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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陳空青伸手勾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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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陳空青伸手勾他的脖子。

徐京墨接住這具搖搖欲墜地身體,後腳帶上門。

“咚”的一聲,手裏那幾盒淩霄父母托他捎來的家鄉土特產被丟在角落。

懷裏的人很瘦,很輕,握在懷裏像是輕飄飄的雲。

“陳空青。”徐京墨蹙起眉,輕喚幾聲懷裏人的名字。

他只用手臂鎖住青年細瘦的腰肢,手掌半掩在衣料處。

陳空青顯然是有點燒糊塗了,不能應聲,呼吸有些急促,悶紅的臉蛋無意識地蹭著他的脖頸,像是想要降溫。

又像是,在渴求些其他。

徐京墨的眸色一暗,揪住了青年腰上單薄的衣料,換了個姿勢,架著青年走進那間半開著門的次臥。

陳空青覺得頭很沈,眼皮也很沈,腦袋裏的齒輪像是罷工了,又像是生銹了,轉一下又停一下。

他只能感覺到身邊很溫暖,很舒服。

像是被裹進了一汪水盈的溫泉裏。

他不想離開。

早已幹枯的細胞,一個又一個,一個勝一個的叫囂著。

所以,當這股溫暖的滋味想要從他身邊撤離的時候,他顫著身子,像是耗盡了所有的氣力,伸手勾著,攔著。

徐京墨是想安置好他,再想接下來應該怎麽做的。

自己剛剛退開幾厘米的距離,脖頸便被一只纖瘦的手臂勾住。

觸感很軟,溫度微涼。

男人的手掌撐在柔軟的床墊前,頓了幾秒,鼻息間湧進一股泛著一點清苦的草藥氣味:“陳空青。”

張唇的瞬間,他才發覺,自己的聲音都變得很是喑啞。

“不要...不要走。”

倒在床上的陳空青像是在夢囈,那對眉輕蹙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好像很難受。

又好像真的很害怕他走。

“我不走。”徐京墨輕聲回應著,被自己反覆武裝無數遍的心墻似乎還是一樣,一樣的不堪一擊。

陳空青躺在床上,伸著手勾他的脖子,他只能俯下身。

男人低下眼,一切,近在咫尺。

視線從青年的眉,轉向那雙閉著的眼,可能因為太難受,那對細長而柔軟的烏睫也在細微地打顫。

緊接著是精致的鼻尖,陳空青的鼻梁骨上有一點痣,體積很小,貼近時才能看清。

像昆市秋季裏的雨絲。

就只是很輕很淺的一滴。

他記得小時候,陳空青沒有這滴痣。

他的視線在這停留許久,並不敢再往下,只是淺嘗輒止的,頓在這。

臥室裏沒有開燈,黑沈沈的。

好像所有都靜止,只剩亂纏的呼吸。

可是很快,理智也追上來。

這是在他的表弟家裏,這張床是陳空青和淩霄的床。

想到這,男人的迅速地閉了閉眼:“陳空青,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顧。”

身下的人沒有回話,只把眉心蹙得更緊,隨即像只小狗似的,“哼哼”了兩聲。

“淩霄呢?”徐京墨只覺口腔裏有些發澀。

陳空青還是迷迷糊糊的,有點沒聽清男人在說什麽,或者說,是沒有聽懂,所以也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他只張了張唇,卻沒能發出一個音節來。

他只想要更多地觸碰,想要一個更緊,更充實的擁抱。

於是,青年撲騰了幾下,想往男人身上貼。

徐京墨並不能容許自己在此時成為一個趁人之危的家夥,也明白陳空青之所以這樣是因為發病了。

青年的手臂纖瘦,又在病中,其實軟綿綿的,一下就能掙開。

但卻像是花了巨大的力氣,他才掙開這雙手臂。

陳空青被迫松開手後,只覺得很空,也很痛,說不上來是哪裏痛,四肢百骸都像是在被灼燒。

他只能急迫地抱住床邊的胡蘿蔔抱枕。

棉花沒有人的溫度,也沒有人身上獨特的氣味,但至少,有觸感。

像是瀕死之人抱住了一塊浮木,陳空青喘了幾口粗氣,把臉埋得更深。

徐京墨不忍再看下去,轉身去客廳。

藥箱還擺在客廳的茶幾上,看著沒有收拾的殘局,能知道陳空青剛剛吃過藥。

他拿著溫度計和退燒貼重新回到臥室,先給青年用上。

青年也終於慢慢安靜下來。

徐京墨看著眼前瘦弱,枯槁,唇色泛白的青年。

後槽牙不禁繃緊。

他給青年掖好被角,輕聲走出臥室,站在客廳裏撥通淩霄的電話。

半分鐘後,電話被接通:“京墨哥,怎麽了?”

男人的語氣異常冷靜:“你在哪?”

淩霄頓了頓,有些不自在的咳嗽兩聲:“我在訓練呢,是給我捎那幾包特產的事嗎?哥你幫我放家門口就行。”

徐京墨走向陽臺邊:“陳空青病了,發燒,挺嚴重的,你回來照顧他吧。”

“開什麽玩笑。”淩霄幾乎是脫口而出,“我怎麽可能回來照顧他,我自己都一堆事呢。”

徐京墨嚴肅道:“你認為我在開玩笑?”

“我...”淩霄一直都有點怵自己這位表哥,也能聽出表哥的語氣已經變了,態度軟和下來:“我真走不開,封閉訓練呢,哥,要不你幫我照顧一下吧,你沒空就給他放醫院去就行,不說了啊,我這有事,麻煩哥......”

隨即,耳邊便是一陣忙音。

男人舉著電話,眸光落在陽臺邊的花架前。

是幾株淩霄花。

他對花草沒有研究,之所以認得,是因為其中一盆花的形態枝椏,和陳空青微信頭像裏的那盆花一模一樣。

電話早已被掛斷,徐京墨久久沒有放下手機。

是淩霄自己說的,讓他幫忙。

他只是幫忙而已。

男人的眸色間露出幾分異色,驀地將陽臺的遮陽簾拉上。

“嘩拉”。

就此,他再看不見那幾株淩霄花。

臥室裏的陳空青仍舊抱著那只胡蘿蔔,大概退燒藥開始起作用,額間開始冒汗,鬢邊軟軟的碎發都被打濕,粘在臉頰處。

徐京墨用溫水給青年擦了擦臉和手,又用溫度計測了一遍體溫。

溫度比起剛剛有在下降,他這才將心裏緊繃著的那根弦松了松。

陳空青的臉色還是不好,唇瓣依然蒼白,還有些開裂。

他泡了一杯蜂蜜水,一點一點餵給床上昏睡的青年。

餵水的同時,他才看見陳空青抱著的胡蘿蔔,款式陳舊,有點皺巴,可能使用的時間有點長了,裏頭的棉絮也不再蓬松,顯得胡蘿蔔有點蔫。

而他也並不是第一次見這只“胡蘿蔔”。

[“哥哥,這是送我的?”]

[“是只大胡蘿蔔呢,我可愛吃胡蘿蔔了~~”]

[“謝謝哥哥。”]

嗯,經年前曾有一只小兔這麽和他說過。

他將手裏溫熱的水杯輕輕置在床櫃旁,騰出的手沒忍住,輕輕撫上那張玉白色的臉。

上個星期看見陳空青的時候,臉上還有那麽一點肉。

現在,是一點也沒了。

青年的臉剛剛被擦拭過,還沾著幾分水汽,有些許濕潤,粗礪幹燥的拇指輕輕揉過。

指尖的溫度在傳渡。

兩秒後,男人慢吞吞的想要收回手。

下一瞬,他的手卻被驀地牽住。

手背乃至指縫,都被不屬於自己的體溫包裹。

陳空青抱著他的手,用臉蛋緊貼著,慢慢將他的手壓在臉側。

他有很多機會可以掙開。

男人低著眼,視線似羽毛般,輕撫過床上的青年。

陳空青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等自己睜開眼時,夢裏的情節瞬間便被天光消融模糊。

眼簾裏先映入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他微微轉動脖子,視線挪向床旁。

休眠許久的大腦終於重新開始轉動。

在分析出靠在床沿得人是誰之後,他的瞳孔不由一震。

怎麽...怎麽會是徐醫生?

徐醫生怎麽會在公寓,還在他的床邊?

他怎麽完全沒印象。

大概是有聽見一點細碎動靜,半靠在椅子前的男人驀地睜開眼。

那雙深邃的丹鳳眼裏散著明顯的血絲:“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我......”他張唇,卻發現嗓子幹的要冒煙,說話都困難。

“喝點水吧。”男人將床邊的水杯遞給他。

水杯裏貼心的配了吸管。

陳空青仰著脖子吸了兩口,這才緩過一點勁。

“昨天我過來,你一開門就暈倒了,淩霄說他在訓練,走不開,讓我幫忙照顧你。”不用他開口,徐京墨便把他想聽的前因後果都交代清楚了。

只是短短幾句話裏,信息量還挺大的。

原來他病的直接暈倒了,原來淩霄也知道了。

但淩霄沒回來。

讓徐醫生幫忙照顧他。

青年那對細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望向床邊面色透出疲倦的男人,很是不好意思:“謝謝...表...表哥,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沒關系的,不用守著我。”

“嗯。”男人點點頭,那雙視線很規矩的慢慢往下,唇瓣勾起一抹禮貌的笑,“但是這樣,我沒法走開。”

陳空青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只見自己的手正緊緊抓著男人的那只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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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哥:我只是幫忙照顧而已。

別到時候照顧成自己老婆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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