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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 魔法的力量 不太浪漫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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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 魔法的力量 不太浪漫的求婚……

晚上八點半, 梁思宇和許瑷達重新回到了園區,在摩洛哥館的湖濱座位用餐,等待煙花秀開始。

EPCOT園區的煙花秀主題是地球故事, 開場時, 磁性的背景音徐徐講述著, “今晚, 我們齊聚在火邊。千百萬年,世界各地的人們皆是如此……”

相比於傳統的公主故事,許瑷達以為自己會更喜歡這場秀——它結合了科學、人類和煙花藝術。

但空曠的湖面上,激光和煙花閃爍, 那個旋轉的藍色地球, 總讓她覺得少了點什麽。

她偏頭去看梁思宇,恰好與他目光相對。

“是不是還不舒服?”他貼近她耳邊詢問。他看她臉色還有些白。

她搖頭:“也許我和你真的很像, 只是之前還沒發現。”

她好像也沒那麽喜歡游樂園。

他一下讀懂了她的潛臺詞, 突然笑了起來:“又是平平無奇?”

她也就笑了, 真好, 他從來不會覺得她掃興。

音樂逐漸激昂, 明藍色激光和大批金色煙花瞬間把整個湖面點亮。

強光鋪天蓋地, 許瑷達縮了下,不自覺地閉眼,一支溫熱手臂已經環上她肩膀。

她緩緩睜眼, 如星如雨的煙火紛紛掉落, 桌面那一點燭芯正融化下陷。

“我愛你, Ned。”她輕輕靠向他, 聲音極輕。

愛是原始人第一次靠近火焰,是光,是熱, 也是恐懼,是疼痛。

“我也是。”他低頭吻她發絲,“For every sunset, for every morning.”

他們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口哨聲、鼓掌聲,兩人立刻分開了些,脖子微紅。

“是有人求婚,”科恩挑眉壞笑,“每次我來迪士尼,總會撞上浪漫的情侶……”

果然,他們回頭一看,求婚成功的男士正和他未婚妻擁抱。

許瑷達笑起來,為那對陌生人鼓掌。

梁思宇也在笑,但她感覺到,他摟著她肩膀的手臂,僵硬了一瞬。

煙花散去,向導邁克接他們回酒店,和許瑷達溝通明天項目安排。

科恩趁機把梁思宇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Ned,明天晚上的煙花秀,你有什麽計劃嗎?”

梁思宇頓了一下。

明晚,酒店15層餐廳,神奇王國的童話煙花秀。

絕佳地點,比他2014年選的西雅圖太空針餐廳更浪漫。

“還不是時候,再等等吧。”他說,語氣很平靜。

其實,他帶了那顆黃鉆戒指來,但是,裝行李的時候,他就十分猶豫。

科恩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去年蒙特利爾開會時,Ada不是就暗示他可以推進了嗎?他還來他房間,想了半天新的求婚計劃。

他正想再說點什麽,問問他到底在猶豫什麽,前面的Ada卻突然回頭。

“Ned!”許瑷達的眼睛笑盈盈的,“明天上午先去看動物,可以嗎?”

“當然。”梁思宇大步走過去,自然地攬住她,他們看起來,依舊是一對璧人。

第二天清晨。許瑷達醒來時,梁思宇已經不在床上,他站在陽臺上,背對著她,背影安靜。

她走過去,輕輕抱住他的腰:“在發呆?”

“看了日出。”他按住她的手臂,聲音溫和,“城堡被一點點照亮,很美。明天你想看嗎?”

“我可起不來。”她嘟囔著,又算了算日出時間,站了半鐘頭,難怪他的背有點冷。

這一天,他們按著計劃一路打卡,最後又回到神奇王國。

許瑷達突然停住:“那個是什麽?我好像小時候在那裏拍過照。”

導游邁克看向她指的方向,笑了起來:“瘋狂茶杯(Mad Tea Party),來自愛麗絲漫游奇境,確實很適合拍照呢。”

許瑷達餘光掃見梁思宇嘴角微抿,瞬間玩心大熾,她抱住他的手臂:“Ned,一起去吧,拍個搞怪照片,是不是很有意思?”

梁思宇向好友科恩投去求救的目光,科恩卻摸出手機壞笑:“我幫你們拍照。”

他只能無奈地被她推進了那五彩斑斕的童話茶杯裏。

茶杯徐徐旋轉,這項目很溫和,根本稱不上瘋狂,他嘲笑她:“你應該去騎旋轉木馬。”

不過,她聽到提示語,好奇地搖晃中間的圓盤時,事情就變了。

他們的茶杯猛地脫離了原本溫和的公轉軌跡,開始了急劇的自轉,離心力、失重感、眩暈,帶來了一絲荒誕感。

“哇啊!”她尖叫起來,但看著他緊緊地抓著茶杯的邊緣,像是一棵緊繃的松樹,又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他無奈地伸手去按住那調皮的女孩,她的頭發在空中飛揚,和茶會裏斑斕的色帶一起,融化在他視線裏。

從茶杯裏出來時,兩個人都搖搖晃晃,梁思宇微微彎著腰:“我可從來沒暈船過,居然被你擺了一道。”

她嘴硬:“總比灌你一嘴哈德遜拿鐵好吧?”

他勉強直起身子:“中間有一段,我懷疑,你的頭發糊了我一嘴。”

她往他身上一靠:“扶我一下,扶我一下。”

晚上,許瑷達站在餐廳的露臺裏,看著巨大的城堡被燈光映照,不斷變幻色彩,她奇異地發現,自己居然又變成了那個不滿十歲的小女孩。

她以為自己會對童話嗤之以鼻,初中時,媽媽問她要不要再去一趟迪士尼,她拒絕了,選擇了去太浩湖滑雪。

可是,當一首首熟悉的主題曲響起,她看著小美人魚浮上水面,看著貝兒和野獸起舞,看著莫阿娜駕船穿越礁石……

那些模糊的、碎片化的溫暖居然還是會流過心頭。

她握住了他的手:“Ned,你相信有魔法嗎?”

她的重生,也許就是一種神奇的魔法,給了他們第二次機會。

他微微一楞:“我不知道。”

他六歲時就發現聖誕老人是假的,他偷偷裝睡,發現了爸爸悄悄下樓放禮物。

最後的盛大煙花照亮了城堡,仙子從側面飛起,她知道,其實有細細的鋼線吊在演員背後。

旁白響起,“願你夢想成真,是你,把神奇的魔法帶回到三百六十五天裏。”

她回頭抱住他,正想說,他們要做彼此的魔法師,卻又遇到邊上有人求婚。

她沒聽清那女孩的名字,卻聽到那句表白“我希望愛的魔法能充滿我們的每一天”,她眼眶紅了,擡頭看他:“他們很幸福,是吧?”

他手有點抖:“嗯,恭喜他們。”

晚上,她早早睡了,他卻輕輕地摸著她的頭發,想著她那亮晶晶的眼神。

他知道的,雖然他過敏了,做不成醫生了,但Ada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些,他只要拿出那顆鉆石,她一定會say yes的。

蒙特利爾以後,他們沒聊過這些,但他就是很篤定地知道。

今晚,絕對是他過去所幻想過的最理想的求婚場景之一,但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不對,他不知道哪裏不對,但就是有什麽不太對。

他跟自己說,算了,今晚已經過去了,別再想了,要不等到十月去仙納度吧?在星空和紅葉下,也很完美。

八月底的EMBC會議結束,奧蘭多的童話世界遠去,九月份回到學校,他們進入了博士的第四年。

對大部分博士生而言,這都是焦慮的一年,等著審稿意見,規劃著畢業論文,尋覓著摸不著的未來。

但是,他們三人組還算幸運。曲唑酮的藥物研究通過了倫理審批,上學期也招募了零星幾個參與者。

高密度sEMG的實驗進展也很順利,最近科恩又在在鼓搗新的電路設計,進一步增加信號穩定性。

“我去,這個設計,還真是只有你能焊出來。”科恩一邊指導梁思宇,一邊感慨。

梁思宇帶著護目鏡和隔熱手套,穩穩地焊接導線。

許瑷達到工程學院找科恩時,在門口透過玻璃窗,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她正要大叫一聲:“Ned!你怎麽能碰電焊,你的手,燙傷了怎麽辦!”

但當她握住門把手時,才突然意識到,他已經不會做醫生了。

她停在了那裏,發呆了好幾秒,回過神來的時候,屋裏那個人正和她對視。

她看著他整理好電焊臺,摘下隔熱手套和護目鏡,出來找她。

“去樹林走走?”

“去樹林走走?”

他們異口同聲。

那片高大的橡木林在九月依舊挺拔,腳下的草柔軟細長,但已經不覆夏季的油綠青蔥。

他牽著她的手,她的手有點涼,他的手很溫熱。

“Ned,”她有點遲疑,“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幫忙做電焊。”

他舉起他們相牽的手:“我只是發現,這雙手好像還能幹點別的活。”

她眼眶紅了,他把她抱起來:“Ada,沒事的,沒事的。”

她還是掉了一滴淚,他低頭吻她。

當那個長長的吻結束時,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顫抖:“Ada,這不是個好時間,這裏也不夠浪漫。但是,剛才隔著玻璃看到你時,我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突然單膝下跪,“你願意選擇我,和我一起度過以後的人生嗎?也許這個世界沒有魔法,但看到你的每一刻,我都願意相信,事情會不一樣,你就是有那種魔力。”

他口袋裏甚至沒有那顆戒指,絲絨盒子還在家裏的抽屜裏。

但她說:“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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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努力找回感覺,希望大家喜歡這樣的求婚,不是完美的預設,而是真實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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