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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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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入贅花樣同母異父

賈琮的手微微顫抖,卻仍將信揉成一團,他低下頭很是苦惱不已,然後又把皺巴的紙團鋪平展開,信裏他爹賈赦以賈琮的生母入祖墳為餌,知道賈琮如今的翅膀硬了,現在控制不了他了,就開始威逼利誘了。

賈赦在信裏明著說,要把賈琮入贅給別家換嫁妝,南邊的富商雲集,所以出的價不低,也有三千兩的銀子了,加上因為賈琮是官身,雖然品階不算高,但是這年歲能當這位置,怎麽都稱得上一句年少有為了,所以那家招贅的富商家雖然是招贅,但是招的是四種贅婿裏面最寬松的一種,想招賈琮為出舍女婿,不用更改姓氏,甚至願意出錢給賈琮運作調職到南方任官,另外還願意每年給賈赦孝敬二百兩銀子。

如今的朝廷對於入贅一般性是有四種規定的,也是為了解決財產傳繼問題,防止爭訟的,而任官對於入贅沒什麽限制,但是改女方姓氏的贅婿改姓需要去吏部報備修改告身和記錄等的,所以古往今來,贅婿常見是分四類:

第一類是養老女婿,這種一般性就負責給家裏沒有其他子嗣的人家,給女方父母養老送終即可,這種一般女方家也沒多少資產,所以女方家的子侄或者族親等也不會來爭產鬧事;

第二類是年限女婿,所謂年限,就是有一定期限,年限可長可短,有些是為了家中年幼的子嗣,年限女婿幫扶女方娘家一定時限後,等年幼的子嗣成年獨立後,便能結束年限約定了;

第三類是出舍女婿,出舍就是不在女方家居住,和上面兩個差距很大,和一般性正常嫁人沒多大區別了,既不用給女方父母養老送終,也不用教養幫扶女方家的幼子之類,更不用住到女方家去,和女方家人朝夕相處,同一屋檐下難免會產生矛盾,出舍的房舍是能女方家提供,

也可以是男方自己提供,所以這種形式的贅婿和娶妻並沒有多大區別,一般是女方家舍不得女方遠嫁受委屈,補貼經濟條件不好的男方家居多,常有外籍來的男子做出舍女婿,因為居無恒產,家裏基本也是親緣斷絕了;

第四類是歸宗女婿,反而不多見,一般約定了年限或者條件可以歸宗回到本家,但是更多的是規定所生的子嗣三代還宗,直接贅婿歸宗的很少見,一般要入贅的女婿能力特別強,能說動族老和族內眾人才可行。

這些不同的約定和條件需要在婚書內寫清楚詳情,然後去衙門備案的,律法明文規定“須憑媒妁,明立婚書,開明養老或出舍年限等”。

婚書作為當事人雙方訂立婚姻關系的證明,具有法律效力,一經訂立不得反悔,另許另聘,也不許違反期約及妄冒,否則需要承擔相應的法律後果,所以入贅的女婿一般性不會納妾。

所以青兒在聽了賈琮講了許多賈府的事情後,有些好奇的問賈琮關於賈雨村的事情,青兒斟酌了下,開口問道:“你提到的這人,姓賈名化,表字時飛,別號雨村,原系胡州人氏,他嫡妻染疾病故,如今扶生了長子的側室作正室夫人。和你們榮府一支,卻是同譜,乃榮公之孫,你家這個宗祧甚是奇怪啊,是何道理,你給解惑下。”

兩人坐在長安城內王家祖宅的堂內,兩人各坐八寶桌的一邊,賈琮坐在青兒的對面,給青兒剝松仁,好似投餵過冬攢食的小松鼠,剝好的松仁和核桃仁都放置在桌上的小碟子中,賈琮覺得青兒吃的腮幫子鼓鼓的,甚是惹人憐愛,絮絮叨叨的聊著天。

賈琮看著她,眼中總是帶著一絲柔情,輕聲說道:“你覺得奇怪是因為賈雨村其實是我們這房的贅婿啊,他改了姓氏的,他的原籍是胡州和我們的原籍江寧並不在一處,寧府的老祖宗名諱是代化,而賈雨村的名和寧府的老祖宗沖撞了,所以他的名字裏並沒有賈府的字輩。

當年他被罷官後,跟著我那表妹林黛玉入都城,找我家攀關系任職的時候,拿的就是我們榮府這脈的子侄名帖的,我那姑父林如海賈雨村為姑父的獨生女林黛玉為啟蒙之師,也是因為有這層姻親關系在,所以兩人上都城是同行的。

我家取名字都是出生不久取名了,當年我們兩府的族譜也非常有講究,族譜上的字模都是用的最好的銅模,好在之前抄家的時候祠堂這類都算族產,並不在抄家之列,我們的族長賈珍估計把那些個東西都賣了差不多了,都是上好的黃銅做的。”

青兒把嘴裏吃的趕緊咽下去,緊接著說:“我見過我們村裏的李家逢年過節祭祀的,聽說李家的族譜的字模是用陶模的。”

賈琮繼續手上不停,給青兒靜靜的剝著,時不時用小錘子砸開核桃殼,接著道:“泥模是字模裏最差的一種了,陶模,瓷模就要比泥模好上不少,還有木模。木材不同,價格也天差地別,南邊據說有些是用錫模和鉛模,我們這邊天冷,所以北邊是不用這兩種的。

族譜和外面賣的書不一樣,書肆的書很多都是木版雕刻的,能批量印刷節省成本,族譜的每個字都是白花花的銀子,而且是不能手寫的,因為手寫能改,開族譜記事都是發生了大事才有的,新增的字都得找匠人一個字一個字新做的,我們現在有個族親就是靠做這個養家糊口的。

你去城裏的書肆的那些隨便一本書都要幾兩銀子,族譜可以說每個字都是銀子,所以族譜基本是無價的,族譜也在各房的宗子手中,旁支是沒資格拿的,我父親如今繼彌別宗了,分宗了,所以單開了族譜,從原族譜裏分了出來。

我叔叔賈政就是榮府的宗子,因為他是榮府的嫡長子,而我父親不過是庶出長子,現在榮府的嗣子是我堂弟賈寶玉,當年我堂哥賈珠因為是我叔叔的嫡長子,但是突然離世,叔叔家的男嗣繼承權發生了變動,堂哥並沒有嫡長子,留下的遺腹子是庶出,所以二嬸子家為了防止堂哥留下的寡嫂和我堂弟爭權奪利,這才和我祖母太夫人商量著,親上加親,把我嫂子嫁給我哥哥,然後就一直住到了榮府抄家。

不然親上加親,也應該是我嫡母家的姑娘嫁過來,而不是找第二個王家姑娘,這還牽扯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你估計應該也見過,我嫂子和二嬸子有個親,是二嬸子的同母妹妹的女兒,叫薛寶釵,因為也和王家有關,所以太夫人才一直不同意這婚事,那姑娘長的......”

賈琮一臉沈浸在回想薛寶釵的容貌模樣和待人接物,青兒就吃醋起來了,說:“哼,長的那麽讓人念念不忘嗎?”

賈琮立即回神,笑著把自己面前堆滿小山似的果仁推到青兒面前,還點點頭道:“可不是嘛,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臉若銀盆,眼如水杏。是個地道難得的明白人,如今成了我那堂弟的媳婦了,我要是還惦記,那我成什麽了。何況她和王家有關,我哥哥把王家的女兒休了,返原籍歸了宗,我沒可能再和那家王家的人在牽扯上什麽了。”

青兒聽了唏噓不已,王熙鳳和王夫人無論處事如何,對自己家這門八竿子都能說打著的親戚是大恩的,王狗兒一家都是想還恩的,但是王熙鳳被休這種事是家務事,他們也沒可能插手,故而青兒很是哀慟,之前聽賈琮說王熙鳳已然身體是油盡燈枯之相了,藥石無罔。

青兒賈琮兩人都靜靜的喝著水果甜羹,一時之間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言語。

過了一會兒,青兒突然想到剛才賈琮說的榮府族譜的問題,問道:“你剛才說你們這邊榮府的族譜,你們和寧府難道還不是一個族譜嗎?我記得你剛才說過賈雨村是榮府族譜裏的。村裏李家的族譜都是一起的啊,他家也是非常覆雜,所以現在分了三房,紛爭不斷,鬧得不可開交,聽說可能和你表姐胡婕家一樣也要鬧到衙門裏了。”

賈琮思索了下怎麽解釋自家這錯綜覆雜的情況,和李家也有點像,但是李家可比自家覆雜多了,回道:

“我們寧府的老祖宗和榮府的老祖宗是同母異父的親兄弟,和李家有些類似,但又有些不同。

李家是親兄弟兩個,所以生母是報寡嫂的收繼婚,我們祖上差不多,是同宗同源同族的,但是已經出了五服的關系了,先分宗出來,所以祠堂新建,族譜是按照兩房兩家各自單開的,因為同母,誰都不願意分,所以我們的祠堂不是賈氏支祠,是賈氏宗祠。

兩位老祖宗不能共祖,加上禮制限制,往上追尊是有限制代數的,故而兩個老祖成了各房的始祖,我們的祠堂是兩老祖的遺像居中,然後老祖各自之前的父輩,祖輩,放兩邊供奉,所以我們並不和祖籍原籍的賈氏宗族的族親一個祠堂,他們也不回來長安城這邊祭拜我們的祠堂的。

所以我家情況特殊,兩老祖是出了五服的族親,是同姓,是少見的並宗情況,並列的並,兩位老祖是同母,母親的牌位都要供奉,不能分開個兩個不同兒子,所以我們以居長寧府為長房,但是族譜是分開論的,所以賈雨村才和我們榮府是同譜,和寧府卻沒關系。”

青兒聽完,只覺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李家不容易,王家不容易,賈家也不容易啊,無論權貴還是百姓都有自家的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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