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幼崽捏捏玩具: 一號，二號，三號…… 謝忘眠面不改色，點頭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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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幼崽捏捏玩具: 一號，二號，三號…… 謝忘眠面不改色，點頭肯……
一號，二號，三號……
謝忘眠面不改色，點頭肯定道：“很好，我那邊習俗是名字得多想幾個然後再挑，我也想想。”
想想自己剛剛究竟有多麽腦抽，才會想著讓夏星晚這個既沒有母愛詞匯量也不多的人魚來幫忙起名。
應該誇她數學好嗎？
哪怕起個狗蛋，也能說句賤名好養活。
謝忘眠想誇都張不開嘴。
她還是自己來吧。
問題來了，她也是起名廢一個。
梅蘭竹菊？這是四個，還差一個。翡翠珍珠瑪瑙琥珀鉆石？這是給丫鬟起名吧。
要不按照節氣來？谷雨、霜降、白露、芒種、夏至。
這個似乎好聽一點。
或者月份的別稱呢。清和、槐夏、應鐘什麽的，念起來也不錯，就是有點古風小生的感覺……
回去的路上，謝忘眠一直在頭腦風暴，可到岸上了也沒想出頭緒來。
只覺得哪個都好，又都帶點小毛病，不算十全十美。
“怎麽起個名也這麽難……”
想要一整套的，又不願意太俗氣，既要好聽，念起來朗朗上口，又想著能有點美好含義，不能太隨便。
謝忘眠覺得腦子都要炸了。
轉頭一看，夏星晚都鋪完床了。
她可一點不操心，也不懂自己的煩惱，沒事人似的拍拍墊子，“眠眠，來睡覺呀。”
這都要後半夜了，再不睡覺天亮了。
謝忘眠揉了把臉，認命鉆進被窩。
距離幼崽長大還早，有的是時間想，不要著急。
話是這麽安慰自己，但謝忘眠還是想個沒完。睡前想，睡醒之後也想。
把縮小的愛人抱在懷裏的時候，她就不想了。
只想逗魚。
“來來來，我給你做個衣服穿。”
兼顧了打扮娃娃和裝扮愛人，多好的消遣。
原來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太大了，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肩膀都露了一大半，好好的一件半袖成了斜領露肩連衣裙，她自己的那些吊帶就更沒法穿了，能系在腰上當半裙。
現在的幼崽用不上衣服，謝忘眠薅了許多小象長毛紡的線都沒了用武之地，正好拿來給夏星晚織新衣服。
“我給你量量尺寸。”
她說著，兩只手把夏星晚的腰拎起來，提小貓似的舉過頭頂。
好好玩。
常有熱戀的人舍不得分開，許願愛人可以變小，這樣就能揣進兜裏帶走。
她的愛人雖然裝不進去兜裏，但是也小小一個。
仿佛回到了夏星晚的童年時期。
謝忘眠現在的愛多到要泛濫了，正好對著夏星晚撒下來。
她的童年好淒慘，可能夏星晚自己不覺得，但謝忘眠這個旁觀者卻受不了。
心疼的要命。
夏星晚變小了，正好可以從頭再養她一回。
謝忘眠織東西沒什麽手藝，所以她打算織一個大長條，吊帶部分直接縫上去，就結束。
她做手工活，夏星晚就忙來忙去，給她投餵水果。
西瓜葡在夏星晚手裏變得好大一個，她抱起水果飛起來的樣子，真像小精靈。
好可愛。
從前夏星晚看她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
兩個大人各有事做，旁邊的鍋裏也不安生，已經睡醒的三個幼崽正在努力追上自己的早飯。
吃的食物越多，第一次蛻變就越迅速。本能會讓它們選基因裏擇已有的形態。
如果速度快的話，沒準在它們的姐妹破殼之前，這三個小家夥就能完成第一次蛻變，和另外兩只徹底拉開距離。
鍋裏水花翻騰，吸引了謝忘眠的註意。
她坐直身子，往左邊探了探，就看到三個幼崽正追逐著鍋裏的小魚小蝦們。
魚的速度是很快的，它們目前還比不上，但鍋就這麽一點大，又有三個捕食者追，小魚慌不擇路，經常是為了躲這個，就撞到另一個的懷裏，被後者撈個正著。
過了一會兒，謝忘眠發現三個幼崽似乎有意識地配合起來，兩個驅逐，一個捕捉，魚吃到嘴裏以後，再換分工。
謝忘眠激動地壓低聲音，把夏星晚抱過來，“你快看！我們的崽好聰明啊，居然還會團隊合作。”
“才出生一天就知道合作捕獵了，好厲害，這智商都能統治世界了。”
夏星晚看著卻不太滿意，咕噥著說：“我都是自己捕獵，才不像它們。”
自己抓不到才要同伴幫忙，弱者才要合作。
以夏星晚的標準看，這些幼崽就要歸類為應該淘汰的那部分裏。
謝忘眠的激動像火堆被潑了冷水，一下就熄了。
她一下就直觀感受到了，自己和夏星晚的觀念分歧，又或者說，這應該叫兩種不同習性的生物的生存選擇分歧。
群居動物自然偏向合作共贏，夏星晚是獨居的，看不上也不會群體合作，在她的觀念裏，自己單幹才是正確的。
謝忘眠有點犯難。
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釋一下團體合作的優勢。
“能在一起分工捕獵，能避免很多危機啊，比如有一個幼崽受傷了，沒辦法靠自己抓到食物，別的幼崽就可以幫忙抓到吃的來餵它，讓它能養傷，順利活下去，這不是很好嗎？”
她還記得有一篇報道，說的是挖出一個原始人的骨頭，是骨折過的。
那個時候，一定有她的家人在旁邊照料她，所以她才能活下去。
謝忘眠當時看到就覺得很震撼。
夏星晚對此不屑一顧，“我才不會受傷，只有沒長好的笨蛋才會。”
笨蛋在她這裏是什麽下場，謝忘眠已經很清楚了。
最關鍵的問題在於，以人魚這個種群的能力，似乎的確遇不上什麽危機，靠自己就能活得非常滋潤，就連對象都不找本族群同類，就更沒有維系感情的必要了。
謝忘眠有點頭疼。
片刻後，她捂住臉，嚶嚶哭道：“可是人類就是群居動物，我們都是這樣生活的，靠團隊分工，你覺得我也是笨蛋嗎？”
夏星晚頓時慌了。
“沒有沒有沒有！眠眠不是笨蛋，眠眠聰明！”
她手足無措地繞著謝忘眠打轉，想拉開她的手幫著擦眼淚，被謝忘眠一個扭身躲過去了。
開玩笑，假哭哪兒來的眼淚。
謝忘眠用眼角餘光穿透手指縫去瞄，看到夏星晚靠過來，趕緊又閉上眼睛嗚嗚哭，“可是你說合作是笨蛋，不就是說我也是笨蛋嗎？”
“不笨不笨！”夏星晚覺得自己的舌頭才是最笨的笨蛋，“合作最聰明了，和眠眠一樣聰明！”
“真的嗎？”
“真的！”
“你不會覺得我們的幼崽很笨嗎？”
“都和眠眠一樣聰明！”
夏星晚抱住伴侶的脖子，一個勁蹭她的臉，“眠眠對不起，是我說錯了。”
謝忘眠把手放下，露出一張幹幹凈凈，看不見半點淚痕的臉，“自己說的話，自己要記住哦。”
夏星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被騙了。
但她沒有一點不高興，反而先貼到謝忘眠的臉上，確定她沒有真的哭，才放下心來。
“眠眠不要哭，我以後都不說了。”
謝忘眠：“……”
靠耍賴扳回一局，但絲毫沒有成功的喜悅是怎麽回事呢。
她親了親夏星晚，放柔了聲音又解釋道：“自己能生存很厲害，團隊生存也很厲害呀，各有各的優點。不是說只有一個是對的，另一個就是錯的。”
謝忘眠娓娓說道：“而且每個人會的東西都不一樣，就像我們，不也是一起合作嗎？”
“你會捕獵，就能抓很多食物回來，我會做飯，就可以把它們變得更好吃，生活是不是比單獨行動的時候好了？”
“大家都做自己擅長的事情，這正是團隊分工的優點呀。”
不過這話只能糊弄一下沒見過人類社會的夏星晚了。
都不說上過班，寫過小組作業的人都知道這是烏托邦式的幻想發言。
但夏星晚信了。
她若有所思。
謝忘眠也不指望這樣一段話就能讓夏星晚改觀，她又沒給自己加洗腦包的天賦。
只希望夏星晚能夠不要敵視和鄙視這種生存方式，她就滿足了。
兩種方式各有優劣，但沒有高下之分。
謝忘眠出於個人立場，當然希望自家的崽都能和睦相處，和和美美的。
三個小團子吃過早飯，就要開始探索世界了。
“它們現在能長時間暴露在空氣裏嗎？”謝忘眠問。
她尋思著，要不要把幼崽們放到沙灘上玩一會。
鍋裏還是有點小，要是能回池塘裏就好了，盡管旁邊就有個超級無敵巨大且沒邊的“池塘”，可謝忘眠不敢把幼崽放進去。
她怕它們走丟了。
雖然更有可能是拋棄倆媽，奔向廣闊世界去了。
感情這東西，能養就養，養不出來，至少也得等幼崽們第一次蛻變成功，謝忘眠才舍得放它們離開。
據夏星晚說，最大的生死危機，就是這個。
謝忘眠不可能違背幼崽天性，非要把它們關起來，那成什麽了。
“能的，眠眠要玩嗎？”
夏星晚說著就從鍋裏撈出來一只小章魚水母，還示範地捏了捏，就跟捏皮球似的。
謝忘眠眼瞅著幼崽都讓她捏扁了，當場大叫。
“啊啊啊快松手！！”
夏星晚松開手，幼崽慢慢地，又飽滿起來，像發面饅頭。
“沒事的，可以玩的。”
謝忘眠：“……”
嚇出一身汗。
“我真的魂要被你嚇掉了！”
夏星晚把幼崽捧起來，遞到謝忘眠面前，“眠眠也捏。”
她真的致力於把自己的崽當成捏捏玩具，供謝忘眠玩耍。
可能在夏星晚看來，這就是幼崽的最大作用——被玩。
謝忘眠緩過神來，後背都濕透了。
她真的直觀感受到了此生物幼崽有多麽皮實，這要換成人類嬰兒，估計胳膊都斷了。
它居然沒反應不說，還伸出短短的觸腕攀上夏星晚的胳膊，似乎要把她當梯子爬。
夏星晚才不喜歡幼崽，又伸出手要把它抓下來。
謝忘眠急忙制止：“哎哎哎！我來，我來拿！”
雖然幼崽沒骨頭，但也沒有這種捏法啊……她是真怕了。
謝忘眠托著一個白團子，回身又把另外兩個也撈出來，給三只一起放到地上。
三對黑豆豆眼睛看看她，又看看夏星晚，幾秒鐘後，它們揮舞著觸腕，就往夏星晚的身邊爬過去。
眼看著最快的幼崽就要夠到她，夏星晚游開了。
“眠眠，你和幼崽玩，我去捕獵了。”
“不要啊，飯可以晚一點吃，你也配崽崽玩一會兒嘛。”謝忘眠指著努力邁起小短腿追她的白團子們，“你看它們都要和你貼貼。”
夏星晚盯著幼崽們看了一會，腦袋上突然冒出一個虛幻的發光燈泡，叮的一下。
“眠眠，要不要玩拋接球？”
她抓起一只幼崽，躍躍欲試地說：“我來扔，你來接。”
謝忘眠：“祖宗！快放下！”
她怕給這些崽腦子都搖勻了……
謝忘眠不死心地問：“你看到它們，不覺得可愛，不覺得心軟，不想和它們貼貼嗎？”
夏星晚為難地說了實話，“眠眠，我不喜歡幼崽。”
又小又弱，不知道眠眠為什麽這麽喜歡。
夏星晚甚至開始擔心，這幫家夥會分走眠眠的關愛。想到這兒她就更討厭了。
“……那你去捕獵吧，來個長腿的。”
謝忘眠瞧著夏星晚的臉色不太好，特意又吻了下她的額頭，“不喜歡就不喜歡，沒事兒，捕獵的時候要小心，註意安全哦，我等你回來。”
夏星晚嗯嗯應著。
她走了。
謝忘眠就開始嘆氣。
看來夏星晚是真的不喜歡幼崽，這怎麽辦？她要是強行逼著她和幼崽親近，表面上夏星晚肯定會聽她的話，但心裏怎麽想就不好說了。
估計還會產生逆反心理。
畢竟她不會討厭自己，這份負面情緒就順理成章地轉移到幼崽身上。
這不就完蛋了嗎。
指尖戳了戳幼崽的圓腦袋，謝忘眠充滿憂愁：“怎麽辦好呢。”
她想不出什麽解決辦法，幼崽們當然更不會出謀劃策了，它們連話都不會說。
夏星晚一走，這些幼崽就把目標轉移向了謝忘眠，開始往她身上爬。
謝忘眠足夠大，它們不打架也可以一只占據一條路。
看過夏星晚的超大力捏捏，她也放心不少，大著膽子提起一只輕輕握了一下。
別說……手感是挺奇妙的。
很軟，很彈，有點像裝滿水的氣球。
她不敢使太大力氣，捏兩下就松手了。
還好夏星晚不在，不然她也跟著玩幼崽這件事就說不清了。
“啾！”
幼崽頂著一堆黑豆豆眼睛，歡脫地勾上她的手指頭。
“你不會還想要捏吧？”
一人一團子對視。
謝忘眠搖了搖頭，“沒有，沒有，去和你的姐妹們玩去。”
它們在沙堆裏打滾也沒沾上沙子，看似脆弱的表皮也沒有什麽劃傷，謝忘眠就放心了。
看著三小只玩了一會，謝忘眠又把它們送回鍋裏，“先補補水，等會我要用鍋的時候你們再出來玩。”
她不想再吃烤肉了，今天必須來點燉菜。
正好，夏星晚帶回來的是整整三只野雞，還有一捧蘑菇。
謝忘眠驚喜地都不知道手往哪兒放了，“你從哪兒發現的蘑菇？”
“看到有兔子在吃這個。”
本來夏星晚是想抓兔子的，但突如其來的一聲雞叫給兔子嚇跑了，於是她就抓了野雞。
這個叫蘑菇的東西，她記得伴侶提過，於是就順手采了一些回來。
“今天能吃小雞燉蘑菇了，太幸福了。”
謝忘眠舉起夏星晚轉了好幾個圈，“晚晚寶貝，你真是我的大福星。”
把鍋裏的幼崽和小魚倒出來，謝忘眠囑咐道：“你看著它們不要走丟了，我去做菜。”
怕夏星晚抗拒，她特意又補充了一句，“不用你和它們玩，只要知道它們在哪兒就行。”
夏星晚乖乖點頭，“我都聽眠眠的，不會讓它們走掉。”
謝忘眠轉頭又把小象喊了過來，“你可以陪這些幼崽玩一會嗎？”
小象低下頭，看著三只小小的，都沒有它腳掌大的章魚水母，蹭蹭蹭往後退了好幾步。
可怕，可怕。
它能嗅到那股氣味，和莫名其妙變小的領地主宰歸屬同源。
可夏星晚就在旁邊盯著，小象還是忍住害怕，往前又走了兩步。
它們不吃象。
幼崽沒見過這個新生物，它看起來也是白的，但有長長的毛，和媽媽長得不一樣。
三只幼崽裏有兩個都朝著小象爬過去，吭哧吭哧順著腿向上爬，只有一個，又奔著夏星晚去了。
看起來毅力十足。
等謝忘眠做好飯過來找夏星晚時，就看到三個團子都坐在了小象腦袋上，板板正正地挨著，似乎都睡著了。
而夏星晚坐在小象的後背上，見她過來，趕緊飛下來邀功：“我一直有看著它們，沒有丟。”
“好哦，魚魚最棒了！來吃飯吧。”
夏星晚搖搖尾巴，內心誇讚自己的機智。
本來幼崽一直在追著她跑，夏星晚覺得好麻煩，於是就坐到小象背上，那個幼崽就調轉方向，也跟著爬上來。
等三只都上了小象的背，她就飛下去，這三個也跟著爬下來。
可爬哪有飛來得快，來回溜了幼崽們幾趟，它們就跑不動了。
真笨。
夏星晚得意地揚起下巴，只有她是最聰明的，眠眠最喜歡的就是她。
正宗的走地雞，配上正宗的野鮮蘑，光是聞著香味兒，謝忘眠的口水就如黃河泛濫了。
她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蘑菇，吹涼以後，先餵進夏星晚嘴裏，“嘗嘗，你喜歡吃嗎？”
燉煮好的蘑菇吸飽了雞肉的湯汁，同時又有菌類特有的鮮香味道。
夏星晚嚼了嚼，“好吃，像肉。”
謝忘眠失笑。
這就是人魚的終極誇讚了。
謝忘眠又夾起一塊腿肉放到夏星晚嘴邊，果不其然，吃得更歡快了。
還得是肉，別的都不行。
謝忘眠倒是就愛蘑菇，她覺得小雞燉蘑菇裏面的蘑菇更好吃。
雞也很重要，肉食雞的口感很柴，一點都不香，做這道菜，最好的雞是散養了一兩年的小笨雞，公母倒是沒什麽講究，至少她覺得都好吃。
中小火燉上兩個點，骨肉都分離了，這才能激發出雞肉最深的香味。也能對牙齒好一點，不然根本咬不動。
這鍋小雞燉蘑菇倒沒燉那麽久，四十來分鐘就出鍋了。
她現在咬合力驚人，堪比鬣狗，時間短也沒關系，吃起來一點不費力。
一時間兩個人都忙著吃。
謝忘眠是沈浸在久違的家鄉美食裏，夏星晚則是忙著進食，吸收更多營養，快快長大。
謝忘眠啃完一根雞脖子，筷子伸進鍋裏，就要再夾一短，突然，她看到鍋邊好像有什麽東西，像長毛了。
鍋幹幹凈凈的，才刷過，再說金屬怎麽長毛……
就在這時，這根“絲線”動了動。
謝忘眠：“……”
她彎腰一看，一個白白的章魚水母正掛在鍋下面，也不覺得燙，觸手扒在竈臺上，那些觸須正一根根往鍋裏面伸。
另外兩只就在它後面，眼瞅著也要扒上去了。
伴侶姿勢奇怪，夏星晚也跟著彎腰，“眠眠在看什麽？”
然後，她就看到了三個幼崽。
夏星晚放下碗筷，抓起三個團子，一甩手就丟到了小象後背上。
謝忘眠：“……魚魚。”
夏星晚拿起碗筷，疑惑地看著她，“怎麽了眠眠，要吃水果嗎？”
謝忘眠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地說：“就算幼崽不容易受傷，也不能這樣丟啊。”
扔得倒是很準，都扔到小象背上，一個也沒掉。
夏星晚放下筷子，眼圈就紅了，委屈巴巴的，“可是，可是它們要吃我抓的飯。”
“哎哎，別哭別哭，不給它們吃！我說的！”
謝忘眠趕緊把夏星晚抱過來，說實話她還真有要餵幼崽兩塊雞肉的想法，但看夏星晚這樣，就不敢提了，直接掐滅到搖籃裏。
“不是要給它們餵飯啊，咱們不委屈啊。”
謝忘眠啵啵親了夏星晚好幾口，才解釋道：“是因為，人類的幼崽很脆弱，就像……剛破殼的小鳥，很容易受傷，所以我看到你扔來扔去的，就有點心慌。”
“我知道它們不會傷到，但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就被嚇到了。”
夏星晚捧著謝忘眠的臉，顧不上自己委屈，立刻就打起了安撫的小呼嚕，“是我不好，眠眠，我以後都不扔了，你不要怕。”
“魚魚也不要擔心，我不會把要你把抓來的獵物餵給幼崽的。”
在謝忘眠心裏，幼崽固然很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夏星晚。二選一選哪個，回答連思考都不用。
她不會委屈夏星晚，非要讓她做不喜歡的事。
“不過它們可能只是缺水了，想回到水裏，不一定是要吃你的飯呀。”
夏星晚哼了一聲，撅著嘴很不高興，“就是要吃，我都聽到它們商量了。”
謝忘眠：“……等等，你能聽懂幼崽說話？”
夏星晚很自然地說：“能呀，眠眠不能嗎？”
謝忘眠：“……”
我不會鳥語，更不會水母章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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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誇她數學好嗎？
哪怕起個狗蛋，也能說句賤名好養活。
謝忘眠想誇都張不開嘴。
她還是自己來吧。
問題來了，她也是起名廢一個。
梅蘭竹菊？這是四個，還差一個。翡翠珍珠瑪瑙琥珀鉆石？這是給丫鬟起名吧。
要不按照節氣來？谷雨、霜降、白露、芒種、夏至。
這個似乎好聽一點。
或者月份的別稱呢。清和、槐夏、應鐘什麽的，念起來也不錯，就是有點古風小生的感覺……
回去的路上，謝忘眠一直在頭腦風暴，可到岸上了也沒想出頭緒來。
只覺得哪個都好，又都帶點小毛病，不算十全十美。
“怎麽起個名也這麽難……”
想要一整套的，又不願意太俗氣，既要好聽，念起來朗朗上口，又想著能有點美好含義，不能太隨便。
謝忘眠覺得腦子都要炸了。
轉頭一看，夏星晚都鋪完床了。
她可一點不操心，也不懂自己的煩惱，沒事人似的拍拍墊子，“眠眠，來睡覺呀。”
這都要後半夜了，再不睡覺天亮了。
謝忘眠揉了把臉，認命鉆進被窩。
距離幼崽長大還早，有的是時間想，不要著急。
話是這麽安慰自己，但謝忘眠還是想個沒完。睡前想，睡醒之後也想。
把縮小的愛人抱在懷裏的時候，她就不想了。
只想逗魚。
“來來來，我給你做個衣服穿。”
兼顧了打扮娃娃和裝扮愛人，多好的消遣。
原來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太大了，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肩膀都露了一大半，好好的一件半袖成了斜領露肩連衣裙，她自己的那些吊帶就更沒法穿了，能系在腰上當半裙。
現在的幼崽用不上衣服，謝忘眠薅了許多小象長毛紡的線都沒了用武之地，正好拿來給夏星晚織新衣服。
“我給你量量尺寸。”
她說著，兩只手把夏星晚的腰拎起來，提小貓似的舉過頭頂。
好好玩。
常有熱戀的人舍不得分開，許願愛人可以變小，這樣就能揣進兜裏帶走。
她的愛人雖然裝不進去兜裏，但是也小小一個。
仿佛回到了夏星晚的童年時期。
謝忘眠現在的愛多到要泛濫了，正好對著夏星晚撒下來。
她的童年好淒慘，可能夏星晚自己不覺得，但謝忘眠這個旁觀者卻受不了。
心疼的要命。
夏星晚變小了，正好可以從頭再養她一回。
謝忘眠織東西沒什麽手藝，所以她打算織一個大長條，吊帶部分直接縫上去，就結束。
她做手工活，夏星晚就忙來忙去，給她投餵水果。
西瓜葡在夏星晚手裏變得好大一個，她抱起水果飛起來的樣子，真像小精靈。
好可愛。
從前夏星晚看她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
兩個大人各有事做，旁邊的鍋裏也不安生，已經睡醒的三個幼崽正在努力追上自己的早飯。
吃的食物越多，第一次蛻變就越迅速。本能會讓它們選基因裏擇已有的形態。
如果速度快的話，沒準在它們的姐妹破殼之前，這三個小家夥就能完成第一次蛻變，和另外兩只徹底拉開距離。
鍋裏水花翻騰，吸引了謝忘眠的註意。
她坐直身子，往左邊探了探，就看到三個幼崽正追逐著鍋裏的小魚小蝦們。
魚的速度是很快的，它們目前還比不上，但鍋就這麽一點大，又有三個捕食者追，小魚慌不擇路，經常是為了躲這個，就撞到另一個的懷裏，被後者撈個正著。
過了一會兒，謝忘眠發現三個幼崽似乎有意識地配合起來，兩個驅逐，一個捕捉，魚吃到嘴裏以後，再換分工。
謝忘眠激動地壓低聲音，把夏星晚抱過來，“你快看！我們的崽好聰明啊，居然還會團隊合作。”
“才出生一天就知道合作捕獵了，好厲害，這智商都能統治世界了。”
夏星晚看著卻不太滿意，咕噥著說：“我都是自己捕獵，才不像它們。”
自己抓不到才要同伴幫忙，弱者才要合作。
以夏星晚的標準看，這些幼崽就要歸類為應該淘汰的那部分裏。
謝忘眠的激動像火堆被潑了冷水，一下就熄了。
她一下就直觀感受到了，自己和夏星晚的觀念分歧，又或者說，這應該叫兩種不同習性的生物的生存選擇分歧。
群居動物自然偏向合作共贏，夏星晚是獨居的，看不上也不會群體合作，在她的觀念裏，自己單幹才是正確的。
謝忘眠有點犯難。
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釋一下團體合作的優勢。
“能在一起分工捕獵，能避免很多危機啊，比如有一個幼崽受傷了，沒辦法靠自己抓到食物，別的幼崽就可以幫忙抓到吃的來餵它，讓它能養傷，順利活下去，這不是很好嗎？”
她還記得有一篇報道，說的是挖出一個原始人的骨頭，是骨折過的。
那個時候，一定有她的家人在旁邊照料她，所以她才能活下去。
謝忘眠當時看到就覺得很震撼。
夏星晚對此不屑一顧，“我才不會受傷，只有沒長好的笨蛋才會。”
笨蛋在她這裏是什麽下場，謝忘眠已經很清楚了。
最關鍵的問題在於，以人魚這個種群的能力，似乎的確遇不上什麽危機，靠自己就能活得非常滋潤，就連對象都不找本族群同類，就更沒有維系感情的必要了。
謝忘眠有點頭疼。
片刻後，她捂住臉，嚶嚶哭道：“可是人類就是群居動物，我們都是這樣生活的，靠團隊分工，你覺得我也是笨蛋嗎？”
夏星晚頓時慌了。
“沒有沒有沒有！眠眠不是笨蛋，眠眠聰明！”
她手足無措地繞著謝忘眠打轉，想拉開她的手幫著擦眼淚，被謝忘眠一個扭身躲過去了。
開玩笑，假哭哪兒來的眼淚。
謝忘眠用眼角餘光穿透手指縫去瞄，看到夏星晚靠過來，趕緊又閉上眼睛嗚嗚哭，“可是你說合作是笨蛋，不就是說我也是笨蛋嗎？”
“不笨不笨！”夏星晚覺得自己的舌頭才是最笨的笨蛋，“合作最聰明了，和眠眠一樣聰明！”
“真的嗎？”
“真的！”
“你不會覺得我們的幼崽很笨嗎？”
“都和眠眠一樣聰明！”
夏星晚抱住伴侶的脖子，一個勁蹭她的臉，“眠眠對不起，是我說錯了。”
謝忘眠把手放下，露出一張幹幹凈凈，看不見半點淚痕的臉，“自己說的話，自己要記住哦。”
夏星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被騙了。
但她沒有一點不高興，反而先貼到謝忘眠的臉上，確定她沒有真的哭，才放下心來。
“眠眠不要哭，我以後都不說了。”
謝忘眠：“……”
靠耍賴扳回一局，但絲毫沒有成功的喜悅是怎麽回事呢。
她親了親夏星晚，放柔了聲音又解釋道：“自己能生存很厲害，團隊生存也很厲害呀，各有各的優點。不是說只有一個是對的，另一個就是錯的。”
謝忘眠娓娓說道：“而且每個人會的東西都不一樣，就像我們，不也是一起合作嗎？”
“你會捕獵，就能抓很多食物回來，我會做飯，就可以把它們變得更好吃，生活是不是比單獨行動的時候好了？”
“大家都做自己擅長的事情，這正是團隊分工的優點呀。”
不過這話只能糊弄一下沒見過人類社會的夏星晚了。
都不說上過班，寫過小組作業的人都知道這是烏托邦式的幻想發言。
但夏星晚信了。
她若有所思。
謝忘眠也不指望這樣一段話就能讓夏星晚改觀，她又沒給自己加洗腦包的天賦。
只希望夏星晚能夠不要敵視和鄙視這種生存方式，她就滿足了。
兩種方式各有優劣，但沒有高下之分。
謝忘眠出於個人立場，當然希望自家的崽都能和睦相處，和和美美的。
三個小團子吃過早飯，就要開始探索世界了。
“它們現在能長時間暴露在空氣裏嗎？”謝忘眠問。
她尋思著，要不要把幼崽們放到沙灘上玩一會。
鍋裏還是有點小，要是能回池塘裏就好了，盡管旁邊就有個超級無敵巨大且沒邊的“池塘”，可謝忘眠不敢把幼崽放進去。
她怕它們走丟了。
雖然更有可能是拋棄倆媽，奔向廣闊世界去了。
感情這東西，能養就養，養不出來，至少也得等幼崽們第一次蛻變成功，謝忘眠才舍得放它們離開。
據夏星晚說，最大的生死危機，就是這個。
謝忘眠不可能違背幼崽天性，非要把它們關起來，那成什麽了。
“能的，眠眠要玩嗎？”
夏星晚說著就從鍋裏撈出來一只小章魚水母，還示範地捏了捏，就跟捏皮球似的。
謝忘眠眼瞅著幼崽都讓她捏扁了，當場大叫。
“啊啊啊快松手！！”
夏星晚松開手，幼崽慢慢地，又飽滿起來，像發面饅頭。
“沒事的，可以玩的。”
謝忘眠：“……”
嚇出一身汗。
“我真的魂要被你嚇掉了！”
夏星晚把幼崽捧起來，遞到謝忘眠面前，“眠眠也捏。”
她真的致力於把自己的崽當成捏捏玩具，供謝忘眠玩耍。
可能在夏星晚看來，這就是幼崽的最大作用——被玩。
謝忘眠緩過神來，後背都濕透了。
她真的直觀感受到了此生物幼崽有多麽皮實，這要換成人類嬰兒，估計胳膊都斷了。
它居然沒反應不說，還伸出短短的觸腕攀上夏星晚的胳膊，似乎要把她當梯子爬。
夏星晚才不喜歡幼崽，又伸出手要把它抓下來。
謝忘眠急忙制止：“哎哎哎！我來，我來拿！”
雖然幼崽沒骨頭，但也沒有這種捏法啊……她是真怕了。
謝忘眠托著一個白團子，回身又把另外兩個也撈出來，給三只一起放到地上。
三對黑豆豆眼睛看看她，又看看夏星晚，幾秒鐘後，它們揮舞著觸腕，就往夏星晚的身邊爬過去。
眼看著最快的幼崽就要夠到她，夏星晚游開了。
“眠眠，你和幼崽玩，我去捕獵了。”
“不要啊，飯可以晚一點吃，你也配崽崽玩一會兒嘛。”謝忘眠指著努力邁起小短腿追她的白團子們，“你看它們都要和你貼貼。”
夏星晚盯著幼崽們看了一會，腦袋上突然冒出一個虛幻的發光燈泡，叮的一下。
“眠眠，要不要玩拋接球？”
她抓起一只幼崽，躍躍欲試地說：“我來扔，你來接。”
謝忘眠：“祖宗！快放下！”
她怕給這些崽腦子都搖勻了……
謝忘眠不死心地問：“你看到它們，不覺得可愛，不覺得心軟，不想和它們貼貼嗎？”
夏星晚為難地說了實話，“眠眠，我不喜歡幼崽。”
又小又弱，不知道眠眠為什麽這麽喜歡。
夏星晚甚至開始擔心，這幫家夥會分走眠眠的關愛。想到這兒她就更討厭了。
“……那你去捕獵吧，來個長腿的。”
謝忘眠瞧著夏星晚的臉色不太好，特意又吻了下她的額頭，“不喜歡就不喜歡，沒事兒，捕獵的時候要小心，註意安全哦，我等你回來。”
夏星晚嗯嗯應著。
她走了。
謝忘眠就開始嘆氣。
看來夏星晚是真的不喜歡幼崽，這怎麽辦？她要是強行逼著她和幼崽親近，表面上夏星晚肯定會聽她的話，但心裏怎麽想就不好說了。
估計還會產生逆反心理。
畢竟她不會討厭自己，這份負面情緒就順理成章地轉移到幼崽身上。
這不就完蛋了嗎。
指尖戳了戳幼崽的圓腦袋，謝忘眠充滿憂愁：“怎麽辦好呢。”
她想不出什麽解決辦法，幼崽們當然更不會出謀劃策了，它們連話都不會說。
夏星晚一走，這些幼崽就把目標轉移向了謝忘眠，開始往她身上爬。
謝忘眠足夠大，它們不打架也可以一只占據一條路。
看過夏星晚的超大力捏捏，她也放心不少，大著膽子提起一只輕輕握了一下。
別說……手感是挺奇妙的。
很軟，很彈，有點像裝滿水的氣球。
她不敢使太大力氣，捏兩下就松手了。
還好夏星晚不在，不然她也跟著玩幼崽這件事就說不清了。
“啾！”
幼崽頂著一堆黑豆豆眼睛，歡脫地勾上她的手指頭。
“你不會還想要捏吧？”
一人一團子對視。
謝忘眠搖了搖頭，“沒有，沒有，去和你的姐妹們玩去。”
它們在沙堆裏打滾也沒沾上沙子，看似脆弱的表皮也沒有什麽劃傷，謝忘眠就放心了。
看著三小只玩了一會，謝忘眠又把它們送回鍋裏，“先補補水，等會我要用鍋的時候你們再出來玩。”
她不想再吃烤肉了，今天必須來點燉菜。
正好，夏星晚帶回來的是整整三只野雞，還有一捧蘑菇。
謝忘眠驚喜地都不知道手往哪兒放了，“你從哪兒發現的蘑菇？”
“看到有兔子在吃這個。”
本來夏星晚是想抓兔子的，但突如其來的一聲雞叫給兔子嚇跑了，於是她就抓了野雞。
這個叫蘑菇的東西，她記得伴侶提過，於是就順手采了一些回來。
“今天能吃小雞燉蘑菇了，太幸福了。”
謝忘眠舉起夏星晚轉了好幾個圈，“晚晚寶貝，你真是我的大福星。”
把鍋裏的幼崽和小魚倒出來，謝忘眠囑咐道：“你看著它們不要走丟了，我去做菜。”
怕夏星晚抗拒，她特意又補充了一句，“不用你和它們玩，只要知道它們在哪兒就行。”
夏星晚乖乖點頭，“我都聽眠眠的，不會讓它們走掉。”
謝忘眠轉頭又把小象喊了過來，“你可以陪這些幼崽玩一會嗎？”
小象低下頭，看著三只小小的，都沒有它腳掌大的章魚水母，蹭蹭蹭往後退了好幾步。
可怕，可怕。
它能嗅到那股氣味，和莫名其妙變小的領地主宰歸屬同源。
可夏星晚就在旁邊盯著，小象還是忍住害怕，往前又走了兩步。
它們不吃象。
幼崽沒見過這個新生物，它看起來也是白的，但有長長的毛，和媽媽長得不一樣。
三只幼崽裏有兩個都朝著小象爬過去，吭哧吭哧順著腿向上爬，只有一個，又奔著夏星晚去了。
看起來毅力十足。
等謝忘眠做好飯過來找夏星晚時，就看到三個團子都坐在了小象腦袋上，板板正正地挨著，似乎都睡著了。
而夏星晚坐在小象的後背上，見她過來，趕緊飛下來邀功：“我一直有看著它們，沒有丟。”
“好哦，魚魚最棒了！來吃飯吧。”
夏星晚搖搖尾巴，內心誇讚自己的機智。
本來幼崽一直在追著她跑，夏星晚覺得好麻煩，於是就坐到小象背上，那個幼崽就調轉方向，也跟著爬上來。
等三只都上了小象的背，她就飛下去，這三個也跟著爬下來。
可爬哪有飛來得快，來回溜了幼崽們幾趟，它們就跑不動了。
真笨。
夏星晚得意地揚起下巴，只有她是最聰明的，眠眠最喜歡的就是她。
正宗的走地雞，配上正宗的野鮮蘑，光是聞著香味兒，謝忘眠的口水就如黃河泛濫了。
她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蘑菇，吹涼以後，先餵進夏星晚嘴裏，“嘗嘗，你喜歡吃嗎？”
燉煮好的蘑菇吸飽了雞肉的湯汁，同時又有菌類特有的鮮香味道。
夏星晚嚼了嚼，“好吃，像肉。”
謝忘眠失笑。
這就是人魚的終極誇讚了。
謝忘眠又夾起一塊腿肉放到夏星晚嘴邊，果不其然，吃得更歡快了。
還得是肉，別的都不行。
謝忘眠倒是就愛蘑菇，她覺得小雞燉蘑菇裏面的蘑菇更好吃。
雞也很重要，肉食雞的口感很柴，一點都不香，做這道菜，最好的雞是散養了一兩年的小笨雞，公母倒是沒什麽講究，至少她覺得都好吃。
中小火燉上兩個點，骨肉都分離了，這才能激發出雞肉最深的香味。也能對牙齒好一點，不然根本咬不動。
這鍋小雞燉蘑菇倒沒燉那麽久，四十來分鐘就出鍋了。
她現在咬合力驚人，堪比鬣狗，時間短也沒關系，吃起來一點不費力。
一時間兩個人都忙著吃。
謝忘眠是沈浸在久違的家鄉美食裏，夏星晚則是忙著進食，吸收更多營養，快快長大。
謝忘眠啃完一根雞脖子，筷子伸進鍋裏，就要再夾一短，突然，她看到鍋邊好像有什麽東西，像長毛了。
鍋幹幹凈凈的，才刷過，再說金屬怎麽長毛……
就在這時，這根“絲線”動了動。
謝忘眠：“……”
她彎腰一看，一個白白的章魚水母正掛在鍋下面，也不覺得燙，觸手扒在竈臺上，那些觸須正一根根往鍋裏面伸。
另外兩只就在它後面，眼瞅著也要扒上去了。
伴侶姿勢奇怪，夏星晚也跟著彎腰，“眠眠在看什麽？”
然後，她就看到了三個幼崽。
夏星晚放下碗筷，抓起三個團子，一甩手就丟到了小象後背上。
謝忘眠：“……魚魚。”
夏星晚拿起碗筷，疑惑地看著她，“怎麽了眠眠，要吃水果嗎？”
謝忘眠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地說：“就算幼崽不容易受傷，也不能這樣丟啊。”
扔得倒是很準，都扔到小象背上，一個也沒掉。
夏星晚放下筷子，眼圈就紅了，委屈巴巴的，“可是，可是它們要吃我抓的飯。”
“哎哎，別哭別哭，不給它們吃！我說的！”
謝忘眠趕緊把夏星晚抱過來，說實話她還真有要餵幼崽兩塊雞肉的想法，但看夏星晚這樣，就不敢提了，直接掐滅到搖籃裏。
“不是要給它們餵飯啊，咱們不委屈啊。”
謝忘眠啵啵親了夏星晚好幾口，才解釋道：“是因為，人類的幼崽很脆弱，就像……剛破殼的小鳥，很容易受傷，所以我看到你扔來扔去的，就有點心慌。”
“我知道它們不會傷到，但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就被嚇到了。”
夏星晚捧著謝忘眠的臉，顧不上自己委屈，立刻就打起了安撫的小呼嚕，“是我不好，眠眠，我以後都不扔了，你不要怕。”
“魚魚也不要擔心，我不會把要你把抓來的獵物餵給幼崽的。”
在謝忘眠心裏，幼崽固然很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夏星晚。二選一選哪個，回答連思考都不用。
她不會委屈夏星晚，非要讓她做不喜歡的事。
“不過它們可能只是缺水了，想回到水裏，不一定是要吃你的飯呀。”
夏星晚哼了一聲，撅著嘴很不高興，“就是要吃，我都聽到它們商量了。”
謝忘眠：“……等等，你能聽懂幼崽說話？”
夏星晚很自然地說：“能呀，眠眠不能嗎？”
謝忘眠：“……”
我不會鳥語，更不會水母章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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