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二:地球無責任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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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二:地球無責任腦洞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會有什麽反應？
大喊大叫，恐懼害怕，大腦空白，腿軟腳軟……或者要是在電影裏，此時此刻，謝忘眠應該嗷嗷叫著怪物往外面沖，然後有兩種走向。
一個是腳滑摔倒在浴室門口，被追上的人魚殺掉。一個是踉蹌著沖出去，被在客廳裏的安吉爾殺掉。
都是表妹了，應該是知情人，或者知情魚吧。
但謝忘眠只是楞了一會兒，她低下頭看到這條紅色魚尾，非人的身體從桑沫的腰部銜接，渾然天成，仿佛一體。
一片片淡紅的鱗片從腰向上生長，漸漸長滿胸口，點綴著鎖骨和肩膀，再爬上她的臉。
謝忘眠不知道自己是被嚇傻了導致情緒抽離，還是怎麽回事，她竟然不覺得害怕。
她靜靜坐在浴缸裏，熱水逐漸浸濕了她的衣服，只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
或者，桑沫現在的樣子，才是謝忘眠模糊記憶裏，她應該有的模樣。
純黑色的眼睛同碧綠的豎瞳對視了好幾秒。
謝忘眠說：“你沒事的話，我就出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個腦回路，鎮定得可怕，仿佛浴缸裏躺著一條人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謝忘眠直起身，邁出去一條腿。
下一瞬，一條胳膊勾住了她的腰，又把她拽了回去。
浴缸裏的人魚迷迷糊糊的，一雙眼直勾勾盯著她，卻像是沒有聚焦，仿佛眼前還有別的透明屏幕，她正在看著那塊顯示屏裏的故事。
除了把她拉回來，非要摟著她，人魚並沒有做別的事。
謝忘眠：“……”
嗯……好吧。
走是走不了了，她調整了一下姿勢，並排躺進浴缸裏，看著對面的紅色大尾巴。
真夠大的。
尾鰭比浴缸還寬，和鱗片銜接的地方是紅色，再向下是淡白色，末端又添了一抹淺藍，還泛著金。
非常瑰麗的一條大魚尾，邊上還有兩片短短的小鰭，是和鱗片一樣的紅，寶石般閃耀。
這條尾巴還很長，大概是腿長的一倍，而且瞧著就很有力道。
謝忘眠看過《加勒比海盜》，那裏面的人魚尾巴就特別長，尾鰭像紗一樣層層疊疊，很矯健。
桑沫的魚尾就像這樣。
她的手也變了，指甲變得長而尖利，也是紅色的，不用試，只看形狀，謝忘眠就敢肯定這只手，爪子，殺傷力一定很足。
桑沫的五官沒有變化，除了眼睛。她的頭發長長了，海藻似的鋪在浴缸裏。
只是一點改變，她身上那種非人感頓時冒了出來。
謝忘眠之前還想，桑沫真是天才演員，演人魚的那種姿態好完美，還有她的眼神，一舉一動，都給人一種感受——這不是人，而是一只野獸。
原來是本色出演。
桑沫還在發呆，但是一直抓著她的手不松開。濕衣服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但謝忘眠也沒辦法，總不能脫了吧。
那場面也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表妹安吉爾還在外面，她為什麽不進來看看，甚至問都不問一句。
安吉爾是人嗎？還是和桑沫一樣的人魚？
謝忘眠以為人魚是傳說中的生物，只能出現在夢裏。今天親眼見到不說，而且人魚的數量可能還很多，多到能有一個大家族。
桑沫不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她肯定有媽媽爸爸，她們又各自有親戚，不然表妹這個身份怎麽來的呢。
謝忘眠蹬著眼睛發呆，腦子裏都是這些胡思亂想的東西。
從人魚的習性，分不分深海人魚和淡水人魚。
到人魚的飲食習慣，應該是肉食動物了，桑沫很喜歡吃肉，不喜歡吃蔬菜。
再到人魚的繁衍方式，人魚和人有生殖隔離嗎？
謝忘眠其實不怎麽擔憂這個，她又不喜歡小孩子，沒有孕育後代的打算。
她糾結的是，人魚能和人類戀愛嗎？
肯定有戀愛的吧。
像人魚這樣可以偽裝人類進入社會的生物，怎麽可能遇不上愛情呢，人類最喜歡談戀愛了。
那些情侶們怎麽樣了？還活著嗎？人和人魚有壽命論嗎？
謝忘眠控制不住自己亂想。
安吉爾知道桑沫變成人魚的樣子了嗎？她為什麽不阻止自己進浴室……
她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什麽一進門就盯著自己猛瞧……
謝忘眠一點頭緒沒有，她偏過頭，桑沫還在發呆出神。
浴缸裏的熱水漸漸涼了。
桑沫松開了她的手，睡了過去。
謝忘眠：“……”
她想了好多種情況，楞是沒想到這種。
小心地從浴缸爬出來，渾身濕淋淋地站在浴室，桑沫沒醒，睡得特別香。
謝忘眠心情覆雜地走出衛生間，和坐在沙發上的安吉爾對上了視線。
“你怎麽濕透了？”安吉爾依舊用那種詭異的探究眼神看她，仿佛x光一樣，要穿透她的衣服，去看她身上有沒有什麽，她腦子裏有什麽。
“……桑沫拉著我不松手。”謝忘眠艱難地說。
她能說桑沫變成人魚了嗎，萬一安吉爾不知道呢，萬一她雖然也是人魚，但是是那種嚴禁暴露的行事風格，自己不就遭了嗎？
“哦……”安吉爾嘴角勾起，拉長了音，“這樣啊。你濕透了也沒辦法走，換件桑沫的衣服再走吧。”
“桑沫！”她又揚聲道，“別洗了。”
邊說著，邊往浴室走。
謝忘眠很不想換衣服，她不了解這個安吉爾，如果只是桑沫，她確信桑沫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會傷害她，可安吉爾就不一定了。
眼看著她走進浴室，謝忘眠一個箭步就沖到門口，手握在把手向下壓。
沒壓動。
門鎖上了。
謝忘眠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安吉爾為什麽鎖門，她是不是什麽都知道了？
事到如今，謝忘眠也只能先假裝並沒有要走，她躡手躡腳地跑進臥室，打開衣櫃，裝模作樣地挑著衣服。
和兩個人魚共處一室，且有一位尚未分清敵我，怎麽辦？
這一瞬間，謝忘眠甚至覺得她和電影劇情重合了，暴動的實驗體大開殺戒，唯一一個沒有殺她的人魚，卻看不出好壞。
謝忘眠盡量鎮定地翻著衣服。
咦？
這條緊身亮片裙，不像桑沫會穿的風格啊。
她大概是飽受過分精致的容貌困擾，長得漂亮也成了罪過了，總是會吸引狂蜂浪蝶。
桑沫平時的穿衣風格都很低調。
謝忘眠其實心裏是覺得她有點多此一舉的，有這樣一張臉，披破麻袋也叫時尚。
但她沒說。
因為這樣打扮的桑沫也很美。
難道這條亮片裙，是桑沫之前的風格？
緊身的，短款的，掛脖裙。
光是想象一下，謝忘眠就有種要流鼻血的感覺。
她撥開衣架，下一件不是裙子，而是一件內衣。
謝忘眠燙了手似的，啪一下就把衣櫃門關上了。這不對，這不對。
她真是慌了神了，怎麽能自己就去翻別人的衣櫃，這是侵犯隱私。
何況這還是桑沫的衣櫃。
她是喜歡桑沫，做這種堪稱猥瑣的事就更不對了。
謝忘眠靠在衣櫃上，做了兩次深呼吸。
門被鎖上，她有點慌亂，下意識就按照安吉爾的說法去拿衣服，差點就犯錯誤了。
就在這時，安吉爾忽然出現在臥室門口，“你都看到了吧。”
謝忘眠汗毛都豎了起來，“看什麽？”
安吉爾露出一個微笑，“裝傻就不好了，你怎麽不換衣服？”
謝忘眠怔了一下，不知道這兩個話怎麽能接到一起去的，剛剛的話題就不繼續了嗎？
“我……翻人衣櫃不好吧。”她遲疑著回答後面的問題。
“快點換。”安吉爾說。
謝忘眠有點摸不著頭腦了，這是讓她放松警惕？
但是也沒這個必要啊，那就是沒有要滅口的意思……？
安吉爾說完那句話就出去了。
謝忘眠一方面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慫，她現在是很有一些戰鬥力的。可一方面，安吉爾很大概率是人魚啊，她的戰鬥力肯定會超過她吧。
謝忘眠對比了一下，從心地再次打開衣櫃，沒有亂翻，隨便抽出一條碎花連衣裙就套上了。
她在臥室做了好一陣心理建設，才拎著濕衣服，步伐沈重地走出去。
安吉爾還是坐在客廳的沙發裏，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
謝忘眠：“……”
想想武力值，她一言不發地坐下了。
“桑沫是塞壬。”
安吉爾開口第一句話就給謝忘眠驚得說不出話來，開門見山，這麽直白突然嗎？
都不寒暄兩句的。
“我也是。”安吉爾說。
謝忘眠盡量保持著冷靜，說：“那她是……缺海水了？”
安吉爾無語地看著她。
謝忘眠趕緊找補，“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見，對你們不太了解。”
安吉爾：“……她進入繁衍期了。”
她瞇了瞇眼睛，“本來是可以控制的，但你過來，讓她失控了。”
“我過來怎麽會讓她失控，我……”謝忘眠下意識辯解了一句，然後才反應過來，“等等，她的繁衍期，我為什麽，我……”
說著說著，她像是明白了什麽，一個答案在她的腦海中燈泡似的亮著光。
謝忘眠扭過頭看向緊閉的浴室門。
“就是你想的那樣，桑沫對你很有想法，她現在的情況，你不應該負責嗎？”
“……我，我要怎麽負責？”謝忘眠感覺自己的喉嚨好像著了火。
“你說呢。”安吉爾突然打了個響指，“看我。”
謝忘眠下意識看過去，安吉爾淡藍的眼眸像是一汪海，泛起漩渦，讓她忍不住盯著看。
仿佛只過了一秒鐘，又像是過了一個小時，謝忘眠突然打了個冷顫，向後仰著，扶住自己額頭，“不太對勁，你對我做了什麽？”
“催眠你一下。”安吉爾微微笑著，“如果你把我們的事情洩露出去，潛意識會讓你自殺。”
她低下頭看了看表，“嗯，我出門了，明天這個時候回來，記得看時間，別做太久。”
說完，安吉爾一甩頭發就走了。
房門打開又關上。
隨後是哢噠一聲。
她又把門鎖上了。
謝忘眠倒是沒註意到落鎖的聲音，她紅著臉，滿腦子都是對方臨走前的那句話。
別做太久。
她什麽意思……！
謝忘眠再一次看向浴室，心跟貓抓似的。
她才不會趁人之危，趁魚之危也不行。
但是……桑沫還在浴缸裏，水都涼了，起碼也應該換一下水吧……
她們表達心意之前，她什麽都不會做的。
謝忘眠反覆念了幾遍，堅定內心，拉開浴室的門。
撲面而來的仍是水汽，已經過了這麽久，浴室裏的熱氣居然還沒散開，也沒冷卻。
謝忘眠摸索著，小心朝著浴缸的方向走，還沒走兩步，腰就被什麽纏住了。
一股力拉著她再一次倒進浴缸裏，摔在桑沫的身上。
桑沫的眼神是捕獵者的眼神，她緊緊盯著謝忘眠，不等她出聲，就按下她的腦袋。
謝忘眠就這樣“被迫”吻上桑沫濕涼的嘴唇。
她的眼睛瞬間睜大，又緩緩閉上，僵硬的後背也慢慢放松下來。
這應該算互通心意吧……
紅寶石魚尾纏上她的腿，謝忘眠忽然想起桑沫尖利的指甲，恢覆一絲清明。
她必須當主導的那個。
過了片刻。
“咦……原來是這樣，在這裏。”
“等下，別抱那麽緊。”
“唔……我的舌頭都讓你咬破了。”
“松開一點啊，別吃我的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浴室沒有窗戶，但天色還是漸漸暗了。
人魚懶洋洋地躺著，尾巴尖搭在浴缸外面，半趴在謝忘眠身上。
浴室灑了一地的水，現在還濕著，反倒是浴缸裏沒有多少水了，只剩下薄薄一層。
謝忘眠也饜足地歪著，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愜意。
紅發紅尾的人魚終於再次睜開眼，眼瞳也從豎瞳變回了圓瞳。
“眠眠，家裏又換裝修了嗎？”她含混不清地說著，去蹭謝忘眠的肩頭。
謝忘眠卻因為這個稱呼震了一下。
“你叫我什麽？”她扶著人魚的肩膀，從浴缸裏坐起來，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緊。
“眠眠，你怎麽了？”人魚再度睜眼，滿眼疑惑地望著她。
“你叫我眠眠。”謝忘眠一字一句地說，“你從來沒有這樣叫過我。”
除了在那個回憶不起來的夢裏。
“怎麽會呢，我第一次會說話的時候就這樣叫你了啊。”人魚瞧著比她還震驚，“眠眠，你生病了嗎？”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咦，我什麽時候變回魚尾巴了？難道我生病了？”
謝忘眠心亂如麻，根本不知道說什麽，怎麽解釋。
就好像桑沫也做了那個夢。
她的神態，她的語言習慣，都是夢中的樣子，謝忘眠記不清了，但是她就是知道，就有這樣的直覺。
她咬了咬唇，拉過人魚的手，“你和我來。”
人魚被她牽著離開浴室，謝忘眠先跑去臥室隨便拽了一件上衣讓她套上，然後走到床邊，將窗簾拉開一道縫。
“你過來看。”
人魚不解但是照做，趴在窗戶縫向外看了一眼。
她一下就慌了，“眠眠！我們家外面怎麽變成這樣了，不對，我們家怎麽這麽小！”
“發生什麽了，眠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的頭發也變長了，你還變矮了！”
人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慌亂起來，說話語無倫次的。
謝忘眠趕緊拉著她，讓她坐到沙發裏，“冷靜，冷靜一下，先不要慌，冷靜一下。”
“這裏是L國，你叫桑沫，我叫……”
“我不叫桑沫，我叫夏星晚，眠眠，這是你給我起的名字啊。”人魚的眼圈立刻就紅了，“眠眠怎麽說我叫別的名字，你不喜歡晚晚了嗎？”
謝忘眠張了張嘴，“……是喜歡的。但是你先聽我說完好嗎？”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又隱含期待地問：“你是不是也做了一個夢，夢裏我們不是生活在這裏，而是一個很大的房子，我們還有五個孩子。”
謝忘眠什麽細節都記不清了，只記住了這些信息。
“眠眠！那怎麽是夢呢？”人魚睜大眼睛，仿佛她說了什麽很不可思議的話。
她伸出手，摸了摸謝忘眠的額頭，擔憂地說：“眠眠，你是不是生病了？”
謝忘眠：“……我沒生病，你也沒生病。”
她深吸了一口氣，“你仔細想想，自己真的是夏星晚嗎？”
桑沫是不會中文的，但是眼前的這位普通話卻非常流利，謝忘眠也搞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但她能明白一件事，自己絕對沒有找錯人。
紅發的人魚茫然地望著她，似乎不明白她說什麽，她低頭看了看，尾巴慢慢褪去鱗片，變為雙腿。
這本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人魚卻呆滯了，“這不對，我變得不對。”
又過了一會兒，她一臉驚恐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我的頭發怎麽不會動了。”
“眠眠，我……我怎麽了？”
人魚撲到謝忘眠懷裏，撲簌簌地發抖，“我變得好弱，是不是要死掉了，嗚嗚嗚，我不要離開眠眠。”
“別慌別慌，你沒有生病，也沒有……沒有死，你認真回憶一下，腦海裏沒有別的記憶嗎，就是叫桑沫的記憶。”謝忘眠抱住人魚，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仿佛這樣的動作已經做了千萬次，下意識就做了。
人魚呆了呆。
“你好好想想？”謝忘眠說。
“好像，好像是有。”人魚歪著頭，慢慢地說，“可是，我是夏星晚，怎麽又是桑沫，眠眠，我不懂。”
謝忘眠沈默了一會兒，“我也不明白。你能和我說說，你是夏星晚的時候，我們在一起的事情嗎？”
“我們是在荒星上認識的。”人魚乖巧地說，“那時候我長得好大好大，眠眠長得好小，我給眠眠捕獵，眠眠會做好多東西……”
人魚娓娓說著夢裏的故事。
說她如何從天上掉下來，它是怎麽一見鐘情，對她求偶，然後她開始結繭蛻變，變小以後，她們就交尾了。
一次交尾，人魚生了五個蛋。
接著就是遷徙，見到飛船，還打敗星盜，最後回到帝國。
隨著她的講述，那些被遺忘的夢境似乎再度浮現，謝忘眠一點點回憶起了那些事情。
那麽真實，就好像確確實實發生在她們身上。
可是謝忘眠記得，自己辭職後，沒有去休年假，而是直接簽了娛樂公司。
她並沒有上那趟飛機，也沒聽說過旅客行李丟失的事故，一切都像是幻覺。
如果她沒有坐飛機穿越，那麽這份記憶又是怎麽來的？她又是怎麽從星際社會，突然回到地球，而且時間還往前了一個月。
謝忘眠想不明白。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只要夏星晚在她身邊，是地球還是星際，並不重要。
“這個秘密，我一直都沒有說過，一開始是不知道怎麽說，後來就更不好開口了。”謝忘眠輕輕吻了下夏星晚的額頭，“你知道我信任你，愛你，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對嗎？”
夏星晚點了下頭，“我也信任眠眠，愛眠眠，眠眠是我最重要的伴侶。”
“你有沒有好奇過，為什麽全星際像我這樣的人類只有一個，沒有誰說和我相同的語言，有相同的身體構造，我是唯一一個長這樣的。”謝忘眠輕聲問。
“沒有。”夏星晚非常幹脆地回答，“眠眠就是眠眠。”
“不愧是你啊。”謝忘眠失笑。
“嗯，其實我是穿越的。”已經到地球了，這些心裏話說起來就容易多了，謝忘眠平靜地說，“我本來應該坐上兩個月前的一架跨國飛機，放假去旅游，然後在飛機上突然來到荒星，所有的乘客都不見了，只留下行李和我。”
“但是在三個月前，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我們在荒星認識相愛的事。那天以後，我的身體就有了一些變化，力氣變大了，視力提升了。但是沒有達到荒星時候的那種程度，只是比原來提高了不少。”
“然後，逛街的時候，我意外救下了一個小孩，莫名其妙被導演看重要拍電影，試鏡的時候，就遇到了桑沫。”
謝忘眠和夏星晚對視，“所以我是一個地球人，不是星際土生土長的種族。”
她看著夏星晚，好奇她能有什麽反應。
夏星晚翹了翹尾巴，想了一下說：“我現在也是地球人，和眠眠一樣。”
謝忘眠知道夏星晚抓到的重點肯定和她自己的腦回路對不上，但怎麽也想不到，夏星晚的重點可以這樣歪。
“對，對，你和我一樣。”她無奈地說。
“我只要和眠眠在一起就好了。”夏星晚有點緊張地問，“但是我現在弱弱的，不會變，也不能飛出去別的星球玩……”
“是你就好啊。”謝忘眠說，“這樣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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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會有什麽反應？
大喊大叫，恐懼害怕，大腦空白，腿軟腳軟……或者要是在電影裏，此時此刻，謝忘眠應該嗷嗷叫著怪物往外面沖，然後有兩種走向。
一個是腳滑摔倒在浴室門口，被追上的人魚殺掉。一個是踉蹌著沖出去，被在客廳裏的安吉爾殺掉。
都是表妹了，應該是知情人，或者知情魚吧。
但謝忘眠只是楞了一會兒，她低下頭看到這條紅色魚尾，非人的身體從桑沫的腰部銜接，渾然天成，仿佛一體。
一片片淡紅的鱗片從腰向上生長，漸漸長滿胸口，點綴著鎖骨和肩膀，再爬上她的臉。
謝忘眠不知道自己是被嚇傻了導致情緒抽離，還是怎麽回事，她竟然不覺得害怕。
她靜靜坐在浴缸裏，熱水逐漸浸濕了她的衣服，只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
或者，桑沫現在的樣子，才是謝忘眠模糊記憶裏，她應該有的模樣。
純黑色的眼睛同碧綠的豎瞳對視了好幾秒。
謝忘眠說：“你沒事的話，我就出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個腦回路，鎮定得可怕，仿佛浴缸裏躺著一條人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謝忘眠直起身，邁出去一條腿。
下一瞬，一條胳膊勾住了她的腰，又把她拽了回去。
浴缸裏的人魚迷迷糊糊的，一雙眼直勾勾盯著她，卻像是沒有聚焦，仿佛眼前還有別的透明屏幕，她正在看著那塊顯示屏裏的故事。
除了把她拉回來，非要摟著她，人魚並沒有做別的事。
謝忘眠：“……”
嗯……好吧。
走是走不了了，她調整了一下姿勢，並排躺進浴缸裏，看著對面的紅色大尾巴。
真夠大的。
尾鰭比浴缸還寬，和鱗片銜接的地方是紅色，再向下是淡白色，末端又添了一抹淺藍，還泛著金。
非常瑰麗的一條大魚尾，邊上還有兩片短短的小鰭，是和鱗片一樣的紅，寶石般閃耀。
這條尾巴還很長，大概是腿長的一倍，而且瞧著就很有力道。
謝忘眠看過《加勒比海盜》，那裏面的人魚尾巴就特別長，尾鰭像紗一樣層層疊疊，很矯健。
桑沫的魚尾就像這樣。
她的手也變了，指甲變得長而尖利，也是紅色的，不用試，只看形狀，謝忘眠就敢肯定這只手，爪子，殺傷力一定很足。
桑沫的五官沒有變化，除了眼睛。她的頭發長長了，海藻似的鋪在浴缸裏。
只是一點改變，她身上那種非人感頓時冒了出來。
謝忘眠之前還想，桑沫真是天才演員，演人魚的那種姿態好完美，還有她的眼神，一舉一動，都給人一種感受——這不是人，而是一只野獸。
原來是本色出演。
桑沫還在發呆，但是一直抓著她的手不松開。濕衣服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但謝忘眠也沒辦法，總不能脫了吧。
那場面也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表妹安吉爾還在外面，她為什麽不進來看看，甚至問都不問一句。
安吉爾是人嗎？還是和桑沫一樣的人魚？
謝忘眠以為人魚是傳說中的生物，只能出現在夢裏。今天親眼見到不說，而且人魚的數量可能還很多，多到能有一個大家族。
桑沫不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她肯定有媽媽爸爸，她們又各自有親戚，不然表妹這個身份怎麽來的呢。
謝忘眠蹬著眼睛發呆，腦子裏都是這些胡思亂想的東西。
從人魚的習性，分不分深海人魚和淡水人魚。
到人魚的飲食習慣，應該是肉食動物了，桑沫很喜歡吃肉，不喜歡吃蔬菜。
再到人魚的繁衍方式，人魚和人有生殖隔離嗎？
謝忘眠其實不怎麽擔憂這個，她又不喜歡小孩子，沒有孕育後代的打算。
她糾結的是，人魚能和人類戀愛嗎？
肯定有戀愛的吧。
像人魚這樣可以偽裝人類進入社會的生物，怎麽可能遇不上愛情呢，人類最喜歡談戀愛了。
那些情侶們怎麽樣了？還活著嗎？人和人魚有壽命論嗎？
謝忘眠控制不住自己亂想。
安吉爾知道桑沫變成人魚的樣子了嗎？她為什麽不阻止自己進浴室……
她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什麽一進門就盯著自己猛瞧……
謝忘眠一點頭緒沒有，她偏過頭，桑沫還在發呆出神。
浴缸裏的熱水漸漸涼了。
桑沫松開了她的手，睡了過去。
謝忘眠：“……”
她想了好多種情況，楞是沒想到這種。
小心地從浴缸爬出來，渾身濕淋淋地站在浴室，桑沫沒醒，睡得特別香。
謝忘眠心情覆雜地走出衛生間，和坐在沙發上的安吉爾對上了視線。
“你怎麽濕透了？”安吉爾依舊用那種詭異的探究眼神看她，仿佛x光一樣，要穿透她的衣服，去看她身上有沒有什麽，她腦子裏有什麽。
“……桑沫拉著我不松手。”謝忘眠艱難地說。
她能說桑沫變成人魚了嗎，萬一安吉爾不知道呢，萬一她雖然也是人魚，但是是那種嚴禁暴露的行事風格，自己不就遭了嗎？
“哦……”安吉爾嘴角勾起，拉長了音，“這樣啊。你濕透了也沒辦法走，換件桑沫的衣服再走吧。”
“桑沫！”她又揚聲道，“別洗了。”
邊說著，邊往浴室走。
謝忘眠很不想換衣服，她不了解這個安吉爾，如果只是桑沫，她確信桑沫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會傷害她，可安吉爾就不一定了。
眼看著她走進浴室，謝忘眠一個箭步就沖到門口，手握在把手向下壓。
沒壓動。
門鎖上了。
謝忘眠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安吉爾為什麽鎖門，她是不是什麽都知道了？
事到如今，謝忘眠也只能先假裝並沒有要走，她躡手躡腳地跑進臥室，打開衣櫃，裝模作樣地挑著衣服。
和兩個人魚共處一室，且有一位尚未分清敵我，怎麽辦？
這一瞬間，謝忘眠甚至覺得她和電影劇情重合了，暴動的實驗體大開殺戒，唯一一個沒有殺她的人魚，卻看不出好壞。
謝忘眠盡量鎮定地翻著衣服。
咦？
這條緊身亮片裙，不像桑沫會穿的風格啊。
她大概是飽受過分精致的容貌困擾，長得漂亮也成了罪過了，總是會吸引狂蜂浪蝶。
桑沫平時的穿衣風格都很低調。
謝忘眠其實心裏是覺得她有點多此一舉的，有這樣一張臉，披破麻袋也叫時尚。
但她沒說。
因為這樣打扮的桑沫也很美。
難道這條亮片裙，是桑沫之前的風格？
緊身的，短款的，掛脖裙。
光是想象一下，謝忘眠就有種要流鼻血的感覺。
她撥開衣架，下一件不是裙子，而是一件內衣。
謝忘眠燙了手似的，啪一下就把衣櫃門關上了。這不對，這不對。
她真是慌了神了，怎麽能自己就去翻別人的衣櫃，這是侵犯隱私。
何況這還是桑沫的衣櫃。
她是喜歡桑沫，做這種堪稱猥瑣的事就更不對了。
謝忘眠靠在衣櫃上，做了兩次深呼吸。
門被鎖上，她有點慌亂，下意識就按照安吉爾的說法去拿衣服，差點就犯錯誤了。
就在這時，安吉爾忽然出現在臥室門口，“你都看到了吧。”
謝忘眠汗毛都豎了起來，“看什麽？”
安吉爾露出一個微笑，“裝傻就不好了，你怎麽不換衣服？”
謝忘眠怔了一下，不知道這兩個話怎麽能接到一起去的，剛剛的話題就不繼續了嗎？
“我……翻人衣櫃不好吧。”她遲疑著回答後面的問題。
“快點換。”安吉爾說。
謝忘眠有點摸不著頭腦了，這是讓她放松警惕？
但是也沒這個必要啊，那就是沒有要滅口的意思……？
安吉爾說完那句話就出去了。
謝忘眠一方面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慫，她現在是很有一些戰鬥力的。可一方面，安吉爾很大概率是人魚啊，她的戰鬥力肯定會超過她吧。
謝忘眠對比了一下，從心地再次打開衣櫃，沒有亂翻，隨便抽出一條碎花連衣裙就套上了。
她在臥室做了好一陣心理建設，才拎著濕衣服，步伐沈重地走出去。
安吉爾還是坐在客廳的沙發裏，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
謝忘眠：“……”
想想武力值，她一言不發地坐下了。
“桑沫是塞壬。”
安吉爾開口第一句話就給謝忘眠驚得說不出話來，開門見山，這麽直白突然嗎？
都不寒暄兩句的。
“我也是。”安吉爾說。
謝忘眠盡量保持著冷靜，說：“那她是……缺海水了？”
安吉爾無語地看著她。
謝忘眠趕緊找補，“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見，對你們不太了解。”
安吉爾：“……她進入繁衍期了。”
她瞇了瞇眼睛，“本來是可以控制的，但你過來，讓她失控了。”
“我過來怎麽會讓她失控，我……”謝忘眠下意識辯解了一句，然後才反應過來，“等等，她的繁衍期，我為什麽，我……”
說著說著，她像是明白了什麽，一個答案在她的腦海中燈泡似的亮著光。
謝忘眠扭過頭看向緊閉的浴室門。
“就是你想的那樣，桑沫對你很有想法，她現在的情況，你不應該負責嗎？”
“……我，我要怎麽負責？”謝忘眠感覺自己的喉嚨好像著了火。
“你說呢。”安吉爾突然打了個響指，“看我。”
謝忘眠下意識看過去，安吉爾淡藍的眼眸像是一汪海，泛起漩渦，讓她忍不住盯著看。
仿佛只過了一秒鐘，又像是過了一個小時，謝忘眠突然打了個冷顫，向後仰著，扶住自己額頭，“不太對勁，你對我做了什麽？”
“催眠你一下。”安吉爾微微笑著，“如果你把我們的事情洩露出去，潛意識會讓你自殺。”
她低下頭看了看表，“嗯，我出門了，明天這個時候回來，記得看時間，別做太久。”
說完，安吉爾一甩頭發就走了。
房門打開又關上。
隨後是哢噠一聲。
她又把門鎖上了。
謝忘眠倒是沒註意到落鎖的聲音，她紅著臉，滿腦子都是對方臨走前的那句話。
別做太久。
她什麽意思……！
謝忘眠再一次看向浴室，心跟貓抓似的。
她才不會趁人之危，趁魚之危也不行。
但是……桑沫還在浴缸裏，水都涼了，起碼也應該換一下水吧……
她們表達心意之前，她什麽都不會做的。
謝忘眠反覆念了幾遍，堅定內心，拉開浴室的門。
撲面而來的仍是水汽，已經過了這麽久，浴室裏的熱氣居然還沒散開，也沒冷卻。
謝忘眠摸索著，小心朝著浴缸的方向走，還沒走兩步，腰就被什麽纏住了。
一股力拉著她再一次倒進浴缸裏，摔在桑沫的身上。
桑沫的眼神是捕獵者的眼神，她緊緊盯著謝忘眠，不等她出聲，就按下她的腦袋。
謝忘眠就這樣“被迫”吻上桑沫濕涼的嘴唇。
她的眼睛瞬間睜大，又緩緩閉上，僵硬的後背也慢慢放松下來。
這應該算互通心意吧……
紅寶石魚尾纏上她的腿，謝忘眠忽然想起桑沫尖利的指甲，恢覆一絲清明。
她必須當主導的那個。
過了片刻。
“咦……原來是這樣，在這裏。”
“等下，別抱那麽緊。”
“唔……我的舌頭都讓你咬破了。”
“松開一點啊，別吃我的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浴室沒有窗戶，但天色還是漸漸暗了。
人魚懶洋洋地躺著，尾巴尖搭在浴缸外面，半趴在謝忘眠身上。
浴室灑了一地的水，現在還濕著，反倒是浴缸裏沒有多少水了，只剩下薄薄一層。
謝忘眠也饜足地歪著，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愜意。
紅發紅尾的人魚終於再次睜開眼，眼瞳也從豎瞳變回了圓瞳。
“眠眠，家裏又換裝修了嗎？”她含混不清地說著，去蹭謝忘眠的肩頭。
謝忘眠卻因為這個稱呼震了一下。
“你叫我什麽？”她扶著人魚的肩膀，從浴缸裏坐起來，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緊。
“眠眠，你怎麽了？”人魚再度睜眼，滿眼疑惑地望著她。
“你叫我眠眠。”謝忘眠一字一句地說，“你從來沒有這樣叫過我。”
除了在那個回憶不起來的夢裏。
“怎麽會呢，我第一次會說話的時候就這樣叫你了啊。”人魚瞧著比她還震驚，“眠眠，你生病了嗎？”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咦，我什麽時候變回魚尾巴了？難道我生病了？”
謝忘眠心亂如麻，根本不知道說什麽，怎麽解釋。
就好像桑沫也做了那個夢。
她的神態，她的語言習慣，都是夢中的樣子，謝忘眠記不清了，但是她就是知道，就有這樣的直覺。
她咬了咬唇，拉過人魚的手，“你和我來。”
人魚被她牽著離開浴室，謝忘眠先跑去臥室隨便拽了一件上衣讓她套上，然後走到床邊，將窗簾拉開一道縫。
“你過來看。”
人魚不解但是照做，趴在窗戶縫向外看了一眼。
她一下就慌了，“眠眠！我們家外面怎麽變成這樣了，不對，我們家怎麽這麽小！”
“發生什麽了，眠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的頭發也變長了，你還變矮了！”
人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慌亂起來，說話語無倫次的。
謝忘眠趕緊拉著她，讓她坐到沙發裏，“冷靜，冷靜一下，先不要慌，冷靜一下。”
“這裏是L國，你叫桑沫，我叫……”
“我不叫桑沫，我叫夏星晚，眠眠，這是你給我起的名字啊。”人魚的眼圈立刻就紅了，“眠眠怎麽說我叫別的名字，你不喜歡晚晚了嗎？”
謝忘眠張了張嘴，“……是喜歡的。但是你先聽我說完好嗎？”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又隱含期待地問：“你是不是也做了一個夢，夢裏我們不是生活在這裏，而是一個很大的房子，我們還有五個孩子。”
謝忘眠什麽細節都記不清了，只記住了這些信息。
“眠眠！那怎麽是夢呢？”人魚睜大眼睛，仿佛她說了什麽很不可思議的話。
她伸出手，摸了摸謝忘眠的額頭，擔憂地說：“眠眠，你是不是生病了？”
謝忘眠：“……我沒生病，你也沒生病。”
她深吸了一口氣，“你仔細想想，自己真的是夏星晚嗎？”
桑沫是不會中文的，但是眼前的這位普通話卻非常流利，謝忘眠也搞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但她能明白一件事，自己絕對沒有找錯人。
紅發的人魚茫然地望著她，似乎不明白她說什麽，她低頭看了看，尾巴慢慢褪去鱗片，變為雙腿。
這本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人魚卻呆滯了，“這不對，我變得不對。”
又過了一會兒，她一臉驚恐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我的頭發怎麽不會動了。”
“眠眠，我……我怎麽了？”
人魚撲到謝忘眠懷裏，撲簌簌地發抖，“我變得好弱，是不是要死掉了，嗚嗚嗚，我不要離開眠眠。”
“別慌別慌，你沒有生病，也沒有……沒有死，你認真回憶一下，腦海裏沒有別的記憶嗎，就是叫桑沫的記憶。”謝忘眠抱住人魚，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仿佛這樣的動作已經做了千萬次，下意識就做了。
人魚呆了呆。
“你好好想想？”謝忘眠說。
“好像，好像是有。”人魚歪著頭，慢慢地說，“可是，我是夏星晚，怎麽又是桑沫，眠眠，我不懂。”
謝忘眠沈默了一會兒，“我也不明白。你能和我說說，你是夏星晚的時候，我們在一起的事情嗎？”
“我們是在荒星上認識的。”人魚乖巧地說，“那時候我長得好大好大，眠眠長得好小，我給眠眠捕獵，眠眠會做好多東西……”
人魚娓娓說著夢裏的故事。
說她如何從天上掉下來，它是怎麽一見鐘情，對她求偶，然後她開始結繭蛻變，變小以後，她們就交尾了。
一次交尾，人魚生了五個蛋。
接著就是遷徙，見到飛船，還打敗星盜，最後回到帝國。
隨著她的講述，那些被遺忘的夢境似乎再度浮現，謝忘眠一點點回憶起了那些事情。
那麽真實，就好像確確實實發生在她們身上。
可是謝忘眠記得，自己辭職後，沒有去休年假，而是直接簽了娛樂公司。
她並沒有上那趟飛機，也沒聽說過旅客行李丟失的事故，一切都像是幻覺。
如果她沒有坐飛機穿越，那麽這份記憶又是怎麽來的？她又是怎麽從星際社會，突然回到地球，而且時間還往前了一個月。
謝忘眠想不明白。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只要夏星晚在她身邊，是地球還是星際，並不重要。
“這個秘密，我一直都沒有說過，一開始是不知道怎麽說，後來就更不好開口了。”謝忘眠輕輕吻了下夏星晚的額頭，“你知道我信任你，愛你，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對嗎？”
夏星晚點了下頭，“我也信任眠眠，愛眠眠，眠眠是我最重要的伴侶。”
“你有沒有好奇過，為什麽全星際像我這樣的人類只有一個，沒有誰說和我相同的語言，有相同的身體構造，我是唯一一個長這樣的。”謝忘眠輕聲問。
“沒有。”夏星晚非常幹脆地回答，“眠眠就是眠眠。”
“不愧是你啊。”謝忘眠失笑。
“嗯，其實我是穿越的。”已經到地球了，這些心裏話說起來就容易多了，謝忘眠平靜地說，“我本來應該坐上兩個月前的一架跨國飛機，放假去旅游，然後在飛機上突然來到荒星，所有的乘客都不見了，只留下行李和我。”
“但是在三個月前，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我們在荒星認識相愛的事。那天以後，我的身體就有了一些變化，力氣變大了，視力提升了。但是沒有達到荒星時候的那種程度，只是比原來提高了不少。”
“然後，逛街的時候，我意外救下了一個小孩，莫名其妙被導演看重要拍電影，試鏡的時候，就遇到了桑沫。”
謝忘眠和夏星晚對視，“所以我是一個地球人，不是星際土生土長的種族。”
她看著夏星晚，好奇她能有什麽反應。
夏星晚翹了翹尾巴，想了一下說：“我現在也是地球人，和眠眠一樣。”
謝忘眠知道夏星晚抓到的重點肯定和她自己的腦回路對不上，但怎麽也想不到，夏星晚的重點可以這樣歪。
“對，對，你和我一樣。”她無奈地說。
“我只要和眠眠在一起就好了。”夏星晚有點緊張地問，“但是我現在弱弱的，不會變，也不能飛出去別的星球玩……”
“是你就好啊。”謝忘眠說，“這樣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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