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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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詭道案中案環連環
榮國府裏因為水災也損失不小，青兒和板兒過來給榮府也照平時送幹菜的舊例，還連帶送了好些的水，也是解了府裏的燃眉之急，府裏的兩口井都沒法用了，出榮府門的時候遇上了休沐回家的賈琮和他乳兄弟秦朔，幾人見面在賈赦的門房處寒暄了兩句，憑著私塾那幾年的情分，青兒和賈琮的關系還算不錯，就是賈琮常年冷著個臉，不僅對青兒比較疏離，對私塾裏其他的學生也不太熟絡，哪怕是在一起念書的賈蘭這個侄子，也無甚交集。
青兒倒是見過賈琮騎術不錯，之前考武舉的排名聽說就不錯，賈赦還在府裏因這事還宴請過賓客慶祝。
青兒把哥哥的水囊給他倆遞了過去，一路趕回城，連口水都喝不上也太慘了，青兒想賈琮應該是趕回來參加祭奠他生母的，自從賈琮從戎入仕後，在外任職便不再歸家了，偶爾因為家裏的一些祭祀等活動才會來，也待不長久。
賈琮的乳兄弟一家據說前些年因為府裏犯錯的姻親關系，連帶著一起給逐出了府去，雖然是放良了，日子卻是難過了許多，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都是懂的，見那個為虎作倀的豪奴就可見一斑了。
在青兒看來，賈琮其實是個熱心腸的人，面冷心熱，非常重情義，不然也不會一直和自己乳兄弟在一起，平時冷著臉怕是因為他長相柔美，之前常被人恥笑，私塾內都常聽聞竊竊私語，就因為賈琮長的好看，小時候，青兒還舍得把自己存的糖偷偷只塞給賈琮吃。
他是庶出，爵位和祖業都輪不上他，他爹賈赦的德性也不像百年後能分給他什麽財產的樣子，他也沒有生母和母家可以依靠，又無錢財傍身，岳家目前影子都沒見過呢，所以賈琮還帶著兩個乳兄弟，這錢是需要他自個兒想辦法掙的。
“我如今在固城當差，離範陽縣不遠。秦朝在固城看家呢。”賈琮給青兒解釋還有一個乳兄弟為何沒跟著一起回來，說完，賈琮往嘴裏灌了幾口涼水，就轉遞給了秦朔。
青兒一聽，那不就是在那紙坊攔壩的上游嘛，便和兩人打聽起周邊的地貌和水流走向情況，心裏一琢磨就有了主意，希望賈琮離開時能帶自己一起去固城。
原來青兒想依據地形，讓村民存一個小型水池出來，然後等適當的時機積水後，就可沖垮紙坊的堤壩，但是沒想到天時地利人和，天要亡那豪奴，青兒跟著賈琮往更上游的山地走，居然發現了一處堰塞湖，水體更大，青兒欣喜若狂，這下不僅人工勞力省了，原來還怕興師動眾給鬧出動靜，讓人給提前防備了，那就功敗垂成了。
賈琮一看青兒的樣子就知道，這丫頭肯定又出什麽鬼主意了，不過青兒要是放水，這地勢和水流的朝向應該是影響不到固城的，影響的都是下游的農田。
現在農田也基本都賣給了吳盛了，收獲在即，洪水過後顆粒無收也和村民無甚關系了。但賈琮不知道的是，青兒給吳盛下的是連環套，她要讓吳盛把地給全部吐出來。
以前私塾的那些小子想欺負她，結果被整的挺慘，都不用他出手，本來看著那些小鬼頭欺負的有些不成樣子了，看在青兒每次都偷偷給他塞糖的份上，想勸阻些，沒成想這丫頭，人小鬼大，出的那鬼點子比賈琮看的兵書還詭道，但有些還真只能她用，畢竟當時在私塾，就數她年級最小，還是個女娃，夫子包容她，所以挨批挨罰的都是那些個倒黴蛋。
特別是他們作業完成的不好，青兒在一旁還火上澆油，夫子罰的那更加是理直氣壯了，這幫人回家和家長告狀，家長跑私塾找夫子賈代儒要說法，結果一聽，那些個臭小子作業還沒人家那麽小的女娃做的漂亮，最後就是夫子這裏罰一遍，打一遍手心，回家還在再打一頓更狠的，請假在家躺了幾天，再回來上課，被青兒收拾了幾回後，就躲她能離多遠躲多遠。
那豪奴放話三天後開始買田，拖得越晚賣地，價錢是一天比一天低的，要賣就趁早，青兒讓王狗兒幾個大人出面去和幾個村裏談妥，因為是族長們安排的，所以有些人不理解，但是被族長們強壓著簽了抵押租賃的契約書，地裏的莊稼還沒多久就能收了，然後把地等到了第三天就賣給了豪奴，村民拿著賣地的錢，心疼那地價，也心疼還在地裏的莊稼。
簽完的第二天倒是陽光明媚的好日子，豪奴是王子騰的家生子吳盛，他志得意滿的把木匣子裏的被塞的滿滿當當的地契，邊數邊笑，最後心滿意足的把木蓋合上，又小心翼翼的用鎖給鎖上放自己的床底下，把鑰匙掛著的繩子套回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後出了屋子，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讓仆役給自己打著扇子納涼睡午覺。
青兒也終於弄明白了這豪奴是怎麽一回事了，還是因為賈琮的關顧，賈琮跟著青兒去了一回紙坊的築壩和建水車的地方，賈琮拿著千裏眼看到了紙坊的管事給一個人點頭哈腰的，甚是諂媚，就是那個權貴家的豪奴，他把千裏眼遞給青兒確認下。
原來吳盛和榮府裏王夫人的陪房吳興是兩兄弟，和王熙鳳的陪房也是有姻親關系的，所以幾家人，人情往來，賈琮是見過人的。
賈琮對於青兒要整治吳盛是樂見其成的，哪怕青兒要整治的是吳興或者王熙鳳的陪房，他都會在一旁幫忙的，家裏的那些個親戚對於賈琮來說可有可無，本來就是做個面子情的事情，他和哥哥嫂嫂關系也一般，賈璉夫妻常年居住在叔叔賈政的府裏，並不和他一起住，他們夫妻兩要回來住，得等自己的堂弟寶玉成家立業後，新媳婦進門交接了才行，不然嬸嬸王夫人可不會放人的。
賈琮之前得罪上官被人穿小鞋，就是因為姐夫孫紹祖找人給自己下的絆子，自己老爹吞了人家五千兩，事沒辦成又不肯退錢，而且是一分都不退，把自己的異母姐姐迎春塞過去了事，據說迎春回門的時候，和家裏說過，過的並不好，自己那嫡母邢夫人倒是還有感而發的哭了一場，叔母王夫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按著規矩把迎春送走，走完了行程禮數後，該幹嘛幹嘛。
所以這些所謂的親戚不要也罷，盡是些拖後腿的，又沒有人情冷暖，賈琮看著常來送幹菜的王家，其實一直心生羨慕的，特別是知曉了青兒和板兒的關系居然不是一母同胞後，賈琮對青兒的家庭人際關系不是羨慕而是嫉妒，當年因為嫉妒青兒，賈琮心中的惡魔瘋狂壯大，想把青兒在逛街燈節的時候給拐賣了，最後是被青兒所感化，還是帶了回去。
這事青兒記得，但是在她的記憶裏是另外一個版本故事，是面冷心熱，貌美身健的大哥哥帶著自己到處玩，讓自己還騎哥哥身上看雜耍，耍花燈，做游戲，買吃的，都會分自己一些，就和自己會分糖給大哥哥一樣，因為是偷溜出來的，最後大哥哥還把自己平安送了回去，當時是自己和家人因為人流人多走散了。
賣地後的第三天，南英叔的老寒腿比欽天監的夏官正預測都準，又開始下起了雨，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樣，何況青兒幾人還把那堰塞湖的邊上給挖了一道口子，把紙坊的築壩直接沖毀了，甚至把周邊的下游的農田也沖毀大半，這回可出了大事了。
這洪水影響的不單單是一個縣，直接影響了三個縣了，甚至還沒受紙坊水源汙染和斷水影響的縣也遭了難了，這事關當年考評了，縣官等著考評升遷的，其他兩個縣官是愁今年如今的賦稅怎麽解決，本來和吳盛商量好，把地收了轉賣出去就成，現在怕是要爛手裏了，所以兩縣官也翻臉不認人了，等考評的萬寧縣縣令，兢兢業業的做了兩次考評優，就等著最後一次本來板上釘釘的評優，現在如夢幻泡影了，功虧一簣，人家上頭也是有人的，有同科同鄉同窗的，特別是還有一個是在清貴的蘭臺寺裏當禦史。
故而三個縣令聯合朝中言官把王子騰告了個底朝天，還有好些附議的，寫的陳條和劄子堆滿了內閣的案頭，轉呈禦案前。
更慘的還在後頭呢，縣令想救災，沒收了莊稼能搶收回來多少算多少，好歹面子上能交差不是，結果請不動村民，都說地現在賣給吳盛了，不歸自己管了，不願意去收，縣衙又出不起錢去請人，讓吳盛自個兒解決，吳盛就從外鄉外縣和城裏的流民拉了不少人過來幹活，結果等他們清理完田地，又種下了花生，又見有旁人拿著抵押的租地合同說，這些地都已經租出去了，他們不能繼續接著種。
這把吳盛快氣瘋了，可現在吳盛在縣衙講話不管用了，他的主子王子騰目前被召回京城居家停職查辦，已罰俸一年了，而且縣衙對吳盛諸多不滿，吳盛想給縣衙遞狀紙打官司，不然那麽多的地買了又不能用，全砸手裏，他也受不住。
這回兩縣令同仇敵愾也好，秉公處置也罷，吳盛的狀紙受理了，就把人給打發回去了，按照規章制度的打官腔辦事，把事給一直拖著，吳盛交的狀紙就一份，但是他那些買的地卻是一家一家買的，那就得一家一家的辦，縣令要交當年的賦稅科銀耽擱不起，吳盛比縣令更拖不起，因為他買地的錢，當時貪心不足，是找放印子的錢挪用的，本來是想著馬上能變現銀把窟窿就能堵上的，完全的空手套白狼，到時間這錢見不著利錢，那時候主子可是會活剝了自個兒的。
現在地都在吳盛的手裏，所以一案一審，別案另審，那就得吳盛交這筆賦稅科銀，本來轉手高價賣掉，差價不僅能覆蓋當年這邊稅銀的，他們還能從中牟利不少，先審稅銀的事情，土地產權和土地抵押租賃權是得一個案子審查一回，能拖上好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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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倒是見過賈琮騎術不錯，之前考武舉的排名聽說就不錯，賈赦還在府裏因這事還宴請過賓客慶祝。
青兒把哥哥的水囊給他倆遞了過去，一路趕回城，連口水都喝不上也太慘了，青兒想賈琮應該是趕回來參加祭奠他生母的，自從賈琮從戎入仕後，在外任職便不再歸家了，偶爾因為家裏的一些祭祀等活動才會來，也待不長久。
賈琮的乳兄弟一家據說前些年因為府裏犯錯的姻親關系，連帶著一起給逐出了府去，雖然是放良了，日子卻是難過了許多，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都是懂的，見那個為虎作倀的豪奴就可見一斑了。
在青兒看來，賈琮其實是個熱心腸的人，面冷心熱，非常重情義，不然也不會一直和自己乳兄弟在一起，平時冷著臉怕是因為他長相柔美，之前常被人恥笑，私塾內都常聽聞竊竊私語，就因為賈琮長的好看，小時候，青兒還舍得把自己存的糖偷偷只塞給賈琮吃。
他是庶出，爵位和祖業都輪不上他，他爹賈赦的德性也不像百年後能分給他什麽財產的樣子，他也沒有生母和母家可以依靠，又無錢財傍身，岳家目前影子都沒見過呢，所以賈琮還帶著兩個乳兄弟，這錢是需要他自個兒想辦法掙的。
“我如今在固城當差，離範陽縣不遠。秦朝在固城看家呢。”賈琮給青兒解釋還有一個乳兄弟為何沒跟著一起回來，說完，賈琮往嘴裏灌了幾口涼水，就轉遞給了秦朔。
青兒一聽，那不就是在那紙坊攔壩的上游嘛，便和兩人打聽起周邊的地貌和水流走向情況，心裏一琢磨就有了主意，希望賈琮離開時能帶自己一起去固城。
原來青兒想依據地形，讓村民存一個小型水池出來，然後等適當的時機積水後，就可沖垮紙坊的堤壩，但是沒想到天時地利人和，天要亡那豪奴，青兒跟著賈琮往更上游的山地走，居然發現了一處堰塞湖，水體更大，青兒欣喜若狂，這下不僅人工勞力省了，原來還怕興師動眾給鬧出動靜，讓人給提前防備了，那就功敗垂成了。
賈琮一看青兒的樣子就知道，這丫頭肯定又出什麽鬼主意了，不過青兒要是放水，這地勢和水流的朝向應該是影響不到固城的，影響的都是下游的農田。
現在農田也基本都賣給了吳盛了，收獲在即，洪水過後顆粒無收也和村民無甚關系了。但賈琮不知道的是，青兒給吳盛下的是連環套，她要讓吳盛把地給全部吐出來。
以前私塾的那些小子想欺負她，結果被整的挺慘，都不用他出手，本來看著那些小鬼頭欺負的有些不成樣子了，看在青兒每次都偷偷給他塞糖的份上，想勸阻些，沒成想這丫頭，人小鬼大，出的那鬼點子比賈琮看的兵書還詭道，但有些還真只能她用，畢竟當時在私塾，就數她年級最小，還是個女娃，夫子包容她，所以挨批挨罰的都是那些個倒黴蛋。
特別是他們作業完成的不好，青兒在一旁還火上澆油，夫子罰的那更加是理直氣壯了，這幫人回家和家長告狀，家長跑私塾找夫子賈代儒要說法，結果一聽，那些個臭小子作業還沒人家那麽小的女娃做的漂亮，最後就是夫子這裏罰一遍，打一遍手心，回家還在再打一頓更狠的，請假在家躺了幾天，再回來上課，被青兒收拾了幾回後，就躲她能離多遠躲多遠。
那豪奴放話三天後開始買田，拖得越晚賣地，價錢是一天比一天低的，要賣就趁早，青兒讓王狗兒幾個大人出面去和幾個村裏談妥，因為是族長們安排的，所以有些人不理解，但是被族長們強壓著簽了抵押租賃的契約書，地裏的莊稼還沒多久就能收了，然後把地等到了第三天就賣給了豪奴，村民拿著賣地的錢，心疼那地價，也心疼還在地裏的莊稼。
簽完的第二天倒是陽光明媚的好日子，豪奴是王子騰的家生子吳盛，他志得意滿的把木匣子裏的被塞的滿滿當當的地契，邊數邊笑，最後心滿意足的把木蓋合上，又小心翼翼的用鎖給鎖上放自己的床底下，把鑰匙掛著的繩子套回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後出了屋子，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讓仆役給自己打著扇子納涼睡午覺。
青兒也終於弄明白了這豪奴是怎麽一回事了，還是因為賈琮的關顧，賈琮跟著青兒去了一回紙坊的築壩和建水車的地方，賈琮拿著千裏眼看到了紙坊的管事給一個人點頭哈腰的，甚是諂媚，就是那個權貴家的豪奴，他把千裏眼遞給青兒確認下。
原來吳盛和榮府裏王夫人的陪房吳興是兩兄弟，和王熙鳳的陪房也是有姻親關系的，所以幾家人，人情往來，賈琮是見過人的。
賈琮對於青兒要整治吳盛是樂見其成的，哪怕青兒要整治的是吳興或者王熙鳳的陪房，他都會在一旁幫忙的，家裏的那些個親戚對於賈琮來說可有可無，本來就是做個面子情的事情，他和哥哥嫂嫂關系也一般，賈璉夫妻常年居住在叔叔賈政的府裏，並不和他一起住，他們夫妻兩要回來住，得等自己的堂弟寶玉成家立業後，新媳婦進門交接了才行，不然嬸嬸王夫人可不會放人的。
賈琮之前得罪上官被人穿小鞋，就是因為姐夫孫紹祖找人給自己下的絆子，自己老爹吞了人家五千兩，事沒辦成又不肯退錢，而且是一分都不退，把自己的異母姐姐迎春塞過去了事，據說迎春回門的時候，和家裏說過，過的並不好，自己那嫡母邢夫人倒是還有感而發的哭了一場，叔母王夫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按著規矩把迎春送走，走完了行程禮數後，該幹嘛幹嘛。
所以這些所謂的親戚不要也罷，盡是些拖後腿的，又沒有人情冷暖，賈琮看著常來送幹菜的王家，其實一直心生羨慕的，特別是知曉了青兒和板兒的關系居然不是一母同胞後，賈琮對青兒的家庭人際關系不是羨慕而是嫉妒，當年因為嫉妒青兒，賈琮心中的惡魔瘋狂壯大，想把青兒在逛街燈節的時候給拐賣了，最後是被青兒所感化，還是帶了回去。
這事青兒記得，但是在她的記憶裏是另外一個版本故事，是面冷心熱，貌美身健的大哥哥帶著自己到處玩，讓自己還騎哥哥身上看雜耍，耍花燈，做游戲，買吃的，都會分自己一些，就和自己會分糖給大哥哥一樣，因為是偷溜出來的，最後大哥哥還把自己平安送了回去，當時是自己和家人因為人流人多走散了。
賣地後的第三天，南英叔的老寒腿比欽天監的夏官正預測都準，又開始下起了雨，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樣，何況青兒幾人還把那堰塞湖的邊上給挖了一道口子，把紙坊的築壩直接沖毀了，甚至把周邊的下游的農田也沖毀大半，這回可出了大事了。
這洪水影響的不單單是一個縣，直接影響了三個縣了，甚至還沒受紙坊水源汙染和斷水影響的縣也遭了難了，這事關當年考評了，縣官等著考評升遷的，其他兩個縣官是愁今年如今的賦稅怎麽解決，本來和吳盛商量好，把地收了轉賣出去就成，現在怕是要爛手裏了，所以兩縣官也翻臉不認人了，等考評的萬寧縣縣令，兢兢業業的做了兩次考評優，就等著最後一次本來板上釘釘的評優，現在如夢幻泡影了，功虧一簣，人家上頭也是有人的，有同科同鄉同窗的，特別是還有一個是在清貴的蘭臺寺裏當禦史。
故而三個縣令聯合朝中言官把王子騰告了個底朝天，還有好些附議的，寫的陳條和劄子堆滿了內閣的案頭，轉呈禦案前。
更慘的還在後頭呢，縣令想救災，沒收了莊稼能搶收回來多少算多少，好歹面子上能交差不是，結果請不動村民，都說地現在賣給吳盛了，不歸自己管了，不願意去收，縣衙又出不起錢去請人，讓吳盛自個兒解決，吳盛就從外鄉外縣和城裏的流民拉了不少人過來幹活，結果等他們清理完田地，又種下了花生，又見有旁人拿著抵押的租地合同說，這些地都已經租出去了，他們不能繼續接著種。
這把吳盛快氣瘋了，可現在吳盛在縣衙講話不管用了，他的主子王子騰目前被召回京城居家停職查辦，已罰俸一年了，而且縣衙對吳盛諸多不滿，吳盛想給縣衙遞狀紙打官司，不然那麽多的地買了又不能用，全砸手裏，他也受不住。
這回兩縣令同仇敵愾也好，秉公處置也罷，吳盛的狀紙受理了，就把人給打發回去了，按照規章制度的打官腔辦事，把事給一直拖著，吳盛交的狀紙就一份，但是他那些買的地卻是一家一家買的，那就得一家一家的辦，縣令要交當年的賦稅科銀耽擱不起，吳盛比縣令更拖不起，因為他買地的錢，當時貪心不足，是找放印子的錢挪用的，本來是想著馬上能變現銀把窟窿就能堵上的，完全的空手套白狼，到時間這錢見不著利錢，那時候主子可是會活剝了自個兒的。
現在地都在吳盛的手裏，所以一案一審，別案另審，那就得吳盛交這筆賦稅科銀，本來轉手高價賣掉，差價不僅能覆蓋當年這邊稅銀的，他們還能從中牟利不少，先審稅銀的事情，土地產權和土地抵押租賃權是得一個案子審查一回，能拖上好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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