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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養老院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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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養老院其五

◎區域賽規則與評分標準◎

眼前老人身姿挺拔,雙目清明,垂眸看向她時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闕燼蘭確認完他老了不會禿頭後心滿意足,走到他面前將他脖子上的紅線扯得松了些,沒理會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壯漢。

只是離開前扭頭對著倆光頭上下橫掃一眼:“再看一眼,還是醜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巨大橫幅“賽級老人區預賽”之下有一個長長的紅布桌子,桌子後坐著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光頭無牙仔,沒有一絲皺紋,三人就像從潤滑油中浸泡而出,渾身裹著一層有油亮的透明薄膜,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他們的視線直勾勾地穿過層層人群精準地鎖定在闕燼蘭和謝邑身上,最中間的光頭機械地舉起右手,手上拿著一張黑紙紅字,朝著他們搖啊搖的。

好像是在叫他們?

闕燼蘭牽著謝邑快步走了過去,根據這個區預賽的布置,他們三個應該是裁判。

“你們是初次參賽,這是本次比賽的章程,請仔細閱讀,不要錯過,否則——自動除名。”

中間的光頭將那黑紙雙手奉上,闕燼蘭靠近了才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著陣陣冷氣,不僅是三個裁判,足球場上成雙成對的組合也全部都從毛孔向外制冷,難怪在三四十度的室外烤爐二人如魚得水地走了好幾百米。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說到“自動除名”時,那名光頭無牙仔的雙眸陡然紅了一瞬,就好像說的不是比賽除名,而是將他倆直接連根拔除四分五裂一樣。

不過在失常世界,如果真的錯過了這個勞什子的賽級老人區預賽的項目,估計最後結果也大差不差了。

接過黑紙,闕燼蘭突然被一根手指戳了戳腰,惹得她往反方向一顫,回頭斜睨,見謝邑對著自己笑的一臉無辜,被她狠狠一眄才收斂了些。

“小鳥,你看,他們頭頂的都是假發。”

謝邑站在她身後,往不遠處一指。

假發?

被他這麽一提醒,闕燼蘭仔仔細細地朝著足球場掃了一眼。

不光是老人,牽著他們的人頭頂要麽是光頭,要麽就是戴著的假發,這裏的人好像有些毛發困難癥,如果在這裏兜售米諾某耳一定十分暢銷。

可惜不能撬開他們的嘴,看看裏面有沒有牙齒。

如果這裏無論是比賽的老人還是牽著他們的“主人”都是禿頭無牙仔,那麽區分老人和主人身份的關鍵點是什麽?

僅僅是外形年齡嗎?

“請註意,請註意,各個小隊請註意。比賽將與十分鐘後正式開始。”

五百米開外的環形跑道響起了刺耳的吹哨聲,評委拿起話筒,聲音從四方八面的電喇叭中傳來,闕燼蘭拿起那比賽章程和謝邑從頭到尾開始瀏覽。

賽級老人區預賽 2xx5年7月17日

比賽規則:上一屆的合格老人作為主人帶領新一屆的老人組成兩人小隊,共同參加區預賽,在區域內前百分之五十的小隊將享有下一年度的“合格老人”權限,而前百分之二的小隊將成為下一年度的“完美老人”。

參賽人數:100人(50個小隊)

比賽總共持續一天。

上半場:鐵人比拼。

比賽內容:進食、個人衛生、如廁及排洩、移動和穿衣。

評分規則:由完成度進行打分,取三個評委的均分。

下半場:腦力比拼。

比賽內容:進入鏡中世界,考驗老人思維能力。

評分規則:由鏡中世界全權負責打分,評委無權幹涉。

請註意,總分由兩個半場相加,如同分則順列排名,只有前二十五個小隊能夠享有合格老人權限,如第二十五名和第二十六名同分,則兩個小隊加賽一輪。

......

“這個鐵人比拼像是老人的生活自理能力評估。”

闕燼蘭剛看完,謝邑的聲音便恰在此時響起,她將黑紙放到謝邑手上,再度看了眼足球場上的兩兩分散的小隊。

所以所謂的主人,其實是上一節比賽的“合格老人”,而合格老人的權限,就是容光煥發,擁有青年的外形,對於老人來說,這的確算個獎勵。

“進食、個人衛生、如廁排洩、移動和穿衣......你是都沒有問題的,可這個‘完成度打分’......失常世界未必會對我們仁慈。”

闕燼蘭思考時喜歡咬下唇內壁。

而且,這些東西會怎麽比呢......正兒八經的穿衣進食嗎,闕燼蘭並不認為失常世界會這麽小兒科。

二人走到剛剛吹哨的環形跑道時,那裏已經聚集了大部分的參賽選手,其中不少老人眼神呆滯,還有些甚至沒有站起來的能力,只能坐在輪椅之上。

他們這樣怎麽比賽?

闕燼蘭皺著眉,看著牽著他們的“主人”勢在必得的表情,心下陡然有個不好的預感。

如果連行走能力都沒有的人都可以參加這個所謂的鐵人比拼,就直接證明了這個比拼不是考驗老人所謂的穿衣進食能力。

“本次鐵人比拼分為五個賽道,每個賽道十個小組,現在請各位‘主人’來裁判處隨機抽取比賽賽道和領取小隊的號碼牌。”

隨著廣播傳來機械音,所有年輕人都步伐一致地勻速前往那張不知何時搬到環形跑道旁邊的紅布桌,有條不紊地排著隊,留著老人在跑道內做準備活動,當然,那些目光呆滯或者坐在輪椅之上的老人只是靜靜地呆在一處,對著遠方的焦點發呆。

闕燼蘭和謝邑那條紅線取不下來,這會兒也不能隱形,倒是在老人和年輕人的搭配中顯得有些突兀。

隊伍排列的不長,前面的人抽取比賽項目和號碼牌速度也快,不過一會闕燼蘭就來到了紅布桌前。

A-3

對應的是鐵人比拼中的“穿衣”一欄。還好不是排洩,因為不知道會不會真的讓他們沾染到排洩物,失常世界中無論幹什麽都會有可能危及生命,還是選擇不那麽惡心人的吧。

在所有人都選擇好比賽項目後,闕燼蘭和謝邑由其中一個裁判引領來到了足球場的一個角落的棚屋,在那裏已經有一些參加過該比賽的老手站在那裏等待,等十個小組都到齊之後,守在門口左右兩邊的一白一黑的長袍光頭才緩緩將棚屋的大門打開。

從外向裏看,裏面是簡單不能再簡單的一個個格子試衣間。

闕燼蘭和謝邑按照順序排在了第三組,順著人群走進棚屋後來到編號為iii的灰色格子間前站定。

此刻的安靜,不僅是無人說話,而是只有自己和身旁的謝邑在起伏呼吸。

“比賽開始。”

隨著一白一黑一聲令下,周圍的小隊紛紛進入了格子間,闕燼蘭和謝邑對視一眼,攜手踏進其中。

幾乎在他們進入格子間的同一時刻——

“生老病死,無人可逃。”

八個字在空曠之中一遍一遍回響,從四面八方傳來,又擴散至最遠的天和地之上。

這裏不是那狹小的格子間。

闕燼蘭嘆氣一聲,他們在異度空間裏又穿梭進了新的時空之中。

“身體發膚,權力財富,子女父母,你目之所及,你聞之所有,又有什麽真的能陪你走到盡頭呢?”

空靈的低音不斷回蕩,闕燼蘭手裏的溫熱手掌正在以一個極其詭異的情況消失,它不是乍然離開,更不是緩慢抽出,而是以一個物質性轉移而漸漸淡出。

“你的本源是什麽?”

一聲疑問炸開,闕燼蘭陡然視角從上往下瞬移,看到的一切正在以成倍的速度放大。

她變回了本體。

“你的恐懼是什麽?”

火光乍現,燃燒著周遭,卻沒有靠近一方圓牢的中心——那中心是她自己。

不過片刻,火光消失,一個一個人影從黑煙中顯現而出,闕燼蘭掙紮著擡頭,看到了謝邑,看到了諾辛、檬砂、易呼,看到了闕沏棠,看到了鳳鳴山,看到了那幹枯玫瑰的吊墜。

他們被推出,又一個個被迫向上飄去。

什麽都沒留下。

就好像從沒來過。

然後,又是一場足以顛覆天地的大火。

“裝神弄鬼。”

闕燼蘭心下一冷,但不知怎的,一陣巨大的疲憊感瞬間籠罩了她的心頭,就好像呼吸困難之後被迫舉起一個重物,就好像脖頸之上套了層塑料袋後下了一場無傘的磅礴大雨。

一片黑暗中,不遠的盡頭有一道暗黃的圓點,向外漸漸擴散至透明,聲音似乎是從那裏傳來,又似乎是從天地之間應運而生的。

好像是故意等闕燼蘭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線,那道聲音過了好一會才繼續。

“你的敵人不是你的敵人,你的愛人不是你的愛人,你的友人不是你的友人,你的親人不是你的親人。”

我的…

愛人、親人、友人,敵人?

她的思緒因順從這道所謂神域思考而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可不消片刻卻被一道更為尖銳的聲音所刺出一片清明。

這些的所有所有,關它什麽事?

知道小明為什麽長命百歲嗎?

她面上混沌的緩緩前行,看似毫無焦點的雙眸卻在不移動分毫的情況下將周圍探了個遍。

圓點周圍,是數不清白發蒼蒼的老人在趨之若鶩地被遍滿荊棘的鋼鏈所束縛。

“沒有…什麽都沒有…”

“生命的盡頭,什麽都沒有…”

和他們的喃喃自語。

【作者有話說】

大吃特吃三文魚之後碼字速度翻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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