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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歡喜與醋意 他們贏了,但有人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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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歡喜與醋意 他們贏了,但有人向……

埃文回到車裏, 氣喘籲籲,他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像個莽夫一樣,沖到別人電腦面前拍照。

他擦一下自己額頭上的汗珠, 拿出手機, 把那些照片的元信息處理幹凈, 然後發一份到新註冊的郵箱裏, 從自己手機上徹底刪除。

其實,他根本不準備舉報他們, 那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

布魯克教授可以容忍他短暫地冷處理Ned, 一切發生在水面下, 沒幾個人知道。

但是如果他膽敢公開對Ned和Ada進行舉報, 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布魯克教授一直維護的MIRA Lab開放協作的風氣就會受到質疑。他會認為自己是個麻煩制造者, 推薦信就懸了。

不過,Ned單純天真,應該想不到這麽多,而且,他會關心則亂, 不願意讓Ada當眾丟人。大概率,他會發來妥協信息的。

即使Ned明天能撐住不妥協, 他只要若有若無地再提兩句, 讓對方擔心自己隨時可能會舉報,心態受影響, 考核時失誤概率增大,那也夠了。

他盤算清楚,略微安心,才發現, 自己緊張得回到車上都忘記脫外套。

他脫下羽絨服,扔到副駕,掃過後視鏡,鏡中的人,眼睛發紅,陰沈陌生。他已經想不起,上次真正開心是什麽時候。

第二天,未讀信息,零。接下來每一天,都是如此。Ned似乎一切如常。

周五上午,他終於在休息室等到了Ned,一個人在喝茶,他一屁股坐到對面,壓低聲音:“你是真的不在乎Ada?”

梁思宇目光銳利:“我勸你不要一再試探我的底線。”

埃文覺得這話裏帶著冰碴,硌得他坐不住。他幹脆起身,留下一句:“你別後悔。”

一下午,他對著文檔,一字沒寫,Ned到底有什麽底氣?難道他已經向布魯克教授坦白了?

他本來想和布魯克教授暗示一下,有人在濫用服務器,現在反而猶豫了。

就在他的猶豫中,一周過去了。

猴腦手術的助理考核到了。

布魯克教授親自評審,高保真模擬,他主刀,兩個候選人配合,現場高清錄制,他的MD學生都可以旁觀操作。

大家都盯著顯微鏡下的顱骨、硬膜和銀白刀鋒,除了主刀和一助的簡短對話,其他人,連呼吸聲都是輕的。

神外手術裏,0.1毫米誤差,可能就是致命失誤,雖然現在只是冷凍標本上的模擬。

毫無爭議地,四年級的Ned勝出了,他穩定、流暢、配合到位。

拉斐爾臉色灰白、垂頭喪氣,不過等雙方都脫掉手套,他還是主動握手恭喜了對手,顯示出一點風度。

埃文不由自主看向那個勝出者,他握手時表情安穩、目光平靜,似乎這場勝利不值一提。

埃文最討厭他這樣子,從容得仿佛所有成功都毫不費力,而其他人,累得齜牙咧嘴,都只能看他後背。

埃文本來以為事情到此就結束了,沒想到,布魯克教授突然開口,說有另一件要事宣布。

他心頭一緊,去看Ned,對方註意到了,丟來一個輕瞥,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手心潮濕,心跳加快,默默安慰自己,不會的,即使Ned去坦白從寬,布魯克教授也不會因為他的一面之詞直接給他難堪。

布魯克教授語氣平穩,和往常沒有區別。

“Ada最近開發了一個顯微鏡手術的動作軌跡算法,我認為很有前途。Ned近期的進步,也是采用了這個算法反饋,增強了練習的針對性。我非常支持這樣的跨學科項目。”

什麽?布魯克教授知道Ada的算法?甚至批準她開展這個項目?

埃文腦子轟一下炸開——這兩個可惡的小鬼,他們早就向教授匯報了,這兩周,根本就是把他當猴耍。

布魯克教授的聲音還在繼續,“因此,我想鼓勵我們組的學生作為志願者,嘗試算法反饋,看看是否比傳統練習方式效率更高。如果有人願意報名,記得郵件聯系Ada。等他們準備好,會向大家開展試用體驗。”

他講完這些,看著底下學生議論紛紛的樣子,拍拍Ned的肩膀,就出去了,經過埃文身邊時,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埃文根本沒註意,他眼睛充血,牙根發癢,呼吸急促,教授居然親自替他們背書,幫他們招募志願者?

他看到Ned眼中那點驕傲的笑意,恨不得上去抓著他的領口,質問兩句——這兩周他在看猴戲嗎?故意看著他出盡洋相?

可是,一群低年級學生已經把Ned圍住了。他們在七嘴八舌地咨詢這個項目,是什麽樣的算法反饋?什麽時候能開展試用體驗?進入算法反饋組有什麽要求?

他甚至聽到,有個熟悉的聲音此刻無比諂媚——“Ned,你們還需要RA(研究助理)嗎?我可以參與,不管是數據標註還是文獻整理。”

埃文再也忍不下去,冷哼一聲,轉身出去了。

術臺模擬室嘈雜得像個菜市場,那些平時圍著他請教問題的人,現在對一個四年級博士生獻上無窮無盡的恭維。

走廊裏幾個研究助理見到他,還照舊禮貌地問好,但他覺得那些微笑都假得刺目。

他越走越快,像是要逃離這裏。

等梁思宇脫身出來,到小酒館和科恩、Ada見面時,已經是半小時以後。

他一坐下,先長長吐了口氣:“我的天,他們簡直熱情得可怕。”

“能想象。”許瑷達抿一口雞尾酒,嘴角一挑,“我已經收到好幾封郵件了——有一封居然還附上了自己簡歷。”

“我得說,這可不太符合我對MD學生的刻板印象。”不是她敏感,而是MD學生一般都有點目高於頂,覺得自己是一等公民。

當然,她更沒想到布魯克教授會公開表揚她,幫忙招募志願者,雖然他是這項目的通訊作者。

科恩和她碰杯:“敬——我們高貴的算法女王!”

“別這麽誇張。”剛才還談笑自若的她,瞬間臉頰泛紅,和杯中的雞尾酒相映。

科恩壞笑著,又去和Ned碰杯:“當然,也敬我們美貌的廣告模特,算法培訓效果的活招牌。”

梁思宇笑著喝了口檸檬水,正要回敬他一句,卻看到Ada捂著嘴咳嗽起來,顯然是突然被逗笑了,嗆得岔了氣。

他趕緊遞上紙巾,幫她拍背,沒好氣地瞪了好兄弟科恩一眼。

許瑷達咳得眼角泛淚:“我去下洗手間。”她用紙巾擦一下唇角,輕盈地起身。

洗手間燈光幽暗,旁邊的女孩一直在哭,她餘光一掃,對方哇地吐了,鼻音濃重地說了句sorry,迅速打開水龍頭。

一個可憐的醉酒女孩。雖然她盡量屏住呼吸,可還是聞到一股酸腐味。

“You good?”她快速抽了張紙巾給她,對方接過,踉蹌進了隔間。

她回去時,梁思宇拍拍她的椅背,含笑公布最新消息:“Ada,布魯克教授給MIRA Lab的幾位神外教授發了郵件,抄送了我們。他大力稱讚了你的算法,建議他們的學生也來報名,體驗一下算法反饋。”

科恩笑得燦爛:“換句話說,你徹底火了,女王大人。一群MD都要撲上來,親吻你的裙角了。”

梁思宇扶額:“科恩,我可不願意想象這個畫面。”

Ada可是他女朋友,科恩就不能換個形容嗎?

許瑷達笑著拍他肩膀:“Babe,別擔心,我只許你親吻我的手背。”

科恩看著好友那副呆樣,幾乎想偷拍一張發到Facebook。

許瑷達也笑了,和科恩碰杯,偶爾逗一下Ned,還挺有意思。

梁思宇瞪他們一眼,直接展臂把Ada往懷裏一攬,吻了一下她發頂。

哼,裙角算什麽,這裏才是他的獨占位置。

科恩再次拍著桌子爆笑。MIRA Lab裏,誰不知道他倆是一對?

那些MD學生對Ada示好,也是想通過算法反饋來提高練習效率,Ned何必這麽幼稚?

梁思宇本來只是和好友開個玩笑,可是,到了周一,他瞪著隔壁工位,真有點笑不出來了。

一個二年級MD學生,瑞安(Ryan)居然在繁忙的課間跑來獻殷勤,還送上了一包單品咖啡豆。

他說:“我朋友周末去紐約發現了這個新開的咖啡店,據說在舊金山非常火爆,我想你也許會喜歡。”

“Wow, Blue Bottle.”許瑷達接過咖啡豆,語氣輕快,尾音輕輕上揚,“Thanks! That’s a nice surprise.”

不得不說,這份禮物還挺對她胃口的,東岸人根本不懂什麽叫做淺烘焙,在這邊的咖啡廳,真的很少喝到明亮風味的手沖。

梁思宇難以置信地擡頭。

Nice surprise?她居然用nice surprise來評價一包豆子?聲音還那麽甜美。

他送的書桌、顯示器、人體工學椅算什麽?難道算工業恐嚇嗎?

當時她那表情,簡直像是需要一顆硝酸甘油片來拯救她的小心臟。

瑞安笑得一臉燦爛,拍著胸脯表示:“需要數據標註的話隨時找我,絕對沒問題。”

梁思宇冷哼一聲,忍不住想,二年級小朋友,你還是好好準備USMLE Step 1吧(美國醫師執照考試第一級),過不了可是很丟人的。

等他離開,梁思宇忍不住走到許瑷達旁邊,拉她去休息區說話,幫她倒了杯咖啡,又陰陽怪氣了一句。

“這裏的咖啡是不是都難喝的要死?家裏的豆子要不也換一批?”

許瑷達翻個白眼:“他只是為了算法來示好而已,又沒有其他意思,你別這麽反應過度!”

梁思宇憤憤不平:“我反應過度?Nice surprise?你都沒對我說過!”

許瑷達難以置信地看他一眼,她的每句話都毫無暧昧,完全是正常禮貌罷了。

按加州標準,她百分之百屬於反應平淡的那類人,語氣熱情程度也就中等水平,這個紐約人又在亂鬧脾氣。

已經解釋過了,她沒必要一直讓著他。

她抿了口咖啡,後退一步,挑眉看他:“怎麽,需要我現在提交一封推薦信級別的誇獎?等我改完這個算法,立刻寫一整頁給你。”

說完,她就幹脆利落地回了工位。

他呆在休息區,看她走遠,一屁股坐下,一個人生悶氣。可不到30秒,又忍不住打開google。

Blue Bottle?他倒要看看,這是什麽神奇咖啡豆。

哦?有線上訂購,支持巴爾的摩地區?

他直接下單兩包。明明是和他同居的女友,他周末一直做咖啡給她,輪不到外人來獻殷勤。

晚飯時分,大家陸續收工,他偷偷看她,她在揉脖子了,他迅速關機起身,過去叫她:“走吧?回家?”

她點點頭,很快收拾好東西。

他想幫她拎書包,但她不肯撒手,直接背在肩上。

他只好放了手,假裝忙碌地幫她整理一下披肩散發,又放低聲音問:“想吃什麽?”

她微微伸個懶腰:“呃……我想想。”

走出大樓,早春的風還有些硬,她打個寒顫,覺得骨縫發冷,腰背有點酸。

他圈上她肩膀:“冷了?”

“去吃Pho吧。”不知為何,她突然想吃一碗熱湯粉。

晚上十點,她知道為什麽了——她開始發燒,打噴嚏,渾身酸痛。

梁思宇給她測體溫時,她心裏只剩一個念頭:如果是流感,那就完了。

“三十八度五。”他報出數字時,她的心沈了下去。

她張了張嘴,嗓子幹澀,聲音嘶啞:“送我回自己公寓,我們得隔離。”

她喉嚨幹澀,後背發涼,左額抽痛,但理智的前額葉皮層仍在盡力工作,他周五有猴腦手術,不能被感染。

“Ada!”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麽,直勾勾瞪著她,眼睛像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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