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 吃飯

關燈
32   吃飯

◎他想要千千萬萬個日與夜。◎

雖然三人已經累得骨頭要散架,但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欲還是先行前往超市買菜。

謝邑推著購物車在後面慢慢跟著,闕燼蘭和闕沏棠在前面十分粗獷的選著。

“薯片!這個我想吃!”

“買啊。”

“姐姐,我沒見過這個形狀的巧克力誒!”

“拿下。”

“哇,姐姐你喜歡的可樂!”

“這個必須得要。”

...

如果謝邑沒記錯,他們是過來買菜的,見零食區前面還有好長一條路要走,謝邑心甘情願地跟在姐妹倆後面,他想,在電雪花那裏還覺如果時光能永遠停留在那就好了,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也太過於知足了。

其實現在這樣也好。

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就好。

他想要千千萬萬個日與夜。

“謝邑,你不吃東西啊?”

闕燼蘭回頭,看著好像在發呆的謝邑,隨手將各種混合果味的酸奶也放進推車。

“我想我已經過了會對零食產生興趣的年紀了。”

轉彎處,謝邑減緩了速度,不讓購物車前端堅硬的地方碰到兩個女孩。卻沒想到闕燼蘭在聽他說完這句話後,抱著手臂賤兮兮地湊在自己面前撩了一下頭發:“噢,那對什麽感興趣啊少年?”

闕燼蘭預想的本是男人會羞得後退一步,雙眼不敢直視她,卻沒想到謝邑手還扶在購物車的扶手上,上半身微微前傾,兩人距離近在咫尺,他只是將眉毛往高了挑,把本銳利深邃的眉壓眼軟化成無害懵懂的一只兔子。

“你覺得呢?”

見他還在前傾,闕燼蘭還是敗下陣來後退一步,差點撞上另一條路上的推車,還好謝邑眼疾手快地用手臂勾了一下她的腰,讓二人距離再次縮短。

闕燼蘭偏頭,面上紅暈:“都怪你。”

闕沏棠在前面喊著二人,謝邑拍了拍闕燼蘭的腰側:“好,都怪我。不是餓了嗎,我們去買菜。”

闕燼蘭和謝邑各提兩個大塑料袋,從超市出來時日頭已經往西沈去,今天好像是周六,從超市回小區的路上也多是一家人的出行規模,小孩撒嬌說現在就要吃零食,父親左手抱起在地上撒潑的小孩右手提著塑料袋,母親則靠近去整理小孩的衣服。

混入其中,闕燼蘭覺得自己好像真是有家了。

突然,小孩對著自己這個方向越哭越大聲,闕燼蘭往左一看,沒想到闕沏棠正拆著果凍對著小孩洋洋得意地咂嘴。

心上一計,闕沏棠剛拆開,她就往下一低頭,吸溜一口將檸檬味果凍送入口中,擡眸對著蒙圈的女孩挑眉一笑。

“不要欺負比自己小的。”

“姐姐你不就在欺負比自己小的嘛!”

一切合該歡聲笑語,只是沒想到一打開門竟然也是一番詭異的歲月靜好。

闕燼蘭看到自家客廳裏一個女人背對著大門睡在沙發上,旁邊有個七歲的小孩在坐著看三歲幼兒啟蒙讀物。

看起來就是很溫馨的客廳風光,如果忽略掉那強烈血腥味的話。

她退後一步確定了一下門牌號。

沒走錯。

“你們是要入室搶劫嗎?”闕燼蘭沒什麽好氣剛走過去,就被謝邑擋在了後面,男人寬闊的肩膀真的很像開路的大鳥啊!

在遺泣山谷時的記憶歷歷在目。

唯一變化的是那會她還在感嘆,現在她想直接上手摸摸手感。

還沒等得及她踐行心中的詭計,沙發上的女人似乎被動靜吵醒,先撐起半邊身子緩了緩,再轉過身來看著儼然過成一家人的三位。

“局長!?”

闕燼蘭看清女人面容時頗為震驚地扒拉開謝邑,走近了些:“你怎麽在這,這小孩是你的麽?”

諾辛坐得正了些,搖了搖頭。

“這小孩是你們救下來的那個吧,我從哪裏給自己搞一個小孩?”

這是小綠!?

可是這個看起來剛上小學的小男孩,皮膚白皙,根本一點兒也瞧不出滿身綠的痕跡,更別說他們剛出門時小綠還是個只會爬行的幼兒,怎麽一轉眼就成了個會直立行走的狗都嫌了?

不過人和妖結合出來的混種的確千變萬化,的確有極少部分生長速度異於常人,慢的可能人類時間過了五十多年才堪堪小學,熬的人類親人白發蒼蒼,快的就說不清了,有的一眨眼就跟個壯年小夥似得。

這還是闕燼蘭第一次看到混種異於常人的生長速度,她蹲下身子看著那小孩:“那你現在會不會說話啊?”

她也是少見地拿捏出幼教那般的溫柔口吻,結果小綠壓根不買帳,似乎是覺得闕燼蘭打擾到他看書,擡起頭怒目而視。

“闕燼蘭,我都會寫字了怎麽不會說話?”

哎喲呵,這小綠倒是牙尖嘴利,還叫著自己的大名,闕燼蘭想著教育一番卻被一陣頗為虛弱的咳嗽聲給打斷。

“咳咳咳......”

這時候她才註意到諾辛面色比她以往都要蒼白,闕燼蘭沒再理會那快速看著書接受人類世界規則和知識的小綠,倒了杯熱茶坐到沙發遞給諾辛。

“局長,妖管局出事了?”

想到黃蘋果在自己想要帶著謝邑去找諾辛的時候說王如椿也去找了諾辛,闕燼蘭有一陣不好的預感。

諾辛吹了吹茶上方騰空的熱氣不說話,看了眼謝邑,謝邑也是頗有眼力見的拿著菜去廚房處理了,臨走之前叫闕沏棠和小綠過去洗菜。

見客廳只剩下闕燼蘭和她自己,諾辛才慢悠悠地開口。

“我死遁了,現在妖管局是檬砂和易呼在管理,易呼本來差點兒就能告老還鄉了,結果鬧了這一出。”

“死遁?”

諾辛擡手輕輕整理了還處於驚愕中的闕燼蘭的碎發:“對,王如椿要殺我。還好我早有準備,不然雀雀,你就真的再也見不到我了。”

王如椿要殺諾辛?

闕燼蘭眼眸顫動,王如椿怎麽誰都要殺?

她現在十分確定周天黑是王如椿派人處理的,因為周天黑知曉王如椿的貪汙腐敗,可他為什麽要殺掉諾辛?

她擡頭看著面前蒼白、五官極為圓潤,只留下個尖尖下巴的女人。

“為什麽?”

“因為我知道他是妖,雀雀。他是個活了兩百年的王八。”

這個真相闕燼蘭倒是早就有了準備。

“他要走他的康莊大道,人類社會的權利在他眼中比一切都要重要,明明已經身居高位,但他還是不滿足,想要往上爬。他怕我們這些知情人在他魚躍龍門關鍵時刻橫插一腳,不惜痛下殺手來滅口。”

這個的確合理。

“你也知道,即便人和妖明面上融合不錯,但到了政界這種地方,還是求同排異的。”

在鴨堡的時候,謝邑不得不死的理由,或許也有這個參雜其中,因為他和他母親一樣都知道王如椿的真實底細。

但他們也都只是知道王如椿是個妖怪。

諾辛看起來可不是一般的了解王如椿。

鳳鳴山離海京市十萬八千裏。

那場火,是被諾辛帶著人撲滅的,闕燼蘭,也是她親手從枯黑的森林裏找到捧在手裏的。

或許是因為報恩,抑或是因為第一次感受到溫暖照拂的雛鳥情節,闕燼蘭向來對諾辛的話語說一不二。

她之前沒有往深處想,可是也在妖管局呆了這麽久,諾辛都鮮少離開局子,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辦公室裏處理文件和安排各種事務。

為什麽那會她偏偏出現在鳳鳴山呢?

見闕燼蘭半天沒說話,還以為她是被真相震驚到無言,還在消化,諾辛端著慈愛的笑容,雙目註視著面前五官精致美艷,組合在一起卻多了些許不羈的女人。

現在像個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雀雀,別擔心。”

“王如椿的把柄,蒼巖泊一定有,他那麽害怕小隊繼續凈化汙染源頭,肯定是這兩個地方有他藏著的秘密。”

諾辛只怕沒想到,她現在越發沈穩淡定,闕燼蘭背上的冷汗就愈發激起雞皮疙瘩。

“局長。”闕燼蘭雙眼看著這個一向惹人依賴的女人,“鳳鳴山建得怎麽樣了?”

“別急,等你們處理完蒼巖泊和天山林,應該就重建的差不多了。”

闕燼蘭張了張嘴,還是沒法兒問出口,她知道不是所有的問題都有標準答案,只是還期盼著諾辛可以主動說出。

她永遠記得在那滿目的黑和熊熊燃燒的大火裏,她幾乎都要放棄求生意識了,是諾辛沈穩可信地指揮著滅火,再從一片狼藉中找到了自己。

“好。”

闕燼蘭點點頭,左右兩個汙染源頭不可能不處理。

如果能順帶找到王如椿的把柄,想來再好不過,畢竟王如椿和謝邑感覺也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王如椿的把柄......

想到闕沏棠手中的確有著王如椿的把柄,闕燼蘭卻沒再開口,只是靠近諾辛給她將沙發毯攏了攏。

“要一起吃飯麽?”

諾辛看了眼廚房,咧開嘴,那笑意從眼角的細紋裏漫出來:“你知道的,我不吃人類食物,太多添加劑了,我喜歡原汁原味。”

她將毯子圍成披肩,緩緩站起身,“你想要誰當你的隊友?易呼和檬砂不行,局裏太多事務了。”

闕燼蘭望向諾辛的背影。

“刁刁吧,局長,你要去哪裏,不待在我家嗎?”

諾辛似乎也不意外闕燼蘭的選擇,她打開門半只腳踏了出去,沒有回頭:“我回一趟蟒族,那裏王如椿很難找到我。”

隨著門被輕輕合上,闕燼蘭松了一口氣。

刁刁是鳳鳴山底下的一只流浪紫貂,也是她童年時期唯一的好友,那場火裏也是唯一一個想上山找自己的傻子,只是他太弱小了,還沒來得及到山雀一族的領地,就被黑煙熏的昏迷,好在妖管局出現一起給救了。

想到這裏,闕燼蘭再次想到了諾辛。

局長......到底是不是巧合。

“吃飯吧。”

謝邑清洌的嗓音吹走了客廳裏的愁雲慘淡,闕燼蘭聞到誘人的香氣,肚子先不爭氣地叫了幾聲。

他夾起了一塊紅燒肉遞給闕燼蘭,琥珀色的醬汁在燈光下瑩瑩發亮,將肉包裹完全。

闕燼蘭看了眼謝邑,十分給面子地張嘴咬下。入口的瞬間,舌尖最先觸到那層微甜的醬汁,牙齒輕輕一碰,肥肉便如雪花般融化,瘦肉一點兒也不柴,嫩得出奇。

“謝邑,你能不能每天都做飯?”

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順帶得寸進尺一番。

【作者有話說】

後來謝邑真的就每天做飯了。

各種意義上的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