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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別扭的男人 不想接受關系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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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別扭的男人 不想接受關系降級……

許瑷達開著車,隨著shake it off的輕快節奏搖晃,前面一片坦途,再過幾小時就能到家。

如果,能忽略副駕那個人的臭臉,她肯定心情能更好。

梁思宇板著臉,聽著這歡快歌曲,卻覺得心煩意亂——她是不是也準備像Taylor一樣,把他這個“前男友”徹底甩開(shake off)?

他想起昨天她說的那些話,就氣得不想跟她說話。她說她不想認真戀愛了,只想隨便約約,這樣比較快樂。

很好,她成功地讓他毫無欲望,只剩下憤怒和委屈了。

當然,他不至於像父親那麽保守和頑固,覺得“非正式約會”和“追求快樂”就是不負責任——他懂,人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

但是,他和Ada之間,從頭到尾,他都是認真的。

她現在跟他說,只要快樂就好?也就是說,跟他相處這些日子,她只覺得,他身體還可以?其他都是垃圾是嗎?

他簡直慪得要死,想問她為什麽這麽看待他,把他從“男朋友”降級成了一個“可以偶爾玩玩的人”。

可這話要是問出來,那就一點自尊心也沒有了。

和尼爾森教授比較,起碼還算有點格調,還能比一下,是誰和她在科研上更有默契,是誰能給她更幸福的未來。

但,和那些酒吧玩咖相比?簡直是莫大羞辱。

他問不出口,只對她大吼:“我絕不接受,你簡直是……太過分了。你以為我和你一起,就只為了身體享受?”

是,他們生理吸引太強烈,他是很容易被她撩得難以自控,但也不至於被她如此輕視,認為他會屈服於最初級的欲望,就這樣接受“關系降級”吧?

他絕不想被當成一個為了欲望就可以隨便低頭的男人。

她還能輕聲細語地提醒他:“我就隨便一說,你能不能冷靜點?別吵到隔壁房間的客人。”

他一下就噤了聲,他可真是自取其辱。

中午他們到了戴維斯(Davis),梁思宇還是悶著不說話,她就做主選了一家有機餐廳,食物風格樸素,但有個漂亮的庭院。

他們剛點完餐,就聽見旁邊一個興奮的聲音:“天啊,Ada?”

許瑷達擡頭,是她大一的室友芮妮(Rene),現在加州大學戴維斯校區讀金融。

對方穿著一件駝色短款大衣,裏面是白色衛衣,下身搭配一條藍色瑜伽褲,身材一如既往火辣。

她挽著的男生身高比梁思宇還高三四公分,肩膀寬闊、五官陽光,是橄欖球隊還是籃球隊的?總之,芮妮的標準,必須是運動員,從未偏離過。

許瑷達站起來,芮妮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我們居然在這裏遇到了,簡直太巧了。可惜我們剛吃完。”

她們寒暄幾句,互相介紹了一下彼此的男伴。

芮妮的男伴果然是橄欖球隊的,名叫利奧(Leo),是隊長,四分衛。

“Ned Leung,MD/PhD candidate,”許瑷達介紹道,“我在JHU的同學,一起做神經義肢項目的。”

芮妮一臉“哦喲”的表情,微笑伸手:“Hi,Ned。”

梁思宇禮貌微笑:“Hi,芮妮。”

芮妮對他點點頭,又側身靠近Ada,笑著感嘆:“開竅了啊,我就說你早晚能懂我,不愧是被我熏陶出來的審美。他是我見過最性感的MD,是不是打網球的?身材不錯。”

許瑷達紅了臉:“小聲點啦,之前玩賽艇的。”

這個距離,會被Ned聽到的吧,她偷看他一眼,果然,他往利奧那邊挪了一步,假裝專心聽對方說話。

芮妮拉著她稍微挪兩步:“我以前還以為你會喜歡那種玩電腦的極客。現在看來,我們的品味越來越一致了。恭喜你,終於明白什麽樣的男人才值得體驗。”

許瑷達壓低聲音:“別說了,我們回頭再聊。”

他昨天已經夠生氣了,再聽這個,不會氣得原地升天吧?

芮妮微笑:“好啊,等我過幾天回家,我們再聚。帶他來嗎?”

許瑷達馬上解釋:“他不在這邊多待,明天就回紐約了。”

“哦,紐約人啊,人家特意送你回來,就待一天?”芮妮挑眉,她還以為對方也是加州人呢。

Ada趕緊解釋:“我們一起去西雅圖開會,他順路來玩。”

哦,那看來真不是男朋友,只是約會對象而已,芮妮眼珠一轉。

“他雖然還不錯,但你要多試試,才知道誰比較好。聖誕期間,我可以給你推薦幾個。放心,肌肉絕對不比他差。記得看我ins,隨你挑。”

許瑷達只好把她推走:“快去吧,利奧等得不耐煩了。”

“沒關系,不行就換下一個,有肌肉的男人多得是。”芮妮毫不在意,愉快和他們道別,“Bye~”

“再見。”梁思宇禮貌點頭,目送她挽著那個利奧揚長而去。

距離太近了,他基本全都聽到了。

可惡又膚淺的加州女孩,“多試試”,“下一個”,簡直令人難以忍受。

他們不說話,等著上菜,突然,Ada手機亮了,他掃到了,是一條ins的通知。

梁思宇控制自己不要偷窺,但腦子卻不受控地開始狂奔:不會吧……不是那個芮妮真發了什麽“推薦名單”吧?

他不安地搓著手,拿起杯子喝口水,差點吐掉——這是tape water(自來水),他居然忘記了,氣泡水還沒上呢。

他忍著惡心咽下去,加州的自來水簡直爆炸難喝,有股特別明顯的鐵銹味。

他回頭看她,她居然在臉紅。臉,紅?

Holy hell,絕對是那個芮妮發了肌肉男照片。

他也有八塊腹肌,也可以給她看。Why not?

如果,她現在就是不想考慮嚴肅關系,如果,她只想享受當下,去和別人約了呢?

他想想這個可能性,就覺得氣得要死,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如果你要約人,能不能只和我一個人?”

但這句話卡在喉嚨裏,怎麽都說不出口。昨晚他的態度還擺在那裏,反對得那麽堅定,這麽快就要打臉嗎?

而且,她都說了是causal dating(非正式約會),提這種exclusive dating(排他性約會)的要求,絕對會被認為是毫無自知之明。

他捏著玻璃杯,手指發緊,簡直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麽立場,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服務員走過來:“你們點的氣泡水。”

她看著他:“漱漱口吧,一口自來水就難受成這樣?”

他喝了兩口,一點淡淡的檸檬味道,清新,又有點酸。

他心裏也又酸又甜,她還是關心他的,他是不是,可以等一等,也許冷靜後她不會分手的,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午飯後,他們繼續上路,再過一個半小時,就要到庫比提諾(Cupertino)了,Ada的父親是蘋果的資深軟件工程師,她們家就住在蘋果總部附近。

他看著導航的時間越來越短,只剩最後半小時,但想來想去,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車子轉入安靜的住宅區,路上幾乎沒有車,偶爾有人騎車、跑步。

旅途,馬上要結束了。他側頭,她臉上帶著放松的笑,食指在方向盤上輕敲。

很快,車子停在一棟淺藍色的別墅前,前院草坪平整,種了兩棵檸檬樹。

他如夢初醒,趕緊下車幫她拿行李。

他們在大門口站定,對視。

他幾次開口,卻始終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能要什麽。

最後只能說:“Ada,聖誕快樂。”

她沖他眨眨眼:“Ned,聖誕快樂。還有……別跟別人約會。”

她轉身進了院子,輕盈得像一朵雲。

什麽?她說什麽?

梁思宇簡直想沖進去問她,這是什麽意思,是他想的那種意思嗎。

她又回頭對他一笑:“回到紐約,記得報個平安。”

他呆呆地跟她揮手,心跳得飛快,回到車上,握著方向盤,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穩住,一路都在傻笑。

她不是那種雙標的女孩,她說“別跟別人約會”,就代表她也沒打算隨便換人。她只是,還不想太快承諾未來。

一定是這樣的,這是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如此。

他反覆給自己積極暗示,可是回家後,在行李箱中發現一個裝了現金的信封,上面寫著Vegas Bill(拉斯維加斯旅費),他又不禁開始亂想,她到底想怎麽樣。

每年的聖誕節,對梁思宇而言,大都算得上愉快輕松。

家裏有時會去海島度假,有時就留在長島,大家圍著外祖母珍妮維芙(Geneviève)共度節日。

近幾年,隨著哥哥、表哥陸續結婚或生子,平安夜晚餐後,全留在外祖母這裏也不太方便,大家基本會各自回家。

唯一的例外,是梁思宇。二樓那個帶書房的套間,一直是外祖母特地為他留的。

他是家裏孩子中最能靜下來陪她的人,聽老黑膠、看藝術畫冊、調制精油、打理植物,細細耗掉一整個下午。

這天下午,外祖母挽著他,和往常一樣,在松林小徑散步,他們一般會走到蘋果園那邊再折回,但今天,她走了一半,就決定回去。

他側頭:“Granny?”外婆累了嗎?

她拍拍他手臂:“Ned,你剛才看了至少十次手機。”

他耳尖通紅,尷尬地理了一下大衣:“對不起,我……”

Ada前天明確表示,讓他沒事別老信息轟炸,影響她幹活。

可這是聖誕假期,她還在忙什麽?是不是出去……見其他人了?

他有點心亂,畢竟,她只是給了個暗示,並沒有直接承諾過什麽。他昨天忍了一天,但今天又發了幾條信息。

“Ned,回去喝杯熱巧克力吧。”珍妮維芙了然地微笑,“也許能讓你放松點。”

她已經聽女兒克勞迪婭說了,聖誕節前,Ned訂了求婚戒指,但沒了下文。其實Ned的父親也知道,但兩人都默契不提,給Ned留點顏面,照顧他的自尊心。

這也沒什麽太意外的,Ned在這方面太晚熟了,25歲才第一次戀愛。

他本性不壞,但其實有點被寵壞的傲慢,眼高於頂。

能打動他的女孩,肯定有過人之處,也有自己的驕傲,不見得會容讓他。

有時候,早點碰壁,並不是壞事,太順利反而可怕,越到高處,摔得越重。

珍妮維芙從不用巧克力粉沖泡熱巧,她有一半法國血統,堅持只喝法式熱巧。梁思宇也跟著她做過很多次了。

把黑巧克力切碎,用小火開始煮牛奶,她喜歡輕盈口感,所以不加淡奶油。

“Ned,這裏的要訣是?”她含笑問他。

“小火,不能沸騰。”他一直記得。

“對,不要沸騰,對熱巧克力而言,沸騰不是最佳狀態。”

她似乎在說巧克力,又似乎在說其他的,梁思宇若有所思。

等牛奶微微冒蒸汽,他小心加入巧克力碎,攪拌融化。最後再加糖、香草精和一點點鹽調味,直至濃稠絲滑。

倒出來兩小杯,他們在壁爐前分享,緩慢地喝下。

珍妮維芙靠在沙發上,把空杯子遞給他:“Ned,對好東西,你都得有點耐心。”

聽從外祖母的勸告,梁思宇忍耐了幾天——他的耐心,沒有白費。

幾天後,許瑷達第一次主動跟他發消息,說有件重要的事情要線上視頻一下,問他晚上是否有空。

他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但克制住了,只是快步過去擁抱了外祖母,感謝她的教導。

快到約定時間了,他在書房來回踱步,一時喜,一時憂,不確定她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手機一震,一封郵件來了,是Ada發來的,他看著標題,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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