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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端午(五) 顏控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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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端午(五) 顏控時刻。

“你是?”

那郎君聞言回頭, 很是詫異地回頭望了一眼。只見眼前人一身錦袍,年紀倒是不大,面上還能看出幾分將脫未脫的傲氣。難得的卻是姿儀出眾, 也不知是來自何方名門的小郎君。但總歸是大家出身, 天然便洗去了無緣無故上前攀談的那份功利之嫌,叫高適略略放下心來。

不過……他剛剛說什麽來著?

這頭,高適正飛快轉起了腦筋,琢磨著杜甫此言中的深意。而杜甫,也趁著他回眸轉身之機, 好好打量了一番。

一雙劍眉既濃且黑, 直飛入鬢, 眼裏自有一股銳不可當的利氣。這樣的鋒芒再配著棱角分明的一張臉, 難免會生出咄咄逼人之感。眼尾偏偏又往下垂出一個弧度來, 反而添了幾分憨直爽快的明朗。

看起來倒像是個好說話的。

杜甫暗自思量,對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又多了幾分把握。

單是一個照面而已,兩人本非看重皮相的人,誰知竟都不約而同地對彼此生出了幾分意料之外的好感。

“你是何人?”

“在下杜甫。”

下一秒, 又是心有靈犀地同時開口。兩句話撞到一處, 高適同杜甫對視一眼,輕笑出聲。一照面、一聲笑, 初見的陌生與隔閡就這麽奇異而自然地漸漸消散, 接踵而至的便是莫名其妙的熟稔。

“此處到底不便,不若咱們進去說?”

這個提議倒是與他想到一塊兒去了,杜甫順著高適的視線往身旁看去, 便見他所指的,恰是自己曾短暫停留的胡姬酒肆。

他們都不是愛磨蹭的性格,得, 那便移步吧!

排著的隊伍雖長,奈何全是打酒家去的人,內堂自是另一番光景。而待他二人進了店內,裏頭還遠遠談不上冷清,畢竟比不上外頭的熱鬧。

“我麽……”高適屈指,敲了敲桌案,“就上郎官清吧。”這個時候,自己出門的本意的確是為了嘗一嘗昨日沒能買回的劍南燒春。可如今既要與人談話,自然不宜再飲烈性酒。但要叫他真去喝沒滋沒味兒的茶水,定是不樂意的。

即便進了酒家,杜甫也絲毫沒有飲酒的打算。何況面前還坐著一位同道中人,而他的酒量如何自己心裏門兒清,若因一時意氣也學對方縱酒,恐怕待會兒場面多少存了陷入混亂的風險呢。

見杜甫避酒不飲,高適敏銳捕捉到了這一點,饒有興致地挑挑眉。

誰知杜甫不為自己辯解,不過一攤手、聳肩,“便是郎君所想的那樣。”

他這般坦然自若的態度更叫高適欣賞,正要說點兒什麽以表自己對其落落大方的肯定,恰好店家速度極快,已呈了酒水上來,當即滿斟一杯,痛快地一飲而盡。

無論是茶水還是酒漿,家裏唯恐傷身,從不讓飲這樣快。杜甫以茶代酒,又怕對方誤會自己故作姿態,難得提了點速,趕忙敬過一回,才慢條斯理地開口,續上先前被打斷的話,“我表字子美,在家中行二,若郎君樂意,只叫我杜二也使得。”

說到“表字”,他沒有錯過對面之人有些意外的神情。若依照傳統,大唐兒郎通常都要等到加冠之後才會取字,而他顯然還差了點兒年歲,便又貼心地開了口,“爺娘早早給我定下了字,早晚都要叫的,至於究竟到沒到年紀,便也不妨事了。”

說得輕描淡寫,可杜甫眉宇間一閃而過的哀傷卻逃不過高適的眼。但一則,兩人只是初識,畢竟不好刨根問底;二則,杜甫自己顯然不願多提,他也不會沒眼力見地細細追問。於是,高適借著自我介紹的由頭無比自然地將話題引回自己身上,“高適高達夫,族中行二十五。”

“所以那【第二十五高】原來是這個意思麽?”這句雖是問句,可從杜甫嘴裏說出來,已經帶了無比篤定的確信。

“若以姓氏後接排行未免太過顯眼,我這才想將其順序顛倒。”高適狡黠一笑,“這不,連咱們的詩聖也被瞞過去了不是?”

早在雨水那期聽聞詩聖大名的時候,他便情不自禁地在腦海中對其樣貌展開了摹畫。或是與他同歲、意氣風發青年人,或是氣定神閑、堅定從容的中年人,高適怎麽也不曾想到,日後的詩聖,此時不過是個未及弱冠的少年人,比自己還小幾歲呢!

既然互通了姓名,下一步自然該問最關心的事了,“杜……子美怎麽知道我便是【第二十五高】的?”

“自然是光幕相告。”杜甫也不藏著掖著,知道旁人看不見光幕,他們又特意坐在角落,當即隨手翻開,又示意高適再去看那【附近的人】。

“杜家鳳凰兒?”

許是兩人已經會面的緣故,待高適打開自己的光幕時,【附近的人】頁面上並不見那張圖畫,而是出現了杜甫的用戶昵稱。

見杜甫點頭稱是,兩人的互相關註便是順理成章的了。一番順順當當的操作下來,叫他們都頗為愉快,又就著長安前幾日的大雪與近在眼前的新年,隨口攀談了幾句,頗感投機。

“那……”無論長到多大,一緊張就愛咬嘴唇的小毛病高適還是改不掉。他表面看著雲淡風輕,內心卻已敲了無數遍的鼓,還要不動聲色地暗自觀察著杜甫任何一點的細微表情。

“子美既能找到我,可還曾借由百代成詩找到過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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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不舒服,明天多更點br>

*註:這裏做了杜甫年輕時不愛喝酒的私設,但他是能喝的(且酒量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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