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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相見 操場一角 張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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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相見 操場一角 張菁看……

操場一角

張菁看她直直就跑出跑道了, 著急道:“餵!十四!你幹嘛去!?你出線了!”

洛施思充耳不聞,越過一直往面前擋的人,擡手拿手背擦了把額頭的汗, 微微吐著氣,視線投向桂花樹下的位置。

剛剛還坐著三個人的地方, 現在只剩下一個男生。

“9號!9號!出線!”裁判看到她出線,吹了口哨:“本次成績取消, 重新補錄!”

一個站在檢錄處準備的女生聽到後, 擡起自己的號碼牌表情覆雜,她滿頭問號的撓了撓頭:“我就沒入場啊?薛定諤的出線?”

那邊洛施思才不管這些,她走到男生面前站定,身體隨著呼吸起伏,皺著眉問他:“同學,剛剛在你旁邊的人呢?”

男生正在玩手機, 突然感覺頭頂多了一片陰影,一擡頭就被她的臉蠱到了, 更別說她身上帶著太陽的味道,荷爾蒙爆炸。

他紅著臉微怔了一下說道:“不,不,不知道……”。

“他們都叫什麽你知道嗎?”洛施思不死心問道。

男生看著她的臉,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不,不知道……”。

洛施思閉眼, 捏了一下眉心。

一定是昨天沒睡好的原因,看錯了也說不好。

她沈了一口氣, 轉身小跑著回到檢錄處:“我重考”。

**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很快。

各個連的教官擰著礦泉水瓶的蓋子,揪了揪褲腰帶站起來,離開自己插科打諢的戰友, 朝著自己的連走過來,說話時中氣十足:

“立正!開始訓練!”

這批教官是從四川派過來的,多多少少都有點口音,同學們都很喜歡跟她聊天。

但在訓練的時候,大家心裏都祈禱她少說話……不然真的會笑場,從而被罰。

林潮的肢體很協調,且滑雪滑了一年,對身體的控制力也強,基本練了兩遍就上手了。

枯燥的練習後,練的不好的要被叫出去,跟著教官練。

大概因為第一天的原因,很多同學都踢不好正步。

教官嗓子都喊劈叉了,最後四處望了望,看到了熟悉的臉孔,喜出望外。

她對著剛跳遠結束的女A喊到:“那個9號!過來!”

洛施思先開頭,還沒以為在喊自己,後面看到教官沖著自己走過來,招手招的勤快。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號碼牌,才想起來忘記倒過來了。

“楊教官~”洛施思走上前,跟對方打招呼。

楊裴意是她軍訓時的教官,當時她是隊伍裏少見的刺頭,還和楊裴意比過俯臥撐,後來成了關系不錯的朋友。

兩人身高差不多,都是一米七九,楊裴意看著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體測還有幾項?”。

洛施思遲疑了一下就回道:“哦這個,就剩長跑補錄了,要等他們都跑完,我才能去補”。

“那行,來幫我訓練一下新兵蛋子”說著就毫不客氣地踹了她一腳,大步離去。

洛施思摸了摸大腿的位置,齜牙咧嘴的:“你是真不客氣啊!?”

“廢什麽話,你可是標兵還怕這個?”說著她扭頭狐疑地看她一眼:“還是說……你不行?”

Alpha不能說不行!

當即洛施思就嚴肅了起來:“行!”。

與此同時,另外一個九號正在跳沙坑,雙手雙腿發力的同時,就聽到有人在喊九號。

稍微停頓的這一秒,她就失去了時機。

“九號,一米五!不及格,重跳!”

哦,這個九號肯定是叫她了。

怎麽今天鬼裏鬼氣的,怪嚇人的,老聽到九號,回頭她卻根本沒看見九號!?

怪的很。

**

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

它很擅於……在他最期待的時候蓋滅他的火光。

它更擅於……在最不想見到某個人的時候,讓她強行出現在自己面前。

沒有絲毫防備。

當少女闖進他視野裏的時候,一個個桂花的嫩黃色小花苞順著風飄過她和他中間,。

桂花濃烈的香氣隨之而來。

林潮怔怔地看著她,想起課本裏的一句詩——亂花漸欲迷人眼。

它是用來形容美貌的“男子”①太多,讓人看的眼花繚亂,選不出來最好的。

林潮卻想,如果只膚淺地用來形容現在的場景,也不為過。

她站在光裏,清風環繞,神采飛揚,落落大方地跟所有人介紹自己。

“大家好,我叫洛施思,洛陽的洛,樂善好施的施,思考的思……”

“接下來由我代替楊教練一會兒。”

她耀眼而奪目,自信的站在所有人面前,微微揚著下巴。

而他站在人群裏,帽檐遮擋了他的眼睛,和別人並無不同。

他和她中間,隔著的不只是世俗的物質。

她應該跟與她各方面都匹配的Omega牽著手,黃昏時分漫步在無人的小道上,靜靜享受落日微醺一刻。

“我比較嚴格,還請大家軍訓以後不要記仇,去學校論壇上打我的小報告~”少女只是隨意地站著,就已經格外出挑。

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放松了下來,笑出了聲。

被臨時抓的壯丁,洛施思根本不知道他們練到哪裏了,就讓所有人踢一遍。

林潮心不在焉,盡量讓自己跟別人踢得一樣,最後成功融入不整齊大隊。

“你剛才不還踢得挺好的嗎?”譚潔悄悄跟他說話,嘴卻不敢太大動作:“話說,這個女生怎麽這麽眼熟?”

“跟那個校花長挺像啊?”

林潮嘴唇動了動,想說她是,但又不知道後面怎麽解釋,就又把話咽了回去。

只希望洛施思不要發現自己。

這樣,自己就還能存有一絲幻想。

練了一會兒,洛施思就讓同手同腳的同學出去,她親自帶他們練。

沒一會兒,好多高二的學生體測結束,都來看她們軍訓。

在看到洛施思逐漸被她們帶偏後,不可抑制地發出了笑聲。

張菁笑的是最猖狂的一個。

“行不行啊你,洛十四!拐了拐了!”

洛施思挑眉,一把把她抓過去:“笑是吧?你行你來?”

“我來就我來~”張菁不服氣的擼起運動服的袖子。

到最後,所有人看著她和洛施思一起被順拐的學生們帶歪,場上笑聲不斷。

林潮很習慣觀察,他的視線一動,就看到一個戴眼鏡的男生。

他的個子比其他的Omega要高一些,神色淡然,好像對什麽都不在意,唯有看向洛施思旁邊的女生時,才會出現一點軟化。

漸漸的,氣溫更高了。

林潮看到洛施思身邊的女生脫下外套,很順手就拋給了那個戴眼鏡的男生。

男生也很自然地接過衣服。

下一秒,他仿佛發現自己在看他,順著他的視線,垂首嗅聞了一下懷裏的信息素味道,眼睛卻還挑釁地看著他。

林潮驚了一下,急忙低下頭。

這個人也太……大膽……了

Omega自小就會被家長教育,要矜持端莊,要體貼溫柔。

可這個男生完全不同,仿佛不屑於這世間的任何綁縛Omega的規則,眼底的侵占欲赤Ⅰ裸而直白。

好像在對他說,膽小鬼……

他……又知道什麽……

林潮捏緊拳頭,盯著腳尖,心頭彌漫上一股難言的酸澀。

既羨慕他的勇氣,又憎恨自己的無能。

**

沒過多久,洛施思就去補錄了,教官也讓他們原地休息五分鐘。

林潮的心瞬間松了下來,坐下來的時候,小小呼出一口氣來。

譚潔坐在他旁邊,雙手撐在後面,好笑地看他:“不就訓練一會兒麽,你怎麽就跟拔了一場大河一樣?”

林潮的腦海裏再度出現方才的情景,只想說……如果這是一場拔河的話,他可能還沒上場,就被繩子絆倒了吧。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洛施思很快就聽到補錄員喊她。

補錄結束後,她把馬甲和號碼牌還給場地人員,回去找自己的外套。

她當時太熱了,就把外套脫下來掛在了足球球門上面。

回去找的時候,卻發現沒了。

“我衣服呢?誰拿錯了?”洛施思生氣地朝著周圍喊了一聲。

旁邊的一個正靠著球門休息的女生聽到她的聲音,回道:“哦,你對象拿走了”。

“我對象?”洛施思的眉頭一下皺的能夾死蚊子:“我哪來的對象,我怎麽不知道?”

女生疑惑道:“校草啊,田渺渺,你倆不都官宣了嗎?”

“神她爹官宣了,誰宣的?”

她做夢喊出來的?那有點時差吧?

“你看啊?”女生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個帖子,發布時間是兩分鐘前。

帖子的標題是:歡喜遇見,我們一定要走到最後。

下面還附了圖,是她和田渺渺面對面同框的圖,還都在笑。

洛施思仔細一看,發現了華點。

這不就是她當初和張菁一起搬器材的時候嗎?

這p圖技術厲害,楞是把他們那麽遠的距離拉到一起,真是費心了。

“走吧,上課去,第一節是數學課”張菁一邊穿著外套,一邊走過來喊她。

“我衣服被拿走了。”洛施思煩躁地說。

張菁一下起了興趣:“呦?誰?”

洛施思:“田渺渺”。

“我說,你要不幹脆跟他在一起吧,這樣還省的天天丟東西……有了男朋友,別的Omega就不會這麽做了”

“你要是不喜歡他,跟他約法三章,做個假也行啊,我看他肯定很樂意……”

她看著都替她累,不是今天丟根筆,就是明天丟件衣服。

甚至想問問那些Omega,為了那點兒信息素,至於嗎?況且洛施思平常的信息素都收的很好,基本不會有信息素殘留在物品上。

一群男生整得跟癡漢一樣。

偷東西違法的知道嗎?

警告了很多次,也依然沒有人聽,煩得要死。

洛施思伸手抓著球門上面的欄桿,舌尖頂著上顎的牙齒,看著蔚藍的天空,不太願意:“我不想”。

就算這能省很多麻煩,她也不想。

**

晚上十點二十

洛施思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洛施思,我來還你的衣服,你方便到樓下來一趟嗎?”

洛施思剛洗了澡,穿著背心和大褲衩,本來手都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最後又走回去把衛衣和運動褲穿上。

轉身伸手,拍了一下對鋪的張菁,懶洋洋道:

“鏡子,跟我去見個人。”

“誰?”張菁正在打游戲,頭都不擡,她感覺自己一整天都在問這個問題。

“下去就知道了。”

“行行行……又是哪個O約你,我天”張菁急忙把手機遞給她對頭的女生:“陳薔,替我打一下,我馬上就上來。”

陳薔無奈地看著兩人,抓了抓短發,撇撇嘴拿起手機:“快點兒,爭取在我送十個頭之前回來!”

她們是四人宿舍,有一個人來都沒來,聽說轉去了其他學校,後來一直也沒人來。

如此,她們宿舍就成了人人羨慕的三人寢室,而且三個人沒什麽怪癖,關系也都還不錯。

除了陳薔跟她們不是一個班的以外,沒什麽需要格外說的。

“知道了,馬上!”

張菁翻下床,反而推著洛施思走,不停催促:“快快快,陳薔是真的菜,別讓她給我送太多了!”

陳薔聽到後,手一滑,沖進對方防禦塔下:“哎呀,我真是好大一盤菜!嚶嚶嚶~”

張菁轉頭可憐巴巴地趴在她床欄上,看陳薔:“……我錯了姐,少送兩個”。

洛施思提著張菁的後衣領,將她帶離:“陳薔,走了,多送點兒,天天就知道打游戲”。

陳薔開心地隨手又送了一個:“好嘞~”。

徒留張菁被洛施思拖著哀嚎:“我的信譽分!!!”

**

女生宿舍樓只有一棟,所以樓層建的比較高。

洛施思和張菁從上面下來,用了好幾分鐘。

當張菁見到田渺渺一個人站在樓門旁邊漆黑的樹後時,深深地嘆了口氣,大感世間情愛令人頭昏。

被這麽多女生追求的田渺渺,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實在是太拼了,甚至敢晚上十點多,一個人來都是Alpha的宿舍樓下,也不怕被活吃了。

洛施思她不值得啊!她心裏有人吶!

也不知道一個個非得喜歡她哪裏!?

她張菁不帥嗎?

雖然跟洛施思比起來,她清秀了一點,但長得也不是歪瓜裂棗啊!

怎麽就整整高中一年,連一封情書都沒收到過呢?

……

看到洛施思下來後,田渺渺立刻就迎了上去。

他今天晚上化的淡妝,下頜微尖,看起來比白天蒼白了不少。

見到洛施思的瞬間,眼睛就亮了,可當她身後的張菁探出身來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他眼裏的神色馬上就變了。

“餵,校草,你雙標的也不用這麽明顯吧……”張菁將手插在兜裏,搖頭。

田渺渺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只是可憐巴巴地看著洛施思,雙手捧著疊好的黑色運動服外套遞給她。

“對不起,今天早上的事,都是我讓周野做的……衣服,也是我故意拿的……”

男生看起來相當愧疚,在朦朧的路燈下有幾分破碎感。

洛施思的頭發還在滴水,額頭也多了幾縷發絲,再加上線條柔和的衛衣,與線條流暢鋒利的臉型搭配,頗有種破次元壁的性感。

田渺渺看她單手接過衣服,喉結微動,沒說什麽,只是看著他,等他說完。

俯視著他時,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她看著他的時候,和白天陽光開朗的人,完全是兩個樣子。

但他反而更加心動了,心底像是破開了一個洞,一直在往外冒粉紅泡泡。

洛施思興致不高,看他不說話,轉眼擡腳就要走:“沒關系,待會兒我會發布聲明”。

田渺渺急忙拽住她的胳膊,然後在她的視線下乖乖放開:

“你別覺得我心機,我是有原因的……”

說著,他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的,非常唯美,晶瑩剔透。

張菁剛進學校的時候覺得他挺好看,現在不知道為什麽,還是覺得自己同桌好看,雖然他冷冰冰的不像個好人。

田渺渺很適合去演戲,哭的很好,她覺得鮫人王子應該挺適合他。

雖然不禮貌,但她的腦海裏確實冒出了他的眼睛裏流出鉆石的樣子。

洛施思只是拿過衣服,從上俯視,她有些累了,疲憊地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雙手環胸,聲音微啞:“所以呢?,”。

誰知一句話就讓田渺渺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不能解釋!”

他眼神驚恐,後知後覺有些太高了,慌亂地低聲說道:“洛施思,求你……幫幫我,校外有個神經病,她威脅我做她男朋友……”

“你要不信,我給你看手機信息,她說,除非我是你的男朋友,她才不會亂來”

“求求你……”

田渺渺貌似想到了什麽不太好的回憶,抱緊了自己,眼神驚恐。

“她跟我說,她喜歡虐待男生,還說了很多她做的壞事,我去過警察局,她所說的事都已經立案了,可還是沒抓到人……”

“警察說會加派人員在附近巡邏,可我還是害怕!”

張菁恍然大悟:“我說呢最近學校外面遁了兩個警察,一直走來走去的”。

洛施思擡眼,幽深的眸子直直望進他心裏。

田渺渺被她的目光看的一凜,但即使害怕還是繼續說道:

“她每天都會用陌生的手機號,給我發消息,挾持了我爸爸,說她只給我三天的時間,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她已經給我發了地址。”

“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看手機,我實在是沒辦法才來找你,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說著他就手忙腳亂地開始從翻手機,給洛施思看。

張菁的神色也不知不覺嚴肅起來,被他說出來的事所震驚到,有些不忍。

這種事,就算Alpha遇到也會害怕,更不用說田渺渺一個Omaga了。

“要不,十四,你先答應?”

她突然覺得,校草也不是隨便誰都能當的。

但洛施思卻始終垂著頭,無動於衷。

“為什麽會找到我?”她說。

她的聲音很好聽,磁性裏帶一點啞音,像清泉朗潤,又帶著拒人之外的寒涼。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指名是你……”

田渺渺輕輕抹了一下眼淚,見她沒作聲,咬著唇從兜裏拿出一把水果刀來,眼淚閃爍著淚花:

“你要是不肯救我,我只能自盡,這樣還不會連累我爸爸,也不會被她糟蹋……”

張菁的瞳孔馬上就變大了:“臥槽,使不得使不得啊!”

洛施思垂著眼,卻精準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她靠在墻上,思緒飄回兩年前。

笨兔子當時走投無路的時候,向誰求救?

她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只感覺壓抑。

他是不是也像田渺渺一樣,有過自我了斷的念頭?

洛施思黑色的眸子在田渺渺身上一掃而過,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他的影子。

半晌,她才淡淡說道:“好,但我們之間,只是假的,你不能借我的名義,去做任何損壞我名譽和利益的事”。

田渺渺看著面前的洛施思,感受著手臂上的力道。

夜幕之下,她的目光孤寂而冰冷,看他的時候,像是穿過了他,在看另一個人。

她既強大也冷漠,完全不像白天時的洛施思。

每到夜晚,她就會卸去偽裝,悄悄隱在黑暗裏,事不關己地冷眼旁觀。

田渺渺從小就早慧。

剛才,如果不是他的某個行為觸動了她,恐怕她根本不會看他哪怕一眼吧。

現在就算答應了,也是帶著條件的合約。

田渺渺的餘光掃過洛施思的褲子,那裏有一個非常小的紅點,代表著夜間工作。

他捏緊袖子,心底是完全的不適應。

自從他上初中開始,他就是整個學校女生都捧著的男生,周圍的人因為他好看都會護著他。

忍耐他的小脾氣。

本以為洛施思這種看起來濫好人一樣的Alpha,只要使使小技巧,很輕松就能到手。

卻沒想到,他還要委曲求全,低聲下氣地用自我傷害這種手段,來求她答應跟自己在一起。

落差感太大,讓他一時不能接受。

但就算這樣,他的人設也不能崩,他扭捏著靠近洛施思,看著她抹了眼淚,聲音很綿軟地道:“那……你能給我點讚嗎?我在學校論壇發了官宣帖子你應該看到了”。

洛施思嗯了一聲:“嗯”。

看她好說話一點了,田渺渺走近她一步,仰著頭,擡起一只手,張開五指問她:“那,可以和我牽一下手,讓我拍個照嗎?”

洛施思聽到一半,話都沒聽完,轉身就走:“鏡子,走了”。

“那個……”張菁看了洛施思一眼,然後有些尷尬地笑著,搓了搓手,對田渺渺說:“那什麽,你看我可以嗎?只是手的話,別人也看不出來是吧~哈哈~”。

田渺渺瞪著眼,氣鼓鼓地望著洛施思離開的方向,聽到張菁說話,瞪著她回問:“你什麽你?”

隨後就跺了一下腳離開了。

張菁攤手:“……”。

我不配咯~

她覺得現在自己的鼻子上粘著一個毛球——紅色的,手裏拿著兩張牌,一張大王一張小王兩個小醜。

還在傷春悲秋之際,就被去而覆返的洛施思提溜回去:“你同桌,不比他好看多了”。

張菁一秒回神,立馬活了過來:“那倒是”。

**

19:30

新生男生寢室

第一天的軍訓結束後,林潮跟譚潔在食堂吃了飯就回了寢室。

他們宿舍有四個人,上床下桌。

林潮和譚潔是頭對頭的。

另外兩人跟他們是一個班的,但平常不怎麽愛說話,很安靜。

這在所有人聽起來都很好的寢室氛圍,在譚潔看來,真是倒了血黴。

無外乎,這兩人都是社恐。

林潮雖不社恐,卻也沈默寡言,四舍五入下,這寢室裏除了他沒一個“活”人。

比如昨天,所有人都到了,譚潔起了個話頭:“大家,我們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譚潔,獅子座,最喜歡豆子樂隊的吉他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等的手裏的水都快涼了,才聽到林潮又低又慢的聲音:

“林潮,樹林的林,潮水的潮……”。

接著,才有另外兩個舍友的聲音響起,他們的氣息比林潮還弱,慢吞吞的:

“餘生……”

“錢夢壘……”

譚潔:“……”他這是進了什麽蝸牛洞穴了嗎?

他才是餘生欠了他們的。

但他覺得,人是可以被改變的,他要帶領他們走出舒適區!

於是,譚潔就說起了今天軍訓的八卦。

“我跟你們說啊,今天我吃到個大瓜,是關於高二學姐學長的!”

“就在前不久啊,我看到我們學校高二的校花和校草,官宣啦!”

“校草剛剛發的帖子,說……我們在一起了!”

“然後沒過多久,我就看見校花給校草點讚了!這實錘了呀!”

等待他的,不是以往的哇聲一片,而是烏鴉飛過時的寂靜。

譚潔看著幾個人,抓狂的抱住腦袋,恨不得以頭搶桌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要報警啦!

這房子裏住的都是鬼嘛!?

沒過幾秒,他就察覺到,旁邊的林潮不太對勁。

少年蹲在臉盆面前,低頭看著哪裏,臉和頭發都是濕的,手指緊緊握著盆的邊緣,用力到發白,鼻翼不停的翕動。

林潮哭了。

就算他的臉上都是水,譚潔還是能看到,他臉頰那裏滴下的淚珠。

譚潔一看,腳也沒擦,一腳就踩進拖鞋裏,沖過去抱住他,低聲勸哄道:“怎麽了星?啊?沒事啊……”。

另外兩人看到他過去,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譚潔很怕看到他哭,林潮的哭法是很傷身的那種,憋著哭,憋到最後會一抽一抽的。

聽他爸說,有缺氧的風險。

他已經快有一年沒哭了,他都放下心了,卻沒想到,今天沒有任何征兆就哭了。

不對,也不是沒有任何征兆。

譚潔擰著眉毛,想了想最近發生的事和剛才做的事,說的話。

他好像說了,校花和校草官宣了?

而且今天早上,校花明顯是目標堅定地往這邊走,身上掛著號碼牌也不管就過來了。

但林潮卻突然拽著他走。

等校花替楊教官訓練的時候,林潮的反應又出奇的反常,好像在躲一個人一樣。

譚潔沈了下頭。

這麽一串連下來,他只想到一個可能。

他有些猶豫地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說:

“潮寶,你是不是……喜歡洛施思啊?”

林潮沒有說話,但是頭低的更低了,咬緊了下唇。

最開始的時候,她是他生命裏的一束光。

她從縫隙裏照進來,帶給他光和溫暖。

可轉眼間,他還沒來得及去感謝這份偏愛,洞口就被一場大雪埋沒。

雪層很厚,直到好久才化成水。

然而,寒風眨眼間就侵蝕了他的世界,縫隙被冰封。

他只能在冰下看到一抹淡淡的天光,卻是永遠都觸摸不到了。

這則消息就像他頭頂的冰層。

告訴他,世界就是如此無常,永遠不為某個人停留。

不抱有期待,便不會心生失望。

林潮再次告訴自己。

可眼淚還是會掉,他的身體告訴他,對洛施思,他做不到。

就這樣吧。

暗戀,本來就是一個人的事情。

……

晚上十二點的時候,譚潔還沒睡著。

宿舍沒有拉窗簾,月色通過陽臺的玻璃照了進來。

他看到,林潮還站在陽臺上。

他望著彎彎的月亮,側臉美好純真。

已經快三個小時了。

說實話,第一次見到林潮的時候,他就看呆了。

少年有一張很漂亮的臉蛋,皮膚白,睫毛長,看起來很乖,像是動畫片裏的小王子。

奈何不愛說話,總是站在角落裏,看起來很孤僻。

他家剛搬到譚潔家對門,譚潔覺得他好看,想跟他成為朋友,跟他玩。

但是十句話都換不來他一句話。

他的爸爸說,他有輕微的自閉癥,讓他不要介意。

譚潔不介意,他那時候還小,不知道什麽叫自閉癥,只是覺得他不想跟自己玩。

“餵,你是不是討厭我啊?你有什麽了不起的?”

少年聽到他的話後,也只是低著頭,沒有其他反應。

沒有任何眼神的碰撞,沒有任何言語的交流。

他像是一個空殼子。

譚潔在家裏一直很受寵,還從來沒有人這麽忽視過他,但他自認自己不是熱臉貼冷屁股的小孩,直接就回了家,再沒找他玩過。

沒過幾天,他出門扔垃圾,剛打開門就看見一大群醫護人員帶著口罩沖進對門,出來時,擔架上躺著他討厭的少年。

他閉著眼,臉色蒼白,睫毛像枯萎的蝴蝶翅膀奄奄一息地顫動。

盡管他的手腕處做了緊急處理,但那裏滲出的刺目的紅,仍讓他心頭一緊,一股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小的時候,一旦受了委屈,他就總會說想死,但當真正看到生命在自己面前逐漸雕零,他卻感受到無限的迷惑和恐懼。

他不知道疼嗎?

……

後來他才聽自己的母親和父親聊天說起來:

“現在的孩子真脆弱,好不容易國家開放了二胎,對門那家兩口子只是想再要個孩子,這老大還……”

“是啊,這也是為了以後著想嘛,老大這有病,以後兩口子老了也沒人照顧。”

“再生個健康的孩子情有可原嘛~”

譚潔有個很疼自己的姐姐,當初計劃生育,他家超生,父親還為此做了結紮。

其實按理說,他應該很能共情母親和爸爸的說法才對。

但只要一想起少年孤獨的坐在角落裏,拒絕和所有人溝通的樣子。

他就止不住的共情了少年,跟他的思維接上了軌道。

譚潔不知道他是天生孤僻還是後天遭遇了什麽事情。

但在他看來,母親和父親打算再要一個健康的孩子,是不是就意味著——他不被所有人需要。

他覺得——自己是多餘的,是所有人的累贅。

可能他采取的行動,並不是在報覆和威脅。

而是單純的覺得自己不應該存在吧。

怎麽會到這種地步……譚潔想告訴他。

但他沒有資格和立場,來這樣輕飄飄的說話。

譚潔無心睡眠,也不敢睡覺。

今天的林潮太反常了。

他驚喜於他還有喜歡人的能力,但又擔憂這份喜歡帶給他的風險。

他姐總說,他是林潮的老父親,過於操心。

但他很難形容,在自己的蛋糕被親戚小孩搶走時,林潮把自己的讓給他時,那種澎湃的感動就像浪潮一樣,把他淹沒。

他雖然不愛說話,不想跟所有人坦白心事,但卻總會在無意間,讓你看到他的好。

也是那天,他聽到林潮的爸爸喊他星星。

他當時就覺得,這個名字起的太好了,很適合他。

夜晚降臨時,很少有人會擡頭看天,但只要擡頭,撥開雲霧,就能看到星辰閃耀。

**

沒等多久,譚潔就聽到門響了的聲音。

林潮從外面回來了。

譚潔急忙裝睡。

他不想讓林潮知道自己等他這麽久,這會給他造成困擾。

很快,他就感覺到林潮上了床,頭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林潮在脫衣服的聲音。

譚潔終於把心放到肚子裏,開始在腦袋裏數綿羊,催化睡意。

誰知,耳邊驟然傳來林潮低慢的聲音。

他輕輕對他說:“我很好,別擔心”。

譚潔剎那間睜開眼,看著頭頂撐著手肘,眼底帶著一抹關懷的林潮,嘟囔:“誰擔心你了,睡吧你!”。

他惱羞成怒的從平躺變成側臥,拒絕對話。

另外兩位室友已經睡著了,他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

林潮翻身躺下,拿出手機給他打字:

以後,不要皺著眉睡覺了……

譚潔看到後,舔了一下幹巴巴的嘴唇,給自己翻了個白眼。

他就說怎麽暴露的!

啊啊啊啊啊啊!丟死人了!

譚潔擡手把被子蓋過頭頂,試圖讓自己變成一團不明生命體,以此來躲避羞恥攻擊。

……

第二天

洛施思和田渺渺在一起的事情就飛滿了整個學校。

如同發酵了一晚上的面團,越脹越大,走到哪裏都有人議論。

但也無外乎就是兩種言論。

祝福99,或是某某占了便宜。

Aloha覺得洛施思占了便宜,Omega覺得田渺渺勉強及格配得上洛施思。

耳邊沸沸揚揚,都是兩人的某些可以磕糖的點。

譚潔偶爾就會看林潮一眼,他看起來沒什麽不同,只是某些小動作能讓他看出,心不在焉。

軍訓要持續十二天,第十三天匯演。

前兩天還算寬裕,休息時間比較長。

總有人要些人聊八卦,有些A比O都聊的嗨,都是嫉妒校花的。

每次譚潔都會把她們踹開,讓她們去別的地兒聊。

“兇巴巴的,以後沒人敢娶你!”一個女生說道。

譚潔叉腰:“沒人娶也不嫁給你,省省心吧”。

林潮拽他,搖頭:“沒事的”。

“一群Alpha比男人都八卦,活該是單身狗,不對,狗活不到這個年齡,她們是單身鱉!”

譚潔動了肝火。

自從他猜出來林潮喜歡洛施思,他就覺得不值得。

回想起來,校花之前那樣來找他家星星,想必兩人之間應該有過什麽。

結果這渣轉頭直接跟田渺渺官宣了,幾個意思?

“不行,替你去罵她!替你出氣!”

中午吃飯的時候,譚潔又看見了洛施思。

她就在他們不遠處的桌子吃飯,對面坐著田渺渺,他的暴脾氣一下就上來了。

林潮的眼睫抖了抖,急忙拉住他,著急道:“別,別,我,我是暗戀……別去”。

譚潔撓了撓頭,看著他:“啊?”。

暗戀?

“她……可能一直都把我當弟弟來看……”林潮垂著頭,有些沮喪。

譚潔思考了一下,不對啊,能讓一個Alpha考試途中突然沖出賽道來找的,能是暗戀?

就算他親姐看到他,也不可能會在體測中間沖出來找他吧。

那天他走的慢,正好聽到了她問那個男生,他們倆的名字。

也不可能是找錯人吧。

怪,太怪了……

譚潔百思不得其解地坐下,機械地吃著餐盤裏的西紅柿炒番茄。

沒過幾秒,猛然就聽到撲通一聲。

他向著聲源的方向投去視線,看到人以後筷子上的西紅柿掉在了餐盤裏。

這個跪在星星面前的女生,是不是叫洛施思,有個頭銜叫校花啊?

林潮看到譚潔坐下後,悄悄松了口氣,誰知路過不知道誰,隨手丟了一塊香蕉皮。

他剛放下筷子要去撿,就看到有人從前面過來,哢嚓一下朝著他來了一個滑跪。

張菁跟在後面,見狀擡手擋住長大的嘴,但瞪大的眼還是忠實地透露了她的驚訝。

洛施思也沒想到,腳下會有香蕉皮,一時間……跪的端端正正。

林潮被嚇了一跳,睫毛顫動,再擡眼時,就和同樣擡頭的洛施思對上了視線。

他仿佛聽到,他的心臟在她的目光下,劇烈跳動。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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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讀者驚呆了:還沒拜堂呢就跪上了?

入V啦,答應大家的萬字~評論區V章前十有紅包哦~

快說山河粗又長!

再推一下這本,要是先到三百收就先開這本:

《娃娃親(GB)》

女A男O,互寵,雙c。

許禾十歲分化成Omega後,家長就和鄰居約好,給他和宋知沐定了娃娃親。

因為好奇,他去看過她。

宋知沐從小就很沈默,他跟她說話,她也不回答,只是看著他。

許禾覺得她太無趣,再也沒去跟她玩。

兒時的娃娃親不過是戲言,沒過多久他家搬離了汝城,也就不了了之。

17年之後,許禾27歲,因為連著加了好幾天班,他成功的上火了,牙齦腫了一個包,只能來看醫生。

掛號叫號之後,他進了牙科。

醫生是個女A,很年輕,也很帥,屬於氣質很清冷的那一掛,進門到現在,都沒看他一眼。

直到他坐下,他才聽到她的聲音:“患者名字?”

許禾看了一眼醫生胸前的名字,回道:“許禾”。

宋知沐?怎麽感覺這個名字這麽眼熟?錯覺吧?

醫生聽了他的名字後,手裏的簽字筆掉到地上,碰撞出一段噪音。

**

宋知沐從小的時候見到許禾,就覺得他很特別。

特別聒噪,特別好看。

他不像自己一樣安靜,活躍的可怕,像一團火。

她時而能聽到他的傳說……比如經常遲到……比如打哭校霸……

一直到他大學畢業,宋知沐的世界裏才安靜下來。

她總覺得自己和他不會有交集,但在診室再次見到他的那一刻,她覺得……她們的娃娃親,該提上議程了。

沈默寡言毒舌醋精AlphaX粗神經漂亮傲嬌小狗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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