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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低劣的謠言 醋精小狗無能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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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低劣的謠言 醋精小狗無能狂吠……

周六一早, 梁思宇和許瑷達沿著聖保羅路散步。

這是一片長條型的花園綠地,椴樹的淺黃小花隱蔽在綠蔭裏,藍粉交織的無盡夏也開得燦爛。

初夏的清晨還算宜人,一點微風送來椴樹花的清甜, 許瑷達深吸一口氣, 又側頭看向男友:“那個數據, 你整理出來了?”

他們周二從長島返校, 周三上午和兩位導師會面後,布魯克教授私下給Ned布置了個小任務:統計近兩年醫學院IRB審核時長和PI的人口學信息的關系。

這是審核系統的公開信息, 他的秘書詹娜已經導出了基礎數據。

梁思宇點點頭:“嗯, 我昨晚已經發給他了, 如他所料, 存在一定的代表性偏見, 女性、少數族裔、青年PI的申請,審核速度會更慢。”

她有點不解:“這個數據,當然對威爾教授不利,但也對布魯克教授,也沒什麽幫助吧?”

倫理委員會的主席和成員是任命制, 通常由院長決定。

布魯克教授在用這種數據來提醒院長,倫理委員會需要新鮮血液。但他自己也是白人男性, 也沒有優勢啊。

梁思宇擡手點一下她輕皺的眉頭:“我猜, 他在為更合適的人鋪路。”

他這兩天一邊分析數據,一邊琢磨著導師的用意。

她想了一下現在倫理委員會的構成:“你是說, 福斯特教授?”

她是位四十出頭的女教授,畢業於哈佛醫學院,研究成果出眾。

“不錯。”他點點頭,“福斯特教授在醫學院的聲譽很不錯, 而且她本科在JHU讀的,大部分資深教授也都會支持這樣一位人選。”

“他真厲害。”她感慨道。布魯克教授的政治手腕和他的手術刀一樣,穩準狠。確實,在她重生回來的前幾年,他當了MIRA主任,醫學院的副院長。

“怎麽?後悔了?早知道這樣,就不用更換基金來源,幹脆等換屆選舉了?”他眼裏含著點調侃的笑意。

不過他們都清楚,雖然七月中旬換屆,但新委員會恐怕要到九月份才能正式開始工作,確實拖得有點久。

她輕輕白他一眼:“下周收到通知的話,項目申請書你寫,別想讓我敲一個字。”

她這可不算欺負人,他們第一階段的論文初稿都寫完了,改寫成申請書毫不費力。

“沒問題,你肯簽名就成。”他一口答應,輕輕伸手去牽她。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背,另一手的食指在他掌心輕輕一劃:“簽名了,收好啊。”

她邊說邊笑,說完松了手,往前跑了幾步。

梁思宇也被她逗笑了,兩步就追上去,手臂圈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裏帶。

她給了他一肘:“好熱,放開啦。”

夏天了,天氣這麽熱,他這個大火爐貼上來幹嘛?

他松開環抱的手臂,但左手仍牽住不放。

陽光漸漸熾熱,空氣濕潤黏稠,他們交握的手心都出了汗。

一進家門,許瑷達感嘆:“還是有冷氣好。”

梁思宇一把抱起她,眉眼彎彎:“有冷氣了,可以抱了吧?”

衣服潮潮的,她本想趕緊去洗個澡,但靠在他肩頭,感受到此刻的貼近,她低低笑了,側臉湊過去,給了他一個輕盈的吻。

梁思宇也笑了,抱著她往浴室去。

“哎,你出去。”

“一起洗,怎麽了?”

周一早晨,科研秘書給大家群發了郵件:某某基金會提供了一項青年研究者的資助計劃,旨在資助非侵入式電極控制的神經義肢研究,額度四萬美金。

午飯時,就有幾個同學感嘆Ada運氣不錯,這個基金和她的研究方向非常契合,估計非她莫屬。

每年MIRA的這種小型資助有二三十個,更小眾的方向也不是沒見過。既然大部分人不符合申請條件,隨口談論幾句,這事也就這麽過去了。

誰知,十來天後,一個小道消息暗自流傳起來。據說,有人看到Ada和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在高檔餐廳約會。

對方是為了她才向MIRA捐贈,設置了那樣的要求,不然,誰會在JHU這個侵入式電極的大本營特意資助非侵入式電極研究。

不少男生甚至向梁思宇投來奇異目光,猜測他會不會氣得分手。

梁思宇當然要氣炸了,不知道是誰編造了這麽惡毒的謠言,但他又不可能去公開說,明明是他家人提供的幫助。

那只會直接坐實“她靠男朋友”的印象,對她也不是什麽好事。

校園咖啡廳裏,科恩拍著他的肩膀:“冷靜點,冷靜點。”

梁思宇胸口起伏:“他們就隨便相信這種無稽之談?簡直可笑至極!”

科恩看看他,又看看Ada,把一張照片發到了三人群聊裏。

他嘆氣:“他們私下在傳這個。”

照片正中間是一個英俊服務員,恰好在Ada旁邊走過,背景裏帶到了他們那桌,Ada的側臉清晰可辨,對面的男人只有肩膀手臂,根本沒拍到臉。

梁思宇一眼認出是學校附近一家覆古酒店的餐廳,他們一起去過,但照片裏的男人,不是自己。

許瑷達微微皺眉,仔細看了眼餐廳裝飾:“就是上周的照片,是尼爾森教授。”

梁思宇猛地擡頭:“你不是說去談外包項目嗎?怎麽會是尼爾森教授?”

上周,尼爾森教授受邀來JHU開了個講座,他們當然都去聽了,結束後還去打了個招呼。雖然這是基本禮儀,但他還是有些酸。

她解釋道:“他不是有個創業公司在做動作捕捉和動作控制嗎?我接了個小項目。”

她準備先完成這個小項目,取得信任後,繼續深入合作。

前世他們合作過一篇論文,解決了尼爾森公司的一個重要技術問題,當然,那個核心算法沒有完全公開。

她當然知道,因為她剛重生回來提分手那次,Ned對尼爾森有些醋意,所以才沒明確說是對方,只含糊說是外包項目。

“你在給他做外包項目?Ada,你簡直是……”梁思宇瞪著她,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

她明明知道,尼爾森對她有好感,居然還去和對方持續接觸,甚至寧願接對方的外包項目,也不願意完全接受他家裏的幫助。

許瑷達去握他的手,但被他甩開了。她一楞,聲音依舊清脆冷靜:“我和他只是工作關系,我用自己的技術賺取合理報酬。”

她用左手握緊自己被甩開的右手,語調微微上揚,“當然,我們聊得還行,說不定會合寫一篇算法論文。這就是全部了。”

你別這幅表情,搞得好像我在上演什麽狗血肥皂劇。

她克制住了自己,咽下了這句嘲諷,她才不會像他一樣情緒上頭就甩臉色呢。

但他們實在太默契了,梁思宇看著她的眼神,苦笑反問:“所以,都怪我反應過度?”

他頓了一下,“你真的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明明知道……”尼爾森對你有好感。

他瞥了下科恩,把這句咽了回去。

“我明知道,他對我有點好感?”許瑷達卻毫不避諱。

“抱歉,這樣的好感多得是。男性太容易產生好感了,但凡是個女人他們就能想入非非。”

她語帶嘲諷,目光掃過面前兩位男士,科恩感覺自己膝蓋也中了一槍。

她揚起下頜,絲毫不肯退讓:“為什麽我需要在意回避,耽誤自己的正常工作?我只需要確定,我對他們沒興趣就行。”

哼,即使有點粗淺的好感,那些男人向她提工作需求時也從不手軟,和她競爭獎項時也絕不退讓,在核心利益上錙銖必較、寸土必爭,她幹嘛要為那點廉價的“好感”背上枷鎖?

梁思宇瞪著她。她總是有道理,他說不過。

他內心想大喊,對,就是我幼稚,我不夠好,可我不過是想聽一句,你會在乎我的感覺,你願意在乎我的感覺。

可這些,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不停地深呼吸,低頭喝幾口咖啡。

科恩也沒想到這事居然是如此走向,趁這片刻安靜,他迅速起身:“RA說有個焊點他不敢弄,我先回去看看。”

目送科恩走遠,許瑷達平覆心情,回到正題:“謠言的事,隨便他們怎麽說吧。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了,正常工作就好了。暑假過完,誰還記得這些?”

她想告訴他,她不在乎,他也別多心,覺得自己找了家裏資助反而給謠言提供了溫床,這不是他們的問題。他們一起向前看就是了。

梁思宇看著她平靜面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她一直冷靜理智,他何必瞎操心,她才不會像自己這麽情緒化呢。

“嗯,你說的對。”他低頭,把咖啡一口喝完,沒等她,直接快步離開了咖啡廳。

許瑷達楞了,看著他大步離去,出門前隨手一扔——“哐”一聲,紙杯準確砸進了垃圾桶。

她氣得嗤笑一聲。討厭,她多希望他沒扔進去,腦子不清和她鬧脾氣,手上倒是挺準。

在長島說得那麽好聽,現在呢?她那天差點信了他,流著淚怪自己怎麽那麽狠心,不肯Say Yes。

她慢慢喝著咖啡,平覆心情,順手Google了那張照片,很容易定位到了一個Pinterest賬戶。

不過,對方註冊已久,經常發布各種餐廳食物和帥哥照片,顯然不是故意拍她。

而且,尼爾森教授明明三十多歲,卻被傳成四五十歲的男人。這說明,編造謠言的人大概率是碰巧刷到了這張照片,並不是在跟蹤。

她放下心來,不是真有人恨她入骨,在悄悄跟蹤她就行,傳點這種謠言,以為能氣到她?她才不會在乎呢。

前世,梁思宇遇到過一個比較瘋狂的粉絲,居然跟蹤到他酒店房間,半夜敲門試圖闖進去,那種才是真的恐怖。

記憶已經有些模糊,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來著?嗯,好像是21年吧?

她突然僵住,等等,21年,那算起來,豈不是就發生在她最後一次探班後?隔了有一個多月?

據說,那個粉絲在橫店待了一段時間,直到梁思宇馬上要殺青了,才采取了極端行動。

是不是,她在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所以才突然讓司機把她送走?

但是他為什麽不肯多解釋幾句呢?就非要那麽冷冰冰地說,不喜歡她來探班,以後不要再來了。

她撐著額頭,她當時怎麽沒把這些聯系起來,向他問個明白呢?

可這又怎麽能怪她,甚至她知道這次跟蹤事件,都是好幾個月之後了。

他的經紀人偶然提起,還被他白了一眼,說沒什麽大事,提這做什麽。

她心裏煩得很,明明是他出口傷人,讓她難過了好久,現在倒好,她又幫他找到了個好理由。

他是想保護她,真是高尚純粹、無可指摘。她是不是還得感謝他?可是,憑什麽呀?

被冷言冷語紮心的,是她;努力拼湊真相的,是她;需要消化情緒,得“一條龍式”理解原諒的,還是她。她到底是哪輩子欠了他的?

六月中旬,下午四點,空氣潮濕悶熱,黏稠得像一鍋熬過頭的粥。

也許是咖啡喝多了,她甚至一度覺得心慌氣短、呼吸困難。進了室內,冷氣充足,她才慢慢喘上氣來。

不行,她現在不想見到他。她拐去衛生間,在隔間裏發呆了一小會,才勉強壓下心裏的郁氣,慢慢走回工位。

梁思宇盯著屏幕,Tense項目新一批的大鼠實驗要開始了,他把流程過了兩遍,確保無誤。

他不知不覺又側頭去看斜對面的工位,一陣心煩意亂——她怎麽還沒回來?

看看外面的太陽,他有點後悔自己在咖啡店丟下她就走。

Ada之前一直生活在灣區,夏季幹爽舒適。而東岸,濕度經常能到70%以上,她這兩周明顯不適應這種潮熱天氣,老說太悶了。

他發了信息,但五分鐘了,她還沒有回覆。他再也坐不住,決定返回咖啡廳找她,一邊往出走,一邊打電話。

一推門,他看到走廊裏那個身影,停步,掛斷電話直接回身。

許瑷達回來坐下時,才發現手機上有他的信息和未接來電。不過她已經回來,自然不必再回。

她揉揉額頭,繼續修改那個算法輔助外科操作的程序。她勉強寫了快一個小時,可保存時仔細一看,連變量名稱都好幾處拼寫錯誤。

她氣得胸口發悶,暗罵自己沒長腦子,只能回退到上個版本,當剛才什麽都沒做。

代碼是寫不下去了,她幹脆推開鍵盤,往椅子上一靠,微微閉目養神。

不到五分鐘,有人輕拍她肩膀,她不耐煩地擡眼,內心暗罵,除了他,誰這麽沒眼色。

果然是他,他塞了杯冰檸檬水給她,留下句“喝點水,別中暑”,又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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