把那位壯年的脊柱取出，兩廂敲碎融合，再註入壯年的脊柱磨具之中混合了 好幾種藥物。
過程中壯年幾乎已經昏死過去，但是又被人將一管混合了虎血的針劑從心口註入，壯年疼地直叫喚，可觀眾無人在意，他們都雙眼不眨地盯著臺上。
最後白綠衣服的人將新的脊柱從磨具中取出，嚴絲合縫地放入了壯年身後的管中，再猛地一壓，便裝進了他的體內，幾乎瞬間壯年就睜開了眼，面色紅潤了起來，眼神卻極為恐懼。
“現在是輕松的一個。”
主持人面帶微笑，一個百年老人悻悻地被推了上來，主持人動作扭捏地拿出一把鋒利的刀，從壯年的胸腔刺入，方方正正地切開了一個口子，取出一個閃爍著奇異光芒的晶核，晶核散發著一股腥臭，千穗在後排都能聞到，可前排觀眾依舊面不改色地張著嘴巴等著主持人下一步動作。
主持人將那晶核塞入老人的嘴中，不過一會，老人便能直起身子，花白的頭發也變得油亮發黑，臉上一道道皺紋瞬間被壓平。
人群中爆發了猛烈的歡呼聲。
講完之後，千穗雙眼直勾勾地看向闕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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