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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輕松的資助 再一次見家長,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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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輕松的資助 再一次見家長,爸爸……

晚餐結束, 許瑷達隨著梁思宇一家在門口送別舅舅一家。

表妹貝拉(Bella)還是忍不住回頭說了一句:“Ada,你真的應該試試珍珠耳環,特別適合你。”

許瑷達只能微笑聳肩:“Sweetie,我有點害怕打耳洞, 還是算了吧。”

她知道貝拉並無惡意。這個正讀大三的小姑娘, 是標準的 IT girl, 總熱情地建議她嘗試更精致或潮流的裝飾。

詹妮弗舅媽(Jennifer)笑了笑, 握住女兒的手——某種溫柔的打斷。

羅傑舅舅(Roger)與梁思宇的父母道別,也和她與Ned握手, 歡迎他們去他那邊玩, 他們就住隔壁沒多遠。

等客人都離開, 克勞迪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Ada, 回房休息吧。”

許瑷達點點頭, 往沙發那邊去,俯身彎腰,和梁思宇的外祖母Granny Vivi貼面告別,又對他點點頭,才輕輕上樓去了。

她取下Granny Vivi送的胸針, 摩挲了兩下,打開衣櫃換睡衣時, 又看到下午換下的淺綠真絲襯衫裙——克勞迪婭昨晚特意送來的。

上輩子, 她確實沒帶這種淺色小禮服裙。那時她以為,戶外聚會不需要特別打扮, 沒料到其他女士都穿小禮服裙。

克勞迪婭當時什麽也沒說。第二次假期,她不動聲色地送了禮服裙,說是“逛街遇到,覺得很適合她”。

其實, Ned也送了她幾件,也說是“順手挑的”。母子兩人,在這種事上出奇一致。

這輩子,克勞迪婭居然更加細心了,第一次度假就幫她準備了禮服。

她有點想不通,理查德她不確定,但克勞迪婭肯定知道Ned去年的求婚計劃,知道他沒求婚成功,怎麽還對她更好了呢?

算了,不想這個了,她泡進浴缸裏,舒服地嘆了口氣。

起碼這場高濃度社交終於結束了。今晚還算簡單,同輩裏只有貝拉回來了,人不算太多。

雖然上輩子她都見過這些親人,但實話說,和這個大家庭相處起來,還是會有些壓力。

不是因為他們不友善。恰恰相反,幾位長輩都溫和有禮,但她和他們,確實不太一樣。

她習慣加州的隨性,而他的家庭,講究優雅精致。她這種實用主義者,在這裏總顯得有點奇怪。

不過,看到浴缸邊的小精油盒,她想了想,找出薰衣草精油,滴上十來滴。香氣舒緩,她捧著水輕拍臉頰。

泡澡時偶爾精致一下,也不錯。

她泡到全身都舒展了,才起身沖澡,吹幹頭發,換上睡裙,剛走出浴室,就看見他推門進來。

他盯著她,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她下意識退了一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這條鵝黃色的棉質裙子,是昨天Granny Vivi帶她去玩插花,讓她在那間家居生活館裏選的。

她調皮地眨著眼睛,一點都不像個85歲的老人,非要讓她挑點“夏天的明亮顏色”。

除了兩條有機棉的家居裙,還送了她兩條散步穿的亞麻長裙。

梁思宇反手關上門,帶著笑意,抱她上床,指尖緩緩滑過她的發梢,觸上她光滑的肩頭。

她仿佛一支輕盈的郁金香,靠在他懷中,在夜色中亭亭舒展,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但是,當鼻尖貼著她的鬢角,嗅到她發間淡淡的草木香氣,他停留了幾秒,吻了吻她的發頂,緩緩松開手臂。

“睡吧。”他把她按在枕上,艱難起身去洗漱。

他們前天下午到家,昨天陪了外祖母一天,今天是家庭聚會,從下午茶到晚餐。

她肯定累了,還用了些薰衣草精油放松。

第二天早上,他們下樓,第一次在早餐桌上遇到了理查德,前兩天他都早早出門去打高爾夫了。

梁思宇取了面包咖啡,坐到父親對面,許瑷達則倒了碗麥片,加了些水果和酸奶。

“之前不是說六月份要回來收患者數據嗎?安排得怎麽樣了?”理查德一邊喝咖啡一邊問。

梁思宇頓了下:“IRB(倫理審批)還沒過,恐怕得再等等。”

他本來準備今晚單獨找父親聊這事的。

理查德驚訝擡頭:“表面肌電項目現在都這麽嚴?”

他看看兒子的神色,微微皺眉,“身份沖突?我不是早就說可以找第三方協調員嗎?這樣對你更好,免得別人誤會。”

許瑷達心頭微動,原來這建議最初是理查德提的?

梁思宇搖搖頭,“委員會的主席威爾教授對我們的實驗設計有些質疑,認為會降低患者依從性。”他說完,忍不住嘆口氣。

“吹毛求疵。”理查德輕笑一聲,吃了口可頌面包,“戴維怎麽說?他現在是不是那根凸出來的釘子,總有人盯著他?”

梁思宇回了個無奈的笑:“布魯克教授說,再等等,7月份以後,也許有些變動。”

許瑷達不滿地側頭看他一眼,這話,他可還沒跟她說過呢。

梁思宇小聲對她補上一句:“前兩天去請假時隨口聊的,還不確定怎麽樣呢。”

理查德看了看他們,迅速下了決定:“你們要繼續等嗎?還是直接走商業IRB?”

他看向兒子,“不走NIH基金,在紐約收數據,20個樣本,主要考慮患者補貼和福利,三四萬美元應該差不多吧?”

看梁思宇點頭,理查德繼續說下去,“那這很簡單,你普雷斯頓叔叔(Preston)正要給醫學院捐款。我跟他說一聲,做個給青年科學家的資助,你們提交個申請書就好。”

他轉頭看向許瑷達,微笑著解釋一句,“普雷斯頓和我們很熟,看著Ned長大的,他也一直在支持青年學者的醫學研究,不必見外。”

梁思宇看看她,點點頭:“謝謝爸爸,我們商量下。”

許瑷達也只能先微笑感謝,可心裏的疑問越來越深。

上輩子,她是不是完全低估了他們一家和布魯克教授的私人情誼?

理查德提起他的態度那麽自然,叫他“戴維”,甚至調侃他“凸出的釘子”。

現在想來,第一次倫理委員會的答辯時,醫學院的暗流湧動,Ned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可不是那種輕易相信茶水間八卦的人,肯和她細細分析,那起碼能有八九成把握。他的信息來源還能是誰?大概率就是布魯克教授本人吧?

理查德吃完早飯走了,她忍不住開口:“理查德和布魯克教授很熟?”

梁思宇理了理下衣領,眼神微微閃爍:“他們是哥大校友,不過差了十來級,也是我去JHU之後才慢慢熟起來的。”

許瑷達簡直想給自己一錘子——這麽明顯的事情,她上輩子竟全然忽略。

從Ned轉學到JHU以後,理查德每年給這邊醫學院捐款,參加兩場學院捐贈酒會,是很自然的事。

他和布魯克教授同為哥大醫學院的校友,一來二去,熟絡起來,保持低調的默契和友誼,拓展社交圈,簡直再常見不過了。

她突然一下想起,自己上輩子讀博期間拿到過的一個讚助基金,那是她四年級的時候,梁思宇轉行後。

當時是布魯克教授發郵件提醒她申請的,說和她方向非常接近。

難道說,是理查德在背後推動的?她心跳不由得加快。可這事,他們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

梁思宇看她久久不說話,趕緊解釋道:“Ada,布魯克教授那天的話很模糊,我才沒馬上告訴你。我猜測也許是七月中旬倫理委員會要換屆,他有些打算。”

他低頭看她,“可這也說不準。而且新委員會正式開始工作,恐怕要到九月了。我就想和爸爸聊聊,聽聽他的看法。”

許瑷達把腦子拽回來。布魯克教授在謀劃倫理委員會的換屆?她努力回憶,上輩子,威爾教授似乎是連任了。

但是,前世今生已經有了種種細微的不同,布魯克的計劃或許會有用?她要接受理查德的幫助嗎?

如果想要提高效率,快點解決問題,理查德的建議很實在。

可是,就這樣接受資助的話,在他們的社交圈裏,她會是什麽形象?靠男朋友拿資源的掘金女孩?

梁思宇看她表情凝重,連早飯都不吃了,不由多說幾句。

“Ada,我感覺爸爸的意思是,倫理委員會的換屆不一定穩妥,既然我們有自己的辦法,或許可以簡單點,換一下資助來源,走商業IRB。你覺得呢?”

“當然,也得和兩位導師溝通一下,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自作主張。”

“嗯,Ada?”

許瑷達嘆口氣:“Ned,說實話,如果我不是你女朋友,只是普通同學,理查德會這麽幫忙嗎?”

梁思宇皺了皺眉,不太喜歡這個假設:“Ada,你為什麽總想著這些?事實就是,你是我女朋友,我們又是一起在做這個項目,爸爸願意幫個忙,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許瑷達無奈地笑了笑。對於博士畢業後的她,三四萬美金確實“沒什麽大不了”。

那時,她已憑論文贏得了應有的聲譽,申請經費也非常順利,她相信自己的實力讓人無話可說。

但現在,她不想再被貼一次“掘金女孩”的標簽了。

上輩子,他們結婚沒多久,大概在今年四月初,他有天很隨意地送了個發箍給她,簡約的金屬圈,兩顆巴洛克珍珠,沒Logo。

她以為不過是個小飾品,不會超過一百美元。實驗室有個RA(研究助理)很喜歡,想買同款產品,她還傻乎乎拿下來讓對方拍照。

後來,事情的發展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料。對方回去Google識圖,反覆搜索後,確認了那是個設計師手工作品,Etsy上標價接近三千美元。

這事再傳回她耳朵裏,是兩周以後了。傳聞中,對方說:“我還以為Ada挺真誠的,沒想到她又虛榮又虛偽,簡直令人惡心。”

向來低調的Ned,也被議論了一陣子。他第一次向她解釋了家庭情況,表示不是故意隱瞞,只是沒什麽機會提起。

那發箍是他偶然刷社交媒體看到的,只覺得簡約風格很適合她,又實用。設計師手工作品這個價格也合理,沒想到會惹來這麽多麻煩。

她能說什麽,難道能指責他出身優越、不該送她禮物嗎?

況且,他確實也非常了解她,沒選什麽胸針手鏈之類的純裝飾品,發箍幾乎是她覺得最實用的首飾了。

她只能表示沒什麽,說自己也不該毫無戒心地隨意分享。

等他轉行離開實驗室後,那些議論又變成了幸災樂禍的眼神,不少人覺得她剛傍上金龜婿就要被拋棄了。

她甚至聽到過有人說:“我打賭他們長久不了,這麽異地下去,能閃婚,就能閃離。”

她以為她早忘了那些不值得的事,但現在,她發現她其實記得,那些刻薄的語調和嘲弄的眼神。

明明和他結婚時,她並不了解他的家庭情況。

她當然不是無知少女,他能讀得起醫學院,一個人單獨住芒特弗農的兩居公寓,開雷克薩斯IS350,肯定家境不錯。

但這些也不算奢侈,她以為,他父母是紐約的專業人士,律師或醫生之類,家庭年收入在100-150萬美元左右,比自己家高一點,但也差不多。

可是,鄰近中央公園的上西區豪宅、傳承兩代人的私立醫院、甚至家族信托?這些詞匯她真的完全沒想過。

她咬了下嘴唇:“Ned,如果我們需要其他資助的話,我希望我可以自己去申請一部分。”

她一邊說,一邊思考潛在的讚助公司,“也許,有些需要體感控制的公司會感興趣……”

“Ada,別把事情搞這麽覆雜。”他打斷了她,聲音比平時緊,語速也更快。

“難道我還得去跟爸爸和普雷斯頓叔叔說——不好意思,三萬美金還需要分開兩個來源?”

他都在計劃七月再求婚一次了,父母明明很喜歡她,她這樣推拒,顯得過於見外,甚至會讓爸媽擔心他在一廂情願,他不希望節外生枝。

她意識到自己的提議有瑕疵,忽略了執行的覆雜度,但他這種語氣,瞬間讓她心灰意冷。

“Ned,如果你不能完全理解我,起碼保持點紳士風度,好好說話,別這麽陰陽怪氣、冷嘲熱諷。”

她看了一眼碗裏的燕麥,一口也吃不下了,把剩下的倒進垃圾桶,把碗放進洗碗機,轉身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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