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想占據你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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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想占據你的所有
花店的午後總是安靜而柔和。
陸瑤正低頭整理新到的洋桔梗, 風鈴忽然響了，她擡起頭，看見一位仿佛天生就該待在聚光燈下的女人。
周詩野穿得精致昂貴,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金錢和時間精心養護過的光澤。
和這個樸素的花店格格不入。
她視線在店內掃過一圈, 最後定格在陸瑤身上。
“真是難以想象。”周詩野的聲音很好聽, 卻有種千金大小姐自帶的傲氣，聽著讓人很不舒服。
陸瑤放下花，站直身體：“需要買花嗎？”
周詩野輕笑一聲：“我來找你，是為了談點正事。”
她沒有走進，就站在門口，似乎小小的店裏裝不下她這尊大佛。
陸瑤拿她沒脾氣, 也不好趕人走。
可她和周詩野實在沒什麽好談的。
“是關於她的事嗎？”陸瑤平靜的問，重新開始整理花束。
周詩野表情冷了幾分：“你們覆合了？”
“……”陸瑤的手頓了頓，點頭，“沒錯。”
“為什麽？”
周詩野繼續說，語氣有點咄咄逼人：“你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既然走到這一步, 為什麽還要回頭？”
陸瑤轉過身, 直視周詩野的眼睛：“這是我和她的事。”
“呵。”周詩野嗤笑一聲, 顯然沒將陸瑤的話放在心上。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卡片。
陸瑤下意識吃驚, 以為周詩野要拿錢砸她。
這種劇情無論怎麽接, 都會透著股說不出的尷尬，但好在周詩野拿出的只是一張名片。
陸瑤松口氣, 更摸不清周詩野的用意。
“你應該清楚，洛月明如果懂得把握機會的話，她的前途會有多麽光明。”
周詩野的語氣淡淡。
“所以呢？”陸瑤放下手上的東西，拿毛巾擦了擦手，動作很慢。
她當然清楚, 甚至比周詩野更早知道。
洛月明在高中的時候，就是別人只能仰望的存在了，但——
陸瑤擡起頭：“我不會替她做任何決定，也不會強迫她去接受所謂的機會和更好的人生。”
說到底，那也只是她們定義的好，不是洛月明的。
如果洛月明真的追求那些，陸瑤不會阻攔，甚至可能會送上祝福。
“你不用來找我。”陸瑤看她一眼。
周詩野那雙精心描繪過的眼尾微微挑起，眼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她以為陸瑤會聽她的話，沒想到陸瑤竟敢反駁她。
這點，倒是和洛月明一樣。於是周詩野忍不住勾出譏誚的笑：“不找你，那找誰？”
周詩野的目光再次掃過這家樸素過頭的花店，以及面前這個穿著圍裙，指尖還沾著枝葉碎屑的女人。
“她要是聽得進旁人的話，現在就該站在我父親的宴會上！”
周詩野道：“而不是這樣一家，小小的花店。”
陸瑤平靜的看著她。
周詩野咬著牙：“陸瑤，你這點小生意，在我眼裏連零花錢都算不上。你知道我能給她什麽嗎？資源，人脈，平臺，我能讓她在三年內就做到行業領先！”
“我不理解你說的話。”陸瑤垂著眼。
周詩野嗤笑一聲：“少在這裝成不懂的樣子。”
“你說這是她的選擇，但如果不是你，她怎麽可能會放棄那些，還從盛熙離職？”
店裏很安靜，風鈴沒有再響。
陸瑤實在有些疲憊，她揉了揉眉心，對這位在感情上如此肆意的大小姐，生出些許無奈。
她不想多談，免得把自己給繞進去，只得又一次強調。
“我說過，我不會幹涉她的選擇，你為什麽不直接去和她談？”
那當然是因為，洛月明完全不想和她講話。
周詩野精心準備的說辭，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看著陸瑤，有些來氣：“要怎麽樣你才肯放棄洛月明？”
“這話，我也想問你。”
洛月明搬著一個不大的紙箱側身進來，箱子裏是新到的進口花泥，有些沈。
她穿著最簡單的衣物，臉頰上還蹭了一道不知道在哪沾上的灰痕，在看到周詩野後，眼眸冷了下。
陸瑤下意識去接她手上的東西，洛月明搖搖頭，自己找了個位置放下。
“快遞放著我去取就好。”陸瑤用手背碰了碰洛月明的手臂。
“看見了，就順路拿回來。”
兩人自然的對話，完全無視一旁的周詩野。
“洛月明！”周詩野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陸瑤看向她，示意洛月明自己解決。
洛月明走到收銀臺，拿起臺面上開封過的礦泉水，那是陸瑤上班時買的，打開喝過一口。
洛月明喝完水後，才抽出空問周詩野：“有事？”
周詩野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在宴會上游刃有餘，連指尖都透著冷冽精致的女人。
此刻臉上帶著汗，沾著灰，穿著廉價衣物。
她無法接受：“你就甘心這樣？”
洛月明很隨意的靠在陸瑤身上：“甘心啊。”
洛月明用手指繞著陸瑤垂下的一縷頭發，比去年長了些，因為疏於打理，發尾有些毛躁，是時候剪去了。
陸瑤沒動，任她繞著，洛月明松開手指，發絲緩緩滑落，重新垂回陸瑤的肩頭。
為什麽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留在陸瑤身邊的機會。
她反而更想問，周詩野為何一直打攪她。
還找到陸瑤這裏來。
這令洛月明很不喜：“和你有什麽關系？”
周詩野惱羞成怒的看著她。
洛月明繼續道：“你所謂的喜歡，我感受不到。”
周詩野楞住了。
洛月明語速平緩，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但我不覺得是我的問題。大小姐，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知道就不會問出這種話。”
值不值得，甘心嗎？
呵。
洛月明用手指輕輕勾了勾陸瑤垂在圍裙邊的手。
對於周詩野來說，她大概是可以拿得出手的寵物，新鮮，有趣。
至於其它的，這人恐怕完全沒考慮過。
就這樣，還敢親自找來，勸陸瑤放棄？洛月明心底已是憤怒到極限，她望向陸瑤，急於尋找自己的安寧。
“你放心，我接下去不會做滬市的生意。”洛月明冷然道。
周詩野不就是見她給洛月明施加的壓力無用，才親自找來嗎？洛月明索性挑明說了：“我現在這樣，很好，不需要你來評判價值。”
周詩野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
她從沒有過這樣沒臉的時候，再看洛月明，也不是那麽討喜。
那份自她出生起就伴隨著她的傲慢，已經不再允許她繼續糾纏下去，可是，她不肯服氣。
周詩野眸光定定的望著洛月明：“你的病好了？”
洛月明：“你才是病得不輕。”
覺得晦氣的洛月明蹙緊眉。
洛月明已經不再看她，轉頭對陸瑤說：“今天不是要去市中心那家店看看嗎？輪值的店員還沒到？”
陸瑤回過神：“應該快了。”
說完，陸瑤偷偷打量了周詩野一眼，她站在那裏，最終什麽也沒說。
陸瑤看不清她的眼神，過了大概幾分鐘，周詩野挺直了背脊，維持著最後的體面，高傲的離開。
這件事應該算是結束了吧？
她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不相交的人。
陸瑤看向洛月明，其實心底有句話沒說出來，那就是她認為洛月明原本是能融入那個圈子的。
是洛月明的話，一定能做得很好。
“瑤瑤，抱我。”洛月明將額頭輕輕抵在陸瑤的肩窩，蹭了蹭。
一句話打斷了陸瑤所有的想法，笑著拍了拍她的頭，明明是比她高一個腦袋的個頭，非要做這種親昵的動作。
真拿她沒辦法。
這些天裏，陸瑤感覺到洛月明的不對勁。
洛月明雖然還是會若無旁人的撒嬌，一會兒叫她摸摸自己的手，看還冷不冷。
又或者非要貼近陸瑤的懷裏，蜷縮著身體，去聽她的心跳，一旦心跳有所加快，洛月明都會仰著頭，確定般道：“瑤瑤也喜歡我。”
好像沒什麽變化，那為什麽說不對勁呢。
因為洛月明不會再纏著她要親，要做，變得克制了許多。
剛開始陸瑤是實實在在的松了一口氣，可時間久了，她心裏反而莫名的不安起來，腦海中又想起江雲雲的那番話。
喜歡的話，自然會想要做啊。
所以洛月明現在是……
陸瑤擡起頭，洛月明正彎著眼睛看她，笑意明顯的從眼底溢出來。
長眼睛的人都說不出她不喜歡我了這種話。
那究竟是為什麽？
花店每個月初都會有一場聚會。
陸瑤這天會請大家吃飯，通常都是找些比較熱鬧的店，偶爾會在公寓裏親自下廚。
都是一群女孩子，所以有說有笑的，氣氛輕松，可今天陸瑤有些心不在焉的。
黎友瑤是個人精，早看出來，她現在被提拔成店長，是除了陸瑤，對店員管理權限最大的人。她哄完那群折騰的小姑娘們，走到陸瑤旁邊：“發生了什麽？”
陸瑤擡起頭，片刻的茫然過後開始反省：“抱歉，我跑神了。”
黎友瑤開個玩笑：“人還在這，記得付錢就好。”
“我在想花店現在的規模。”陸瑤看著那十幾個小姑娘。
現在有五家店，每家店都起碼有兩個輪值的員工，剩下的用來彌補員工假期時的空缺。
在以前，她想都沒想過自己能當上老板。
黎友瑤：“不是還打算繼續開下去嗎？”
陸瑤有些遲疑：“是想繼續開，只是最近忽然覺得……我好像只是運氣好，撞上了好時候，又恰好遇到你們。”
黎友瑤在她身旁坐下，安靜地聽。
她太了解陸瑤，這不是謙虛，是骨子裏某處一直在輕微搖晃的不確定。
“你最近受到什麽影響了？”黎友瑤了然的問道。
空氣靜了一瞬。
陸瑤恍然大悟，她大概是受到洛月明的影響。
周詩野那邊似乎沒再繼續為難她，所以洛月明最近越來越忙，急於打好公司地基，她知道洛月明能做到，但又恰好因為這點，讓陸瑤開始擔心自己。
擔心她會追不上洛月明，她能力不如洛月明的出眾。
拋開沈清和黎友瑤她們的幫助，陸瑤恐怕到現在還只是一家小小花店的老板。
再加上洛月明最近的遠離，讓陸瑤實在有些不安。
雖然想過未來會出現變故，兩人或許還會分手，但起碼她還有自己的工作事業。
但現在，陸瑤不是很確定了：“我前妻她……太優秀了。”
黎友瑤腦中閃過一個問號：“所以你不想被她比下去？”
陸瑤：“也不是吧。”
她想不明白，黎友瑤她已經知道洛月明的事，上次去公寓聚餐，她甚至見過洛月明，知道她們如今又覆合在一起。
所以陸瑤幹脆說出自己的擔憂。
黎友瑤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檸檬水，輕輕轉著杯子。
“老板，你知道我第一次來應聘時，在想什麽嗎？”
黎友瑤的聲音不高，剛好能讓陸瑤聽清。
陸瑤搖頭。
“我在想，這個老板真年輕，店面真小。”黎友瑤笑了笑。
陸瑤尷尬的笑起來，她其實感覺到了，只是沒細想下去，反正黎友瑤作為員工，挑不出什麽太多的過錯。
到後來，店裏更是缺少不了黎友瑤的存在。
“但我留下來了。”黎友瑤看向那群正笑著胡鬧的姑娘們。
“我之前工作的地方，賺得不比這裏少，甚至可以說更多。但如果讓我選擇回去以前的地方工作，還是繼續留在這裏，我想留在這。”
陸瑤詫異的看向她，黎友瑤接著往下說：“你覺得多虧我們的幫助，才讓花店有了現在的規模。”
“可在我看來，是因為你值得我們留下。你很好，你很優秀，這些店員也都很喜歡你，所以你還在擔心什麽呢？”
陸瑤抿了抿唇：“但她最近都沒和我一起睡。”
黎友瑤：“……”
原來你的不安是因為這個。
黎友瑤：“你覺得她會離開你？”
陸瑤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我不知道，我不清楚她的想法，之前試探的問過，但她說了很多遍喜歡我。”
但就是沒有親她，她當時都做好準備了。
肯定是有哪裏出了問題。
黎友瑤也不太清楚她們之間的事：“不如你們找個機會制造點暧昧的氛圍？”
陸瑤想了想，紅著臉點頭。
好像也是，不能老是期待洛月明吻過來。
她們是戀人，她也可以主動，這樣的話就能弄清楚洛月明的想法了吧？
陸瑤花了很多時間整理公寓。
細致到桌上的玫瑰，空氣中彌漫著的香薰氣味，還有一瓶口感溫和，不容易醉的酒。
客廳很安靜。
陸瑤心跳有點快。
她特地換了件質地柔軟的裙子，領口略寬松，露出清晰的鎖骨，臉上還化了淡妝。
洛月明回到家，看見的正是這樣的陸瑤。
紅著臉，目光溫柔，籠罩在她身上的光線都無比柔和。
“我回來了。”洛月明的聲音有點啞。
“嗯。”陸瑤站起來，“晚飯吃了嗎？”
“吃了。”
洛月明差點就想說沒吃，然後找機會將陸瑤拆之入腹，通過內心不斷刷屏的方式才忍了下來。
她不能再做陸瑤不喜歡的事了。
所以不餓，完全不餓，盡管陸瑤今天塗了唇膏的樣子看上去很好親，露出來的鎖骨讓人想咬一下，她都沒有動作。
陸瑤心裏那點小小的期待落空了一角，她抿了抿唇：“那要先去洗澡嗎？”
洛月明長長的睫毛輕微顫抖，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
應該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陸瑤說不定只是在普通的關心。
“好。”洛月明轉身走向浴室。
身後的陸瑤看著她，心裏那點不安又開始冒頭。
洛月明太平靜了，甚至比平時更克制，連目光相接時，都很快地移開。
她的心沈了沈，在想洛月明是不是真的厭倦了她，這麽快嗎？
下一秒，洛月明轉過身，直直撞進陸瑤的眼裏。
“你今天很好看。”洛月明絲毫不吝嗇她的誇獎，垂著眸道，“瑤瑤，下次不要這麽穿了。”
“……為什麽？”陸瑤剛放松的弦又再次繃緊。
“這樣會讓我更喜歡你，會喜歡到發瘋的。”
陸瑤想說難道我還沒見過你發瘋的模樣？那我倒是想見見。
還沒說出口，洛月明已經進了浴室，留下有再多想說的話，也說不出來的陸瑤。
她坐在沙發上靜靜的守著。
直到洛月明從浴室裏出來，她才擡起頭，用濕潤的眼睛看向她。
想哭，說不出的想哭。
果然在感情面前，沒辦法做到那麽理智，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還是控制不住。
“洛月明。”陸瑤輕聲喚她。
“嗯？”
陸瑤沒有回答，而是忽然傾身過去，雙手環住了洛月明的脖子，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這個主動的擁抱讓洛月明的身體瞬間僵住，呼吸都滯了一瞬。
“瑤瑤？”洛月明下意識用雙手環抱住她，但始終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
陸瑤不吭聲，只是更緊地抱住她，鼻尖蹭著她頸側溫熱的皮膚，聞著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她能感覺到洛月明身體繃得很緊，好像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果然是不想親近了嗎？
陸瑤心裏那點失落漸漸擴大，變成一種悶悶的疼，她慢慢松開了手，想退開。
就在她後退的瞬間，洛月明的手臂猛地收緊了，將她牢牢鎖回懷裏。
“抱歉，我……”洛月明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她抱住陸瑤，滾燙的呼吸灼著陸瑤頸側的皮膚。
她把臉深深埋進陸瑤的肩窩，手臂越收越緊。
真的快要瘋掉了。
每天都想抱她，想親，想得快要發瘋。
可是她怕，怕陸瑤覺得她太貪心，怕她不喜歡。
洛月明使勁的搖頭，發絲蹭得陸瑤皮膚發癢，她幹渴的張開嘴，就差一點，就能咬住眼前裸露的肌膚。
屬於陸瑤的香氣一直在鼻尖環繞。
無比美味，誘人的，她發出嗚咽般的聲音：“我好想你。”
想要你，想占據你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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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的午後總是安靜而柔和。
陸瑤正低頭整理新到的洋桔梗, 風鈴忽然響了，她擡起頭，看見一位仿佛天生就該待在聚光燈下的女人。
周詩野穿得精致昂貴,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金錢和時間精心養護過的光澤。
和這個樸素的花店格格不入。
她視線在店內掃過一圈, 最後定格在陸瑤身上。
“真是難以想象。”周詩野的聲音很好聽, 卻有種千金大小姐自帶的傲氣，聽著讓人很不舒服。
陸瑤放下花，站直身體：“需要買花嗎？”
周詩野輕笑一聲：“我來找你，是為了談點正事。”
她沒有走進，就站在門口，似乎小小的店裏裝不下她這尊大佛。
陸瑤拿她沒脾氣, 也不好趕人走。
可她和周詩野實在沒什麽好談的。
“是關於她的事嗎？”陸瑤平靜的問，重新開始整理花束。
周詩野表情冷了幾分：“你們覆合了？”
“……”陸瑤的手頓了頓，點頭，“沒錯。”
“為什麽？”
周詩野繼續說，語氣有點咄咄逼人：“你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既然走到這一步, 為什麽還要回頭？”
陸瑤轉過身, 直視周詩野的眼睛：“這是我和她的事。”
“呵。”周詩野嗤笑一聲, 顯然沒將陸瑤的話放在心上。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卡片。
陸瑤下意識吃驚, 以為周詩野要拿錢砸她。
這種劇情無論怎麽接, 都會透著股說不出的尷尬，但好在周詩野拿出的只是一張名片。
陸瑤松口氣, 更摸不清周詩野的用意。
“你應該清楚，洛月明如果懂得把握機會的話，她的前途會有多麽光明。”
周詩野的語氣淡淡。
“所以呢？”陸瑤放下手上的東西，拿毛巾擦了擦手，動作很慢。
她當然清楚, 甚至比周詩野更早知道。
洛月明在高中的時候，就是別人只能仰望的存在了，但——
陸瑤擡起頭：“我不會替她做任何決定，也不會強迫她去接受所謂的機會和更好的人生。”
說到底，那也只是她們定義的好，不是洛月明的。
如果洛月明真的追求那些，陸瑤不會阻攔，甚至可能會送上祝福。
“你不用來找我。”陸瑤看她一眼。
周詩野那雙精心描繪過的眼尾微微挑起，眼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她以為陸瑤會聽她的話，沒想到陸瑤竟敢反駁她。
這點，倒是和洛月明一樣。於是周詩野忍不住勾出譏誚的笑：“不找你，那找誰？”
周詩野的目光再次掃過這家樸素過頭的花店，以及面前這個穿著圍裙，指尖還沾著枝葉碎屑的女人。
“她要是聽得進旁人的話，現在就該站在我父親的宴會上！”
周詩野道：“而不是這樣一家，小小的花店。”
陸瑤平靜的看著她。
周詩野咬著牙：“陸瑤，你這點小生意，在我眼裏連零花錢都算不上。你知道我能給她什麽嗎？資源，人脈，平臺，我能讓她在三年內就做到行業領先！”
“我不理解你說的話。”陸瑤垂著眼。
周詩野嗤笑一聲：“少在這裝成不懂的樣子。”
“你說這是她的選擇，但如果不是你，她怎麽可能會放棄那些，還從盛熙離職？”
店裏很安靜，風鈴沒有再響。
陸瑤實在有些疲憊，她揉了揉眉心，對這位在感情上如此肆意的大小姐，生出些許無奈。
她不想多談，免得把自己給繞進去，只得又一次強調。
“我說過，我不會幹涉她的選擇，你為什麽不直接去和她談？”
那當然是因為，洛月明完全不想和她講話。
周詩野精心準備的說辭，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看著陸瑤，有些來氣：“要怎麽樣你才肯放棄洛月明？”
“這話，我也想問你。”
洛月明搬著一個不大的紙箱側身進來，箱子裏是新到的進口花泥，有些沈。
她穿著最簡單的衣物，臉頰上還蹭了一道不知道在哪沾上的灰痕，在看到周詩野後，眼眸冷了下。
陸瑤下意識去接她手上的東西，洛月明搖搖頭，自己找了個位置放下。
“快遞放著我去取就好。”陸瑤用手背碰了碰洛月明的手臂。
“看見了，就順路拿回來。”
兩人自然的對話，完全無視一旁的周詩野。
“洛月明！”周詩野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陸瑤看向她，示意洛月明自己解決。
洛月明走到收銀臺，拿起臺面上開封過的礦泉水，那是陸瑤上班時買的，打開喝過一口。
洛月明喝完水後，才抽出空問周詩野：“有事？”
周詩野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在宴會上游刃有餘，連指尖都透著冷冽精致的女人。
此刻臉上帶著汗，沾著灰，穿著廉價衣物。
她無法接受：“你就甘心這樣？”
洛月明很隨意的靠在陸瑤身上：“甘心啊。”
洛月明用手指繞著陸瑤垂下的一縷頭發，比去年長了些，因為疏於打理，發尾有些毛躁，是時候剪去了。
陸瑤沒動，任她繞著，洛月明松開手指，發絲緩緩滑落，重新垂回陸瑤的肩頭。
為什麽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留在陸瑤身邊的機會。
她反而更想問，周詩野為何一直打攪她。
還找到陸瑤這裏來。
這令洛月明很不喜：“和你有什麽關系？”
周詩野惱羞成怒的看著她。
洛月明繼續道：“你所謂的喜歡，我感受不到。”
周詩野楞住了。
洛月明語速平緩，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但我不覺得是我的問題。大小姐，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知道就不會問出這種話。”
值不值得，甘心嗎？
呵。
洛月明用手指輕輕勾了勾陸瑤垂在圍裙邊的手。
對於周詩野來說，她大概是可以拿得出手的寵物，新鮮，有趣。
至於其它的，這人恐怕完全沒考慮過。
就這樣，還敢親自找來，勸陸瑤放棄？洛月明心底已是憤怒到極限，她望向陸瑤，急於尋找自己的安寧。
“你放心，我接下去不會做滬市的生意。”洛月明冷然道。
周詩野不就是見她給洛月明施加的壓力無用，才親自找來嗎？洛月明索性挑明說了：“我現在這樣，很好，不需要你來評判價值。”
周詩野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
她從沒有過這樣沒臉的時候，再看洛月明，也不是那麽討喜。
那份自她出生起就伴隨著她的傲慢，已經不再允許她繼續糾纏下去，可是，她不肯服氣。
周詩野眸光定定的望著洛月明：“你的病好了？”
洛月明：“你才是病得不輕。”
覺得晦氣的洛月明蹙緊眉。
洛月明已經不再看她，轉頭對陸瑤說：“今天不是要去市中心那家店看看嗎？輪值的店員還沒到？”
陸瑤回過神：“應該快了。”
說完，陸瑤偷偷打量了周詩野一眼，她站在那裏，最終什麽也沒說。
陸瑤看不清她的眼神，過了大概幾分鐘，周詩野挺直了背脊，維持著最後的體面，高傲的離開。
這件事應該算是結束了吧？
她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不相交的人。
陸瑤看向洛月明，其實心底有句話沒說出來，那就是她認為洛月明原本是能融入那個圈子的。
是洛月明的話，一定能做得很好。
“瑤瑤，抱我。”洛月明將額頭輕輕抵在陸瑤的肩窩，蹭了蹭。
一句話打斷了陸瑤所有的想法，笑著拍了拍她的頭，明明是比她高一個腦袋的個頭，非要做這種親昵的動作。
真拿她沒辦法。
這些天裏，陸瑤感覺到洛月明的不對勁。
洛月明雖然還是會若無旁人的撒嬌，一會兒叫她摸摸自己的手，看還冷不冷。
又或者非要貼近陸瑤的懷裏，蜷縮著身體，去聽她的心跳，一旦心跳有所加快，洛月明都會仰著頭，確定般道：“瑤瑤也喜歡我。”
好像沒什麽變化，那為什麽說不對勁呢。
因為洛月明不會再纏著她要親，要做，變得克制了許多。
剛開始陸瑤是實實在在的松了一口氣，可時間久了，她心裏反而莫名的不安起來，腦海中又想起江雲雲的那番話。
喜歡的話，自然會想要做啊。
所以洛月明現在是……
陸瑤擡起頭，洛月明正彎著眼睛看她，笑意明顯的從眼底溢出來。
長眼睛的人都說不出她不喜歡我了這種話。
那究竟是為什麽？
花店每個月初都會有一場聚會。
陸瑤這天會請大家吃飯，通常都是找些比較熱鬧的店，偶爾會在公寓裏親自下廚。
都是一群女孩子，所以有說有笑的，氣氛輕松，可今天陸瑤有些心不在焉的。
黎友瑤是個人精，早看出來，她現在被提拔成店長，是除了陸瑤，對店員管理權限最大的人。她哄完那群折騰的小姑娘們，走到陸瑤旁邊：“發生了什麽？”
陸瑤擡起頭，片刻的茫然過後開始反省：“抱歉，我跑神了。”
黎友瑤開個玩笑：“人還在這，記得付錢就好。”
“我在想花店現在的規模。”陸瑤看著那十幾個小姑娘。
現在有五家店，每家店都起碼有兩個輪值的員工，剩下的用來彌補員工假期時的空缺。
在以前，她想都沒想過自己能當上老板。
黎友瑤：“不是還打算繼續開下去嗎？”
陸瑤有些遲疑：“是想繼續開，只是最近忽然覺得……我好像只是運氣好，撞上了好時候，又恰好遇到你們。”
黎友瑤在她身旁坐下，安靜地聽。
她太了解陸瑤，這不是謙虛，是骨子裏某處一直在輕微搖晃的不確定。
“你最近受到什麽影響了？”黎友瑤了然的問道。
空氣靜了一瞬。
陸瑤恍然大悟，她大概是受到洛月明的影響。
周詩野那邊似乎沒再繼續為難她，所以洛月明最近越來越忙，急於打好公司地基，她知道洛月明能做到，但又恰好因為這點，讓陸瑤開始擔心自己。
擔心她會追不上洛月明，她能力不如洛月明的出眾。
拋開沈清和黎友瑤她們的幫助，陸瑤恐怕到現在還只是一家小小花店的老板。
再加上洛月明最近的遠離，讓陸瑤實在有些不安。
雖然想過未來會出現變故，兩人或許還會分手，但起碼她還有自己的工作事業。
但現在，陸瑤不是很確定了：“我前妻她……太優秀了。”
黎友瑤腦中閃過一個問號：“所以你不想被她比下去？”
陸瑤：“也不是吧。”
她想不明白，黎友瑤她已經知道洛月明的事，上次去公寓聚餐，她甚至見過洛月明，知道她們如今又覆合在一起。
所以陸瑤幹脆說出自己的擔憂。
黎友瑤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檸檬水，輕輕轉著杯子。
“老板，你知道我第一次來應聘時，在想什麽嗎？”
黎友瑤的聲音不高，剛好能讓陸瑤聽清。
陸瑤搖頭。
“我在想，這個老板真年輕，店面真小。”黎友瑤笑了笑。
陸瑤尷尬的笑起來，她其實感覺到了，只是沒細想下去，反正黎友瑤作為員工，挑不出什麽太多的過錯。
到後來，店裏更是缺少不了黎友瑤的存在。
“但我留下來了。”黎友瑤看向那群正笑著胡鬧的姑娘們。
“我之前工作的地方，賺得不比這裏少，甚至可以說更多。但如果讓我選擇回去以前的地方工作，還是繼續留在這裏，我想留在這。”
陸瑤詫異的看向她，黎友瑤接著往下說：“你覺得多虧我們的幫助，才讓花店有了現在的規模。”
“可在我看來，是因為你值得我們留下。你很好，你很優秀，這些店員也都很喜歡你，所以你還在擔心什麽呢？”
陸瑤抿了抿唇：“但她最近都沒和我一起睡。”
黎友瑤：“……”
原來你的不安是因為這個。
黎友瑤：“你覺得她會離開你？”
陸瑤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我不知道，我不清楚她的想法，之前試探的問過，但她說了很多遍喜歡我。”
但就是沒有親她，她當時都做好準備了。
肯定是有哪裏出了問題。
黎友瑤也不太清楚她們之間的事：“不如你們找個機會制造點暧昧的氛圍？”
陸瑤想了想，紅著臉點頭。
好像也是，不能老是期待洛月明吻過來。
她們是戀人，她也可以主動，這樣的話就能弄清楚洛月明的想法了吧？
陸瑤花了很多時間整理公寓。
細致到桌上的玫瑰，空氣中彌漫著的香薰氣味，還有一瓶口感溫和，不容易醉的酒。
客廳很安靜。
陸瑤心跳有點快。
她特地換了件質地柔軟的裙子，領口略寬松，露出清晰的鎖骨，臉上還化了淡妝。
洛月明回到家，看見的正是這樣的陸瑤。
紅著臉，目光溫柔，籠罩在她身上的光線都無比柔和。
“我回來了。”洛月明的聲音有點啞。
“嗯。”陸瑤站起來，“晚飯吃了嗎？”
“吃了。”
洛月明差點就想說沒吃，然後找機會將陸瑤拆之入腹，通過內心不斷刷屏的方式才忍了下來。
她不能再做陸瑤不喜歡的事了。
所以不餓，完全不餓，盡管陸瑤今天塗了唇膏的樣子看上去很好親，露出來的鎖骨讓人想咬一下，她都沒有動作。
陸瑤心裏那點小小的期待落空了一角，她抿了抿唇：“那要先去洗澡嗎？”
洛月明長長的睫毛輕微顫抖，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
應該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陸瑤說不定只是在普通的關心。
“好。”洛月明轉身走向浴室。
身後的陸瑤看著她，心裏那點不安又開始冒頭。
洛月明太平靜了，甚至比平時更克制，連目光相接時，都很快地移開。
她的心沈了沈，在想洛月明是不是真的厭倦了她，這麽快嗎？
下一秒，洛月明轉過身，直直撞進陸瑤的眼裏。
“你今天很好看。”洛月明絲毫不吝嗇她的誇獎，垂著眸道，“瑤瑤，下次不要這麽穿了。”
“……為什麽？”陸瑤剛放松的弦又再次繃緊。
“這樣會讓我更喜歡你，會喜歡到發瘋的。”
陸瑤想說難道我還沒見過你發瘋的模樣？那我倒是想見見。
還沒說出口，洛月明已經進了浴室，留下有再多想說的話，也說不出來的陸瑤。
她坐在沙發上靜靜的守著。
直到洛月明從浴室裏出來，她才擡起頭，用濕潤的眼睛看向她。
想哭，說不出的想哭。
果然在感情面前，沒辦法做到那麽理智，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還是控制不住。
“洛月明。”陸瑤輕聲喚她。
“嗯？”
陸瑤沒有回答，而是忽然傾身過去，雙手環住了洛月明的脖子，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這個主動的擁抱讓洛月明的身體瞬間僵住，呼吸都滯了一瞬。
“瑤瑤？”洛月明下意識用雙手環抱住她，但始終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
陸瑤不吭聲，只是更緊地抱住她，鼻尖蹭著她頸側溫熱的皮膚，聞著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她能感覺到洛月明身體繃得很緊，好像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果然是不想親近了嗎？
陸瑤心裏那點失落漸漸擴大，變成一種悶悶的疼，她慢慢松開了手，想退開。
就在她後退的瞬間，洛月明的手臂猛地收緊了，將她牢牢鎖回懷裏。
“抱歉，我……”洛月明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她抱住陸瑤，滾燙的呼吸灼著陸瑤頸側的皮膚。
她把臉深深埋進陸瑤的肩窩，手臂越收越緊。
真的快要瘋掉了。
每天都想抱她，想親，想得快要發瘋。
可是她怕，怕陸瑤覺得她太貪心，怕她不喜歡。
洛月明使勁的搖頭，發絲蹭得陸瑤皮膚發癢，她幹渴的張開嘴，就差一點，就能咬住眼前裸露的肌膚。
屬於陸瑤的香氣一直在鼻尖環繞。
無比美味，誘人的，她發出嗚咽般的聲音：“我好想你。”
想要你，想占據你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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