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望日傷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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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望日傷懷情
◎互為日光◎
回到督察辦為幾人準備的衣食住行樣樣都有的小巴車上時，一行人裏依舊只有檬砂和喬言風嘰嘰喳喳的聲音，但很快，隨著幾人吃完了早餐，小巴車就啟動了助眠模式，車身隨之輕輕搖晃，如同一個巨大的搖籃，遮光板一齊上升，為小隊們創造了安心睡眠的絕佳場所。
在這規律的晃動中，八字小隊的成員們幾乎全軍覆沒，困意迅速席卷了車廂。眾人的眼皮漸漸沈重，不時向下耷拉，紛紛回到小巴車後部的膠囊間內睡覺去了，車內的交談聲迅速消退，陷入了一片寧靜之中，只剩下引擎低沈的嗡鳴與均勻的呼吸聲。
闕燼蘭眼下還沒什麽困意，換下那滿身血汙的戰鬥服在那簡易淋浴間沖了個澡，換了身小巴車上準備好的雪白色睡衣睡褲坐在車內前部的座位上看著即將參演的劇本。
身後是幾個陷入夢鄉的隊友，身前正在充電的機器人。
闕燼蘭動作極輕地翻閱紙張，手機此時傳來震動的聲音，低頭一看，發現是諾辛打來的電話。
她輕手輕腳地披了件外袍下車接通電話，電話那端傳來諾辛疲憊卻溫柔的聲音。
“雀雀，一切順利嗎？”
遺泣山谷方圓十裏，早已聽不見一聲鳥鳴。即便小巴車已經遠遠走出山谷，在這片天地內也沒有除了他們小隊和金蟾蜍之外的另一種生物。天空被渾濁的氣體層層淤染，日光掙紮著穿透而下。
闕燼蘭站在離車不遠的一棵樹下，樹冠已經開始腐朽，她閉眼探測為其緩緩治療。不一會，那棵大樹低垂的枝椏緩緩向上升騰，翠綠重新由內向外開始蔓延。
她手上做著好人好事，嘴裏卻依舊不著調。
聽著那頭的關心，一如既往地拖長腔調，散漫的讓人想給她一拳。
“挺好的——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明天把山谷汙染處理之後差不多就結束了。”
謝邑就是在此時下車，他覺淺，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本來就難以入眠，聽到有人下車，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打算下車看看，遇到危險也好搭一把手。
但是他卻沒想到看到了這樣一幅畫面。
樹蔭叢下，女人身著白衣，幾乎與那身雪白的肌膚融為一體，宛若一團初升的柔光。下一秒，一脈溫暖的淡金色光暈自她掌心流淌而出，輕撫過枯槁的樹幹。不過須臾，死氣褪去，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枝椏間蘇醒、綻放。
翠綠映照，地上的光點隨著綠影而細微顫動。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闖入謝邑的腦海——地面上也有個太陽了。
諾辛聽著闕燼蘭那不著調的話，無奈地笑了笑，聲音不自覺地放軟。
“那就好...對了，妖管局裏來了個新人，來找你的，說是你妹妹。跟你說一聲，你回來想見見嗎？”
電話那頭忽然沒什麽聲音了，察覺到她的異樣，諾辛猶豫片刻，還是決定開口。
“不想見咱們就不見了，但你應該也想問問她們為什麽當時忘了...忘了叫你一起走，對嗎？”
“為什麽忘了？”
答案其實再清楚不過——
不敢靠近，不願靠近。
山雀一族素來子嗣興旺，一母多胎實屬尋常。
然而到了闕燼蘭這裏，卻成了例外——她是母親那一孕中唯一的女兒，孑然誕於世間。後來，當她展現出遠超同輩的驚人實力時，族中便悄然流傳起一種傳言——她這身天賦，是克盡了至親的福緣才換來的。
那力量對於闕燼蘭來說好像從來不是恩賜，而是命定的孤絕。
自記事起，她從族人那裏學到的，便只有沈甸甸的責任與冰冷的臉色。
他們把她培養成指哪打哪的武器，卻從來沒有給予她一點兒關愛。
漫天的雪景宛若一張雪白的畫布，從中暈染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周圍的族人退避三舍，要麽不稀得給她一點目光，要麽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她。
她驅退了禿鷲一族，也受了重傷。
可無人給她一杯熱茶，或是將她妥善治療，長久以來，一直到是她自己默默扛著傷。
哪怕她受的傷是為了保山雀一族的安寧。
經年如此，日覆一日。
“等我回來再說吧，先安置好她，諾辛姐麻煩你了。”
闕燼蘭匆匆掛斷，不想叫人看到她此刻的傷情，於是仰起頭望向那一片迷迷蒙蒙的天空。
就在這時，一顆淚滴倏然從她眼角滑落，卻並未墜向大地，而是被人輕輕接在了掌心。
她驀地一怔，擡眼看清來人的剎那，呼吸似有片刻凝滯。
寂靜在空氣中無聲蔓延。
不過轉瞬，她便已拾起那副慣常的姿態，下巴微擡，語調慵懶地拖長了：“小謝啊，你看這漫漫長空，孤日高懸，一星半點都沒有。我偶爾對著太陽傷懷，也算......別有一番情調吧？”
謝邑沒有搭腔，只是低頭看那滴淚因風而散，隨後緩緩蹲下身，仔細地將她外袍險些垂地的下擺折起，攏好。隨後他擡起頭，目光靜澈地望向她。
“聊完了的話我們去駕駛室看點什麽？就當陪我，我睡不著。”
“不要——就想看天上的太陽。”
闕燼蘭也是頗有逆骨，看著眼前男人雲淡風輕的模樣，她就偏偏想打破那層平靜。
可男人並沒有因她的“不識擡舉”而動怒，也沒有因她的逆反而一走了之。
他偏偏眉眼彎了彎，就好像在縱容、在允許關於她的一切發生。
“好，那我在這裏陪你。”
反正你看天上的太陽，我就在這裏看地上的日光。
山谷裏萬籟俱寂，一絲風也沒有。可謝邑方才低沈的語句，卻仿佛來去自如的一陣風，一字一字地、溫熱地鉆入她耳中，又徑直滲進腦海深處。
像一片不知疲倦的羽毛，在她心尖上反覆撩撥，酥麻的癢意自神經末節悄然蔓延，直搔得她喉間發緊，連呼吸都無端漏了半拍。
尤其是——尤其是，在她剛剛憶起鳳鳴山的那些歲月。
謝邑…怎麽對自己一點脾氣都沒有的？
以往她這般，鳳鳴山的人早就敬而遠之了，不對——他們問都不會過問。
鳳鳴山的一切就像永不停歇的烈火生生地將她點燃成一股熱油，而謝邑的只言片語卻化作成涓涓細流。
安慰著、放松著、陪伴著。
她想要有一個人可以一直這樣。
不是一陣來去隨心、無從把握的風。
是永遠都不離開。
“你可不可以再說一遍？”
這回輪到謝邑怔了證，許是察覺到闕燼蘭的不對勁，他將她的外袍仔仔細細地卷起讓衣服不至於掉落，再起身看著那一雙平日裏總是吊兒郎當瞇著笑的荔枝眼此刻平靜異常甚至生出了幾分執拗的意味，下意識再軟了軟語氣，若是叫劉海和喬言風聽到，或許會驚懼道：謝邑，你是不是被奪了舍？
“我可以陪你。”
闕燼蘭眸色暗了暗，無端生出了些偏執的色彩。
是你先說的。
“只是現在...才會陪我？”
雖然不知曉為何眼前女人突然改變自己的作風，但想來合該有她的理由。
只是謝邑凝視著眼前低垂雙眸似乎無邊寂寥的女人，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驟然漏跳一拍。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聲音低沈而溫柔：
“只要你需要，只要我在。”
沒關系，無論是真情實感還是假意需求，他偏偏想沈淪其中。
闕燼蘭內心幾乎要揚起一場盛大的狂歡，面上卻只是眼波流轉，緩緩擡起一雙勾魂攝魄的眼。她的世界裏仿佛只剩下眼前這個人，眸光深深將他鎖住，唇角彎起一抹淺弧。
“你說的。”
從未真正感受過愛的人，在察覺到愛的剎那，第一反應並非欣喜抑或是羞澀，而是質疑和想要將其永遠留下。
就像一顆從小生長在石縫間的草籽，拼盡一生力氣才探出一點微芒。可當真正的陽光降臨，草籽第一反應不是舒展，而是怯怯地蜷縮。
她想把太陽鎖住，可也害怕這不過是徒勞。
它早已習慣的是冰冷與擠壓，那突如其來的溫暖，反而更像天外來物一般令人陌生。
而一旦那顆草籽真正懂得了陽光的溫暖與善意，它便會拼盡全身的力氣向上生長，貪婪地渴求每一寸暖意的眷顧。
它只是還不明白——
陽光的存在就如同日月，如同四季，如同生老病死。
從不會消失。
而它一直一直都只照在一個人身上。
當然了，在小草籽明白這一點之前，它還得自顧自地努力一下。
闕燼蘭向前一步，再次減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那謝邑，帶我回去，好不好？”
她那一雙好看的眼睛此刻笑意盈盈，她那好聽的聲音第一次如此繾綣地叫出自己的名字，謝邑別開眼，不吭聲只是點了點頭。
耳垂的那一抹愈發明顯的緋紅加重了闕燼蘭眼中的得意之色。
旗開得勝。
早晚全部都是我的。
二人回到車頭，闕燼蘭特意挑選了一部絕世恐怖大片，決定好好加深一下謝邑對自己的保護欲。
可正當她故意瑟縮一團在車座上，怯生生地看向男人等待著撲向他懷裏時。
一陣突如其來的、喜氣洋洋的廣告音響徹車頭，橫掃頗有些旖旎的氣氛。
“加班深夜回家，一碗熱氣騰騰的燕麥粥，溫暖你的胃和心，上網搜索xxx，讓你生活好周到！”
......
這家是不是請自己去代言來著？
不去了。
闕燼蘭一下子沒忍住，眉上肌肉突了突，看著天花板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沖動。
“你們督察辦有錢刻金匾，沒錢辦會員嗎？”
看著那恨不得三分鐘的開屏廣告，闕燼蘭擡眼緊盯著還不知會發生什麽的謝邑，見一向沈穩的男人此刻頗有些手忙腳亂的拿起手機掃碼充會員，她突然將他的手機按下，直勾勾地看著他的一雙眼睛。
她看到了他眼下的烏青。
頃刻間興致寥寥。
罷了，先讓他好好休息，他們來日方長。
她出手，還不怕拿不下。
“我困了，謝邑，我們去休息吧。”
見眼前女人一會一個樣，一會風風火火一如往常，一會軟下聲音來像個小孩模樣，謝邑雖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你睡不著的話叫我。”
闕燼蘭當然睡不著。
她拉上了簾子，仔仔細細地在手機上敲敲打打一個名為謝邑哪裏跑四部曲的備忘錄。
山谷因為汙染，早就變得寂靜異常，早晨也沒有鳥兒鳴啼。
待天光刺破層層薄霧，將本映照出闕燼蘭容貌的一扇玻璃反射出外面的景色，她才驚覺已經中午了，手上還在奮筆疾書，瞥了一眼，竟然寫了萬把字的攻略。
檬砂敲了敲隔間外側，“雀雀，起床了嗎，吃完午飯我們要去凈化山谷了。”
“這就來！”
闕燼蘭明明自凈化山谷以來就沒有睡著，卻渾身清爽，跳起來時不小心砸了個頭，頭頂疼的直讓人縮在床上，外邊兒聽到響聲後檬砂直楞楞地沖了進來，謝邑也跟在檬砂後邊想要看看什麽情況，身體都探進來半邊了才察覺出不妥地飛速低下頭來。
“沒事吧？”
聽到男人的聲音，闕燼蘭幾乎瞬間盤腿坐在床上，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自然沒事的，你真關心我。”
攻略第一步：優雅萬歲。
謝邑見她衣著整齊，這才堪堪邁著步子走了進來，眼睛仔仔細細地環繞著闕燼蘭的頭轉了一圈，這才安心地往後退了一步。
“好，你穿好衣服出來吃早飯吧。”
檬砂看著二人的你一言我一句，神色頗為覆雜。
她還沒為雀雀以後的幸福生活打探完呢，倆人進度不要這麽快啊...
吃完午飯，眾人來到了遺泣山谷的女神像下，百來只左右的金蟾蜍正安安靜靜的排著隊等著這只小隊的安排。
因為源頭惡妖被凈化了的關系，雖然遺泣山谷內還是難以看到清澈的天空，但是至少眾人無需再戴防毒面具了。
“該如何治理這裏的環境呢？”
劉海剛將收集到的所有工廠的負面消息統一打包發給上級，就聽到了喬言風對著這百來只金蟾蜍發出靈魂拷問。
“山谷內的環境問題主要是空氣和水流：首先我們要救治枯木和大量種樹和其他植物，樹葉可以吸附大量的粉塵和顆粒物，還能吸收土壤和空氣中的有害氣體；然後水流的話，可以人工重塑河床，給水流增氧。最重要的——”
闕燼蘭停頓半刻，看向那群金蟾蜍。
“讓他們將功補過，也是給他們安排去處，建造監測站治理山谷環境，並且建立發電站讓他們每天朝九晚五發電，開源創收，自給自足。”
檬砂好奇的湊過去想看看闕燼蘭怎麽對著手機念的頭頭是道，“不愧是雀雀，我覺得很不錯。”
卻沒想到闕燼蘭轉手就將手機熄屏。
因為她念著的那份文件的標題赫然是“謝邑哪裏跑四部曲”。
不好意思，臉面還是要的。
攻略第二步：智性取勝。
眾人對著闕燼蘭的方案再進行精化修改後提交給了上級，本以為還得等上一會才能獲批，沒想到幾乎幾分鐘內就收到了任務批準條令和資金。
凈化枯木和其他植被的事情交給妖管局的新人，但是專業的工作例如重塑河床和建造監測站就得讓督察辦請外援來進行了。
檬砂不可置信地湊在劉海拿著手機的那邊數了數資金後面有幾個零。
“督察辦真有錢，我要把你們的金字招牌偷了我這輩子都不用工作了。”
【作者有話說】
哎愛而不自知還想著攻於心計的可憐可愛小雀雀一枚
萬般真誠總頭到尾的好孩子小邑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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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幾個陷入夢鄉的隊友，身前正在充電的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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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雀，一切順利嗎？”
遺泣山谷方圓十裏，早已聽不見一聲鳥鳴。即便小巴車已經遠遠走出山谷，在這片天地內也沒有除了他們小隊和金蟾蜍之外的另一種生物。天空被渾濁的氣體層層淤染，日光掙紮著穿透而下。
闕燼蘭站在離車不遠的一棵樹下，樹冠已經開始腐朽，她閉眼探測為其緩緩治療。不一會，那棵大樹低垂的枝椏緩緩向上升騰，翠綠重新由內向外開始蔓延。
她手上做著好人好事，嘴裏卻依舊不著調。
聽著那頭的關心，一如既往地拖長腔調，散漫的讓人想給她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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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邑就是在此時下車，他覺淺，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本來就難以入眠，聽到有人下車，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打算下車看看，遇到危險也好搭一把手。
但是他卻沒想到看到了這樣一幅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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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綠映照，地上的光點隨著綠影而細微顫動。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闖入謝邑的腦海——地面上也有個太陽了。
諾辛聽著闕燼蘭那不著調的話，無奈地笑了笑，聲音不自覺地放軟。
“那就好...對了，妖管局裏來了個新人，來找你的，說是你妹妹。跟你說一聲，你回來想見見嗎？”
電話那頭忽然沒什麽聲音了，察覺到她的異樣，諾辛猶豫片刻，還是決定開口。
“不想見咱們就不見了，但你應該也想問問她們為什麽當時忘了...忘了叫你一起走，對嗎？”
“為什麽忘了？”
答案其實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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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闕燼蘭這裏，卻成了例外——她是母親那一孕中唯一的女兒，孑然誕於世間。後來，當她展現出遠超同輩的驚人實力時，族中便悄然流傳起一種傳言——她這身天賦，是克盡了至親的福緣才換來的。
那力量對於闕燼蘭來說好像從來不是恩賜，而是命定的孤絕。
自記事起，她從族人那裏學到的，便只有沈甸甸的責任與冰冷的臉色。
他們把她培養成指哪打哪的武器，卻從來沒有給予她一點兒關愛。
漫天的雪景宛若一張雪白的畫布，從中暈染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周圍的族人退避三舍，要麽不稀得給她一點目光，要麽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她。
她驅退了禿鷲一族，也受了重傷。
可無人給她一杯熱茶，或是將她妥善治療，長久以來，一直到是她自己默默扛著傷。
哪怕她受的傷是為了保山雀一族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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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在空氣中無聲蔓延。
不過轉瞬，她便已拾起那副慣常的姿態，下巴微擡，語調慵懶地拖長了：“小謝啊，你看這漫漫長空，孤日高懸，一星半點都沒有。我偶爾對著太陽傷懷，也算......別有一番情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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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就想看天上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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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偏眉眼彎了彎，就好像在縱容、在允許關於她的一切發生。
“好，那我在這裏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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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了，謝邑，我們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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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不著的話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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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因為汙染，早就變得寂靜異常，早晨也沒有鳥兒鳴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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檬砂敲了敲隔間外側，“雀雀，起床了嗎，吃完午飯我們要去凈化山谷了。”
“這就來！”
闕燼蘭明明自凈化山谷以來就沒有睡著，卻渾身清爽，跳起來時不小心砸了個頭，頭頂疼的直讓人縮在床上，外邊兒聽到響聲後檬砂直楞楞地沖了進來，謝邑也跟在檬砂後邊想要看看什麽情況，身體都探進來半邊了才察覺出不妥地飛速低下頭來。
“沒事吧？”
聽到男人的聲音，闕燼蘭幾乎瞬間盤腿坐在床上，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自然沒事的，你真關心我。”
攻略第一步：優雅萬歲。
謝邑見她衣著整齊，這才堪堪邁著步子走了進來，眼睛仔仔細細地環繞著闕燼蘭的頭轉了一圈，這才安心地往後退了一步。
“好，你穿好衣服出來吃早飯吧。”
檬砂看著二人的你一言我一句，神色頗為覆雜。
她還沒為雀雀以後的幸福生活打探完呢，倆人進度不要這麽快啊...
吃完午飯，眾人來到了遺泣山谷的女神像下，百來只左右的金蟾蜍正安安靜靜的排著隊等著這只小隊的安排。
因為源頭惡妖被凈化了的關系，雖然遺泣山谷內還是難以看到清澈的天空，但是至少眾人無需再戴防毒面具了。
“該如何治理這裏的環境呢？”
劉海剛將收集到的所有工廠的負面消息統一打包發給上級，就聽到了喬言風對著這百來只金蟾蜍發出靈魂拷問。
“山谷內的環境問題主要是空氣和水流：首先我們要救治枯木和大量種樹和其他植物，樹葉可以吸附大量的粉塵和顆粒物，還能吸收土壤和空氣中的有害氣體；然後水流的話，可以人工重塑河床，給水流增氧。最重要的——”
闕燼蘭停頓半刻，看向那群金蟾蜍。
“讓他們將功補過，也是給他們安排去處，建造監測站治理山谷環境，並且建立發電站讓他們每天朝九晚五發電，開源創收，自給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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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闕燼蘭轉手就將手機熄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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