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4 可愛的風景 更可愛的當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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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4 可愛的風景 更可愛的當然是她……
梁思宇輕手輕腳洗漱完, 回到臥室。那個嚷嚷著要看日出的女孩，十分鐘前剛按掉了鬧鐘，說她“再睡五分鐘”。
他把被子往下拉一點：“Babe, 離日出只有十分鐘了。”
她蜷著不動, 發出一點模糊的聲音, 按他經驗, 是“再睡三分鐘。”
三分鐘到了，他去沙發邊拎了兩條毯子，給她一裹，直接抱她到了露臺。
早上有一點薄霧, 天邊是模糊的山脊, 和一層淡淡的橙紅。
她懵懵地擡頭，看見玻璃門上的自己, 頭發亂糟糟的, 她想伸手弄一下, 卻發現自己被裹成了一個長長的蛋卷。
“醒了？”他換了下手臂, 把她調整了下方向, 讓她側靠在他身上, 又順手給她理了兩下頭發，“太陽馬上要出來了。”
她還在不停打哈欠。
“Ada，快看, 快看。”他不覺地把她又抱高兩公分。
困倦還是沒有褪去, 她模糊地看見一個橙紅的正圓勻速上升, 過程絲滑, 天空變成了那種朦朧的淡紫色，或者灰藍色。
他們安安靜靜地看著那個圓完全升起，五分鐘？或者十分鐘？不確定。
“有點像莫奈。”她嗓子有點啞。
他微微搖頭：“莫奈？少了點水面倒影。下次我們去湖區度假吧, 那裏的日出日落都非常美。”
“再說吧，好困，回去了。”她的頭結結實實靠在他肩上。
他笑著往屋裏走：“早起配額已用盡？”
“嗯，看一次管三年。”她迅速解開毯子，鉆回被窩裏，還不忘指揮他，“窗簾拉上。”
許瑷達安安穩穩又睡一陣，九點起床享用早飯，然後開車進公園徒步。
前半段道路平緩，楓樹朱紅閃亮，紅橡則是暖暖的棕紅，白樺山毛櫸，金燦燦的。不過陽光未照射的地方，也有不少綠葉尚未變色。
她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觀察一些林下灌木，不在花期的杜鵑，松樹下的花楸，和結著漿果的不知名樹叢。
“這是什麽？”她走過去拍照。
他圈住她的腰：“不確定，也許是山茱萸？反正，不認識的都不能吃。”
他溫熱的呼吸就在她耳邊，她用手肘輕推他：“別幹擾我拍照。”
就在這時，一只灰色小鳥迅速啄走一顆漿果，又跳到灌木深處消失了。
“都怪你，不然我就抓拍到了。”她急得幾乎要跳腳。
他只好笑著安慰：“好啦，我們再等等，說不定又有小鳥來吃？”
可惜，也許是兩只無毛直立猿太顯眼，他們等了十分鐘，也再沒遇到小鳥光顧，倒是和一只松鼠對視了半秒——許瑷達又沒拍到。
他含笑取走相機：“Babe，也許，你的手速沒你的算法那麽快。”
這算誇獎還是貶低，她不想分辨，只是忍不住給了他手臂一錘，迅速往前走了。
他兩步就追上，伸手想牽她。
她拍開了：“別碰我，生氣呢。”
他又伸手，她又拍開。
“那你要氣到什麽時候？”他在後面無奈地笑。
“看心情。”她昂著頭往前走。
躲開他的手倒是反應很快。
可這話，他絕不敢說出來，只是乖乖走在她身後，看著她微紅的後頸。
不知不覺，山路越來越陡峭，她的呼吸也越來越重。
不知何時，有雙手臂一直扶著她的後腰，時不時輕推她一把，讓她能省幾分力氣。
“你先。”她喘著氣，扶著旁邊的樹，示意他走前面。
他沒說什麽，領先半步，然後回身來牽她，手臂肌肉微微緊繃，手掌穩定寬厚。
她把右手伸過去，他握緊了，沒松手。
“看到前面那塊石頭嗎？我們到那裏休息。”他另一只手指了一下。
掌心交握的地方有點薄汗，也許是她的，也許是他的，她分不清。
坐在大石上，他掏出保溫杯給她。
“你還背了這家夥？”她啜飲兩口，溫溫的暖流撫慰了剛才的倦意。
“如果你實在走不動，還可以背你。”他笑著看她，“除了最陡的幾處不太安全，其他路段應該不成問題。”
她把保溫杯遞回給他，從口袋裏掰了一小塊巧克力吃，慢慢悠悠咽下去，才來了一句：“我活著呢，用不上。”
他正在喝水，直接嗆得咳了十幾秒。
“哎，”她趕緊給他拍背，“不至於吧？”
他緩過來，抓住她的手，去敲旁邊的大樹：“knock the wood。”
“少嚇我。”——兩人異口同聲。
“你還知道怕啊？”梁思宇無奈搖頭，“這是戶外，不許亂說話。”
許瑷達低了頭：“好啦好啦，不說了。”
他們繼續往上，爬到折返點的小瀑布時，許瑷達幾乎要癱倒在地了，而且，那個瀑布，真的很迷你。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這？”
見鬼，明信片上，看起來還挺有氣勢的。
他把她扶起來，半攬半抱到一棵樹下，鋪好錫箔保溫墊，讓她靠著休息。
“休息會，休息會。”他試著安慰她，“也許等會兒再看，會覺得它……也挺可愛的？”
可愛？有時候，可愛是暧昧的褒獎，是難以言說的心動；但有時候，可愛意味著，你實在找不出誇獎的角度。
“我開始想念優勝美地了。你只需要走半小時平地，能看到兩三個這種瀑布。”她有氣無力地吐槽道。
他遞上一根能量棒：“加州女孩，雖然現在沒別人，但我建議，收收你的優越感。”
她靠上去：“紐約小子，發揮你長處的時候到了，給我講兩句你們的刻薄笑話。”
“額，算起來，我已經做了七年馬裏蘭州居民了。”他輕吻她頭頂，“我的算法專家。”
她捶了下他胸口，這可惡的紐約人，她是讓他吐槽一下這徒步路線，他倒是來捉弄她了。
他靠在樹幹上，看著她喝完半瓶水、吃掉能量棒，直到她呼吸平穩了，才牽著她慢慢下山。
走到最後那段平緩的林道時，許瑷達心裏算著，還有十分鐘就能回到停車場，高興得一分心，腳下踩到一片濕滑的落葉，身體突然失衡。
“Ada！”他反應極快，手臂一收，緊緊抓住了她的腰。
“沒事沒事。”她還在笑，心跳卻加快幾分。
他微微咬緊後牙，嘆口氣，半蹲下，側頭叫她：“上來。”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趴了上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他站起來，穩穩托住她，她的沖鋒衣袖子有點長，晃動著，露出一點白皙指尖。
他們回到小木屋時正是下午兩點半，陽光最好的時候，把橡木熱池染成蜜糖色。
那是個深深的戶外熱池，如果坐下來，熱水足夠淹沒許瑷達的肩膀。
熱水放好，她扔下毯子，噌一下鉆進池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熱水溫柔，她閉上眼，整個人都放松了。
他站在池邊，水汽氤氳，水面上映著瑩瑩的綠光。
他喉結微動：“我記得，我裝的是另一件。”
一件樸素的黑色泳衣。
她睜開眼，撩起一點熱水，水珠順著手臂滾落：“看到了，我換了一件更喜歡的，怎麽了？”
誰出來度假會穿游泳隊訓練款啊？
她當然帶了自己喜歡的一套——熒光綠的花紋，像熱帶雨林裏的葉子，在水面上晃動著，若隱若現。
他凝視著她發間的水珠，移開，又忍不住瞥過那瑩白的手臂。
他清了清嗓子：“我拿點冷飲。”
他取了兩瓶冰可樂來，擰開一瓶遞給她。
她卻不肯接，握住他的手腕：“這瓶。”
“都一樣。”他無奈地笑。
“我就要這瓶。”她湊過來，喝了兩口，喝完，還舔舔嘴唇、瞇起眼睛點評，“泡熱池喝冰可樂？你這個習慣，還挺可愛的。”
他也下了池子，看著手裏的可樂，猛灌了一大口，卻喝不出是什麽滋味。
晨曦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緩緩點亮那溫暖的小木屋。
他手指摩挲著她的肩膀：“Babe，我昨晚好像忘了說……你那件泳衣，也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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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宇輕手輕腳洗漱完, 回到臥室。那個嚷嚷著要看日出的女孩，十分鐘前剛按掉了鬧鐘，說她“再睡五分鐘”。
他把被子往下拉一點：“Babe, 離日出只有十分鐘了。”
她蜷著不動, 發出一點模糊的聲音, 按他經驗, 是“再睡三分鐘。”
三分鐘到了，他去沙發邊拎了兩條毯子，給她一裹，直接抱她到了露臺。
早上有一點薄霧, 天邊是模糊的山脊, 和一層淡淡的橙紅。
她懵懵地擡頭，看見玻璃門上的自己, 頭發亂糟糟的, 她想伸手弄一下, 卻發現自己被裹成了一個長長的蛋卷。
“醒了？”他換了下手臂, 把她調整了下方向, 讓她側靠在他身上, 又順手給她理了兩下頭發，“太陽馬上要出來了。”
她還在不停打哈欠。
“Ada，快看, 快看。”他不覺地把她又抱高兩公分。
困倦還是沒有褪去, 她模糊地看見一個橙紅的正圓勻速上升, 過程絲滑, 天空變成了那種朦朧的淡紫色，或者灰藍色。
他們安安靜靜地看著那個圓完全升起，五分鐘？或者十分鐘？不確定。
“有點像莫奈。”她嗓子有點啞。
他微微搖頭：“莫奈？少了點水面倒影。下次我們去湖區度假吧, 那裏的日出日落都非常美。”
“再說吧，好困，回去了。”她的頭結結實實靠在他肩上。
他笑著往屋裏走：“早起配額已用盡？”
“嗯，看一次管三年。”她迅速解開毯子，鉆回被窩裏，還不忘指揮他，“窗簾拉上。”
許瑷達安安穩穩又睡一陣，九點起床享用早飯，然後開車進公園徒步。
前半段道路平緩，楓樹朱紅閃亮，紅橡則是暖暖的棕紅，白樺山毛櫸，金燦燦的。不過陽光未照射的地方，也有不少綠葉尚未變色。
她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觀察一些林下灌木，不在花期的杜鵑，松樹下的花楸，和結著漿果的不知名樹叢。
“這是什麽？”她走過去拍照。
他圈住她的腰：“不確定，也許是山茱萸？反正，不認識的都不能吃。”
他溫熱的呼吸就在她耳邊，她用手肘輕推他：“別幹擾我拍照。”
就在這時，一只灰色小鳥迅速啄走一顆漿果，又跳到灌木深處消失了。
“都怪你，不然我就抓拍到了。”她急得幾乎要跳腳。
他只好笑著安慰：“好啦，我們再等等，說不定又有小鳥來吃？”
可惜，也許是兩只無毛直立猿太顯眼，他們等了十分鐘，也再沒遇到小鳥光顧，倒是和一只松鼠對視了半秒——許瑷達又沒拍到。
他含笑取走相機：“Babe，也許，你的手速沒你的算法那麽快。”
這算誇獎還是貶低，她不想分辨，只是忍不住給了他手臂一錘，迅速往前走了。
他兩步就追上，伸手想牽她。
她拍開了：“別碰我，生氣呢。”
他又伸手，她又拍開。
“那你要氣到什麽時候？”他在後面無奈地笑。
“看心情。”她昂著頭往前走。
躲開他的手倒是反應很快。
可這話，他絕不敢說出來，只是乖乖走在她身後，看著她微紅的後頸。
不知不覺，山路越來越陡峭，她的呼吸也越來越重。
不知何時，有雙手臂一直扶著她的後腰，時不時輕推她一把，讓她能省幾分力氣。
“你先。”她喘著氣，扶著旁邊的樹，示意他走前面。
他沒說什麽，領先半步，然後回身來牽她，手臂肌肉微微緊繃，手掌穩定寬厚。
她把右手伸過去，他握緊了，沒松手。
“看到前面那塊石頭嗎？我們到那裏休息。”他另一只手指了一下。
掌心交握的地方有點薄汗，也許是她的，也許是他的，她分不清。
坐在大石上，他掏出保溫杯給她。
“你還背了這家夥？”她啜飲兩口，溫溫的暖流撫慰了剛才的倦意。
“如果你實在走不動，還可以背你。”他笑著看她，“除了最陡的幾處不太安全，其他路段應該不成問題。”
她把保溫杯遞回給他，從口袋裏掰了一小塊巧克力吃，慢慢悠悠咽下去，才來了一句：“我活著呢，用不上。”
他正在喝水，直接嗆得咳了十幾秒。
“哎，”她趕緊給他拍背，“不至於吧？”
他緩過來，抓住她的手，去敲旁邊的大樹：“knock the wood。”
“少嚇我。”——兩人異口同聲。
“你還知道怕啊？”梁思宇無奈搖頭，“這是戶外，不許亂說話。”
許瑷達低了頭：“好啦好啦，不說了。”
他們繼續往上，爬到折返點的小瀑布時，許瑷達幾乎要癱倒在地了，而且，那個瀑布，真的很迷你。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這？”
見鬼，明信片上，看起來還挺有氣勢的。
他把她扶起來，半攬半抱到一棵樹下，鋪好錫箔保溫墊，讓她靠著休息。
“休息會，休息會。”他試著安慰她，“也許等會兒再看，會覺得它……也挺可愛的？”
可愛？有時候，可愛是暧昧的褒獎，是難以言說的心動；但有時候，可愛意味著，你實在找不出誇獎的角度。
“我開始想念優勝美地了。你只需要走半小時平地，能看到兩三個這種瀑布。”她有氣無力地吐槽道。
他遞上一根能量棒：“加州女孩，雖然現在沒別人，但我建議，收收你的優越感。”
她靠上去：“紐約小子，發揮你長處的時候到了，給我講兩句你們的刻薄笑話。”
“額，算起來，我已經做了七年馬裏蘭州居民了。”他輕吻她頭頂，“我的算法專家。”
她捶了下他胸口，這可惡的紐約人，她是讓他吐槽一下這徒步路線，他倒是來捉弄她了。
他靠在樹幹上，看著她喝完半瓶水、吃掉能量棒，直到她呼吸平穩了，才牽著她慢慢下山。
走到最後那段平緩的林道時，許瑷達心裏算著，還有十分鐘就能回到停車場，高興得一分心，腳下踩到一片濕滑的落葉，身體突然失衡。
“Ada！”他反應極快，手臂一收，緊緊抓住了她的腰。
“沒事沒事。”她還在笑，心跳卻加快幾分。
他微微咬緊後牙，嘆口氣，半蹲下，側頭叫她：“上來。”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趴了上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他站起來，穩穩托住她，她的沖鋒衣袖子有點長，晃動著，露出一點白皙指尖。
他們回到小木屋時正是下午兩點半，陽光最好的時候，把橡木熱池染成蜜糖色。
那是個深深的戶外熱池，如果坐下來，熱水足夠淹沒許瑷達的肩膀。
熱水放好，她扔下毯子，噌一下鉆進池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熱水溫柔，她閉上眼，整個人都放松了。
他站在池邊，水汽氤氳，水面上映著瑩瑩的綠光。
他喉結微動：“我記得，我裝的是另一件。”
一件樸素的黑色泳衣。
她睜開眼，撩起一點熱水，水珠順著手臂滾落：“看到了，我換了一件更喜歡的，怎麽了？”
誰出來度假會穿游泳隊訓練款啊？
她當然帶了自己喜歡的一套——熒光綠的花紋，像熱帶雨林裏的葉子，在水面上晃動著，若隱若現。
他凝視著她發間的水珠，移開，又忍不住瞥過那瑩白的手臂。
他清了清嗓子：“我拿點冷飲。”
他取了兩瓶冰可樂來，擰開一瓶遞給她。
她卻不肯接，握住他的手腕：“這瓶。”
“都一樣。”他無奈地笑。
“我就要這瓶。”她湊過來，喝了兩口，喝完，還舔舔嘴唇、瞇起眼睛點評，“泡熱池喝冰可樂？你這個習慣，還挺可愛的。”
他也下了池子，看著手裏的可樂，猛灌了一大口，卻喝不出是什麽滋味。
晨曦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緩緩點亮那溫暖的小木屋。
他手指摩挲著她的肩膀：“Babe，我昨晚好像忘了說……你那件泳衣，也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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