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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女嬰拔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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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女嬰拔地起

◎我的命,怎麽樣◎

冰冷的寒光在肉團陰影處照射出幾圈光斑,那鋒利的刀刃幾乎已經要擦到那半透明薄膜裏的嫩粉肉團,激得肉團顫了顫,將渾身的褶皺換了個方向堆著。

千鈞一發之際,闕燼蘭用盡全力想要拉住易呼的小臂,雖然知曉杯水車薪,但她絕對不可能坐以待斃。

易呼何許人也,作為整個東北虎族中排行前列的佼佼者,她的一拳可以將正面墻擊碎,不要說現在闕燼蘭是在孱弱的趙靜芮身上,就算是她用自己的本體,也絕對不可能在物理維度上攔下易呼的任何身體行為。

不過,一下足矣。

謝邑在闕燼蘭拉住易呼手的時候迅速將那軟呼呼又黏不拉幾的肉團搶過,動作迅捷不帶一絲拖沓,但凡慢一秒,就不是他的手被利刃劃傷這麽簡單了。

真可謂虎口奪食。

易呼無法對抗這個失常世界對於自己的精神控制。

即便她咬破了舌頭,雙眼的紅血絲像煙花一樣從眼中炸開,她仍舊沒有辦法控制那把刀的落點,好在闕燼蘭和謝邑的共同配合,否則真是全員完蛋了,她的刀直直落在了那個行李箱上,整個人跪倒在地上喘著粗氣,逐漸掌握著對身體的控制權。

“呼呼姐,沒事吧?”

闕燼蘭將應急包扔給受了傷的謝邑,便坐在地上裏裏外外的檢查著易呼的情況,先量測她的脈搏跳動,再用隨身攜帶的小型手電筒檢查易呼此時渙散的瞳孔對於光的反射程度。

“恢覆過來了?”

得到對方雖然虛弱但肯定地點頭,闕燼蘭將手電筒關掉,突然她似乎想到什麽,扭頭轉向了剩餘的四個行李箱。

“呼呼姐,你在慈母寺的暗室裏看到的螳螂屬於什麽種類的?”

易呼本翻了個面閉著眼,靠在墻上對抗著被另一個力量攪動靈魂的暈眩,聞言睜開有些畏光的雙眼看向闕燼蘭和她手上的手電筒:“姬螳螂,趨光。”

哎,不愧是雀雀,剛經歷完生死危險,腦子還能轉得這麽快。

而闕燼蘭自然心領了來自易呼靠在墻上散發出來閃亮亮的崇拜眼神,接著回頭看了眼謝邑,他還在那裏剛消毒完包紮著手臂上的傷口。

看著這兩個病號,她嘆了聲氣。

“兩位接下來盡情依靠我吧。”

闕燼蘭本來打算先用刀刃將四個行李箱外層切除,露出裏面肉色薄膜之後再用手電筒一個一個往裏面探照來找出螳螂妖。

然而,在她手握刀的一瞬,有一股純粹又惡劣的邪氣自右手灌入自己的整個身軀,那股氣力瘋狂在叫囂著、哭喊著,企圖爭奪她的身體控制權。

看來,這就是傷害了易呼的那一股力量。

邪氣鉆入她的神經,渴求撕裂再重新組成一股獨屬於它的力量。

靈魂在被撕扯,而闕燼蘭宛若沒事人一般,只是看了眼靠在墻上的易呼。

“呼呼姐,我來幫你算賬。”

邪氣本心安理得地攀附在一條條神經上,突然,一股強而有力極為純凈的紅色氣息將它包裹,溫暖而又舒適,而等它愈發沈溺其中之時,灼熱的火自外而內的蔓延開來,將它燒幹殆盡。

那是獨屬於她闕燼蘭的慘痛回憶,而現在,卻變成了她對抗入侵精神力量的武器。

沒辦法,邪氣好不講道理,竟然想打破自己的完美kpi的成績,她唯有以暴制暴了。

更何況——那場火,自她出世那刻起就開始燃燒了。

房間內,只有一陣看不到的硝煙尖叫地尾聲。

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闕燼蘭若無其事地劃開行李箱,用手電筒一個一個照射其中,終於找到了那個會因為光而蠕動、興奮異常的肉團。

“闕燼蘭,你還好嗎?”

謝邑此時站在了她的身邊,沒頭沒尾地問了這麽一句話。

“?我怎麽不好,快解決了,咱們馬上可以出去了。”

當謝邑冰涼的手抵在了她的額頭上,闕燼蘭一陣莫名:“搞笑,我問你你還好嗎?這麽涼,像剛從冷凍層出來似得。”

隨著易呼站起來也將手貼在她的臉頰上,她才隱隱察覺到——不是他們太涼了,而是自己太燙了,將邪氣吞噬後神經還在高速吸收,這會兒溫度尤其是頭部自然會高於常人,不過自己是沒什麽其他負面感受的,只有腦子有點燙。

體表溫度測量下來已然超過四十度,闕燼蘭卻只是淡淡地頷首。

“正常,剛剛那股控制人的力量被我吞噬了,這會在消化呢,燃燒爐,知道嗎,我就和那個玩意兒差不多,簡稱垃圾回收站。”

闕燼蘭本來想通過半真半假地胡說八道糊弄過去,哪曾想面前站著的兩個人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直叫人被看得發毛。

“嗯,就是——我出去了和你們說,行嗎?”

眼瞧著兩個人對著自己同步地點頭,她才悻悻地松了口氣,自己少有被人關心的時候,沒想到會讓人如此膽戰心驚。

不過,在很久之後她更是驚覺有時候關心也是一種“束縛”,至少她不能隨心所欲地想幹嘛幹嘛,快準狠以燃燒自己為代價去解決問題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另外一種層面另外一種形式的束縛,讓兩人都開心的束縛。

隨著闕燼蘭一刀落下,代表著人形螳螂本緩慢顫動的肉團徹底停歇。

然而,窗外飄進的光點仍舊在三人腳邊,空氣中仍然浮浮沈沈著腥臭味,公寓外愈發笨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男人沈重的呼吸都在提醒著他們,他們沒有離開這個失常世界。

謝邑微微垂眸,看著那一團血肉模糊,“沒事,好在我們都還活著,說明這個就是源頭惡妖。”

的確,這個錯不了。

隨著那陣腳步聲越來越近,再聽到了叮叮郎當似乎是掏出鑰匙的聲音,闕燼蘭敏銳察覺到那不是什麽背景音,而是陳鑫要回來了。

看著腳下一片狼藉,血水、殘肉和各種薄膜組織混作一團,她給謝邑和易呼使了個眼神,自己則關閉了客房的門來到客廳若無其事地打掃起衛生,看著外邊還亮堂的天,闕燼蘭有些疑慮。

看著陳鑫囑托他們晚上記得開燈,還以為他至少等到天黑才會回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背對著公寓大門,闕燼蘭聽到男人喘著粗氣,似乎在搬著什麽重物,箱子和大門碰撞的聲音惹得男人倒吸涼氣,碎碎念:“完整切割也是讓人享受的過程,可千萬別碰壞了。”

他像是沒看到女人一般徑自地把箱子搬到冰箱前,頂著胯將箱子固定在自己和冰箱裏中間,接著打開蓋子,將被戳了孔的塑料袋放在冰箱裏。

闕燼蘭隱隱約約聽到像幼貓哭吟的聲音,恰好陳鑫做完這一切,擡起頭來和闕燼蘭對視上,他瞇起眼睛,將箱子放在地上。

“今天真幸運,一到醫院就有新貨,雖然是個足月的。”

他去廚房的洗手臺邊洗手邊看著闕燼蘭說道:“哎,女娃娃就不要了?沒事兒,我要,包女娃娃不白來這個世界。今天換個口味,吃個生腌,幫我調一下味道,老婆,我睡個午覺。”

看著陳鑫的背影,闕燼蘭如鯁在喉。

一時分不清是遺棄女嬰的人更可惡,還是這個吃幹抹腳還冠冕堂皇的異食癖變態更惡心。

吃個生腌......

源頭惡妖人形螳螂殺了還不能走出這個世界,那如果把它吃掉呢?

闕燼蘭趕忙將那放在冰箱裏被包裹在塑料袋的女嬰拿了出來抱在懷裏,懷中女嬰還有微弱的呼吸。她來到客房,用懷抱的溫度將女嬰的體溫漸漸回暖。

雖然知曉一切皆為虛幻,但她不願什麽都不做。

“把那個源頭惡妖挪在這個袋子,然後放進冰箱吧,看看陳鑫吃了會怎麽樣。”

易呼剛走幾步來到源頭惡妖可稱得上稀碎的身體旁,就見謝邑已經蹲下身體拿起塑料袋開始捧起裝入,易呼也樂得不去碰臟汙,只是看著謝邑和闕燼蘭二人的眼神愈發深究。

雀雀說是兩人沒什麽關系...但易呼她也不是二百五啊。

可能雀雀也沒察覺到二人之間那隱藏於樁樁件件事情下的下意識關心和遵從?

這麽想來,易呼倒有些得意了,這還是和腦子相關的事情上,她頭一次轉得比闕燼蘭要快。

將源頭惡妖放進了冰箱,闕燼蘭抱著睜著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女嬰哄著她睡覺,可是女嬰樂此不疲地握著闕燼蘭的手指咿咿呀呀。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陳鑫像是睡不醒似得。

懷裏的女嬰愈發清醒沈重,闕燼蘭低頭一看,就見女嬰似乎比剛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大上了一倍不止。

幹,她怎麽忘記了剛足月生下的女嬰哪來的卡姿蘭大眼和握著手指的力氣!

女嬰還在長大,漸漸闕燼蘭發現女嬰下垂的雙眼和自然彎起的嘴唇活脫脫和趙靜芮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趙...趙靜芮。”

被眼前的認知沖擊得難以言語,只能堪堪擠出最能讓剩下兩人明白的話語,她手上完完全全是燙手的山芋,黏糊糊地將自己抱著女嬰的手臂和女嬰的身體黏在一起,扔不得放不下,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女嬰越長越大,一月份、六月份、一歲、三歲——直至變成三十歲。

“當我,開心嗎?”

她的嘴一張一合,明明是笑著,卻無端讓人後背發涼。

“我的命,怎麽樣?”

【作者有話說】

趙靜芮抱著趙靜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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