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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7 純真的年代 酸50%,甜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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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7 純真的年代 酸50%,甜50%……

【2016年8月, 紐約】

小黃瓜、香蕉、一小片鮮生姜、一把嫩菠菜葉,擠入半個檸檬的汁,再加一杯椰子水, 少許冰塊。

攪拌機嗡嗡旋轉, 兩三分鐘就工作完畢, 許瑷達挑了個水晶玻璃杯盛放, 想了想,又拿了瓶水上樓,去叫梁思宇起床。

“Ned,醒醒。”

第一次看見他揉眼睛賴床, 她玩心大發, 把冰水直接貼在他側臉——果然,他一個激靈, 馬上睜眼。

她擰開礦泉水讓他稍微補點水分, 才遞上自己的作品。

“來吧, 試試這個smoothie, 網上說這個叫‘宿醉橡皮擦’, 二十分鐘就能讓你煥然一新。”

梁思宇感覺自己像剛從哈德遜河裏被撈起來, 身上還散發著水草的腥味。

他按著沈重發緊的頭爬起來:“我先去洗澡。”

“不,先喝這個,我可不想看到你暈倒在浴室。”她硬把杯子塞給他。

他喝了兩口, 微微皺眉:“你還加了姜?”

“是的, 配方裏有, 說可以緩解惡心。”她湊過來聞, “怎麽了?不好喝嗎?”

他示意她也試試。

她直接喝了一大口:“沒問題啊,非常清新。”

“好吧,你們加州人為了健康, 什麽味道都能接受。”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表情,他只好繼續硬著頭皮喝掉。

科學上,姜黃素確實有點抗炎效果,也有少量證據表明可以緩解惡心,只是,人體利用率存疑,更重要的是,他討厭姜味。

他洗完澡出來,感覺清醒了不少,還搶了一小塊她的貝果面包。

她笑著把面包盤推給他,喝著咖啡:“Ned,跟我說說吧,魯伯特又是誰?一個新角色嗎?”

他塞面包的動作微微一頓,拿起冰美式灌了一口,把面包咽下去。

“不是,是一部老電影,《喜劇之王》,馬丁斯科塞斯拍的,你看過嗎?”

“聽過大名,但沒看過。”她歪著頭問,“找一下流媒體片庫,一起看嗎?”

“不用了,”他搖頭,但看到她有點失望的表情,又提議道,“換個其他片子吧,他的老電影我也有好幾部沒看過。”

她又笑起來,打開手機搜索:“哦,我只看過華爾街之狼,其他的都沒看過,來,你來選一部怎麽樣?”

他看著列表和簡介,想了想:“純真年代怎麽樣?”

“愛情片?”她挑挑眉,“怎麽,女孩就不能看點其他電影?”

他親吻她的側臉:“我可不想約會時看《Gangs of New York》。”

她輕啄一下他的嘴唇:“Well,my innocent babe.”

他們窩在影音室裏看了這部經典老片,每一幀都美得像油畫。

當片尾曲響起的時候,許瑷達轉向他:“我們是幸運的,對嗎?我們是自由的。”

不必生在那個年代,不必在愛情和社會認同中做出選擇,1880年代,紐約只能容得下循規蹈矩,但現在,這座城市可以容得下多樣的人生,他們自由地選擇愛情,也自由地定義自己的成功。

梁思宇親吻她:“當然。”

他也有點意外,雖知道馬丁斯科塞說的作品不可能是單純甜蜜的愛情片,總是充滿諷刺,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故事。

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對醫學的執念,到底是被從小塑造的期待呢,還是真正的熱情呢?也許,只是因為這條路戛然而止,就更顯得有無限魅力。

她抱住他:“Ned,做你喜歡的事情吧,不用擔心其他人的想法,我覺得你這樣很好。”

也許有人覺得他浪費了自己的天賦和過去的時間,她偶爾也忍不住冒出這種念頭。但是,現在,她只想他快樂。

“Ada,我愛你。”他把她箍得很緊。

他不該貪心更多的。是的,基因彩票和理想戀人,這世上最稀缺、最不可覆制的幸運,都在他身上降臨過。

擁有蘋果的時候,只想著蘋果,這就是幸運的秘訣。

他輕巧地解開她的低馬尾,姜黃色的絲絨沙發像溫暖的午後陽光,映得她像晶瑩的初熟的蘋果。

不知過了多久,他小心翼翼把熟睡的她抱回臥室。

【2016年8月,加州庫比提諾】

“Ned,小心點,樹枝上有刺。”許瑷達扶著折疊梯,提醒道。

梁思宇穩穩踩在梯子上,去摘樹冠頂端的那幾顆檸檬:“放心,小意思。”

頂上的這幾顆,因為享受了最充足的日照,個頭格外大,沈甸甸、金燦燦的,像一個個小太陽。

他小心地扭一下果柄,把果子摘下來,手指也沾染了幾分濃烈的香氣。

她伸手接住,捧到鼻前:“嗯,好香,果然最好的果子總在頂上。”

他們摘了小半框全熟的果子,留下了那些青綠相間的,把梯子搬回車庫。

許瑷達看到工具架上的花剪,提議道:“哎,我們去剪一條開花的枝子來插瓶。”

“你確定?”梁思宇還有點猶豫。

“當然,媽媽之前也剪過。檸檬花多好聞啊。”她笑瞇瞇取了花剪,他接了過來。

晚上,讓梁思宇慶幸的是,不管是她的父母還是兄長,沒人問起他為什麽突然休學去演戲。

他們捧著下午剛做的蜂蜜檸檬茶,聊矽谷的科技新聞。

許瑷達和哥哥艾倫(Alan)爭論特斯拉的自動駕駛路線在技術上是否合理,艾倫認為純視覺方案就是個噱頭,覆雜路況下還是需要激光雷達。

而許瑷達則激烈反對:“特斯拉的安全倫理確實有問題,但純視覺方案絕對沒問題。人類開車靠什麽?就是眼睛和大腦,我們可沒有激光傳感器,問題的核心還是智能算法。”

西蒙(Simon)搖搖頭,這兩個孩子自己都不在自動駕駛領域工作,但一個信奉硬件上的工程冗餘,一個追求第一性原理,從小就誰也不服誰。

他笑著看向梁思宇:“Ned,他們倆就這樣,從小吵到大。”

艾倫抗議:“爸爸,我們只是討論而已,這可不算吵架。”

許瑷達也點頭:“Exactly。”

她喝了一口檸檬茶,還慢悠悠補一句,“爸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支持激光雷達,你們這些搞硬件的家夥都這麽固執。”

她笑著看向梁思宇,“但Ned肯定是跟我一派的,他可是學認知神經科學的。純視覺計算,完全模擬人類大腦——這簡直最浪漫的人類智能的證明。”

梁思宇浮起一點笑:“抱歉,我也深知人類司機的判斷失誤和事故率,在這件事上,我可沒你這麽樂觀。”

許瑷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被最信任的戰友背叛。她楞了幾秒,才急促地反駁:“算法,算法又不是模仿普通人,而是模仿專家,最終能媲美專家。”

斯蒂菲(Steffie)笑著抱住女兒:“好,讓算法都來模仿你這個聰明的大腦。媽媽相信你。”

在一片歡樂中,他們又聊起一些Ada小時候的趣事,什麽摘檸檬總被紮手之類的,弄得她連連抗議。

躺回床上時,梁思宇抱住她:“Ada,你是不是跟他們說了什麽?”

她轉轉眼珠子裝傻:“嗯,說了我們在家裏待五天,然後你會飛洛杉磯有個試鏡,哦,還說了,最好周末一起去優勝美地徒步……”

他吻住了她那小巧紅潤的嘴唇,那裏還有蜂蜜的甜和檸檬的清新,交織成帶著陽光的夢。

梁思宇飛去洛杉磯的那個晚上,斯蒂菲敲響了女兒的房門。

“Ada,從小到大,你都是最聰明、最懂事的那個,我一直都相信,你能靠自己過上你想要的生活。”

“Ned也確實是個很好的年輕人,當然,他的父母也給了他很好的支持。我絕不是反對他選擇新的職業。”

“我只是擔心你,Ada。我知道,你需要的,不只是富足的生活。我擔心的是,他走這條路,你還能繼續仰慕他、欣賞他嗎?”

斯蒂菲摸著女兒柔軟的長發,“我不是說你是那種貪心的孩子,我只是知道,你需要一些特別的東西。那些東西,你小時候,爸爸媽媽都太忙了,沒意識到,我們很抱歉。”

許瑷達搖搖頭,靠在母親肩頭:“媽媽,我已經很幸運了,真的。”

基因彩票和理想戀人,她都擁有了,她不想去自尋煩惱,她看不出未來會有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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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關於《純真年代》的解讀,Ada和Ned都不是從愛情去解讀影片的,而是把Ellen視為個人激情的象征,把May視為社會認同的象征。文藝作品用愛情來隱喻其他情感和追求,是很常用的方式。

以及上一章有個小常識錯誤,做了點小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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